长篇小说连载
大步流星
李海年
★别样的士兵突击，另类的军人亮剑！
★著名作家、江苏省作家协会主席范小青力荐！
★满满一书正能量，大大一腔中国梦！
作者李海年与省作协主席范小青合影
19
当学到《生殖和发育》这章内容时，唐海林感觉很为难，更感觉无从下手。
他上中学时，《生物》不叫生物，叫《生理卫生》，那时的《生理卫生》更是副科中的副科，也许是老师少的原因吧，那时的老师从来不给学生讲生殖方面的知识，学校也从来不安排专职的生物老师，最多每到生物课，班主任到班里跟学生说，你们自学，要么处理作业。在公众场所，人们在一起更多是谈性色变。
“何老师，您是怎么跟学生讲《生殖和发育》这节内容的？”唐海林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到高三请教何长斌。
“呵呵，唐老师，这节内容，中考不考，可以不学。”何长斌说，“不过，你要是想讲，也可以简单跟学生说说。”
唐海林不死心，来到高二办公室找到了曹升翁。他说：“曹老师，您是怎么跟学生讲《生殖和发育》这节内容的？”
“这节内容，我们学校一般不组织学习，让学生自学。”曹升翁笑笑道。
唐海林追问：“其它学校呢？”
曹升翁说：“反正中考不考。据我了解，其它学校也是让学生自学。”
回到办公室后，唐海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更是辗转反侧。
想不到已经进入21世纪了，人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甚至解放前的封建思想。
唐海林这一代人，上至他的父辈、祖辈，下至八十年代、九十年出生的人，特别是农村出生的人，一个个都是无师自通的性盲。
那时的男女老少所获取性知识的渠道，大都是通过道听途说——同辈群体在一起调侃流氓话获得的。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男和某某女在某某地一起亲嘴，被某某看到了……
某某男和某某女在某某地脱裤子干那事，被某某抓到了……
某某男和某某女通奸，被抓到游大街了……
当不懂事理的人问起，是咋通奸的？
那些讲述者总是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然后打起带有*爱做**动作的手式，就是那事。
唐海林清楚地记得，他上中学时，他和他的同伴所获取的性知识居然来自一本叫《少女之心》的*书禁**。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爱情是严重的*禁品违**，性则尤甚。就是在这样的时代，却有一本名叫《少女之心》的黄色手抄本在民间广泛流传。
正值青春期的中学生，恰是青春骚动的年龄，当《少女之心》来袭时，有人传抄，有人讲述，更有的去亲身实践。
有道是，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中学时期的唐海林和他的同学们所获取的性知识就是同学之间相互讲述传递《少女之心》的只言片语中所获得的，他至今也没看到过《少女之心》这本书到底是啥样。
唐海林清楚地记得，在他上初二的时候，本地一所中学的一个男生终因经不住《少女之心》的诱惑，把本村一个5岁的*女幼**强奸致死，最后被判个无期徒刑。
唐海林还清楚地记得，在部队工作之余，有一次他与修理所所长陈志刚的前任王博兴所长在一起交流生殖方面知识时，王博兴竟然告诉他：“女性的生殖细胞——卵子有乒乓球那么大！”
唐海林疑惑说：“不对吧？我记得书上说直径约2毫米，用肉眼刚好能看到。”
王博兴坚信说：“没错，我家属是医生，绝对没错！”
唐海林半信半疑，后来查资料，证实王博兴是错误的。
没有正道的师，邪道的师就会乘虚而入。思前想后，唐海林决定向他的学生们讲述性知识，而且要大张旗鼓的讲述。
《生殖和发育》由生殖、发育、青春期卫生等三块内容构成，即三个课时。为了上好这几堂课，唐海林首先吃透了课本和教参。几遍看下来，唐海林发现，生殖、发育这两节内容，好讲也不好讲。好讲的是这两节内容图文并茂便于讲解；难讲的是难于开口，毕竟涉及性和性器官，而且是面对学生。
此外，对于青春期卫生这节内容来说，涉及男生方面的遗精及其卫生的知识，为了让男生更直观领悟，他决定用现身说法；而关于女生方面的月经期卫生的知识，对于唐海林来说，还是一个空白。怎么办？
“老婆，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月经方面的知识。”周末骑自行车回到家里，唐海林一爬上四楼，见到董君梅第一件事就是咨询月经知识。
“不年不节的，问这个干吗？”望着老公张口气喘的样子，董君梅感觉很诧异。
唐海林笑了：“生物下个星期正好学到《生殖和发育》这章内容。”
董君梅接过唐海林手中的提包：“我们上学那会，老师从来不给学生讲这方面知识。”
唐海林边换鞋边说：“是啊！老婆，你说我要不要给学生讲这方面的知识？”
董君梅说：“我支持你讲，不但要认认真真的讲，而且要大讲特讲，再也不能让这一代人一个个成为性盲了！”
唐海林激动地一把将董君梅搂在怀里：“太好了，老婆，来，你说，我写。”说着从包里拿出笔和纸，然后拉着董君梅坐在饭桌前。
董君梅心疼地说：“哎呀，老公，别急，我们吃过晚饭慢慢写，好吗？”
唐海林摸了摸咕噜直叫的肚子：“好，酒足饭饱之后再写也行！”
急匆匆吃过晚饭，唐海林两口子立即开展工作了。从月经周期到排卵到月经期卫生保健，董君梅一一道来，唐海林像个小学生认真听讲，仔细记录。
为了上好这几堂课，唐海林第二天还专门到新华书店购买了一些有关性知识方面的书籍和音像资料。
通过充足的准备，《生殖和发育》的内容首先在初二（3）班开讲了。
为了摸清楚学生对这章内容的真实想法和看法，上课之前，唐海林决定做一个小小的调查。
“同学们，据我了解，《生殖和发育》这章内容，其它班级包括其它兄弟学校的老师都不讲解，由学生自学的，况且中考又不考。”唐海林刚把话说到这里，只见全班原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学生，突然间一个个变成了被盛夏太阳晒焉的茄子。
唐海林话锋一转：“我们要不要学呢？我想听听大家意见。”
“学！学！学！”唐海林话音未落，班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开口要学的，有没开口的，有的声音高，有的声音低，而且男生的声音高于女生。
“这样吧，”唐海林环顾一圈，“同意学的，请举手！”
让唐海林没想到的是，全班67名学生全部举起了手，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还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望着那一双双渴求的目光，唐海林顿时浑身充满力量。
为了便于学生理解，唐海林先是通过投影仪将男女生殖系统分别展现了出来，然后逐一讲述各个器官形态、结构、功能。当他第一次在学生面前提到*丸睾**、阴茎、阴道等生殖器官时，男生更多是窃笑，女生更多的是脸红。
唐海林十分严肃地说：“同学们，生殖系统的各个器官，和我们身体上的耳、鼻、喉、舌、手、足等器官一样重要，是组成我们身体不可缺少的器官，我们一定要用科学的眼光来认识它们。所以，我们也不要不好意思，更不要带着有色眼镜认识它们。”话音一落，课堂秩序比刚才好多了。
正当唐海林讲到什么是受精时，没想到的是，有几个好奇的男生冷不防打断他的话，纷纷举手提问：
“老师，电影电视里常说的*爱做**是什么？”
“老师，什么叫性×？”
“老师，什么叫××？”
“这……这个……”因为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突然遇到这样露骨和棘手的问题，唐海林难免吞吞吐吐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学生的胆子会这么大。此时此刻，教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最让唐海林没想到的是，当学生在纷纷提问这些问题时，那个刚对他产生一些好感的初三年级主任刘希斌，有事找在初二（5）班上课的郑丽君，恰好路过初二（3）班门口，当刘希斌听到“*爱做**”、“性×”等这些刺耳的字眼时，他不光脑袋都大了，肺也气炸了，他对唐海林那仅有的一丝温存，顿时荡然无存了！他甚至想一脚踹开二（3）班的门，当面教训唐海林，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同学们，其实你们说的这几个方面的问题都是一个意思，就是男女的生殖器官的融合。”唐海林就是唐海林，在经历了短暂的思维短路之后，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他说，“它们的使命往往更多的时候就是在人类的繁衍中完成受精受孕。当然，完成这项使命，前提必须是有资格建立爱情、成立家庭的的成年人，比如你们的父母亲。此外，前两个词是常用的书面语；而后一个词是我们这里的土语，往往含有贬义的意思，为了净化语言，我希望同学今后少说，最好不要说和使用后一个词。”
说完这些话，唐海林的额头已经潮湿起来了。他想，或许有很多老师或家长并不能接受这种回答方式，但是从心理学角度上讲，如果一个老师对于学生所提出来的问题并不做正面的回答，而是躲躲闪闪、左顾右盼甚至采取批评学生的做法，那么这样对于那些胆大的学生来讲将会产生不良的心理反应。他们一定会误认为，这个问题不该问也不能问，“*爱做**”、“性×”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是低级下流的。然而，从学生内心来讲，他（她）们对于性就会更好奇，更觉得它神秘，从而也更会误入歧途。
当讲授到胚胎发育和营养内容时，唐海林教育学生说：“我们每个个体在母亲的子宫里都要呆上280天左右，是母亲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把我们带到了人间。因此，当我们高高兴兴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一定想到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养大的艰辛；当我们长大成人后，一定要用自己的成就来回报父母。”
当学到发育这节内容时，唐海林通过投影仪分别展示婴儿期、幼儿前期、幼儿期、童年期、青春期和青年期等各个阶段的生理变化，并重点讲述了青春期的形态、功能发育以及青春期的性发育，让他的学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进入青春期。
当学到青春期卫生这节内容时，唐海林利用学校的阶梯教室，通过调课把六个班的男生和女生分开、分批来上课，毕竟有些内容适合对男生讲，但不适合对女生讲；反之，有些内容适合对女生讲，但不适合对男生讲。此外，唐海林对学生还重点进行了青春期心理卫生教育。
……
正当唐海林如火如荼对他的学生进行性教育的时候，没想到要大祸临头了！
很快，刘希斌把他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传遍到了每个老师的耳朵里，包括章利和覃洪武二位校长。
“覃校长，你再不管管，整个初二级组要完蛋了！”向章国庆、章利告完状之后，刘希斌认为有必要把这件事尽快告诉校长。
“什么事？”覃洪武猛地放下手中的笔。
刘希斌气喘吁吁说：“覃校长，那个唐海林在课堂上，尽谈性啊爱的什么的。”
覃洪武笑笑说：“谈性？生物上不是有这么方面知识吗？”
刘希斌急了：“没错，是有，但他和学生谈的全部是什么*爱做**、性×，还有什么××！”
覃洪武立刻板起脸：“有这等事？”
刘希斌说：“千真万确！”
覃洪武反问道：“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我是路过初二（3）班门口，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刘希斌进一步说，“你若不相信，你把唐海林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在课堂上和学生大谈特谈什么*爱性**，这还得了！覃洪武十万火急把正在上课的唐海林叫来校长室。
见到唐海林姗姗来迟，覃洪武劈头劈脸就问：“有人反映你在课堂上又是性，又是爱的，有没有这回事？”
唐海林拍了拍双手粉笔末，笑了笑：“校长，我只是向学生传授性知识，没有讲什么爱不爱的。要说爱，那也只是向学生传递的是同学间、师生间的友爱。”
覃洪武一脸严肃说：“真的吗？那你给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在课堂上和学生讲什么是‘*爱做**’、什么是‘性×’、什么是×……”因为后一个词实在难听，覃洪武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唐海林急了：“没错，我说了！”好家伙，果然贼不打自招！
这时，章利有事走了进来，刚想开口，被覃洪武的话打断了：“性知识你不要给学生讲太透，点到为止就行了，否则会出乱子的。”
唐海林一脸认真说：“不！覃校长，您错了，不讲透才会出乱子！”
“什么？”覃洪武顿时怒火中烧，他手指着自己说，“我错了？我只是提醒你，你怎么较真起来了？”覃洪武教了20多年的书，当了六七年的副校长、校长，还从来没有敢说他的错，特别是下级对上级。
“校长，我当然要较真了，我按照教学大纲向学生传授性知识，有什么错？您若认为我讲的不合适，您可以向学生调查问问，我有没有讲出格！如果我讲出格了，任凭你处罚！”唐海林露出一脸青筋，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辛苦却换来的是冷眼相看，特别是校长的否定和质疑。
“你……你……”覃洪武手指唐海林，气得脸色有些发青了：“好，我要是查清楚，你在课堂上胡说八说，我明天就停你的课！”
“海林，别那么冲动，覃校长也是为你好。”唐海林刚想开口，被章利一把拉住了，他见不好收场，急忙圆起了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海林，你先回去吧！”
唐海林悻悻离开了。
覃洪武急忙对章利说：“你抓紧去调查了解一下，千万别让这个愣头青给捅什么娄子，这事如果要是传出去，我们整个学校要遭殃了。如果他在课堂上果真向学生传递黄色信息，明天立刻停他的课！”
章利领命而去，他首先责成教务处制定了一个针对初二学生的问卷调查，内容大致如下：
1.你认为有必要讲授性知识吗？
2.你认为唐海林教授性知识有不妥行为吗？
3.你对唐海林上课的满意度：非常满意 满意 一般 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
……
问卷收上来后，章利让教务处几个人汇总，自己又亲自找了几个初二的学生当面了解情况。
与学生谈完话，章利拿着教务处汇总好的问卷结果兴冲冲地来到校长室。“覃校，结果出来了！”
“快说，怎么样？”覃洪武焦急道。
章利一脸笑容说：“99%以上的学生对唐海林的课非常满意，不满意和非常不满意的没有；所有的初二学生都渴望获得性知识；没有一个学生认为唐海林讲授的性知识有不妥之处。”说着将调查结果交到覃洪武手中。
覃洪武翻着那一张张调查表，嘴里不由得喃喃说：“想不到这个唐海林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我们是诬赖他了。”
章利补充说：“问卷调查后，我又找了几个学生了解情况。”
覃洪武抬起头：“学生怎么说？”
章利感叹说：“学生对唐海林那个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我从教快20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多学生对一个老师如此顶礼膜拜的。”
覃洪武用右手食指敲击着办公桌边：“看来，该检讨的是我们！”
章利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
覃洪武语重心长说：“以往我们整个教育界对学生的性教育害怕出格出事，总是遮遮掩掩的不敢讲。要知道，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啊，我们不向学生传授健康的性知识，难道要让那些黄色书刊、黄色录像带等等乌七八糟的非正常渠道来填补学生性知识的空白，来占据学生的幼稚心灵吗？”
章利感慨地说：“如果我们学校不出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唐海林，我们在对中学生性教育方面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覃洪武度着方步：“是啊，你把全校所有生物教师召集起来，让他们好好听听唐海林是怎么对学生进行性教育的，让他们好好向唐海林取经，别再夜郎自大了。对学生的性教育，我们要探索出一条切实可行的科学的新路子，力争走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前列。”
在唐海林这个愣头青的横冲直闯下，白云中学对中学生的性教育果然轰轰烈烈开展起来了。它不仅在本学校开了花、结了果，而且还得到了教育局领导的肯定，并在全市得到了推广。
（未完待续）
上期回顾：长篇小说连载｜李海年：大步流星（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