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家军粉墨登场前,明朝靠什么部队抵挡来势汹汹的倭寇?正规军——卫所军不堪一击到令人哭笑不得的地步,朝廷只好病急乱投医,征调全国有战斗力的地方武装杀往前线。于是,偏处一隅的土司兵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出贫瘠的岭南山区奔赴江浙,苏杭的和尚放下经书拎起铁棍冲锋陷阵。


1、壮族人自古最能打仗
明朝的狼兵,是被过分神化的一支部队。被誉为明代《山海经》的《赤雅》上记载:“狼兵鸷悍,天下称最。”狼兵并不是虎狼之兵的意思,而是把“俍兵”读白了。“俍”就是土官,“俍兵”就是土官统治下的兵丁。明朝的狼兵是指壮族地区的土司兵。
说起中国历代战斗力最强的地方*队军**,广西的壮族兵无疑名列前茅。往远的说,秦始皇当年派大将屠睢率50万大军南征百越(壮族是古代百越的一个分支),被越人袭击,“伏尸流血数十万”,进退不得,中原人第一次得知在岭南的蛮荒之地有这么一支骁勇之师的存在。往近的说,毛*东泽**在1970年接见黎笋的时候说:“将来老挝决胜的时候,可以到广西招一些壮族人。壮族人很能打。过去军阀白崇禧和李宗仁就是靠壮族人。”
对壮族人能打的原因历代都有记述,西汉大尉田蚡说:“越人相攻击,固其常。” 南宋周去非《岭外代答》载:“邕州溪峒之民,无不习战,刀弩枪牌,用之颇精。峒民事仇杀,是以人人习于战斗。”越、峒都是壮族的古称,历代人都认为因为他们乐于互相仇杀,所以锻炼出了习于战斗的好身手。
《岭外代答》里还记载了一则颇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有次一个官员要出远门到钦州,担心路途不安全,就从峒人村落雇了几个从人同行。路上,碰巧有一只鹿跳跃出来,这几个峒人光着脚,徒步围追,活活抓住了鹿,割了肉烤了吃;有老鹰在天上飞,一个峒人手起一箭,将它射了下来。一个晚上,住在旅店里 正好碰到一伙盗贼,人人面有惧色,唯独几个峒人“整暇以待,盗不敢前。”
明朝卫所军糜烂,朝廷无奈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各地的客兵身上。嘉靖年间,天下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都涌到了江浙:京营神枪手、涿州铁棍手、保定箭手、辽东虎头枪手、河间府义尖儿手、河南毛葫芦兵、汉中矿徒兵以及广西狼兵和湘西土兵等等。这里面河南的嵩县毛葫芦兵比较奇特,嵩县兵是矿徒,善长走山路,“专以凿山为业,杀人为生,号毛葫芦,是因为箭袋用兽皮制成,看上去毛茸茸的,故名。”
三教九流的客兵中,以广西的狼兵人数最众,名头最大。《筹海图编·附录客兵》载:“广西狼兵于今海内尤悍……东兰、那地、丹州之狼兵,能以少击众,十出而九胜。”
征调广西狼兵,是抗倭总督张经的主意。张经曾总督两广军务,深知当地狼土兵的骁勇善战,因而力主远调狼兵御倭。他选中的狼兵,是名气最大的田州岑氏兵。
2、六旬女首领率“不可败兵”出征
田州岑氏的历史源远流长,田州是今天广西右江地区的田阳县,岑氏的始祖则是北宋名将狄青的部将,几百年来一直世袭守卫本土。张经征调时,田州土司首领岑猛已死,其妾瓦氏夫人主持大局,已经年近六旬。
瓦氏夫人,原名岑花,嫁与土官岑猛后,改姓为“瓦氏”。岑猛早年因起兵反明而被杀,儿子同时战死,其孙岑芝也在几年后战死。瓦氏独力处理州事,“躬为规划,内外凛然。”经历了家族巨变的瓦氏抱着替家族洗清耻辱重立荣誉的念头,欣然接受了朝廷的征调。
瓦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明朝另一个著名的女将:崇祯年间的秦良玉。两个都是少数民族首领之妻,瓦氏是壮族,秦良玉是土家族;两人都英勇善战,并拥有一支战斗力很强的私人武装:瓦氏是狼兵,秦良玉是白杆兵。甚至在年至6旬携幼孙出征这一幕上也惊人的相似。
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土著居民中一向有女性首领的传统,岭南冼夫人、瓦氏夫人、秦良玉都是著名的女首领。至于中原地区,出现女首领的可能性则非常小,特别是宋代以后,礼教严苛,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有机会上阵杀敌。宋朝最有名的女将,杨家将里大名鼎鼎的佘太君,出生西北大族折家,羌人后裔,*党**项族。近代,有学者查阅地方志考证出杨家将中另一个脍炙人口的女英雄——“穆桂英”的出处:杨家将长期镇守边关,曾娶少数民族鲜卑人之女慕容氏,“穆”乃是“慕容”的讹传。
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瓦氏亲率两个年幼的曾孙岑大寿和岑大禄,以及田州、南丹州、归顺州、东兰州和那地州等地狼兵共6872人一同誓师出征。瓦氏夫人豪言道:“我自备军粮,不效尺寸,何以归见乡*党**?是行也,誓不与贼俱生。”
瓦氏夫人对胜利为何如何自信?
瓦氏夫人出征时携有战马450匹,全是当地的德保矮马。德保矮马是世界稀有的优良马种,它是世界上最矮的一种马,只产于广西德保、靖西等地,貌虽不扬却善爬耐驮。这一点和狼兵坚忍不拔的特点如出一辙。土司兵是奴隶制下的私人武装,生死取决于首领,所以士兵作战一向勇猛无畏。而岑氏兵法又有独到之处:“七人为伍,六人击刺,一人割级,所获功绩,七人共分之。凡一人赴敌,一伍争救,若没一人,必斩一伍。”除了七人阵法,还有两人为一组的*战野**法,临敌时两人一前一后,执枪者突前,执弓弩者在后,口衔刀手持矢,矢射尽,扔掉弓弩抓起刀,与枪兵一起战斗。
千锤百炼的阵法,连坐的残酷军纪,使得“其兵可死而不可败”,这正是瓦氏的自信所在。
3、狼兵的神话终于破灭
东南的百姓听到狼兵出征的消息个个奔走相告,认为骁勇无敌的狼兵—到,倭寇即将败亡。不过出自对客兵的畏惧,瓦氏部行军到江苏丹阳,“丹阳尹避而不出,居民复闭户不纳。”千里迢迢赶赴前线的狼兵被泼了第一盆冷水,疲惫的将士只有打消歇息的念头,继续前行。
瓦氏到了苏州被泼了第二盆冷水:苏州知府林懋举把城门紧闭,不许狼兵入城,让他们在城外搭帐篷。当然,苏州知府这么做是有“祖宗旧制”的:“凡征调狼兵,所经过处,不许入城!”一方面需要狼兵解燃眉之急,一方面担心狼兵的“贪淫、剽掠之性”,地方官有地方官的苦衷。幸好张经闻讯急忙赶来,劝喻道:“野人慕苏松之胜久矣。万里远来,藉以靖难,当推诚待之,若防闲如寇,焉能得其心也!”终于说服苏州知府开城迎入。
东南官兵得到狼兵的增援,兵威大振,倭寇听到狼兵已到的消息,闻风震慑。
一心立功的瓦氏很希望速战,朝廷派来的钦差赵文华也屡次催促派狼兵剿贼。稳重的张经却认为狼兵“勇进而易溃”,不能托大,要等保靖、永顺的土兵到来,合力夹攻才是万全之策。
不久,狼兵和倭寇的*刃白**交战终于开始了,但几次规模不大的接触战后,结果出乎意料:狼兵损兵折将,“可死不可败”的神话终于破灭。
第一次,总兵俞大猷派狼兵出哨探敌,落入倭寇的埋伏,狼兵头目钟富、黄维等十四人战死,损兵大半;《吴淞甲乙倭变志》上记载:“群倭围瓦氏数重,杀其家丁数人及头目钟富。瓦氏披发舞刀,往来冲突阵中,所乘马尾鬃,为倭拔几尽,浴血夺关而出,马上大呼曰:‘好将官! 好将官!’尽愤。当日,诸将拥甲不前援也。”明朝官兵畏倭如虎,不肯救援,瓦氏血战后大呼“好将官”当然是怒极反讽。
广西百色田州镇瓦氏夫人墓
次日瓦氏夫人的侄子岑匡,自持勇力独自出哨,贼兵掩至,岑匡力战杀四贼,自己也人马俱毙。此后,倭寇三千余人南来金山,游击白泫率狼兵迎战,贼鼓众来冲,狼兵死伤甚多,全军大溃,白泫被围数匝。又是年近花甲的瓦氏夫人亲自出场,“披发舞刀,往来突阵”,才突破重围救出白泫。
直到1555年5月,郁郁不得志的广西狼兵才得以扬眉吐气,瓦氏夫人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朝廷赏赐,被诏封了“二品夫人”,广大了门楣。 当时,四千倭寇突犯嘉兴,张经分遣参将卢镗率部分狼兵和保靖兵驰援嘉兴;总兵俞大猷率部分狼兵和永顺兵,扼其归路;副总兵汤克宽引舟师从中路击之,倭寇大溃,斩首一千九百八十余级。东南御倭战争此为第一功,史称“王江泾大捷”。此后,狼兵又在陆泾坝战役中,斩获倭首三百余级,烧毁海盗船只三十余艘。
4、宁遇倭贼,毋遇客兵
抗倭战场上,瓦氏虽受到奸臣陷害和朝廷官兵的歧视,但她率领的狼兵军纪严明,部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深得当地民众爱戴,无不“箪食壶浆”,以迎义师。各地史志、名人多有记载。时有民谣:“花瓦家,能杀倭。”江浙地区的百姓是爱憎分明的,早期瓦氏夫人率领的狼兵“颇有纪律,秋毫无犯”,但后期的狼兵完全成了扰民的虎狼之师。
庞大而混杂的客兵,素质不一,习俗各异,被临时拼凑到江浙这一富庶地区来,军纪就成了第一难题。张经在派系斗争中被朝廷冤斩之后,客兵更成了失缰的野马,《筹海图编》里有如下记载:“弃戈鼠走,所过道路,率又逞其狼豕贪残之性,白日剽掠,昏夜则污渎妇女,一或捍拒,则露刃而哗,杀人无忌,故谚曰:宁遇倭贼,毋遇客兵;遇倭犹可避,遇兵不得生。”各地的土司兵对民间的搜刮之狠之密无以复加,当时一伙流寇这样对老百姓调侃:“别抱怨啦,我们最多是梳子,他们土司兵是篦子。”千里迢迢调来的援兵,居然比倭寇对老百姓的危害更大,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
值得一提的是,明王朝之所以喜用土司兵,不是单单因为其骁勇。汉兵出征安家、行粮两项银子,而土司兵只给行粮,每个士兵一天只有一分二厘银子,再算上土司头目的克扣,穷年在外征伐的土司兵不掳掠,实在没法生存。
拿狼兵来说,自张经死后,加上七月瓦氏因病离开前线,失去头目约束的狼兵开始了对民间的大肆劫掠。明人严从简记述道:“初至,甚有纪律……经去后,又随阃帅往来年余,竟无成功而还。于是所至骚扰,鸡犬不宁。闻瓦氏兵至,皆闭门逃出,殆与倭寇之过无异焉。”
再有,民族和生活习惯的迥异,也使狼兵和当地百姓的误解、对立越来越严重,比如狼兵皆以白巾扎头,是岭南人的习俗,当地人就反感:怎么像天天死人戴孝一样。再如狼兵“日需蛇犬为食”,江浙人不理解,骂他们是狼人。
有明一代,狼兵作为一种独立的军事组织,屡屡被当做救火队员,被朝廷用于平叛、抗击外寇所征调。崇祯年间,大名鼎鼎的宁远守卫战中,袁崇焕的守城卫戍部队中就有五千广西狼兵。到了清代,土司兵被征调的几率大幅减少,加上清政府大刀阔斧的“改土归流”,“狼兵”终于不复存在。
5、 广西“狼兵”与《岑氏兵法》
根据《明史》等史志记载:瓦氏夫人,明弘治十二年(公元1499年)出生于广西归顺州(今靖西县一带)土官之家,壮族。从小攻读诗书,爱练武术,精通拳术,善于舞剑,懂兵法,有谋略,体强力壮,十余公斤的长矛在手轻如棍条。她原名岑花,聪敏伶俐,性情豪爽,好打抱不平,助人为乐,长大后嫁与广西田州土官岑猛为妻,改姓为“瓦氏”。岑猛因起兵反明而被两广都御史姚镆打败,逃至归顺州,被知州岑璋(岑花之父)所杀。其子岑邦彦也因随父起兵反明而战死谷隘,留下幼儿岑芝。年仅30岁的瓦氏,一要亲自管理州事;一要精心抚育幼孙岑芝成长。瓦氏的一生,正是田州岑氏土官内忧外患最为深重的时期。长期的土司战争和无休止的争袭残杀,把田州弄得千疮百孔,社会经济凋零,政局混乱,民不聊生。而中央王朝长期以田州作为主要打击目标,使田州成为了时代广西土司各种矛盾的焦点。特别是岑猛死后,田州岑氏土司濒临倾覆。30多岁的瓦氏以其过人胆识与谋略,力挽狂澜,消除了官族内讧,稳住了田州政局。她的重大功绩主要有三:第一,受命于田州濒危之际,重振田州,保境安民,促进了边疆的社会稳定,维护了祖国的统一;第二,以保边卫国为宗旨,练训狼兵,听从朝廷征调,为国家效劳;第三,抗倭卫国、抵御外侮。这也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功绩。
广西“狼兵”与《岑氏兵法》的来历
仿照瓦氏夫人和广西狼兵战阵而演化而来的戚家军“鸳鸯阵”。广西“狼兵”最早出现于始于元朝初年,而《岑氏兵法》原来是叫《天狼兵法》的。瓦氏夫人是一位名垂青史的巾帼英雄,她精通兵法,治军有方。尤其是她和广西狼兵在抗倭战场上英勇善战,大显神威的事迹广被传扬。瓦氏抗倭屡战屡胜,除了广西狼兵精武强悍、勇猛无畏外,还极大地得助于《岑氏兵法》这部颇负盛名的、实战性很强的兵书。瓦氏夫人的阵法精髓“鸳鸯阵”,即由戚继光所吸收,着于兵法名篇《纪效新书》之中。她还将“鸳鸯刀法”传授给天都少侠项元池,为南北武术和中外武学的融合做出突出贡献。
6、年近六旬挂帅远征 倭寇闻风丧胆
嘉靖三十二年(公元1553年),倭寇大规模侵犯我国江浙沿海地区,海滨数千里同时告急。面对倭寇大举进犯,明朝廷却束手无策。在福建巡抚谭纶、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等领导下,东南沿海军民浴血奋战,抗击倭寇(瓦氏长孙田州土司岑芝与数百名狼兵即在海南抗倭中殉难)。危局突起,明朝廷诏令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各路兵马前往江浙抗倭。
张经曾总督两广军事,深知广西狼兵勇敢善战,上奏:“冠强民弱,非藉兵不可。”于是,朝廷决定征调田州等地狼兵出征,“从总督张经奏,起原贵州总兵白泫及广西都司指挥邹继承芳,俱充游击将军,往田州、归顺、南丹、东兰、那地调狼兵五千人各帅至浙御寇。”(见《明实录・世宗肃皇帝实录》,嘉靖三十三年七月乙丑)。
对于瓦氏应征的经过无多大争议,但她奔赴抗倭前线的经过和线路则争论颇多,也论述不清楚。经过考证,瓦氏进军的大略经过是:
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八月下间,瓦氏接到征调诏令。此时,她已经58岁高龄,她的孙子岑芝刚战死海南不久,长曾孙大寿继袭岑芝职,次曾孙大禄年幼,皆不能胜任军职,便请求督府允许她亲自带兵出征。张经素知瓦氏精通武术,机智而有胆略,便准其所请,并授予“女官参将总兵”军衔。
身负国恨家仇的瓦氏获准率兵抗倭后,怀着与敌决战,保国卫民的决心,率田州、南丹州、归顺州、东兰州和那地州等地狼兵总共6853人,战马450匹。瓦氏亲点随从女兵40余名及侄儿岑匡等24名勇猛家将随身。这支远征的狼兵,其中瓦氏田州狼兵4100名,狼目钟南、黄仁(岑大寿、岑大禄为挂名统领);归顺州狼兵863名,狼目黄虎仁;南丹州狼兵550名,狼目莫昆、莫从舜;那地州狼兵590名,狼目罗堂;东兰州狼兵750名,狼目岑褐;战马450匹皆由田州调出。
十月下旬,瓦氏狼兵在田州城誓师出发。狼兵自带军粮,登船至邕州(今南宁市,时因征交趾备有大战船)汇合,再乘大船东下梧州集结。十一月初途经藤县白马驿停驻数天,旬中到达梧州。十二月十四日,狼、官兵共6873名奉命出发,以帆船600艘载兵马顺江东下至广东佛山,然后逆北江、贞水至南雄郡;翻越大庾岭至江西赣州复下船,以舢板船600艘送至南昌;换乘400艘大赣船出鄱阳湖,过长江,经安徽,到江苏京口(今镇江市)南下大运河至丹阳(今江苏丹阳)。
但想不到的是,对于经过数千里长途跋涉、穿越18个郡前来抗倭的瓦氏狼兵,丹阳县尹、豪绅却避而不见,居民闭门不纳。瓦氏只好率领狼兵离开丹阳,徒步直奔牛镇;常州府用民船将他们送至嘉兴,向张经总督抗倭大本营报到。此时约为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二月中旬。三月初一,瓦氏军受命复归苏州,苏州知府林懋举以“祖宗旧制”为据,不让兵马进城,瓦氏狼兵不得不在城外枫桥扎营。三月五日,瓦氏即被派往松江,三月十二日到达江浙海防第一门户金山卫(上海金山区金山卫境)驻防,成为各路客军中首先到达抗倭前线的部队。
金山卫南临大海、西控浙界、北倚沙滩,倭寇自下八山,分舟可直捣浙直,故倭寇以此为主要登陆地,分犯江浙两省。瓦氏带兵来到抗倭前线,东南沿海人民久闻广西狼兵骁勇善战,名扬海内,视若长城,民心大振。
总督大臣张经也在“选将练兵,为捣巢计”,准备一举剿灭倭寇,但因官兵屡败,士无斗志,只好“俟(狼)兵至,用之”,把取胜的希望寄托在瓦氏的援军上。瓦氏夫人一到,就被派驻金山卫,控制倭寇的出路,直指倭寇的巢穴,归属总兵官俞大猷指挥。十三日,俞大猷与瓦氏亲率精兵及广西狼兵夜袭普陀山倭寇老营,重创倭寇。瓦氏夫人初来乍到就给敌人一个下马威,狠狠打击了倭寇的嚣张气焰。自瓦氏狼兵到来后,永顺、保靖等州的土兵也相继到达抗倭前线。
四月初九日,倭寇3000余人突然侵犯金山卫,总兵俞大猷率军迎击,陷于倭寇重围,形势十分危急。瓦氏夫人闻讯,率狼兵纵马奔突冲击敌阵,杀得倭寇四散逃命,救出俞大猷,解了金山卫之围。此役勇将岑匡力战牺牲。
四月十九日,倭寇集结精锐4000余人大举进犯嘉兴。此时广西永顺和保靖的士兵也刚好到达,张经指挥各路兵马,把敌人重重包围在王江泾(浙江嘉兴北)一带。瓦氏夫人一马当先,狼兵冲锋陷阵,“舞戟如飞,倭寇畏之”,纷纷抱头鼠窜。瓦氏部下“一兵年甫弱冠,独奋身冲锋,连杀七贼,众兵乘势追击,斩获数十,贼皆溃逃。”“十九日,贼分兵二万余人突出金山、独山,往嘉兴,俞大猷率瓦氏尾击……总督乃会同浙抚胡宗宪追贼至王江泾。”
王江泾之战,一举歼敌3000余人,给倭寇以毁灭性打击,扭转了东南沿海的抗倭战局,取得了史籍记载“自军兴以来,称战功第一”的王江径大捷,明朝官兵也“自王江泾捷后,始有生气。”二十四日,敌人再犯金山卫,“白都司(白泫)率兵迎击,被围数重。瓦氏奋身独援,纵马冲锋,乃破重围,白得脱。”(清玉垒山人《金山倭变小志》)
五月下旬,瓦氏夫人率军参加陆泾坝(江苏苏州境内)战役,又斩获倭首300余级,烧毁海盗船只30余艘,令倭寇闻风丧胆。
瓦氏率狼兵到江浙抗倭,在东起上海县,西至嘉兴府,南自金山卫,北至姑苏城的广阔战场上,转战千里,大小恶战10余场。先后参加了柘林之战、盛墩之战、嘉善双溪桥之战、松江之战、昆山这战、陆泾坝之战、漕河泾之战等著名战役,狼兵英勇善战,锐不可挡。在战斗中,瓦氏夫人使用双刀杀敌,神速如闪电,锐不可当,致使倭寇疲于奔命,死伤累累,倭寇闻风丧胆。狼兵连连告捷,屡建奇功,鼓舞着人民的斗志。“花瓦家,能杀倭”的民谣在江浙沿海广为传颂,当地还留有“平倭墩”、大捷山等遗迹。
瓦氏深得民众爱戴 皇帝奖赏
瓦氏英勇善战,大败倭寇的事迹广被传扬。其中明朝江苏人吴殳为赞颂她的英勇作战和剑术高超而写下的《双刀歌》最为有名:岛夷缘海作三窟,十万官军皆露骨。石柱瓦氏女将军,数千战士援吴越。纪律可比戚重熙,勇气虚江同奋发。女将亲战挥双刀,成团雪片初圆月。麾下健儿二十四,雁翎五十齐翕忽。岛夷杀尽江海清,南纪至今推战伐。天都侠少项元池,刀法女将手授之。乙亥春杪遇湖上,霜髯伟干殊恢奇。谓予长矛疏远利,彼已缜密须短器。绥翠堂中说秘传,翔凤六月生双臂。
这首《双刀歌》是对瓦氏夫人骁勇善战的生动写照。
明朝大学士、上海人张之象《和朱察卿江南感事诗》则是瓦氏夫人率狼兵日夜兼程,千里迢迢赶来血战疆场、英勇抗倭的真实写照:
天狼杀乞横成氛,野哭凄凉不可闻。千里旆旌晴掣电,四郊烽火伎干云。…………连年血战祗堪嗟,百粤征兵路转赊。玉帐正临春月起,金戈遥指暮日斜。…………
在抗倭战争中,由于瓦氏英勇杀敌,战功卓着,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奖赏。《明史》记载云:“(嘉靖)三十四年,田州土官妇瓦氏以俍兵应调至苏州剿倭,隶于总兵俞大猷麾下。以杀贼多,诏赏瓦氏及其孙男岑大寿、大禄银币,余令军门奖赏。”(见《明史》卷三百一十八・列传第二百六・广西土司二・田州)。瓦获得赏银三十两,彩缎三表裹;身为浙江巡按的胡宗宪虽然地位比瓦氏高,仅获赏银二十两,彩缎二表裹。可见嘉靖皇帝(明世宗)对瓦氏抗倭是满意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