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与日本文化 (天狗是日本文化的妖怪)

#头条创作挑战赛#

在大部分80、90后的童年里,日本的动漫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无论是热血激情、温暖感人的《七龙珠》还是俏丽可爱、浪漫有趣的《美少女战士》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在动漫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国内年轻人对日本的各种妖物神明都有了深入的了解。比如八岐大蛇、天照大神以及天狗等高人气妖神都是尽人皆知,还有不少拥趸。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动漫中常以正面形象示人的天狗,其实经历过复杂的形象变化。最开始它是祸乱天下、凶残暴虐的怪异妖物,谁知后来竟一步步褪去凶戾,变身山神护法。

在真实的日本历史上,天狗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改变其负面形象的?

妖物变护法,日本文化中的天狗,是如何一步步改变负面形象的?

天狗

东土大唐的舶来妖怪

了解日本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遍地神明的国度,除了常见的福神、财神和渔业之神,它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神明,比如贫穷神、科学大神等,甚至还有专门的天花神,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日本人对神明的崇拜源自其本土宗教——神道教,这是一个从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中发展出来的宗教。

它认为自然孕育了世间的一切,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有专门的神明掌管。

受它的影响,日本才会有“世界上有八百万神”这样的说法。而且因为神道教没有排他性,所以外来神明进入日本后很容易得到认可,甚至还会被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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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教

今天的主角——天狗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舶来品”,它并不是日本本土诞生的神明。

有学者认为它是在贞观年间,伴随着遣唐使从东土大唐传播过来,并很快在日本落地生根的。

看到这里,相信不少二次元的小伙伴会感到惊讶,因为日本动漫中的天狗和我国神话传说里的形象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几乎找不到一丝共同之处,很难让人相信它们竟然同出一源。

其实有这样的疑惑非常正常,因为日本的天狗形象是经历过数次更迭的,它如今的形象和诞生之初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别,甚至连善恶属性都完全不同。

日本最早出现的天狗形象其实和我国古代是基本一致的。“天狗”这个词最初出现在《山海经》中,书中是这样描绘的: “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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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

不过《山海经》中的天狗形象流传并不广,更多人熟悉的是《汉书》《史记》中将天狗描述为遮天蔽日的流星以及民间传说中“食日食月”的形象。

而“天狗”最初在日本出现的时候,也是妖怪和流星的形象。

比如在最早记载它的《日本书纪》中写道,每次战乱发生前都有天象,会有流星划过,僧侣们看到会感叹大祸将至,别人询问的时候,他们就回答:“那不是普通的流星,而是天狗”。

《日本书纪》写作于“大化改新”之前的公元634年,远在《汉书》诞生之后。历史学家们综合分析后得出结论,日本神话中的天狗大概率是源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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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书纪》

凶神恶煞的怪异

不过,天狗的这种初始形象在日本并没有流行多长时间,很快它就发生了变化,形象越来越多样化。

根据《天狗经》的记载,在平安时代,天狗都是以妖怪的形象现世的。当时的日本人认为它的出现必然伴随着各种灾祸,会引来战乱、瘟疫和地震等多种危局。

根据日本史书的记载,平安时代是日本妖怪志异最流行的时候,此类书籍获得了不少人的喜欢。而天狗作为恐怖凶残的大妖,自然也有了很大的名气,逐渐被人所熟悉。

慢慢的,民间也开发了很多有关天狗的传说,比如这个妖怪喜欢通过掳掠孩童的方式来制造恐慌。而在另一些传说里,天狗还会在深夜砍伐树木,通过制造巨大的响动,来引发人们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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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

这个时候的天狗形象已经和最初有了一定差别,它的外表和“狗”已经没什么关系,反而更像时候鹰首人身,和《封神演义》里的雷震子如出一辙,后世将其称为“乌天狗”。

平安时代,佛教在日本的传播如火如荼,因此天狗这样的大妖在很多传说中被塑造成佛门的对手,常常与僧侣作对。

比如《今昔物语》中就记载了不少天狗祸害佛门弟子,阻断佛法传播的举动。它们有的时候会直接加害僧侣,有的时候会幻化出不同形象,用种种办法让沙弥破戒,损坏佛门弟子的禅心。

有关妖怪天狗最出名的传说就是崇德天皇,他是日本的第75代天皇,年幼即位之后又被人逼迫退位当了个傀儡上皇。即便如此,他也未能善终,在保元之乱后被流放赞歧、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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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天皇

在民间传说中,崇德天皇在临死之际发下毒誓“愿为日本之大魔,为皇戮民,为民弑皇,此国永为乱世”。而他死后竟真的成为了天狗首领,一直为祸人间,给日本带来了重重劫难。

这个传说在日本流传极广,无数人对其深信不疑。因为在崇德天皇去世后,日本确实灾祸不断,之后更开启了长达七百年的攻伐乱战,民众苦不堪言。

无数人畏惧崇德的临终诅咒,将其奉为“祸崇神”,加以祭祀。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畏惧转化为敬畏,崇德天皇的形象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开始向佛教中的护法神靠拢。

这份从畏惧到敬畏的转变,同样发生在天狗身上,它们的形象在进入镰仓时代后逐渐变得不同。

妖物变护法,日本文化中的天狗,是如何一步步改变负面形象的?

天狗

从有善有恶到惩恶扬善

镰仓时代天狗形象的变化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它的外形出现了改变,早先的乌天狗是鹰首人身的形象,后来它的嘴巴逐渐恢复正常,反而鼻子开始变尖了,后世将其称为“鼻高天狗”。

除此之外,天狗的善恶阵营也在悄悄发生变化,在当时的很多典籍中,它不再是单纯的妖怪,而是逐渐和山神的形象结合起来。虽然天狗的外表依然凶狠,但是内在已经有了亦正亦邪的味道。

与此同时,有关天狗的一些民间传说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比如之前提到的天狗掳掠儿童的说法被人摒弃,新的传说里天狗抱走孩子只是为了恶作剧。

甚至在一些地方的故事中,天狗还会主动送还在山间迷路的小孩,开始履行山神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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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

《沙石集》中首次明确提出了天狗分为善恶两个阵营的设定,善良一派的天狗是守护众生的山神,他们与佛门弟子交好,整体打扮也和出家人类似,比如出行都披着袈裟。

而所谓的恶天狗则延续了早些年“乌天狗”的设定,依然和佛家作对。只是和早年的神话相比,镰仓时代的恶天狗破坏力已经大大下降,因为有了它们来自守序阵营的同族对手,

进入到江户时代后,“鼻高天狗”彻底成为主流,“乌天狗”反而很少出现了。天狗也彻底和山神融合在一起,成为了模样怪异、但是坚持正义的化身。

在这个过程中,天狗和佛门的对立局面也彻底结束,甚至在很多寺庙中,天狗摇身一变成为了佛教的护法神,为信徒提供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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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

比如迦叶山龙华苑弥勒寺中就供奉着一只脸长6.5米, 鼻高2.8米的天狗假面,这尊假面极受欢迎,每年都能给寺庙带来很多香火。而这间寺庙也和高尾山药王院, 枥木县古峰神社一起并称为关东三大天狗,获得了不少人的喜爱。

在明治维新前后,天狗的形象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调整,它的面相出现了明显的异域特征。

这个变化和当时的社会背景紧密相连,19世纪中叶,日本被欧洲列强的坚船利炮打服,逐渐开始了对后者的模仿。

日本民间对那些体型壮硕、鼻高深目的外国人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而这种情绪也被他们带到了天狗假面的制作过程中,导致后者的形象再次出现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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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

如今的天狗形象

时至今日,天狗已经完全变成了正义的化身,它不仅是掌管群山、定脉安民的神祇,还是惩恶扬善、庇佑信徒的佛教护法,很少有人会提起它最初祸乱天下的形象。

和过去相比,现在的天狗形象顺眼了很多,大部分都是红脸高鼻、身材魁梧、背生双翼的形象,整体上越来越趋近于人形。

而且早些年的天狗手握金刚枪,给人一种距离感;如今的天狗在金刚枪之外加入了羽扇这个装饰,看上去就平和很多。

妖物变护法,日本文化中的天狗,是如何一步步改变负面形象的?

天狗

在日本的影视和动漫作品中,天狗基本都是关键时刻会给主角伸以援手的正义神明。

比如《捉鬼天狗帮》中就讲述了主角勘太郎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帮助黑天狗春花解开了封印,然后在春花的帮助下降服鬼怪、破解灭团的故事。

而且这些影视、动漫作品中的天狗形象大多都有着精致的容貌,很容易获得观众的好感。

正因如此,日本的年轻一辈对天狗非常喜爱,和它相关的周边销售火热,不少零食店铺也以天狗命名。可以这么说,天狗惩恶扬善、拯救众生的形象在日本已经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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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作品

结论

总的来说,天狗在日本的形象是发生了很大变化的,不仅外形上从鹰首人身转变为红脸高鼻,内在上也从最初的邪恶破坏者进阶到镰仓时代的亦正亦邪,最后觉醒为如今的正义化身。

这种变化体现的是日本人民对于天狗这个神明从敬畏到喜爱的情绪转变,这些迥异的形象也展现了当时日本民众的心理诉求。

社会学家们之所以用心去钻研神话和民间传说,为的就是找寻隐藏在神异描述背后的社会变迁与发展。

参考资料

《妖怪、妖怪学与天狗:中日思想的冲突与融合》——王鑫

《日本妖怪物语》——王新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