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教了两天书后,我就厌倦了学校的生活。自己找到鱼粉厂,跟厂长和书记说“叔,我到你们这上班吧。”“行啊。”一上班,正好赶上夜班。带班的说“你不用在球磨这屋,这屋也脏也闹,去那边过磅吧。”“好的。”过磅的原来就有两个女工,见我来了,说“我们两个就行,你到时候替换一下就行。”于是,稀里糊涂就上了一个夜班。
第二天,场部领导找到我,说“不愿教书,就回场部吧。”我说“出来了,我就不回去啦。”“那,要不,去电工组吧。”“行。”当时,组长是个唐山知青,不常上班,平时的工作就那几个老师傅管理。刚刚十九岁的我,不懂得在技术行里怎么学习,也没安排专人带我。我从不迟到早退,按时上下班。有时,八点到了单位,却锁了门。因为有人在单位住,平时是不锁门的,只有出外干活才上锁。到了八点半,还是不见人,就回家了。时间长了,明白了,出去干活,是几个老师傅提前商量好的,八点以前就走了。
一来二去,组长找我谈话了,大意是别人反映我工作不好,并说“你知道人们为什么管你叫少帅吗?……”我作了辩解“他们去干活,根本不告诉我……”后来,我真的跟着去干活了。那时,场部有一部电话交换机,架在一人多高的线杆上的两根十四号通讯铁丝,是唯一的线路。线路故障,场部就会找到电工组。组里就会派人去修。骑了自行车(有时坐拖拉机),带上一段竹竿,沿着线路查看。哪儿线绞到一块儿了,用竹竿挑开。也不管去几个人,一趟每人补助两块钱。对于三十块钱的月工资,这两块钱比例不低。我曾傻傻地问一个老师傅“这电话线太松,一刮风就就坏,怎么不弄紧点啊?”老师傅笑了笑。
再后来的一次,我给一个老师傅打下手修照明线路。老师傅在线杆上,说“把那段线接上,递上来。”我说“行,你告诉我怎么接就行。”老师傅二话没说,蹭蹭爬下杆,自个接上,又挂在腰上,上了杆。
我渐渐明白了技术行的猫腻,也越来越厌恶技术行。好在,我还不是太笨,自个凡事多留心,偷偷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场部主公路的路灯开关设在场部大院,出现了场部总闸一烧保险,路灯就不亮,而场部门灯亮的故障。一开始,我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就见一个知情的老师傅看到这种情况,直接去场部换保险丝。回家,我就在纸上画这个线路结构,仔细琢磨,终于弄明白了,一旦烧了保险,路灯与门灯就串联了,功率越大分配的电压越小,才导致这个情况。老师傅们能修好,却不一定明白原理。
再后来,来了洪明、双星、老荣,我也有可以指挥的人了。深知学徒不易,我把知道的,倾囊传授。
三四年后,我到了新单位,也开始独挡一面了。
(二)
那时年轻,睡眠不好。但是,很多梦至今无法解释。比如,在电工组时,老师傅中,有位姓王的,家在交河;有位姓姜的,也离家几十里。平时,他们就住在单位,休班时,往往一次就在家待上半月二十天。每次,我都是梦里见到王或者姜,第二天一上班,就真的看到王或者姜上班了。原来是晚上他已经从家回来了。
开工资,或者开补助,也总在前一天晚上梦到捉鱼,或者着火,或者便溺蹭到身上,第二天上班,就拿到钱了。准确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种梦,一直持续到我在另一个单位当电工。
在新单位当电工时,因为是独挡一面,自己户外的活又怵头,因此,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很多故障,就突然有了预兆。有一次,是暑天,白天闷热难当,夜里突然下了雨。睡梦中,就见最东南角的那副滩的低压裸铝线,全搭在了铁质横担上,出了故障。第二天一上班,那副滩的人果真来找了,没电了。赶过去一看,可不,好几个磁珠碎落在地上,铝线搭在横担上,保险熔断。修完了,就分析,天太热,磁珠受热,突然遇雨,激碎了。但怎么会梦见,就想不通了。几年中,这样的梦,也是数不胜举。
再后来,进城住,也换了工作。那些灵验的梦也就不再光顾了。跟睡得地方离地太高,不接地气有没有关系?说不清,反正梦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