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水磨街系列(之一)

——“水梦儿河”的思念

一 翁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水梦儿河”,是上世纪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居住的回民人们的称谓,即西河沿也,蒙古译音为“扎达盖河”或“扎达海河”,意为乱水泉子,千万别看轻了这些“乱水泉子”,呼和浩特市的“风水”全在这些“乱水泉子”里头——它发源于大青山沟中流出的山水,有的变成数道涓涓细流,顺流南下,更多的则出山后入沙变成伏流,在山南数里乃至十数里的地方汩汩流出,形成数道潺潺流水:

“公主府东边的水泉较大,泉水和下雨时‘就地起水’的雨水,冲刷成一条很深、很宽的河槽,人们叫它‘大府河槽水’。公主府西的水泉不深,人们叫它‘小府河槽水’。

姑子板申的泉水由东西流,穿过从前清朝‘绿营兵’的‘归化营’营坊(现回民区营坊道)门前,经礼拜寺巷到小教场的和合桥与牛桥东河沿到城隍庙街的霸王桥,同‘大府河槽水’主流相会,人们叫‘营坊门前水’。

这三股水以‘大府河槽水’为主流,它流经小教场(新华大街西段)西边,推动天主堂小修道院附近一家香坊的水磨,另一股支流经天主堂和城隍庙东墙底下,和从东边流过来的‘营坊门前水’相遇,变成了十字交叉形,然后通过水渠巷,浇灌回民麻家的菜园(东顺城街东寺巷对面)。

其余的水和‘营坊门前水’、‘小府河槽水’在天主堂和北茶坊关帝庙南边合流,汇集成扎达海河。

‘营坊门前水’和‘大府河槽水’的支流十字相遇后,是从它的河床上用木槽把‘大府河槽水’引渡过来的。归化城所谓的‘十字流水水不浑’的奇景,就是指这个两水交叉的地方。

‘大府流槽水’的支流,并不是一年四季川流不息地浇灌麻家菜园的,雨天和冬季,菜园里不需要水,即在水磨附近堵住入水口,将十字流河处的木槽放到一边,不妨碍‘营坊门前水’自成一条小溪,它通过十字流河处,由城隍庙(现为公安局招街所)、常平仓(现为市公安局宿舍)和天主堂门前,顺着回民老坟园北与霸王桥的阳沟,注入‘大府河槽水’。

‘小府河槽水’,则是在西岸经过回民北坟园的东墙底下,流经东沙梁的‘集生祥’皮毛牲畜店的‘大圐囵’(现笼箩厂一带)和代州坟园(太平街小学路北的大片宿舍),向东注入‘大府河槽水’。

三股水汇集在一起,穿过连结太平街(现太平街小学和八中中间的那片宿舍)与庆凯街(市公共汽车站附近)的牛桥(即庆凯桥)、太平召前(街)草市(又名公安桥)、‘道台衙门(现八中)’口的‘甲子桥’和‘二府衙门’口的官桥,被西菜园的农民筑堤拦到河槽东岸,然后再引到田园里浇园。……。”(摘自刘映元《扎达海河及其两岸的发展与变迁》

上述为作者小时候“水梦儿河”的基本情况,其实在整个大青山南坡冲击带,类似这样的“水泉”不计其数,就连“水梦儿河”河槽里以及市内各区远远近近都有这样大大小小的“水泉儿群”,一般水量不大,但众多的水泉往外冒水,出水量也挺可观,每到冬季整个河槽“热气腾腾”,即使到三九严寒的天气也不会封河——就是因为这些地下不时冒出的水流不断地给河水“加温”的结果,河中的小鱼很多,小时候常在里边捉鱼、玩耍,水质清澈,手掬可饮。

我家住在水磨街炭站对面的一个土房大院,炭站先是用树木破下的表皮板围成的一个大院,后来表皮板围成的围墙破烂不堪,又改成了整齐的铁丝网,后来才改成砖墙,记得那时的“土木工程”很是耗时费力,就这么一个破围墙就垒了好几年——大锅饭时期没人干活。

我小时候最早的记忆就是跟着父亲下河洗棉花,每天在河边——即在回民中学操场西侧的河沿底下,放着好几口大锅,工人们往里舀满河水,再倒些火碱进去,搅匀了再把那些肮脏的烂棉花扔进去,挍均了人穿上高腰雨靴站在里面踩上半天,再捞出来拿河水滔洗干净。

后来才知道:他那时的内蒙古供销社土产部经理只是个过渡职务,是吉雅泰书记让他等待“胡蔴纤维厂”的上马立项,是他自己坐不住,主动领工人们来河槽里洗棉花的,弄得象个劳改犯似的。

其实他那时的工资就很高,高过那些工人们的几倍,工人们都乐意由他领着干活儿,因为他爱给他们讲故事,常常逗得人们哈哈大笑。

后来,老妈被图里河林业局“开除”回来,在街道中劳动改造,老妈又在此开出七分多地,每到夏季种得花红柳绿,还养着十多只山羊,再说此一河段本身就是“昔日六桥溪柳”——人们休闲纳凉之地;

那时的河沿以西还是很原生态的农田、草地,更没有高层建筑的阻隔,人们坐或站在河边的杨柳荫下可以远眺西、北端乌什图山上的“白道梁美景”,也是件很睱意而赏心乐目的事情,因此每到夏季,市区内的文人墨客、闲睱之士都来这里休闲纳凉,例如:

当时一中后街住的“塞外文豪”荣祥,天主堂修道院北院住的杨令德,以及小西街的闫子刚、霍世昌等等都是当时的名流,就连居住在新城大名鼎鼎的傅系101军大军长安春山、蒙古军总司令李守信也远道来这“六桥溪柳之地”找父亲聊天;

最显眼的还是新城满族和通道街义和巷的回民练武之人,五花八门的拳式套路更让人眼花聊乱,分外睱意,因此,从小对于这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宜。

然而,六十年前的那场特大洪水吓坏了呼和浩特市的官家和市民,甚至于之后的好多次防洪工程只顾着一味地高筑堤坝,根本不考虑市民们的休闲娱乐,使之过早地失去了往日“六桥溪柳”的功用。

其实,如果说1959年7月末的那场大水是个意外,还不如说是一场“*祸人**”更为准确。

那时候正值“*跃进大**”时期,父亲在内蒙古还算是能说上话的,那伙人自视“建国新贵”,贪图“六桥溪柳”的睱宜,非要在公主府附近的河槽里设一锯木厂用来安排他们的亲信,父亲他们这边的人坚决反对,但没有硬过人家那伙人,硬给建成了,火车拉下来的木料大量堆在河床里,不出事才怪,果然当年山水下来把木料冲至下游的“庆凯桥”下,堵住了桥洞,桥外的山水越积越高,最后憋垮了庆凯桥,整个通道大街、大南大北街一片汪洋,洪水过后昔日最为繁华的庆凯街、牛街都被洪水冲得荡然无存,还在昔日的“道台衙门”后来的八中东侧河床边上凭空聚起了一座吓人的“土山”。

从此,呼市人谈河色变,再也不敢打河槽的主意,就连之后几十年的河道改造工程都是以防为主,休闲娱乐为辅——高高的大堤把河水牢牢地锁在防洪墙之内,再不敢让河水与市民“亲密接触”;

可以说:时至今日人们也还心存余忌,整个河道仍被高高的防洪墙死死地锁在“墙内”,墙外长长的滨河路变得死气沉沉,其实完全可以将河槽两侧“打开”:降低1—1.5米,广植树木、花卉,设置健身器材供人们茶余饭后休闲纳凉,河沿之上建成水上人行便道,水面两侧做成木制栈道,使人能与水面“亲密接触”,沿河景观立显不俗。

再说,昔日没建防洪水泥大坝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先是太平召西侧建起了一座造纸厂,做卫生纸的,废水直接注入“水梦儿河槽”,废气则喷向天空,那时候的人们也没有环保概念,从此“牛桥”以南的河水就成了锗红色,且有一股呛人的气味,而整个“六桥溪柳”之地也被造纸厂喷出来的臭气熏得臭不可耐;

没过多久,整个牛桥以北的水系也就成了深褐色,臭味难闻:是北面光明大街东侧的河道边上建成一座制药厂所排的废水所至;

又过了几年,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废水也从新华桥东南侧新建成的两个大方水泥洞中流出,这股水道是没有什么气味,还算是挺干净的,我们小时候好奇不醒事,还约过几个小伙伴进去“探过险”,洞里比小孩儿略低,弯着腰走了好久才从医学院院里钻出来,回来后和老妈“的瑟”,让老妈一顿臭揍。

从此,河槽里尽管臭水横流,鱼儿大量减少,只剩下生命力极强的“棉不浪鱼”还有少量存活的;

大约在七十年代后期,河流突然又有了奶白色的成份,而且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们小孩儿们一直试图找到它的源头,但没有找到,从此河里再没了水生物的存在。

2018年,也是“刚退休憋得难受”,对此事做过调查,在扎达盖河堤上见到一则告示牌,曰:

回民区河长制公示牌(公示牌号150103005)

总河长:马慧军(区委书记)

副总河长:云瑞鹏(区委副书记、区长)

区级河长:云柯(副区长)

海西路段总河长:赵剑青(海西路办事处*党**工委书记)

海西路段副总河长:李鹏(海西路办事处主任)

分段河长:牛文萱(海西路办事处武装部长)

河段名称:坝口子沟回民区段

河段起点:G209大青山1号隧道口东

河段终点:汇入红山沟处(呼市一中后街)

河段长度:18km

流域面积:37.8km

整治目标:全面实行河长制。建立健全河道管理保护制度,完善规划体系,提高环境质量,恢复水生态功能,消除黑臭水体 系,实现河畅、水清、岸绿、景美的河流管理目标

河长职责:负责牵头开展坝口子沟回民区段的 管理和保护工作,按照“一河一策”制定方案并组织实施,协调解决有关重大问题,明晰河湖管理责任,协调上下游实行联防联控;对本级相关部门和下一级河长履职情况进行督导,对目标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

监督电话:0471-329156

回民区河长制办公室制

2017年10月

为此专门骑自行车从北二环厂汗板村西侧的“五里沙河”沿河一直向南,过十空桥,一直走到牛桥街口,再东折向新华大桥往北,又沿着滨河路一路北上,过了铁路立交桥后右转寻找“大府河槽水”源头,结果在烈士陵园东侧的凌峰加油站找到了此污染源,此加油站的一半建在了“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的桥上,从这里看到:

南边流出来的河水是奶白色;因为这里正是加油站工作区,无法拍照,又由于修建海西路高架桥的缘故,海西路部分封闭,于是又向东走,在下一个路口处过路,折回走到大桥的北端,这里流入的水则是清水,并拍了照;当时想折回来到桥底下看看,苦于没找到合适的存车位置,只好第二天上午坐公交车再次来到这里,徒步进入陵园东侧的河沟,此地可以说臭气冲天,一股怪味直冲脑门,正是从小在水磨街闻了几十年的那种怪味。在此,我下到桥底,那里味道更为浓烈,而且非常的肮脏,无法下脚。(有照片为证)

按照我的实地查看,现阶段回民区水系的污染除了海拉尔西路“大府河槽水”这座桥下的奶白色液体而外,总体看并不严重。

红山口沟河道在北二环立交桥处由于施工的原因,将南端的河道淤满了污泥,只需清理干净即可恢复往日的清澈;

由乌素图沟流出的“五里沙河”也只是在铁路十空桥段的居民区有些污染,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我还在北面见到几位钓鱼人,都说这水干净。

不过真的治理好了,半个呼市的居民都受益,何乐而不为呢?当年我即写成此文,并发给了回民区有关部门,然而四年来并无音讯;

今天又想起此事,本打算再去一趟公主府公园,看看那座桥底下现在成了什么样了,可思想再三,还是没去——何必自找没趣呢?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桥北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桥南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桥南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桥底

水磨街系列(之一)——“水梦儿河”的思念

大府河槽水海西路大桥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