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作死的姑姑(四)

我的作死姑姑,我那个作死的姑姑

接上

爆发多国参战的世界大战后的晚上,二叔叔可能心情实在郁结,故事讲了两三句就讲不下去了。

深夜,小猪听到屋里有隐隐的抽泣声,低低的说话声。

迷迷糊糊爬起来,只见睡另一头的兔兔缩在被子里抽泣,二叔叔趴在兔兔睡的那头,右手轻轻拍着兔兔的背,轻声说:

“妹妹莫哭,是不是伤口痛?可惜伤在大腿,不然哥哥帮你吹吹也好过些……”

“哥,我想小X。我想他……我想他……唔唔唔……”兔兔缩在被窝里,抽着声音……

“哥知道,你等着,等哥腿一好,就带你去找小X,你知道的,哥说话一直都算个数!只要你好好的,养好身体,等哥腿一好利索,马上带你去青海!你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在那边好好跟小X过日子!”

“恩……恩……”兔兔在被窝里点头。

“你好好睡觉,哥哥给你讲个今天新看的故事!,听完你就睡……啊?”

“恩。”

二叔叔娓娓道来,声音低沉,小猪却没了睡意,被兔兔的哭声揪得心痛之极,有眼有心的人都能看见她的苦,小猪更是感同身受……。

有了二叔叔的承诺,兔兔心情明显开朗起来。

唯一改变的是大叔叔,对兔兔越来越好了,人也越发显得瘦弱……一阵山风就能把他吹到水田里的感觉。

有次吃晚饭时,二叔叔心情沉重的说:“哥,你别太拼命了,不是还有我么?等我腿好了,我不读了,欠的钱我跟你一起还……“

发生那件事前对大叔叔直呼其名的二叔叔,后面出自内心的叫哥了。

那场灾难对全家人特别是兔兔来说是场毁灭性的灾难,却如粘合剂一样,把家人的心紧紧粘合在一起,

当然除了本没有心的厌厌。

大叔叔惊得慌忙把晚摞下:“什?齐毛头你说什?”

“我说不读了,读这个书也冒个卵用,搞不来钱,还要交学费!”二叔叔无所谓的说。

“莫讲鬼话,哥还指着你给老X家长脸呢。哥读书不顶用,只能挑担挖土,老X家的出息就指着你跟林毛头……屋里事你莫管,等腿好了,就读去!”

“齐毛头别的什都莫想,只管好好读,家里不是还有我跟你爹?”

小猪爹拍拍二叔叔的头……又对大叔叔说:

“白天要进窑,晚上还去抓什么黄鳝?瘦得没点人样了”

“大哥,冒事,这家里一点荤腥都没有,我们不吃冒事,齐毛头跟妹妹现在养身体,没点荤怎么行?”

大叔叔放下碗,边说边拿起厅屋里装泥鳅的小篓子就出了门……

坐我对面正扒饭的兔兔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大叔叔吃饭前就给她藏在饭底下的几条泥鳅上……

大叔叔每天晚上都会有所战果,当时农村的田里,泥鳅黄鳝挺多的,运气好时,一到晚上静谧时分,用手电筒一照,水田里,从群结队的泥鳅在水里畅游……

现在的农药,化肥品种越来越好,把泥鳅都药死了。

运气好时,大叔叔能捉许多回来,给家里留一些吃,多的存到赶集时去集市卖。

每次大叔叔去赶集的日子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大叔叔会给我们几个小娃子买糖跟小零嘴回来。

每次从集市回来,大叔叔汗水都不擦,就会走进兔兔房间里,从兜里摸出几块糖:“这是妹妹的,这是小猪的,这是林毛头的……”

每次兔兔总会多拿两块……

小猪不知道大叔叔有没有给厌厌买,估计也买了的吧,不然早就闹翻了了天……

或许现在的孩子,从小尝遍了太多甜味:生活的安逸,物质的丰富,亲人的宠爱,娱乐资讯的发达,对糖的甜味失去了味觉。

但在90年代初的山村,虽说不如以前一样,买东西得看人脸色,但物资始终不多,特别对于当时负债累累的小猪家,糖是稀罕的。

二叔叔被几经劝说,答应继续读书。

当时我们那有个政策,初中毕业后可以直接考中专,中专是包分配工作的,是农村学子最好的选择,读完中专就能上班挣钱,但是当时的政策是如果初中复读过,就不准参加中专的考试,只能考高中,再读大学,这样的话,比中专要晚上班好几年。

二叔叔答应继续上学后,为了不耽误初三的课,大叔叔到学校,求老师买了全套教科书回来。

二叔叔9岁才上小学一年级,本来那年9月份开学就能读初三了。

当时不像现在城市里,一刀切6岁上一年级,小一天都不行。

当时根据自家情况,一般前面两个因为要帮家里做事,带弟弟妹妹,上学都比较晚,家里父母身体好,干活能干的娃子,读书也会比较早。

自学并不是件容易事,小猪时常见二叔叔看书,看着看着就把书扔在了地上。

兔兔赶紧给拣起来递过去。要不有时候二叔叔算数学题,在纸上划着划着就把铅笔芯给重重折断在纸上,一脸烦躁……

这时兔兔会走过去,笑眯眯的给二叔叔手心里放颗糖,跟二叔叔说,吃了糖就甜了,甜了就能算出来了……

兔兔同学,糖是甜的没错,但甜的跟算数字确定有关系吗?你真的确定吗?

不过确实奇怪,吃了糖的二叔叔甜得迷起眼,脸色平和下来,拿起书又开始看。

时光不声不响进入冬季,越来越冷,晚稻已经收完,农民到了一年里最休闲的季节。

邻居们好多人聚集在一起打牌,押宝。婶婶,奶奶们则提前开始准备年货。

小猪家却是另一番景象,过完年就是春耕,斗死的牛这么多,不加紧赚钱把邻居们的钱还掉,让他们去买牛,明年春耕就是个大问题。

所以叔爷爷,大叔叔,小猪爹更加玩命在煤矿里挑煤,小叔叔跟小猪弟放了好几只羊,兔兔身体恢复许多,没日没夜织毛线衣。

被叔爷爷勒令不准吃饭的厌厌,估计饿着肚子没有力气再兴风作浪了。

家里日子又平静了一个月。

慢慢的叔爷爷也不管她了,对叔奶奶提前把饭给她盛好端给她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天生注定她真是来*债讨**的,也或许那种可怕的执念已经让她彻底疯狂,又作出了一件让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恶毒事。

那天天气阴冷,北风呼呼呼的掠过,吹得资江河边的树叶与河水呜呜作响,像人的呜咽与哭泣。

小猪刚把猪食拿到猪圈旁边,还没有来得及倒在食盆里,就听到屋里传来兔兔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管猪圈里五张翘首以待仰着的猪头,等不及倒食,放下桶就往家里跑。

里屋的地上,床上一小堆碎纸屑,还有一些来不及撕的信扔得满床,满地都是。

兔兔跟厌厌扭打在一起,可惜兔兔实力实在太弱,不到三个回合,就被厌厌压在身下,从没有用来干活的爪子在兔兔脸上,身上挠,可怜的怂兔兔只有哭喊的份。

小猪跑过去拉,被厌厌随手一甩就撞在旁边的柜子上。

腿慢慢恢复的二叔叔掂着脚进来,手里拖着个夹煤球的铁钳,往厌厌背上狠抽了两下,终于把厌厌制止住。

这回厌厌倒是没有恋战,只是对躺在地上大哭的兔兔呸了一口痰,恨恨的说娼妇,让你还跟小X好,让你还跟他好……

然后拧巴着脸扬长而去。

兔兔爬起来扑到床上把纸屑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眼泪跟豆子似的滴在床上……

二叔叔轻轻拍着兔兔的背说妹妹莫伤心,我帮你用米糊把信糊好……

小猪把其他散落在地上,床上的信全部拣起来叠好,二叔叔看了看四周,摇摇头,说现在那娼妇翻信都翻到床底下了,看来只能我贴身放才行。

说完让小猪找来一个小布袋子,把信装进去后放在贴近胸口的地方。

小猪熬了点米糊,跟二叔叔一起一点一点把撕碎的信糊好了。

兔兔紧紧捏着被重新糊好的信,靠在墙上泪流不止……

因为家务多,小猪安慰了一会,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坐到外屋炉子边烤火,然后出去干活了。

到下午3点多小叔叔跟小猪弟放学回来要吃饭时,却再也找不到兔兔了。

屋前屋后,兔兔想念*男美**时跟小猪常去的地方,一些兔兔平常喜欢去的婶婶家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兔兔的影子。

叔爷爷跟小猪爹大叔叔从煤矿里回来,也急了,发了疯的在村里喴。

牌桌上,赌桌上的邻居们也撤下桌,自发到寻找兔兔的行列里,几个婶婶说莫不是艳妹子想不开,寻了死路吧。

叔奶奶听到这话昏了过去,叔爷爷往后面顿了顿……也差一点跌倒在地。

小猪爹跟大叔叔拔腿就往河边跑,资江河里每年都会有许多葬身河底的冤魂。

一些邻居分散到附近的山里,田里,地里一声接一声喊着兔兔的名字…………

找了近两个小时,小猪爹跟邻居叔叔从河边回来,说问过摆渡船的爷爷,问过河对岸,河上下游的老乡,都没有人看见今天有人投河……

从附近山里回来的叔叔们也说没有找到……

叔爷爷把众人皆疯她独乐的厌厌从懒蛇窝里拖出来说:“天杀的,是不是你把妹妹害了?你把妹妹弄哪里去了?说!!”

在众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下,厌厌一双美目恶毒的转了转,嘴角竟浮现出隐隐笑意。

马上又紧闭双唇,任由邻居们如何劝说,再也不开口了。

天快黑了,小叔叔跟小猪娘说*嫂嫂**,帮我去灶里翻几个红薯来吃吧,饿!

小猪娘把灶翻个底朝天,说没有。

小叔叔说今天早上出门上课前,特意交待让二姐到地窖里拣几个红薯放灶里烫熟,下午好带到山里放羊时吃的。怎么会没有?

小猪娘说我现在去拣几个吧。

地窖是挖在家附近,选在土质干燥的地方用来存放红薯的。空间很小,有个小洞供人猫着腰进出,为了防止老鼠偷吃跟灌风把红薯冻烂,要做密封的门并加锁。

突然传来小猪娘的尖叫,说:“兔兔在地窖里。”

等邻居们猫着腰,把兔兔从地窖门口抬出来时,兔兔脸色青紫,没有了一点生气。

邻居伯伯用手在兔兔胸前探了探说好在还有点心跳。再晚发现一两个小时,就麻烦了。

又看了看地窖门,说祖宗保佑,还好老鼠在门上钻了个孔,不然……

邻居把兔兔抬到屋旁边的通风口,一个邻居用手掐着兔兔的嘴,几个婶婶拿来了家里的脸盆,在兔兔耳朵旁边敲。

不知道捣鼓了多久,兔兔终于醒过来。

哑着嗓子哭着说:今天一进地窖给林毛头拣红薯,一进地窖就被跟过去的厌厌从外面把地窖们给关掉,并从外面锁上了,她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来开门……

人群里爆出一片嘘声,说那X妹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心肠得是有多硬啊……

叔爷爷坐在地上,沉默了许久,然后进屋把厌厌从杂物房的懒蛇窝里拖起来,当着许多邻居的面说:

“从今天开始,这个人我就当她死了,她不再是我XXX家的人……”

然后用力把她往门外拖。

厌厌扒住门,死死不撒手。

二叔叔掂着脚走过去,脸上的恨意显得脸都有点扭曲,把她死扒住门的手指掰开,帮着叔爷爷把人拖了出去。

叔爷爷一直把她拖到池塘的池塘边,跟叔奶奶说:

“这个人以后就当她死了,以后她再进老X家门一步,我打断她的腿……”

“你要是再心软再纵容,你也一起出这个家门,永远不要再进这个门……”

“我打也打了,也打不动了,这条毒蛇现在是铁了心要妹妹的命。”

“毒蛇……这么些年,我老X家养了条毒蛇啊……”

晚上在呜咽的北风中,厌厌不停砸门,声音从刚开始的喊开门,到咒骂,到最后声音细下来说她要被冻死了,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声音,闹腾了大半晚。

隔音效果不好,楼上叔爷爷叔奶奶的床上、大叔叔床上、小猪爹娘床上不时传来“翻煎饼”的声音与沉重的叹息声。

兔兔一直在低声抽泣,跟二叔叔说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真的觉得生无可恋了,她现在只想死,只是在死前不能见*男美**一眼,她不甘心,不舍得……

如果说结婚那几天的相处,兔兔对*男美**是陌生的,害怕的。

但后面几个月的亲密通信及在病房里那20来天的贴心呵护,使兔兔把*男美**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

我想就算*男美**只是普通的泥腿汉子,这样细心的呵护照顾,都会让情窦初开的少女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何况是这样优秀,柔情的男人……

虽然小猪跟*男美**见面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见面的场景,一辈子都深深印在小猪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

他谦和有礼,对每一个人都很礼貌,但总会让人有小小的距离感,让人不敢过分亲近。

他有一口非常白,非常齐整的牙齿,只要一开口笑,会有一种全世界都花开了美好感……

这样一个表面看起来清冷淡然让人有距离感的男人,对心爱的人却是那么柔情,不说兔兔,小猪想那时候搁任何人都会沉迷下去,就算粉身碎骨也愿意去追随……

别说当时才10岁的小猪,就是现在而立之年的小猪,走过大学校园,到毕业后工作中结识到非常多男生,身高,身型,脸蛋,气质,风度,柔情,品性,综合起来,他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他是至今为止小猪见过的穿风衣最好看的男人,跟白扬树一样挺拔,清冷帅气……没有之一……

他让小猪一直觉得男女之间的最好身高差是女人的脸蛋刚好到男人的胸口,能时时刻刻一站到身边就能听到他那颗为你跳动的心。

——若干年后他穿着风衣,站在雪地里,用风衣把兔兔紧紧包在怀里,挡住漫天飞洒的雪,冬季萧条的山村,两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天地之间唯有他二人……

这一幕是小猪看过的最美的雪景,那个时刻不只是于他们,于小猪,也是一种永恒……

上回写到厌厌被叔爷爷赶出了家门,兔兔在被窝里跟二叔叔说她生无可恋,只是没能见到*男美**,她心有不甘。

现在想想,经历过感情,尝试过爱情的小猪,更能体会兔兔当时那种心如刀割般的痛。

&年见到当年的护士姐姐,已年届不惑的她,跟权伯伯的小儿子在广州安居乐业,谈起当年的青葱时光,谈起*男美**与兔兔,她唏嘘不已,眼神飘得很远……很远……

她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柔情的男人,长到快40岁也没有再看到过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好……

她说你兔兔姑姑醒后,*男美**整晚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手枕在兔兔的脖子下,整晚就这样姿势别扭的坐着;他给兔兔洗脸洗手时,比对刚出生的婴儿还细心轻柔……

从他到病房后,天天把房间拖得一尘不染,天天给兔兔擦身体,内衣*裤内**全洗好挂在窗口……

喂汤时每一口吹完之后,还要用舌尖点一下才喂,喂鱼时细心把刺挑出来……

有一次吃草鱼被卡住了,他急得跳脚,后面让他娘只买那种没有杂骨头的黄骨鱼,把肉干净撕下来,留下鱼头,一条条整整齐齐摆在饭盒盖子上,跟艺术品一样好看……

兔兔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倾心相待过,真没有白来世上这一趟……

她说你还记得真姐(那个年长点的护士)吗?

她家托媒人去*男美**家提过亲,并给他写过三四封信,都没有任何回音。

她后面找了个高高瘦瘦的军人做老公,现在在一个边境城市安家落户……

可怜的兔兔姑姑,从天堂里被厌厌拖了下来,在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爱人消息的地方慢慢熬着日子,为了不让二叔叔看到她的难过,当思念噬骨时,会陪小猪去地里扯猪草,扯着扯着,草捏在手里就碎了,满脸泪水。

有时把手一寸一寸往土里钻,手指甲血渍斑斑自己还不曾发觉……

有时候我们会坐在地里,看着河对面一山比一山高的重山叠影,兔兔说小X在的那个地方,爬过两座山就到了……

兔兔说我好想变成一只鸟,能飞过那两座山,就可以看到他了……

图样图森破的小孩……山的那一边其实还是山啊……

那晚兔兔的哭把小猪的泪水也引了出来,难受至极,小猪抽着气哭出声,二叔叔也眼泪狂流……

当现在我们三人天各一方,久未谋面,忆及那段同哭同笑,相依相偎的青葱岁月……此刻小猪忍不住在陌生的城市泪流满面……

厌厌被叔爷爷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除了小猪弟,小猪全家人都没有睡觉……

第二天天还只有蒙蒙亮,叔奶奶跟小猪娘就起床开了大门。

小猪也赶紧滚起来,还在穿衣服,只听叔奶奶在滴咕:“X妹子人呢?小猪娘,你屋前屋后看看,看她在哪个角落里……”

从那之后的五天,厌厌没有再出现。

叔奶奶急得一直在家里哭,托邻居婶婶们帮忙找。

叔爷爷脸色越来越阴沉,小猪爹跟大叔叔除了挑煤,其余时间一直在村里附近地里、山里、河边找人。

二叔叔找来三鸡公一众小伙伴,让他们在邻村去找。

兔兔从每天对*男美**的无限思念变成了对厌厌的担心,好几次想跟小猪一起去村里菜地,山里转悠。

唉,这就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筯……

第五天的早上,小猪跟一些婶婶们在河边洗衣服,正在讨论厌厌有可能会去哪里,几个喜欢在河边捡小把戏(河里漂下来的玩具)跟死鱼的小伙伴跑过来说,在前面河边发现两个死人。

当时的河边出现死人很正常,时不时会有上流漂下来的淹死人,小伙伴们看到了也不以为奇。

有一次看到一具头朝下的尸体,几个小伙伴打赌是男人还是女人,赌注是一条鱼……

然后几个小伙伴找来棒子,想把尸体翻过来验证一下,棒子一挨上去,肉就烂了……

最后那几个小伙伴被大人们狠狠得搞了顿竹笋炒肉,差点没被打死……

听小伙伴们说有两死人,小猪跟婶婶们都跑过去看,只见一具被泡得肿胀得皮肤都发亮的男尸泡在水里,身上好多蛆虫。

靠着岸边一个大石头上,还有一具光溜溜的趴着,头朝下,头发湿湿的垂在石头下面。

腿上也爬了一些蛆虫……

两个不怕死的小伙伴说要看看趴石头上的长什么样,没想到一掀开头发,吓得尖叫,说是厌厌……

几个婶婶慌了神,灵醒的两个拔腿就跑说去找小猪爹跟大叔叔……

没多久,小猪爹跟大叔叔就跑到了河边,把厌厌抱下来,几个婶婶从河里的来水,把厌厌身上的蛆虫洗掉,并拿来正在洗的衣服,把她盖起来。

从四五岁起就经常在河边溜哒,捡小把戏跟死鱼的小猪,时不时能见到从上流飘流下来的尸体,从刚开始的害怕到慢慢习以为常。

但不会跟其他小伙伴一样,遇到趴着向下的,喜欢打赌是男人还是女人,还要用棒子把尸体挑起来翻个身。

现在想想,实在重口味,更是对亡者的一种*渎亵**。庆幸小猪从来没有参与过,不然成年后偶尔忆起,肯定会觉得恶寒与愧悔不安。

厌厌趴在石头上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小猪觉得害怕,不可置信,之前厌厌做过的事情,都不存在于脑海。就是几天前把兔兔关在地窖里,害得兔兔差点没了命,小猪也记不起。只有一种感觉,厌厌,我的姑姑,就这样光条条,毫无遮掩的死了,很难受,痛心!

大叔叔坐在河边杂乱无章的石头上,眼神空洞,双手在乱石里乱抓。

小猪爹蹲在地上,把厌厌仰头打横抱在怀里。

冬天里气温升高有阳光的日子,村里婶婶跟女娃子才会把全家人几天积累下来的脏衣服拿到河边洗。

那天刚好气温回升且艳阳高照,淡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平静向下缓缓流淌的河水,除了河中央的打渔船时不时传来两三声鸣迪,好一个静谧而安祥的时光。

躺在小猪爹怀里的厌厌,阳光在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好似形成一圈光晕,以前经常拧巴着的脸蛋,在紧闭双目与双唇时,虽然双唇青紫,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看,那么柔美,安静。

如果真有睡美人,那当时的厌厌绝对当之无愧。

小猪爹看着厌厌,好似在极力控制内心的悲伤,哑着嗓子跟大叔叔说新毛头帮个忙,把X妹子扶上背,我背她回家。

有个婶婶赶紧说使不得,得找几个后生仔来抬,这样背回去,对小猪爹不好。怕是要不得。

这是农村迷信的说法,除了传说中的赶尸人,平常人是不能背尸体的,特别是阳气弱的人,看到做道场(土葬前的一种仪式)都要避行。不然亡魂容易上身,会倒霉甚至变成替身。

特别是意外身亡,冤死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婶婶极力阻止,小猪爹说自己妹子,冒事,就算她找上我,我也认了。她这样子个死法,(全力赤裸)不光彩。

然后小猪爹哭了,眼泪跟豆子似的,说我这妹子,小时候多乖,多招人疼,那时候少粮食,白米饭一粒一粒捞出来给她吃,其他人天天嚼红薯粒。我叔在外面治病救人,别人送点鸡蛋,都紧着她吃。没成想,大了是这样一副光景,如今又是这样一个下场,越大越不成器,。我这当哥的打她骂她,都是愿她好,但当哥的不想她死啊。

婶婶一时无语。

这时小猪娘跟另一个婶婶还有道士跑了过来。

小猪娘手里抱着一条棉被,走近后看到小猪爹怀里的厌厌时,直接哭出声。把盖在身上的湿衣服揭掉,用棉被包住她。

道士说人是凶死的,不要抱身上,要放在地上,等他做场法事,再找几个杀猪的壮汉抬回去。(农村说法,杀猪人身上阳气旺)。

小猪爹说自己妹子不碍事,我背回去就成,X妹子从小就是我背大的,最后背她一程,也是当哥的心意。

道士见小猪爹执意而为,把手里的铃铛甩了一会,跟大叔叔一起把厌厌扶在小猪爹背上,小猪娘跟一个婶婶一人一边扶着被子。河边湿滑,到处是小石头,所以走得极慢。

大叔叔跟木偶一样跟在后面,好几次被石头绊得摔了跟斗。

小猪连放河边正洗着的衣服也顾不上提,就跟着小猪爹身后回家了。

道士跟另几个看热闹的小伙伴还围在岸边那具浸泡了不知多少天,肚皮肿胀爆开,内脏里好多蛆虫的尸体旁边逗留。

从上游飘流下来的尸体,只要到了岸边,或者在河中央已经腐烂,都会有好心人请来道士帮忙超渡,然后埋在河坡上。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宽阔的河水里,孤独的飘流。只要有人看到了,都会让他们入土为安,更有好心的老者,在每年清明时节,会给那些孤独的亡魂烧纸钱。

这是农村人最朴实的情感,愿逝者安息!

小猪爹背着厌厌走得很慢。走出河坡,还没有到田埂上时,突然一阵恶臭传来。那种腐烂的尸臭与臭鱼腥味结合的腥臭味,让人窒息。

小猪跟小猪娘,两个婶婶被臭得干呕不止,大叔叔抽抽鼻子,到处找臭味来源,然后大叫我姐吐了,我姐在吐!

小猪爹蹲下身子把厌厌放下来,厌厌嘴里还在吐着脏物,棉被跟小猪爹衣服上吐了许多。奇臭无比!

厌厌吐完,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眼睛。

大叔叔不顾臭气冲天,把厌厌臭哄哄的脑袋抱起来,边哭边笑说我就不信我姐会这样死了,我就不信的,大哥,我姐没有死啊我姐没有死!

小猪爹擦擦眼泪与脸上的汗,把手抵在厌厌胸口探了探说,刚才气糊涂了,都没有探探心跳。唉,虚惊一场,X妹子没事就好。

说完跟大叔叔把厌厌抬到河边,两个婶婶捂着鼻子帮厌厌洗干静脸。

小猪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猪娘说顺便把衣服也洗了,这什么味,咋这么臭。

小猪娘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撒上洗衣粉,用力搓着小猪爹被吐脏的衣服领子,搓了好几遍,再凑到鼻子下面闻,腥臭依然浓郁。

看小猪娘吸着鼻子,用手在脸前不停扇风的样子,小猪爹说干脆扔了吧,别拿回去把屋子给搞臭了,又背起厌厌往家里走。

走到屋下的池塘边就听到了叔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少见的咒骂。

叔奶奶是远近闻名少有的好脾气妇女。从小猪记事起,她从来没有跟任何邻居发生过争执与口角,除了厌厌太浑球时,唱几句不痛不痒的顺口溜山歌。对别的子女,就算做了错事,也没有过咒骂。

那天,在池塘边就听到了她的大声哭骂,你个短命的老鬼啊,你把闺女就这么赶出门,赶出去的是活人,背回来的是死尸,你还我闺女,你还我闺女啊,短命的。。。。

大叔叔跟小猪越过小猪爹,跑到台阶上拉起叔奶奶。叔爷爷坐在地上,木然着一张脸,任凭叔奶奶锤打与哭骂,一言不发。

大叔叔说姐没有死,只是冻昏了,刚才在河边吐了些死鱼出来。

叔爷爷猛然抬起来,一片死灰的眼眸发出难以置信的欣喜光彩。不到两小时里的大悲大喜,把年迈的叔爷爷震得有点晕头转向,用尽力气才挣扎着爬起来。

叔奶奶停下手,转身就往正吃力跨上台阶的小猪爹身边赴,因为眼睛视力不好,被放在台阶上的磨刀石绊了一下,扑了个狗啃泥,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泥土,又利索起身跑到小猪爹身上背着的厌厌身旁,扑在她身上痛哭。

大叔叔把叔奶奶拉开,小猪爹把厌厌背回杂物房,放到床上。被厌厌吐脏的被子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弥散着臭气。小猪爹让我赶紧把被子扔河里去。

当掀开被子看到光溜溜的厌厌时,深谙男女之事的老姜叔奶奶又哭起来,趴在厌厌身上问,为什没穿衣服?是哪个蓄生干的?是哪个缺德蓄生干的啊?哪个蓄生把我的黄花闺女给糟蹋了啊?

这时厌厌突然睁开眼睛,嘴里“嘿嘿嘿”地笑着,拍着手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多好多。。。。。。嘿嘿嘿。。。。。。那迷离的眼神与嘴角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叔奶奶气得跌落在床沿下,半天没有出声。

大叔叔嘴里”呼哧呼哧“,那声音就如没有经过嘴巴,是从气炸了的心脏里发出来似的。看了看正傻乎乎数一二三四五并嘿嘿傻笑的厌厌,拔腿就跑向厅屋。

小猪娘推了小猪一下说看着你大叔叔,他要是出门一定要拉住。

短腿小猪一直乖巧听话,紧跟着就跑了出去。只见大叔叔从厅屋墙上拿下一杆最长的鸟铳,就往门外跑。

山村里冬季鸟多,以前冬天没活干的时候,大叔叔跟二叔叔都喜欢去山里打鸟,用来改善伙食。二叔叔眼力极好,一早上能打许多只。

二叔叔站在台阶上,用卡在腋下的支架挡住了他,说哥你去干什?

大叔叔吼起来,我要去几鸟铳崩了那些欺负我姐的蓄生。

二叔叔说你现在担个鸟铳有什么卵用?你知道是哪个干的么?

大叔叔想了想,冷静下来,背着鸟铳站在门口,用力踢了几下墙壁。

二叔叔抬眼看了看屋下边不远的河边,咬着牙齿恨声说总有一天我会找着那些王八蛋,一个一个剁碎了他们去喂狗。。。。。。

厌厌又笑又数地闹腾了好一会后终于安静下来。

叔奶奶在杂物房里大声念着观音菩萨保佑,声音悲切而虔诚。

小猪娘在厅屋掏米说要给厌厌熬点粥,在屋里织毛线衣的兔兔走出来,抢过舀米的碗说她来煮,以前煮的米汤蛋饭厌厌很喜欢吃。

伤疤长在别人身上,自己不会疼。针扎在自己身上会叫痛,但别人不知道这种苦。套用本山大叔的一句广告词就是:谁痛谁知道!

厌厌就如一块上等泥胚,刚捏出来时完美无瑕,被所有雕工巧匠区别对待,细心呵护并寄予厚望,但慢慢的泥胚却越来越歪,还长满了结,这曾经完美无瑕如今却满目疮痍的躯体与邪恶的心性作出来的恶事让人恨之入骨,但真正被“摔碎”,七零八散时,那种失望之极却不舍的痛却是锥心的!

晚上快12点时厌厌才醒,吃了几口米汤蛋,吐了一地腥臭的黑水后又昏睡过去。把杂物房熏得让人无法呼吸。小猪娘赶紧扫掉,提来一桶清水,反复冲洗。

叔爷爷整晚守在厌厌床边。

第二天早上,小猪把浸在田里的干红薯藤拖回来,准备切碎煮猪食,听到杂物房里传来很大的打闹声。我提着正准备切猪食的大菜刀跑进房里,只见叔爷爷跟叔奶奶正把赤身裸体的厌厌压在地下。

厌厌赤裸着身体,在叔爷爷跟叔奶奶身下挣扎,嘴里大声叫嚣:“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河里好玩,好多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多好多,好玩……”动作越来越猛,最终把叔奶奶跟叔爷爷一把掀翻在地上,飞快爬起来就往提着菜刀的我身边奔来。

好在叔爷爷手快,扑上去一把拖住了她的脚,在快到小猪身边时,被叔爷爷拖翻在地上,把小猪胆吓得快裂了。

叔奶奶冲杵在一边吓得呆呆傻傻的小猪喊:“快去喊你爹,喊新毛头!”这时小猪才反应过来,跑到台阶上把正在做煤球的大叔叔跟小猪爹喊进屋。

小猪爹跟大叔叔进到厅屋时,厌厌正从杂物房冲出来,嘴里“嘿嘿嘿”笑着。

小猪爹跟大叔叔本只想在她前面挡一下路,没想到被厌厌撞倒在地。眼看厌厌快跑到台阶上,小猪爹跟大叔叔才发现轻敌了,飞奔过去抱住她。

好一场混战,大叔叔跟小猪爹累得满头大汗才把厌厌控制住,两人气喘吁吁把手脚乱抓乱踢的厌厌抬回床上。

小猪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出了鬼了,X妹子是猛鬼上身了,这么大蛮力,我跟新毛头都差点搞不住她。”

(题外话)

小猪受过高等教育,不迷信,也从来不宣扬迷信。但是,从小猪小时候的亲身经历来看,确实有太多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比如叔爷爷治蛇伤与治毒疮。医学上治蛇伤是用蛇清来解毒,而叔爷爷治蛇伤,仅仅念几句咒语后在伤口上吐一口口水,蛇毒在一周内就可以解,20来天就可以痊愈。

小猪曾亲眼见到叔爷爷在厅屋里给一个邻居哥哥治蛇伤。可怜的小伢子傍晚放牛回来时在牛栏门口,被一种叫百步蛇的剧毒蛇咬了脚踝处,很快整条腿肿胀如象,又黑又紫,他爸抱着他飞跑到我家,叔爷爷对着伤口念了几句咒语后,本来一直哭闹不止叫痛的邻居哥哥,立马止住了哭声,一餐饭的功夫,大腿上的肿就慢慢消了。

&年代的农村,不像现在,柏油路通到每家每户,大部分农村人用上了自来水,最不济也会在屋门前打个井,把水从地上摇上来,我们那方言叫摇井。

小时候喝水,最早是直接去河里挑水喝,后面河水里浮渣越来越多,水质越来越脏,邻居们就集资在河边打了口井。

喝的水不干净。加上农村里养的鸡鸭鹅,猪牛狗羊,要么喂在家里,或者屋旁边的小平房里,卫生条件奇差,有些小伤口如果不消毒,不小心感染了细菌,会长脓,烂肉,奇痛无比,慢慢就变成了毒疮,如果一直不治疗,毒疮面积会越来越大,深能见骨。

小猪亲眼见过叔爷爷治过两次毒疮。晚上在厅屋里摆好香案,先敬香,不用念咒语,然后叔爷爷一个人(其他人不能跟去)去外面走一趟,到了田埂边上,向身后随手一抓,不管抓到什么植物叶子,拿回来洗干净,叔爷爷亲自把叶子嚼碎成渣,然后敷在毒疮上。伤口就会慢慢结疤,两个月内可以痊愈。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忌,叔爷爷治伤一般是被人请去伤者家里,除非情况特别紧急,才会让人把伤者往家里送。

所以小猪亲眼见到的就这三次,至今记忆犹新。这三次治过伤后,叔爷爷连续吃了三天斋,连续烧了三天香,在厅屋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

还有关于河边时不时传出的腥臭味,不止叔爷爷能闻到,村里好多上了年纪的老者都能闻到。只要河边莫名传来那种类似死鱼味,又类似尸体腐烂的腥臭味时,这些老者会叮嘱家里大人看好小娃子,那几天不能去河边溜哒。

最后的结果没有一次例外,没几天就会有人在河里淹死。这种死亡之味,没人能解释清楚是什么原因,但确确实实存在。

我们村里有个挺大的水库,许多年来一直平静安宁,保证了周围几个村庄夏天的抗旱问题。水库周边的农田,长得格外郁郁葱葱。

这种平静安祥被一个放牛的小伙伴淹死在水库里而打破了,此后每年都会有一个小娃子淹死在水库里,且年龄非常相近。

小猪7岁那年,有两个小伢子一起在水库里淹死了。两个都是我的同班同学,他们淹死的那天黄昏,刚好是8月份搞双抢最热火朝天的时候,水库旁边的农田里到处是干活的人。最先看到的一个伯伯扯着嗓子喊他们回岸边,一些离得近的叔叔伯伯往水库旁边飞奔,想把他们拉回来。

但无济于事,任凭水库旁边叫喊声震天,还有好多个叔伯从四面八方跑向水库边,还是没能拉住他们两个牵着手向水库中央走去的步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水没过他们头顶,水面归于一片宁静,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跑到水库边,几个熟悉水性的叔伯脱掉衣裤,扎进水里救人,几个人摸了一圈上来,都说没有找着人。

几个小时后,两个同学才被一种叫乃(同音)吊的专业捞尸工具弄上岸来!他们被捞上岸时,惨白着脸,俩人手牵着手。除了全身湿漉漉的,脸色如常,跟平常睡觉一样。

小猪娘怕小猪做恶梦,只看了一眼,就把小猪眼睛给蒙住了。

水库很宽,很长,同学的爹娘一直守在他们走进水库的那个地方。当捞到尸体时,是在水库对面一个角落里。过了大概10多分钟,同学的娘才被人背到尸体旁边。当同学的娘哭着喊他们的名字时,有几个叔叔说,伢子口鼻流血了。小猪推开小猪娘挡住眼睛的手,看到先前一直惨白着脸的同学,口里,耳朵里,鼻子,鲜血汩汩流出……此情此景,同学的娘直接晕了过去,人间惨剧啊……

那年之后,水库里每年会同时淹死两个人。

水库慢慢变得阴森,我们去田里干活时心里都直犯怵!族长找道士做过法事,但意义不大!

&年,无法再忍受丧子之痛的村民集合起来挖了一条大渠沟通向河边,把水放进河里,用土填掉了,这样才恢复安宁。

社会在发展,经济越来越发达,村里的青壮年全部外出打工,分布在各大发达城市,留在山村的老人,小娃子,愿意种田的很少,每年回家看到曾经肥沃茂密的水田、地里一片荒芜,长满了杂草……

鬼是什么东西?说的人多见过的少。小猪没有见过鬼,但从小实实在在的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这些事情,谁能用科学的观点来解释清楚?

(题外话完)

接上:叔爷爷紧皱眉心说:“一回来她吐出的东西就觉得不对,这臭味跟每次要死人前,河边飘着的味道完全一样,老X家看来要遭大难了。”

晚上快12点时厌厌才醒,吃了几口米汤蛋,吐了一地腥臭的黑水后又昏睡过去。把杂物房熏得让人无法呼吸。小猪娘赶紧扫掉,提来一桶清水,反复冲洗。

叔爷爷整晚守在厌厌床边。

第二天早上,小猪把浸在田里的干红薯藤拖回来,准备切碎煮猪食,听到杂物房里传来很大的打闹声。我提着正准备切猪食的大菜刀跑进房里,只见叔爷爷跟叔奶奶正把赤身裸体的厌厌压在地下。

厌厌赤裸着身体,在叔爷爷跟叔奶奶身下挣扎,嘴里大声叫嚣:“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河里好玩,好多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多好多,好玩……”动作越来越猛,最终把叔奶奶跟叔爷爷一把掀翻在地上,飞快爬起来就往提着菜刀的我身边奔来。

好在叔爷爷手快,扑上去一把拖住了她的脚,在快到小猪身边时,被叔爷爷拖翻在地上,把小猪胆吓得快裂了。

叔奶奶冲杵在一边吓得呆呆傻傻的小猪喊:“快去喊你爹,喊新毛头!”这时小猪才反应过来,跑到台阶上把正在做煤球的大叔叔跟小猪爹喊进屋。

小猪爹跟大叔叔进到厅屋时,厌厌正从杂物房冲出来,嘴里“嘿嘿嘿”笑着。

小猪爹跟大叔叔本只想在她前面挡一下路,没想到被厌厌撞倒在地。眼看厌厌快跑到台阶上,小猪爹跟大叔叔才发现轻敌了,飞奔过去抱住她。

好一场混战,大叔叔跟小猪爹累得满头大汗才把厌厌控制住,两人气喘吁吁把手脚乱抓乱踢的厌厌抬回床上。

小猪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出了鬼了,X妹子是猛鬼上身了,这么大蛮力,我跟新毛头都差点搞不住她。”

(题外话)

小猪受过高等教育,不迷信,也从来不宣扬迷信。但是,从小猪小时候的亲身经历来看,确实有太多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比如叔爷爷治蛇伤与治毒疮。医学上治蛇伤是用蛇清来解毒,而叔爷爷治蛇伤,仅仅念几句咒语后在伤口上吐一口口水,蛇毒在一周内就可以解,20来天就可以痊愈。

小猪曾亲眼见到叔爷爷在厅屋里给一个邻居哥哥治蛇伤。可怜的小伢子傍晚放牛回来时在牛栏门口,被一种叫百步蛇的剧毒蛇咬了脚踝处,很快整条腿肿胀如象,又黑又紫,他爸抱着他飞跑到我家,叔爷爷对着伤口念了几句咒语后,本来一直哭闹不止叫痛的邻居哥哥,立马止住了哭声,一餐饭的功夫,大腿上的肿就慢慢消了。

&年代的农村,不像现在,柏油路通到每家每户,大部分农村人用上了自来水,最不济也会在屋门前打个井,把水从地上摇上来,我们那方言叫摇井。

小时候喝水,最早是直接去河里挑水喝,后面河水里浮渣越来越多,水质越来越脏,邻居们就集资在河边打了口井。

喝的水不干净。加上农村里养的鸡鸭鹅,猪牛狗羊,要么喂在家里,或者屋旁边的小平房里,卫生条件奇差,有些小伤口如果不消毒,不小心感染了细菌,会长脓,烂肉,奇痛无比,慢慢就变成了毒疮,如果一直不治疗,毒疮面积会越来越大,深能见骨。

小猪亲眼见过叔爷爷治过两次毒疮。晚上在厅屋里摆好香案,先敬香,不用念咒语,然后叔爷爷一个人(其他人不能跟去)去外面走一趟,到了田埂边上,向身后随手一抓,不管抓到什么植物叶子,拿回来洗干净,叔爷爷亲自把叶子嚼碎成渣,然后敷在毒疮上。伤口就会慢慢结疤,两个月内可以痊愈。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忌,叔爷爷治伤一般是被人请去伤者家里,除非情况特别紧急,才会让人把伤者往家里送。

所以小猪亲眼见到的就这三次,至今记忆犹新。这三次治过伤后,叔爷爷连续吃了三天斋,连续烧了三天香,在厅屋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

还有关于河边时不时传出的腥臭味,不止叔爷爷能闻到,村里好多上了年纪的老者都能闻到。只要河边莫名传来那种类似死鱼味,又类似尸体腐烂的腥臭味时,这些老者会叮嘱家里大人看好小娃子,那几天不能去河边溜哒。

最后的结果没有一次例外,没几天就会有人在河里淹死。这种死亡之味,没人能解释清楚是什么原因,但确确实实存在。

我们村里有个挺大的水库,许多年来一直平静安宁,保证了周围几个村庄夏天的抗旱问题。水库周边的农田,长得格外郁郁葱葱。

这种平静安祥被一个放牛的小伙伴淹死在水库里而打破了,此后每年都会有一个小娃子淹死在水库里,且年龄非常相近。

小猪7岁那年,有两个小伢子一起在水库里淹死了。两个都是我的同班同学,他们淹死的那天黄昏,刚好是8月份搞双抢最热火朝天的时候,水库旁边的农田里到处是干活的人。最先看到的一个伯伯扯着嗓子喊他们回岸边,一些离得近的叔叔伯伯往水库旁边飞奔,想把他们拉回来。

但无济于事,任凭水库旁边叫喊声震天,还有好多个叔伯从四面八方跑向水库边,还是没能拉住他们两个牵着手向水库中央走去的步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水没过他们头顶,水面归于一片宁静,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跑到水库边,几个熟悉水性的叔伯脱掉衣裤,扎进水里救人,几个人摸了一圈上来,都说没有找着人。

几个小时后,两个同学才被一种叫乃(同音)吊的专业捞尸工具弄上岸来!他们被捞上岸时,惨白着脸,俩人手牵着手。除了全身湿漉漉的,脸色如常,跟平常睡觉一样。

小猪娘怕小猪做恶梦,只看了一眼,就把小猪眼睛给蒙住了。

水库很宽,很长,同学的爹娘一直守在他们走进水库的那个地方。当捞到尸体时,是在水库对面一个角落里。过了大概10多分钟,同学的娘才被人背到尸体旁边。当同学的娘哭着喊他们的名字时,有几个叔叔说,伢子口鼻流血了。小猪推开小猪娘挡住眼睛的手,看到先前一直惨白着脸的同学,口里,耳朵里,鼻子,鲜血汩汩流出……此情此景,同学的娘直接晕了过去,人间惨剧啊……

那年之后,水库里每年会同时淹死两个人。

水库慢慢变得阴森,我们去田里干活时心里都直犯怵!族长找道士做过法事,但意义不大!

&年,无法再忍受丧子之痛的村民集合起来挖了一条大渠沟通向河边,把水放进河里,用土填掉了,这样才恢复安宁。

社会在发展,经济越来越发达,村里的青壮年全部外出打工,分布在各大发达城市,留在山村的老人,小娃子,愿意种田的很少,每年回家看到曾经肥沃茂密的水田、地里一片荒芜,长满了杂草……

鬼是什么东西?说的人多见过的少。小猪没有见过鬼,但从小实实在在的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这些事情,谁能用科学的观点来解释清楚?

(题外话完)

接上:叔爷爷紧皱眉心说:“一回来她吐出的东西就觉得不对,这臭味跟每次要死人前,河边飘着的味道完全一样,老X家看来要遭大难了。”

 大叔叔跑去找道士后,叔奶奶在厅屋里喊我去倒点温水,把厌厌那块掉进煤灰里的米粉肉擦干净。[]这块黑黑的“米粉肉”被捆在床上,手脚不停挣扎,脸上全是眼泪。叔奶奶坐在床上抱着她,老泪纵横:“娘的崽啊,你在外面到底遭了什么罪了啊?告诉娘,哪个蓄生把你欺负成这样了?”

小猪把毛巾浸湿拧成半干半湿,默默擦拭着厌厌的身体。她一直在翻腾挣扎,小猪费了好半天时间才勉强擦干净,有些地方擦不到,黑白相间,像极了一只爆怒却又无力脱逃的斑马。本想换盆水再擦,小猪娘在台阶上喊,让我去地窖捡红薯切了煮猪食。

对于只有10岁的小猪来说,那一年特别辛苦。提着篮子去地窖里捡红薯,还不够半篮子,我竟然靠着红薯堆睡了过去。直到兔兔来地窖找我,才把我叫醒,兔兔帮我擦去嘴角的“哈喇子”,眼睛突然红了,说:“小猪,这段时间,家务全部靠你了,你累成这样,姑姑心疼!等姑姑身体好一点,你就读去,家务我来干!”小猪好开心好满足:“姑姑,我不累!”努力付出能被人理解与感激,是最开心的,特别是被最亲最爱的兔兔理解与感激,小猪觉得所有的累都值得。兔兔抱了抱我,帮我捡了一些红薯放进篮子里,执意跟我抬着篮子回家。

冬天的山村夜晚来得特别早,刚吃过午饭不久,漫天的黑暗即笼罩了山村。[]

跟兔兔抬着篮子走到台阶上时,大叔叔带着道士正从池塘边往台阶上爬。两人都行色匆匆,道士挺矮挺胖,快速迈着步子往上爬,像个艰难向上逆行攀爬的大皮球,由于腿太短,落后大叔叔一大截。小猪不由想起他被厌厌一把火烧进池塘的事,那个屁股后面带着火苗,快速蹦跳的“皮球”像被人用极大力气飞甩出去,速度极快,从厅屋里跑出去,直接跳进池塘里。想起这个,不厚道的小猪竟然有点想笑。见过那天场景的邻居们,从那以后见到道士都会拿这个事情笑笑他。道士是个非常和蔼的老者,被笑了只是向上仰仰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无奈的摇摇头说:“老x家那妹子,啧……啧……”

叔爷爷跟小猪爹在台阶上迎接道士,两人都脸色沉重。叔爷爷一把抓住道士的手说:“老哥,我家x妹子这回怕是遇到点什么东西了。上回她作恶,把艳妹子关在地窖里,被我赶了出去,在外面五天,最后在河边石头上找着人。回来后吃点东西就吐臭水,把衣服全撕烂光着身子要跑出门,力大出奇,几个人都搞不住!”

道士点点头,跟着大叔叔走进杂物房。很快就走出来对叔爷爷说确实碰上“东西”了。吩咐小猪娘赶紧点上香案,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件灰色长袍穿上。等香案点好后,站在香案正前方嘴里念念有。念着念着,中间最大的一支香竟然灭了,灭了……

当时在厅屋,就算刮风也吹不到靠最里边的香,况且当时并没有刮风。一见香灭了,道士神色紧张,对叔爷爷说:“老弟,老哥道行不行,制不住。有心无力,对不住!”叔爷爷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大叔叔也急了,扯着道士宽大的衣袖说:“伯伯,你想办法救救我姐,伯伯,你想想办法!”说完便要跪下去磕头。道士扶住他,思索良久,像最终下定决心似的说:“只有我师祖爷有办法了,住在xx县(邻县)的山里,老人家80多高龄,好久不出山了,现在冬天又湿又冷,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出来。这么远,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大叔叔绝望的眼里亮出了点光彩:“伯伯,你就带我走一趟吧,我就算背也要把师祖爷背回来!”小猪爹也说:“只要有一丝办法,就要试试!”道士仰起头想了想,又像下定了决心:“好吧,救人要紧!我带你们走一趟。”

小猪爹让小猪娘把家里的手电筒找出来,三人踩着夜色出了门,一家人送他们到台阶上,走到池塘边的道士又折回来,分别问了叔爷爷,二叔叔,小猪弟,小叔叔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说:“齐毛头,二毛头(小猪弟)八字硬,火气旺,今天晚上要整夜守在床边,其他人不能进房里!”

那晚二叔叔跟小猪弟两人坐在厌厌床边一晚上,第二天清早,小猪起床去看小猪弟时,以往睡着了把他扛起来走几十里山路都不会醒的小猪弟,睁着眼睛跟二叔叔并排直挺挺坐着。才8岁的小娃子,为了亲人,意志竟然能抵抗生物钟!

很快叔奶奶也起床了,让二叔叔跟小猪弟上床睡觉,她跟小叔叔看着厌厌。任凭叔奶奶在床边如何哭喊,厌厌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身上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下午天快黑时,去请师祖爷的人才回来。大叔叔背着一个老者进屋,到厅屋里一放下师祖爷,大叔叔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地上。忆及当时大叔叔那种达到人体体能极限后的虚脱,瘫软在地上的情景,小猪回忆一次就要痛哭一次:我的大叔叔,为了亲人,为了厌厌那颗熔炉也软化不了的钢铁之心,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甚至生命。他当之无愧是老x家的大儿子,老x家的顶梁柱,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小猪真希望那次师祖爷没有被请来……

成年后的小猪不止一次幻想,如果那一次厌厌没有被救过来会怎么样?没有了她,全家人父慈子孝,家里肯定不会有那么多灾难,大叔叔也不会英年早逝。但是,就算时光能重来,就算早知道了结局,当时的情况,全家人也不会不管她,对陌生人况且不会见死不救,何况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矛盾,又爱又恨的纠结与不舍,只有最亲的人才能懂!

 师祖爷慈眉善目,目光矍铄。[]在台阶上焦急等待的叔爷爷本想客套几句,祖师爷摆摆手说:“大家都叫我道光师傅,让我先看看人!”叔爷爷把他带到厌厌床边,道光师傅伸手摸了摸厌厌的头,又问了厌厌的生辰八字,踱着步子走到厅屋,跟叔爷爷说:“这妹子,救是还能救,只是她生来就是来害人的,救活了她,你们家有后难啊!”

叔爷爷听罢往后退了两步,喃喃说:“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生来就是来*债讨**的,我就说我老x家的子孙除了她,个个忠孝两全……”叔爷爷正迟疑着,大叔叔返过神,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膝盖,走到道光师傅身边说:“师傅,不管怎么样,我只求你救救我姐,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再怎么样,她是我姐,是我亲姐!”

道光师傅目光凿凿的看着大叔叔,拍拍大叔叔的肩膀:“老侄,你这后生仔忠孝双全,难得,实在难得……”叔奶奶从杂物房走出来对道光师傅说:“把我老婆子的命换我崽(我们那方言,女儿也叫崽)一命吧,只求师傅一定要救她回来!”道光师傅一直看着大叔叔,眼神意味深长,其实那时候道光师傅已经暗示了啊……可惜啊可惜!时光为何不能倒流,如果可以,我想家里所有人除了叔奶奶跟大叔叔自己,都宁愿道光师傅当即打道回府……

叔爷爷跟小猪爹迟疑了一下,但道光师傅架不住叔奶奶跟大叔叔的哀求,无奈而惋惜的点了点头。让小猪爹对着厌厌的身形扎个稻草人,让叔奶奶找来厌厌最常穿的衣服,套在稻草人身上。[]然后从他的道士包里摸出几张大黄纸,一只小毛笔,还有一碟子红红的墨水,把厌厌的生辰八字与名字写在一张黄纸上,在另外一些黄纸上画了许多符。

吩咐小猪娘用糯米粉烧成糊,把写好的黄纸全部贴在稻草人身上。让大叔叔找来一根绳子,捆在稻草人身上。他一手牵着稻草人,一手拿着个小铃铛挡在额头上方,嘴里大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80多岁的老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几个小时,快到晚上12点时才停下来。让叔奶奶在家守着厌厌,其他人随他去河边。那天深夜,在邻居们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享受着香甜美梦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为了厌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跟着道光师傅去阴森的河边。

到了河边,道光师傅点燃一张黄纸,又念了一会咒语,然后把稻草人抛向了河里。稻草人在河里飘流了一会,到了河中央,竟然沉了,沉了!谁都知道稻草比水轻,是能一直浮着的,但到了河中央,就这样沉了下去。道光师傅拍拍手说:“沉了就好,回家吧,往前走,都不要回头看!”

刚走到台阶上就闻到了那股让人窒息的腥臭味。叔奶奶跑出来说刚才厌厌突然吐了一地臭水,吐完又睡着了。道光师傅说:“吐了好,这三个晚上,要留两个火气旺的后生仔晚上守一守,为保险起见,我再留一天再回!”停了停又说:“这妹子是被河里几个没讨婆娘就淹死在河里的淹死鬼看上了。只是老道也想不明白,她在外面五天五夜,按道理来讲早就应该沉尸河底了!”

唉,正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道光师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凡夫俗子更不可能知道,但当时家里人想着只要人救了过来就阿米陀佛了,都没有多想!直到一个多月后发生的一件让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大事,才把厌厌失踪那五天的谜底彻底解开。

第二天上午,厌厌醒过来了,小叔叔喊我们去看。

厌厌睁着眼睛,一对上她的眼神,小猪就知道厌厌好了,这种眼神才是属于厌厌的。厌厌看了看四周,又扫了扫站在床边关切看着她的亲人,最后眼光定格在小猪身上,舔舔嘴唇说:“吊肚子公猪,煮鸡蛋了么?”小猪刚想回答,叔奶奶抢先说:“有,有,有,小猪,去让你小姑姑煮两个米汤蛋,要她多放点油!”厌厌又恢复了往日的拧巴,嘴巴一撇说:“我才不要吃那娼妇煮的!”叔奶奶赶紧说:“那娘去给你煮!”说罢往门外走。在厅屋里干活的小猪娘说:“婶,你的眼睛不太好使,还是我来吧!”

厌厌把两个米汤蛋吃了个精光,又吃了一大碗饭,让小猪再去盛饭。道光师傅阻止了小猪,说:“刚醒过来不能吃太多,留着下顿吃!”小猪就把碗放下了,没一会,杂物房传来厌厌的叫声:“吊肚子公猪,你是去临时煮饭了还是买米去了?”小猪弟帮小猪大声回她:“道光师傅说你不能吃太多,不给你盛饭了!”厌厌又大声回过来:“哪个什么屁师傅,不让我吃饭,我又不吃他家的,我饿了,就是要吃饭……”一并传来蹬床板的声音。道光师傅摇摇头,叔爷爷跟小猪爹脸色变了变,赶紧讪讪的跟道光师傅道歉。

叔奶奶给厌厌盛了一大碗饭端过去,厌厌才安静下来。吃过饭,道光师傅说:“下午给那具跟妹子一起的男尸超渡一下!明天又要劳烦老侄再送老道回家了!”下午他们去河坡上超渡男尸时,小猪要干家务活,没有去成,回来时晚饭已经摆上桌了。

晚上,还是二叔叔跟小猪弟守夜,8岁的小猪弟几天时间瘦了好多。大叔叔很不落忍,对厌厌说:“让二毛头睡床上吧,小伢子整晚整晚的坐着太遭罪了!”小猪弟钻进被窝没有两分钟,就被厌厌踢了一下说:“猪老倌,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羊臊味啊,臭死了。起床,不要睡我床上!”小猪弟只好可怜兮兮爬起来,坐在床边。二叔叔气极了,没好气地说:“二毛头得天天放羊帮你惹的祸事还债,你还有脸怪他身上有羊臊味。你是尊菩萨,全家人都得供着你!”然后对小猪弟说:“二毛头,你回房间睡觉,二叔一个人守着!”小猪弟坐着没动,说:“爹让我守着的,我不敢去睡觉!”

以上经历全部是小猪亲身经历,绝对不是灵异小说,正是因为这些事情,让小猪不是无神论者。人类文明上下五千年,太多事情无法用现代科学理论去论证。随着社会经济越来越发达,随着老一辈民间高人的离世,许多民间秘术无人传承,消失于江湖!

写到这里,如果真能时光穿越,小猪真想穿越回去踢厌厌几脚,真想把她的脑袋掰开看看脑部构成,真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石头、*珠钢**还是根本没有心。有人写《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放入书架,小猪却只能无比痛心地回忆《自私霸道冷漠作是怎么练成的》放入书架!

 厌厌把为了救她而整晚守在床边的小猪弟赶下床,或许老天都看不惯她的极度自私、霸道与自我,所以惩罚她,晚上又吐又拉稀。[]

一吐完厌厌就鬼嚎头晕难受。上完厕所一回到床上,又鬼嚎被子太薄,要冻死了。最遭殃的还是有血有心的亲人。除了在斗牛事件中受伤,没有全部康复的兔兔,被二叔叔按在被窝里说:“反正那娼妇从来不知道好歹,你起床也顶不了用,你一站在她面前,她又会骂人!”其他人无比不舍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去照顾这尊讨厌的“菩萨”!

叔奶奶看厌厌在床上一直翻滚着喊头晕,不顾叔爷爷劝阻,把道光师傅喊起床。道光师傅迷蒙着眼看了看厌厌,又摸摸厌厌的头,说:“不碍事,白天吃太多了,伤了胃而已!”叔奶奶放下心来,又唱起了她那不痛不痒的顺口溜山歌:“死妹子,就是不听话,师傅让你不要吃多了,偏不听,要死撑!现在才知道不好受了!”叔爷爷恼怒地瞪了一眼叔奶奶说:“后面那一大碗饭还不是你自己给端过去的!”叔奶奶讪讪的闭了嘴,吩咐小猪去拿块毛巾帮厌厌擦嘴。

苦逼的小猪娘迷瞪着眼,冷得直发抖,清扫着厌厌吐出的脏物。刚扫完,小猪娘还没有走出杂物房,厌厌趴在床边又吐了一堆……二叔叔说:“去拿个猪食盆来接着吧,这样扫下去,大嫂一晚上都睡不成了!”小猪爹点点头,打着手电筒从猪圈里把猪食盆搬到厌厌床边。[](90年代初期,物质远没有现在丰富,家里挑水的桶与脸盆都是稀罕物。脸盆全家只有一个,一家人洗脸全部用同一个盆,所以接脏物,只能用猪食盆)。

厌厌要再吐时,看到床边的猪食盆,竟然一缩脖子,全部吐在了被子上。在一屋子人捂着鼻子目瞪口呆时,很气愤地说:“谁把臭哄哄的猪食盆拿进来的?我不要对着臭哄哄的盆子吐!”雷震子啊,快出来吧,给这讨厌得*怒天**人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几巴掌,活活劈死她吧……

带着伤在床边坐着守了两夜的二叔叔极其暴怒,随手操起靠在墙壁上的支架向床上的厌厌打过去,离得有点远,只打到盖着被子的腿,厌厌快速把腿缩成一团。二叔叔站起来再打下去的时候,叔奶奶挡在了厌厌前面。好在二叔叔手收得快,不然叔奶奶那块老姜背上,就免不了挨上一棍子。

小叔叔站在二叔叔身边说:“大姐,你为什就这么讨人厌,才刚把你救活,你就这样子,我看你不像人,就是黄山老妖(小时候,小娃子不听话哭闹时,大人就拿黄山老妖吓唬我们,是一种最恐怖,最恶心的吃人心脏的动物)。”

“就是,还嫌猪食盆臭,你吐出来的东西比猪食盆臭多了!你真是讨厌死了,就算爹打死我,我也不给你守夜了,就让河里的流氓鬼把你捉了做婆娘去!”小猪弟小大人似的甩下几句话,揉着眼睛走进旁边小猪爹娘的床上睡觉去了。

小猪娘把扫的脏物倒到台阶下面,瑟瑟发抖地返回来,走到小猪爹跟小猪身边,看到被子上那一大堆又酸又臭的秽物,以贤惠著称的小猪娘最终怒了,说:“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两三岁,还这样磨人。这被子我这当大嫂的是不会帮着洗了,小猪手上生着冻疮,也不要去洗!”

叔爷爷跟小猪爹靠在墙上,一言不发。几天来的奔波让他们身心俱疲,厌厌刚一返点生,又“作”出这么一出,估计是真的无力吐槽了。

大叔叔跟叔奶奶一起把厌厌吐在被子上的脏东西扫到猪食盆里,用毛巾擦干净。叔奶奶语气里透着点不高兴:“你们不洗就不洗,明天我老婆子瞎着眼去河边洗干净就是了!”听到叔奶奶这句话,小猪爹握了握拳头,刚想说话,被小猪娘拍了拍胳膊,小猪爹吞了下喉结,把话死死咽了下去。

二叔叔架起支架,走进隔壁房间,边走边说:“我再也不会管这只忘恩负义的黄眼狗!随她早死早超生!”小猪娘把小猪送到床上睡觉,给小猪盖好被子,跟小猪爹也睡觉去了。留下大叔叔跟叔奶奶守着厌厌起床吐脏物,打扫脏物,陪她上茅厕,三人折腾了一晚上。

真可怜我的大叔叔,整晚陪着作死鬼厌厌折腾。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又要跟小猪爹把道光师傅背回邻县的山里。全家人送道光师傅到池塘边。在小猪爹蹲下身体,请道光师傅上背时,叔爷爷拉住了道光师傅说:“师傅,你前天的话钻进我心里了,我老x家的后难可有办法化解?”道光师傅矍铄的目光又无意的瞟向瘦削,憔悴的大叔叔身上,摇摇头,无奈的说:“本来天机不可泄露,只是老道于心不忍,前天说了那个话。没有办法可解,天意不可违!”然后扒在小猪爹背上,拍拍小猪爹肩膀,说:“老侄,辛苦你了,起身吧。”

叔爷爷站在池塘边,待我们全部回到了家里,他还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朝道光师傅远去的背影张望。当时家里其他人对道光师傅的话并没有放心上,没有太过在意。只有叔爷爷信极了道光师傅的话,从那以后一直郁郁寡欢,担心吊胆。若干天后大叔叔惨死,被人抬回池塘边上时,叔爷爷连续打了自己几十个耳光,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师傅的话真应验了,真后悔啊,那次千不该万不该救回这条毒蛇啊!”

小猪到现在也想不通,天天吃同一个锅子里的饭长大,为什么厌厌能自私,“作”到这种地步。家里所有人对她的付出,她看不到!家人对她的一颗颗充满爱意的心,她感受不到。也或许正是全家人的包容,勤劳,善良,让她的自私与“作”有了一片肥沃的土壤,使这让人痛恨之极的自私,霸道,冷漠“作”的性格犹如*粟罂**之花,肆意成长,害人害己,毁了自己本可以幸福的一生,也害得这个良善之家家破人亡!

 厌厌又吐又拉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饭,午饭,刚吃进一口就呕吐。[]叔奶奶让叔爷爷去邻村找赤脚大夫来看家里看看。叔爷爷坐着大板凳,靠在被柴火熏得又黄又黑,凹凸不平的红砖墙壁上,嘴里吸着老旱烟,闭着眼睛说:“不叫大夫了,随她自生自灭去吧!”声音里含着痛,透着无边的无奈。显然,道光师傅的话已经深深刻入叔爷爷的心里去了。

“你这老鬼就这样信死了道光师傅,要是真有后难,就让老天拿去我这条老命,x妹子是我10月怀胎,血滴滴生下来的,你当爹的不心疼,我心疼,你不去请,我亲自去!”叔奶奶边说边在厅屋里换长筒塑料胶鞋准备出门。

这时台阶上传来三鸡公那又尖又细,尾音拖得很长的嚷嚷声:“齐毛头,齐毛头,我给你搞了份地图来了,你妹……”由于跑得太快,把蹲在门边换鞋的叔奶奶撞得一屁股蹲在地上,把自己也吓得大叫:“我的个娘老子呃……”样子滑稽之极。

小叔叔把叔奶奶扶起来,对拍着胸脯尖叫“我的个娘老子呃”的三鸡公说:“三鸡公,你赶刀快(方言,骂人的话,跟:赶着去投胎意思相同)啊!把我娘都撞倒了,再喊我让二哥把你卵子摘了!”三鸡公扯着脖子还想再嚷嚷两句,从房里走出来的兔兔微笑地看着他,轻声说:“哥哥守了几天夜,现在正睡觉,轻点声哩!”三鸡公红了红脸,没再说话了。手里抓着本,走到了二叔叔床边。

小猪跟兔兔跟进去本想阻止他吵醒二叔叔,跟到屋里时,二叔叔已经醒了,正靠着墙坐着,紧张而又神秘的对小猪使使眼色,轻轻说:“小猪,把门关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下*党**员接头呢。

等我把门关死栓好,二叔叔抓过三鸡公,抬起右手就猛扇在三鸡公脑袋上:“mlgb三鸡公,你这条傻卵是要找死啊,明知道我家里有个颠妇,你还敢太监喊朝似的嚷嚷,生怕那颠妇不知道我妹夫跟妹妹这点子事啊,你再嚷嚷,我把你卵子给揪出来挂脖子上去游街!”

三鸡公被二叔叔打得吃痛,又委屈得不行,快要哭出来,低声说:“齐毛头,别打啦别打啦,好人好没报,好心帮你找地图,帮你妹妹送信,还被打,这个天还有理么?”

“再说,你敢再说?你信不信我真把你给阉了?”二叔叔做势就向三鸡公的裤裆下抓去。[]三鸡公吓得赶紧双手护住裤裆,极不服气地闭了嘴。小猪忍不住大笑,被二叔叔瞪了一眼,赶紧刹车止住笑。

兔兔拍拍三鸡公的肩膀柔声说:“麻烦你了,三哥!”三鸡公跟二叔叔同年,按三鸡公自己的话,两人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好弟兄。

这一声三哥让三鸡公很是受用,立马裂开嘴笑了。翻开手里抓着的,把里面夹着的一份花花绿绿的地图狠狠甩给二叔叔:“好人没好报,我好心给你找地图呢,还被你打!”二叔叔没理他,捡起地图,摊开凑到眼前看。

三鸡公又从的另一个夹层拿出一封信,递给兔兔说:“你男人来信了,今天刚一收到,我午饭都没有吃就给你送过来了!”兔兔胸脯起伏不定,颤抖着双手,迟疑好半天才接过信。

被直捣g点的还有小人精小猪,压抑着内心极度的喜悦,伸手就要抢兔兔手里的信封,压着嗓子说:“姑姑,我要看信,我要看!”一直在研究地图的二叔叔,抬起头对小猪说:“这是男人女人之间的情信,小猪你才几岁啊?看了就不怕羞羞?”

说得小猪脸通红,但*男美**的情信,诱惑力不亚于那时候的冬瓜糖。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兔兔,嘴里一直叫:“姑姑,姑姑!”小猪知道,这一招对兔兔的*伤杀**力相当于美国投给广岛的原*弹子**,无论什么要求,兔兔都会妥协,随小猪的意。

果然,兔兔把小猪牵上床,给我用被子盖好腿,靠着墙壁,撕开了信封。

从信封里拿出来的不光有信纸,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英姿飒爽,英气逼人,虽然剪着最简单的寸板头,没有ps,没有柔光技术,但那无可挑剔的完美五官,配合着一脸正气,使照片中的男人看上去是那么完美,那么阳光,那么英挺。那照片是至今为止小猪看过的最帅的男人照片,没有之一!不管是现实中还是在电影电视剧里,没有之一!他就如无边黑暗里的一盏日光灯,让飞娥不顾一切,义无反顾扑上去,纵使烈火焚身,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兔兔把照片握在手里,贴着胸口,呢喃着*男美**的名字。不要猪脸的我迫不及待把信打开了。称呼一如既往的肉麻,我的心肝儿婆娘。*男美**的字写得很刚劲,特别是结尾的笔锋绝笔,用力坚定,很大气,很好看。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学着*男美**的字努力练过,现在字体跟*男美**的字,笔风有一点点像,但差得太远。

*男美**的满腔柔情把一颗早熟的猪心烫得热血翻腾。*男美**说在医院时,他本想不顾一切把兔兔带回家,但兔兔的狠心拒绝让他无能为力,觉得人生再无意义。回部队后即申请了一个有危险的任务,除了任务执行前给兔兔,二叔叔,小猪分别写了一封很简短的信外,任务执行中好几个月,条件都不允许他再写信给兔兔。

*男美**问兔兔的伤是否全好了?头发是否长长了?*男美**说他喜欢兔兔柔顺的长发,也喜欢她把长发织成整齐光亮的两个辫子。

*男美**说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着兔兔,痛苦的思念让他常常彻夜难眠。

*男美**说他常想起兔兔躺在医院里的可怜模样,每一次都让他心口绞痛,特别想把兔兔紧紧抱在怀里,永生永世不让她再离开一分钟。

*男美**说他常忆起他们的新婚之夜,兔兔跟胆怯的小兔子一样猫在他怀里,他觉得人生立马充实起来,连呼吸的空气都那么甜。经过几天时间相处,兔兔的勤快,懂事,可爱让他下定决心要守护,疼惜兔兔一辈子。特别在任务中受伤,从生死边缘回来后,他更加坚定这一辈子,他不能过没有兔兔在身边的日子!

*男美**说他实在低估了厌厌,想起兔兔因此而受的苦痛,他自责,愧疚不已。*男美**请兔兔相信他,只要兔兔不再退缩,不再拒绝,他永生不会放弃,就算再长时间,他也会等待,就算再艰难,他也会尽自己所能解决。

看着*男美**柔情满满的誓言与表白,想起这几个月兔兔对*男美**的噬骨思念,经常扯着猪草就泪流满面。时常无意识的把手指头一寸一寸往土里钻,血渍斑斑也不曾发觉,小猪忍不住泪如雨下,看来*男美**所受的思念之苦并不比兔兔少,两个如此深爱的人遭受着天各一方的折磨,情根深种却无法在一起。厌厌,你比王母娘娘撒下的银河还厉害啊!

兔兔看过信后,左手捏着信捂着胸口,用力咬着右手手背,哭得不能自已。二叔叔叹了口气,放下地图,爬过来双手环抱住哭得颤抖不已的兔兔,帮她擦干眼泪轻轻说:“妹妹莫哭,等二哥腿好了就送你去青海找小x,你看二哥已经让三鸡公找来了地图,哥的腿一好就送你去,莫哭啊!”兔兔点点头,趴在二叔叔怀里抽泣。

意犹未尽的小猪还想多看几遍信,这时屋外传来叔奶奶跟一个婶婶的聊天声。二叔叔赶紧把被兔兔紧紧捏在手里的信抢过来,跟地图包在一起,飞速藏进胸口最贴身的地方。把床上的信封捡起来藏妥后,才让三鸡公开了房门。哄着兔兔躺平睡好,帮她盖好被子,轻声安慰了一会才下床跟小猪,三鸡公一起走出里屋,细心的二叔叔还把门关紧了。

厅屋里,随叔奶奶回来的除了好心婶婶外,还有一个重镑人物——“傻把式”!

 二叔叔夹着支架还没走到厅屋里,就被一个顶着一头爆炸式卷毛的男人风一样奔过来,对着胸口就是一拳。[]二叔叔的腿没有完全好,被人猛不丁这样一记老拳,被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个仰天跤!好在背后站着兔兔跟三鸡公,抱住了他,两个支架哐铛一下掉在地上。

“mlgb哪里冒出来的颠狗,打我弟兄,老子锤死你!”三鸡公扶好二叔叔,尖着嗓子叫,这回没有拖尾音,并挽了两下衣袖。二叔叔拉住他说:“是傻把式,也是弟兄。”

“洪毛头(傻把式的昵称)你干什呢,齐毛头腿断了,还没有好,好端端打他干什?回家娘给你好看!”给二叔叔,兔兔杀鸡吃的婶婶说,也就是傻把式的娘老子。

“啊?齐毛头你腿咋个断了?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我从长沙回来,刚进村口,看到你娘摸索着要去邻村找大夫,我就把她劝回来了,我在长沙学了两年医,打针这点小卵事,用不着跑那么远找大夫,我洪毛头就可以了!”傻把式扶住二叔叔,难为情的说。

“冒卵事!你这傻卵现在还真当大夫了!”二叔叔无所谓的笑笑。

“那是,我洪毛头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这两年我背熟了三大本医,这么厚一本呢!”傻把式说罢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哇,这是云艳姑姑?两年没见,这么好看啦?哇!嘴上的豁豁也没有啦!”看到站在二叔叔身后,朝他微笑的兔兔,傻把式夸张的惊叫,小猪分明看到他眼里无尽的欣喜与迸发的光亮。

“今年9月把豁豁补了一下,她现在身上也有伤,你这颠狗别动她!”二叔叔转过身交待傻把式。

“云艳姑姑也有伤?你们兄妹俩咋回事?”傻把式奇怪的问。

“还不是齐毛头那姐,跟艳妹子抢男人,把……”三鸡公细着嗓子抢着回答。

话没说完,又被二叔叔扇了一下脑袋,这回学聪明了,赶紧把脑壳子一缩,躲了过去。

“齐毛头你还是不是弟兄?刚才我还要帮你锤人,你现在倒打起我来了……”三鸡公又委屈得很。[]

二叔叔抓过三鸡公,捂住他的嘴说:“小点声,别提小x的事,不想那颠妇又闹事,傻把式也是弟兄,大家以后一起耍!”又伸手抓过傻把式,三人一起走进里屋。

傻把式跟三鸡公对于二叔叔来说,相当于旧爱新欢,傻把式跟二叔叔同年,还是同一个月的,都在下雪天出生,都是外冷内热的热血汉子,他们家就在我家坡下一点,三步路就到了。他去长沙前,天天泡在叔爷爷家,跟我们一起玩,跟一家人一样。在家里极为受宠的傻把式比二叔叔早上学几年,二叔叔还在读初一,他已经读完了初中,嚷嚷着要去学医。

傻把式在长沙学医这两年,二叔叔又多了个铁杆兄弟三鸡公,两人干活,上学都糊在一起。

小人精小猪时不时到里屋探头探脑,二叔叔坐中间,两只胳膊搭在分别坐两边的傻把式与三鸡公肩膀上。三个青葱少年谈笑风生,时不时逗几句嘴。二叔叔嘴角向上扬起,微眯着眼,从内心深处里透出喜悦。

厅屋里,叔奶奶跟傻把式娘在轻声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小猪本想仔细听一点,奈何两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没一会,好心婶婶就进了杂物房,小猪好奇地跟过去。婶婶喊了几声厌厌的名字,厌厌喉咙动了动,眼睛都没睁。没多久,叔奶奶抱了床被子过来,把盖在厌厌身上的被子掀开,换上干净被子。

厌厌缩了一下身子,睁开眼睛烦躁地说:“干什?睡个觉也不安生,把热乎乎的被子拿走干什?”叔奶奶摸索着帮厌厌把被子四周掖好,说:“死妹子,你昨天吐了一被子,臭哄哄的,你这又不嫌臭了?”骂完厌厌,又跟婶婶说:“麻烦你了,小猪娘昨晚说不愿意洗,也不准小猪洗,我老婆子洗咋个不能洗?奈何老天爷要收了我的眼睛…”婶婶没让叔奶奶说下去,爽快地说:“不就一床被子么,我去河边洗了就是!”然后就在杂物房高声叫傻把式,让他过来给厌厌瞧瞧。

傻把式应了一声,走进了杂物房。这时小猪才仔细打量他。两年没见,傻把式长高了许多,头上剪了个爆炸头,像顶着一团蘑菇云,把本来就小小的,清秀的脸蛋衬托得更小。上身穿了件背后开叉的西服,下身一条裤脚比较大的裤子,脚上蹬了双皮鞋,那时候农村人普遍还在穿黄胶鞋呢,皮鞋是很高大上的。

从外面回来的小叔叔跟小猪弟在杂物房里看到傻把式,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楚后,一齐蹦上去抱住了他。两人跳起来揉着傻把式的爆炸头,爆笑:“傻把式,你这丑鬼头是在哪弄的啊?丑得可以跟阎王老子办差啦!”

傻把式笑着说:“你两小土豹子晓得个屁,我这一身可是城里人的时髦!”好吧,傻把式这个时髦,把小猪害得不浅,一直以为城里人的时髦就是头顶蘑菇云,上面开叉西装,下面喇叭裤。导致上高中后,被同学笑成怂小猪,傻把式你个害人情。

傻把式把两人夹在腋下,拖到厅屋里,三人打闹成一团,厅屋里传来极为欢快的吵闹声。婶婶笑着摇了摇头:“一回来就颠了!”

傻把式是*娘的他**称坨,何谓称坨?就是有的女人,就算不避孕不结扎,也只能生一个孩子,生完后不管男人再怎么努力耕耘,但再也种不出花结不出果子。成年后的小猪碰到过一个同事,曾经年少不懂事,怀孕后去流产了,结婚后再也生不出来,何其悲剧。

做为一个“称坨”,傻把式受的宠溺可想而知。他要天上的月亮,他爹娘,爷爷奶奶也恨不得拿个梯子给他去摘下来。那时候没有桔子保鲜技术,不用等到下雪,桔子就会被冻烂。下雪天里,他要吃桔子,没得吃就在地上打滚,往我们家的池塘里蹦。他爹只好在城里学了个保存桔子的办法,从河边挑几担沙子,空出一间房,把桔子保温在沙子堆下面,保证傻把式大冬天也有桔子吃。

傻把式是村里有名的犟驴,他认定的事情,没干成是绝对不会甘休的,难听点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听点就是坚持到底永不言弃。老祖宗的智慧是无穷的,上下两片嘴皮子,怎么说都成!

见过狗咬人,很少见过人咬狗,但傻把式就干过这事。有次他被一只狗咬了,他反咬了狗一口,还揪掉了许多狗毛,跟狗抱在一起打了一场混战。那狗后面再见到傻把式,夹着尾巴,斑秃着一身狗皮就往回跑。

我家池塘边有棵很大的枣树,他为了摘到树顶尖上那颗最大的枣子,不顾劝阻,爬到枣树尖上,枣子摘到了,自己也从树下掉下来。嘴唇边被池塘边支起来的一根树枝穿了个对孔,缝了10多针。现在嘴唇边还留了点疤,嘴边像爬着一条小蜈蚣,把原本清秀漂亮的脸蛋破了相。

他爹是兽医,经常被人笑话只会戳猪屁股。所以他初中毕业后吵着要去学医,刚好他娘有个表侄子在长沙开诊所,他闹着一定要去。他爹娘可不愿意这珍稀的“称坨”离开自己的眼皮子,极对反对!把他关在家里,他就偷他爹的针在猪圈里给猪屁股打针,直把那只无辜躺枪的可怜猪,戳得屁股肿得跟猪尿泡一样,被村里人笑了许久。他娘只得把猪圈锁起来。他就干脆在自己手臂上做试验,直到把胳膊打得抬不起来,又黑又肿。最后傻把式当然又胜利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背着黄包,人五人六的去了大城市。

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莫名其妙的恨,一切都有困果机缘,只是有些机缘来得早,有些出现得晚。傻把式娘对二叔叔和兔兔好是有原因的。傻把式这个一傻到底的性格,差一点点就被自己把小命给弄没了,得亏兔兔跟二叔叔救了他。

那一年春天,下了几场雨,河里发洪水,河坡边上的树林里漫山遍野长满了野山笋,傻把式跟二叔叔,兔兔,还有一些小伙伴,在河坡上扯野笋。

傻把式看到最靠近河边的一个岩石旁边有一根非常大的野笋,这傻卵要爬过去扯。兔兔拖住他说发洪水,不能再过去了。这犟驴子哪听得进去,对那大野笋势在必得,把自己的小命抛于脑后,慢慢爬过去,手指刚好够到笋,用时往一边扯时,脚下一滑,人就往“哄隆隆”叫嚣的河里滑。才13岁的兔兔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刚好旁边有棵树,把兔兔的身体死死卡住了,如果没有那棵树,兔兔跟傻把式都会交待在洪水里了!听到兔兔的哭喊,其他小伙伴吓得逃之夭夭,只有二叔叔拔腿往村里喊大人。傻把式爹找来两根粗绳子,套住傻把式跟兔兔的身子。花了大价钱,请了河对面三艘少有的机动船在傻把式吊着的岩石正下方接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精疲力竭的两人拉上来。

此后,傻把式一家把兔兔跟二叔叔当作救命恩人,对他们俩极好。村里许多邻居说,兔兔能捡到*男美**这么好的男子,是她小小年纪就积善行德修来的!

都说刚出生的婴儿是一张白纸,人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拿厌厌跟傻把式对比,要说宠溺,傻把式绝对多于厌厌!要说纵容与娇惯,傻把式也更甚,为什么厌厌长大后会如此害人害已?而傻把式长大后,能对爹娘孝顺有加,学医后造福于乡民?或许区别就在于,傻把式有心,有一颗感恩之心,他能品出爹娘的爱,也感恩别人对他的帮助。而厌厌却没有!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