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青**里那些事儿,二百零三

虽然下了决心,妙婵却觉得不能被花畔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当下说道:“希望你也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若是我们始终没法翻身,我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花畔笑笑,说:“你放心就是。接下来,我等你的好消息。”

妙婵看也不看,花畔自顾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叶娥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说云姑娘她真的会说服官老爷,救出娴姐儿?”

花畔点头说:“一定会。当然,她这么做,既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枕娴,而是为了她自己。她也想知道自己和丹纱院如今在官儒成心中的地位。若是依旧稳固,官儒成为了她,肯定会想办法救出枕娴,从而让我出力,使得眼下的局势好转。若是官儒成真的准备放弃丹纱院,那么,她也该及时做出打算。”花畔笑笑,说:“说到底这事情成与不成,出力的人都是官儒成,她只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个罢了。”

叶娥“哦”了一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这几天怕娴姐儿也受了好多苦。”

花畔神色有些黯然,叹了口气。

这晚,枕娴从昏睡中被人拖起来,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光明了。这两天她都没有睡好,且不说牢里的恶劣环境,半夜里几乎可以听得一群老鼠在开会一般吵个不停。更让人愤怒和痛苦的是,几乎每过一个时辰,都会有人叫醒她,劝她早日承认当日的确与王诣违背了圣意私下苟合,早些认错了不但没事,还能早些回去,大家都轻松。如此往复,纵然她咬紧牙关,那些人却从不间歇。

几天没睡好,精神痿靡,衣衫头发更是没有心情整理。枕娴知道,眼前的自己恐怕与鬼没有两样了,定然黑眼圈深重,两眼呆滞,还在不停的没有形象的打哈欠,眼泪和鼻涕都在那当下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枕娴昏昏沉沉的,略微睁眼,将眼前的光亮适应,打量了四周,还是那个审训室,不过多点了两盏油灯,牢里光亮了些,油味却更重,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恍惚间,枕娴眼角的余风扫到一团黑影,忽然,枕娴全身一震,几乎在看到那团人影的同时,那团人影也叫出声来:“枕娴。”声音吵哑而怜惜,是王诣。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王诣几乎怒发皆张,眼前这个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在如意馆里温文尔雅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乞丐婆子。枕娴的样子越惨,王诣就越发痛心,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为了何事才被抓入大牢,更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坚强绝不攀咬,才落得如此下场。想到这里,王诣忍不住怒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是无辜的!”

便听有人不阴不阳的说:“王诣,她是不是无辜的我们说了算。”旁边的人也同时笑起来。似乎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此刻在他们面前手脚被铐无奈又无助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他们瞬间自觉高人一等了。

枕娴听了王诣的话,强自笑了笑,哑声说:“王大人,小女子没事。”

王诣睚眦欲裂,想要伸手去爱抚眼前的爱人,手脚却无法动弹,只将周身的镣铐挣的哗哗作响,神色里欲发悲愤。

有人说道:“枕娴姑娘,眼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若指望这位王大人能救你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了。眼前这王大人自身难保,你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人,让自己受到这般的委屈?我劝你呀,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枕娴定定神,打足了精神,扫了那人一眼,轻声说道:“实话,我不是一直都在说吗?”

那人说道:“可是,你的那些实话,对你并没有利啊。我们也只能陪着你干耗着。我们这些粗糙的大老爷们倒没什么,只是枕娴姑娘你这细皮嫩肉的就不知道受不受得了了。枕娴姑娘你可要想好了,你是如意馆的一等姑娘,在馆里受尽万般宠爱。如果你在我这里皮相受到了损伤,又或者这不好的名声传了出去,以后哪怕是能回到馆里,恐怕也要变成三四等姑娘了。”

枕娴自嘲的笑笑,说:“这倒的确让人为难。你们让我说实话,可是我说了实话,你们偏偏又不信。”

另外有人有些不耐烦说道:“程爷,给她啰嗦什么,直接给她上刑,看她说不说实话。”

王诣忍不住喝斥道:“你敢!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那人笑道:“那依王大人的意思是……?”

王诣沉默了。眼前的事情,他早已经明白原委,他也是在*场官**上做了十几年事情的人,这种伎俩瞒不过他。

眼下,分明是他碍了人的眼,要拿他一个罪名。倘若今天他承认了这份罪责,他自然是要受到惩治,若是他不认,只怕枕娴也不得好过。

他不愿枕娴受苦,可是,也同样不想自己的清白受辱。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将全部的罪都承认了,好让枕娴回到如意馆,可是却又将那些话咽到了肚里。事实上,与枕娴一样,他也知道如意馆能在京都立足,后面绝对有过硬的后台。所以,枕娴在等,王诣也在等,在等人能将他们从这场莫须有的官司中救出去。

但是,那位程爷很快打断了他的幻想:“王大人,你也是为官十几载的人,想必你也了解我们皇上的心思。眼下你可是顶风作案,在这风口浪尖上,便是如意馆里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若不是能够保证一击必中,他人何必多此一举呢?所以眼下,你就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这段话说的坦白而又隐晦,王诣却听明白了。细一想,果然不错。既然如意馆有人牵扯到其中,恐怕他背后的势力定然不会轻易出手,毕竟枕娴也不过是一个一等姑娘,为了枕娴而与朝廷作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恐怕生事之人早已经作好了计划,这才动手,务求一击必中。那么,自己是无法恢复清白了?

想到这里,王诣有些绝望,不禁惨笑一阵。想他王诣为官十几载,在地方为官的时候,兢兢业业,尽心尽责,虽然不是名传一时的名臣,却也颇受一方百姓爱戴。临走的时候,也是有百姓相送的。

到了京都,不攀附,不站队,不逢高踩低,不趋炎附势。本本分分,忠于职守。若说真有什么缺点,那也不过是在如意馆见过枕娴之后终不能忘,成为裙下之臣。可是这在当前的大环境里,再正常不过,就像有人喜欢喝茶,有人喜欢下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