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以后,那只金蟾蜍就会变成一座山
面朝大海,背向东边,太阳下山时
那只蟾蜍的身体会变成金色,发出闪闪的金光
这段关于黄金的传奇,让人不由得两眼放光
听完故事后,阿助和阿尾两兄弟蠢蠢欲动
他们是与头家签了5年*身卖**契的长工

此刻,他们决定踏上寻金之路
两人不告而别,跋山涉水
终于来到了金蟾蜍山
可那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他们身后一暖
金光像潮水一样笼罩了他们
此刻,金日当头,宛若神迹
翻过山,他们来到了一片金色的油菜花田
一个身穿条纹和服的少女正在歌唱
她面容清秀,略带忧伤,兄弟二人看呆了

突然一声爆炸传来,两人蹲下躲避
再次起身后,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接着,他们来到了一片浓雾弥漫的山谷
刚刚那场爆炸,有两个人炸成了一堆烂肉
那两个人之前租住在阿柔家,现在房子空了出来
正巧兄弟二人赶来,阿柔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们

第二天,他们在小镇上了解到
金矿经常发生矿难,一年要死上百人
可即使这样,前来淘金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正当兄弟二人接受检查时,新矿长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长相斯文的日本人

时值1927年,台湾还处于日占时期
日本大肆掠夺台湾资源
这座金矿就是日本人开设的
拿到工作证后,兄弟二人来到了栈桥
阿助看着到手的工作证,虽然不识字
但他却说,这上面说如果我们努力工作
就会有福气,有田地有妻儿

爸爸妈妈就能有一个好风水
随后他们便开始下矿工作
矿工里有一个名叫憨溪的
总喜欢拿着人偶玩具一边摆弄一边讲荤段子
这是他休息时最喜欢的娱乐方式
放工后,憨溪来找阿成帮他给老婆写封家书
他骂道,我在这里是做苦工,你知道吗?
你以为我是睡金床,盖金被,其实屁都没有
别张口闭口跟我要金项链,金戒指
你别做梦了,三餐能吃饱,都要偷着笑了

我给你说,你要是太嚣张
等我回唐山,就按三餐修理你
可这些被阿成写到信里,却变成了
春琴贤妻,别来数年,思念日深
每在梦中,尽是贤妻形影
不知全家是否平安康健,甚念
憨溪听着听着,眼里竟然有些朦胧
接着憨溪要带阿助兄弟俩,去一个好地方
来到*院妓**后,只见*女妓**们坐在笼子里供客人挑选

见到有新人来,妈妈桑殷情的过来招呼
兄弟二人哪见过这阵仗,都有些慌乱
忽然,阿尾看到了油菜花田里那个女孩
惊鸿一瞥后,兄弟二人匆匆逃离
对于矿工们来说,除了吃饱饭
最大的需求就是性需求
第二天,一个叫红目的年轻人又来矿上卖东西了

他是*院妓**跑堂和做杂役的,为了挣点外快
他经常会做一些黄色小玩具卖给矿工
憨溪的那个人偶玩具就是从他这里买的
新矿长看到这一幕,一言不发地走了下来
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殴,又用力踩碾他做的玩具
红目满脸伤痕地回到了*院妓**,在楼顶见到了富美子
她就是油菜花田里的那个女孩
看着海那边的家乡,她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跟红目一样,她也是被妈妈桑收养,在这里做杂工的
看着富美子梨花带雨的样子

红目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
此时,砍柴回家的阿柔遇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拿出两条鱼在她面前晃了晃
见阿柔不理睬,他又加了两条
于是,这场交易就达成了
阿柔是个寡妇,还要养活4个孩子

她不想下矿挣钱,所以只能出卖肉体
在村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男人有需求了就会来她家里
她的优势就是比*院妓**里的姑娘便宜
交易完成后,阿柔背着木头和四条鱼回家
半路上遇见了阿助,阿助关心的劝道
力气不够,一次就不要扛那么多嘛,阿柔没有理会
这天,一群人突然冲进阿柔家
他们是来找阿助兄弟的,阿柔赶紧跑去报信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开始殴打兄弟俩
片混乱中,矿上的兄弟赶紧上去帮忙
寡不敌众,很快那伙人就被控制了

原来,他们是头家派来的
阿助兄弟和头家签了5年的*身卖**契
可前不久却不辞而别,现在人家找上门来
要他们兄弟的一手一脚回去交差
阿助自知理亏,犹豫片刻之后
他举起*刀砍**,剁下了两根手指
阿尾紧握着哥哥血肉模糊的手

眼泪和着鲜血从指缝里流出
男子汉敢做敢当,手指你们拿回去交差
拜托头家放我们一条生路
以后我们兄弟有出息了,定会加倍奉还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受伤的阿助还在工作
阿柔背着木头往回走,见阿助这个样子
她无奈地说,长工做久了也会有出息的
就是有你们这些笨人,还这么年轻

就来这里给人家挖坟墓
另一边,*院妓**老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原来,新矿长为了防止工人偷金子
下令矿区各行业,一律禁止私下用黄金交易
这个政策可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因为矿工们哪有什么闲钱
都是偷了金子来*院妓**消费的
可妈妈桑却不慌不忙的说,你先去换大量现金
然后用现金低价收购黄金,再把黄金偷运出去卖掉

这样既不会被发现,又能赚取差价
至于怎么把黄金偷运出去,妈妈桑自有办法
几天后,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
*院妓**老板带着一群*女妓**走向了关卡
他们的借口是买化妆品,那些看守忙着揩油
心满意足的放她们通过了关卡,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些女人的*处私**和肛门里都塞满了黄金
与此同时,富美子正在收拾梳妆台
偶然间,她看见了一盒胭脂
豆蔻年华十三余,对镜梳妆少女心
她笨拙地给自己的嘴唇涂上胭脂
就在此时,红目穿着一身和服走了进来
看着一脸通红的富美子,他为她整理起了妆容
触摸着少女温润娇嫩的红唇
红目情不自禁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红目一直暗恋着富美子
可富美子只把他当成哥哥
推开红目后,富美子发现胭脂印在了和服上
怎么擦也擦不掉,这下两人慌了神
和服是老板的,被他发现就惨了
晚上,妈妈桑把红目叫上了楼

老板因为偷运黄金赚了一大笔钱
妈妈桑一高兴就送了红目一件新衣服
红目怯生生的说,要是和服就更好了
因为穿上和服,人家才能看得起他
妈妈桑骂道,小孩子还跟人家讲什么看得起
你要是能吃得饱,穿得暖,有志气一点
人家自然看得起你
就像一条狗,蹲在路边

你给它穿一件衣服,它还是条狗
人家会看得起它,叫它来下棋吗?
自从哥哥断了手指后
阿尾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
他抱怨道,做长工最少能看得见太阳
每天在这里挖墓穴,什么屁也看不到
说话间,忽然开始地震
他们赶紧躲到了木桩下
阿尾躲避不及,脚被砸伤了

地震过后,憨溪发现了外露的金脉
其实,这才是大家冒险来挖金矿的主要原因
可以偷偷藏一些金子,不然只靠那一点工钱
还不如去做长工,阿成劝大家,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因为金子是需要特殊手段带出去的
阿助不解,憨溪说,笨啊,金子要塞进屁股里的
说完,众人开始用芋头叶包好金子,塞进身体

每次工人从矿井出来的时候,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
阿尾紧张的腿直发抖,检查人员发现他的脚受伤了
于是赶紧让他去医务室,阿尾也顺利的通过了检查
晚上,兄弟俩掂量着两个金疙瘩喜出望外
照这样的话,他们买地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红目又来卖他的黄色小玩具

这次他又被人驱赶,阿尾一路跟着他
发现他正在给妈妈烧纸钱
两人年纪相仿,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阿尾向他打听起了富美子
接着红目带着阿尾来到了*院妓**
刚一进门他又急匆的跑了出来
因为哥哥正在里面“做生意”
等哥哥离开后,阿尾犹豫着走了进去
老板娘安排阿英为他服务

阿英患有肺结核,为了不传染给这个年轻人
她戴上了口罩,看着阿英,阿尾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父母就是这样咳嗽咳死的
最后阿尾什么也没做,给了钱之后就离开了
阿助先到了家,阿柔让他也祭拜一下父母
吃东西时,阿柔的儿子告诉他
妈妈有过两个男人,但都已经死了
所以有两个牌位,之所以把它们分开放
那是怕他们在一起会吵架
自从上次弄脏和服之后,红目和富美子一直都忐忑不安
可纸包不住火,和服事件终于还是东窗事发
妈妈桑很在意两人有没有发生关系
因为这决定着富美子的*夜初**能否卖一个好价钱
她开始凌辱逼问富美子

老板则一脚把红目踢下了楼梯
妈妈怒骂道,有本事拿30两黄金来
富美子就是你的,否则,富美子的洗脚水你闻个够
红目像狗一样爬着,心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他喃喃自语,我绝不会再让你受欺辱了
不久后,*院妓**老板偷运黄金的事
不知怎么的就被矿长知道了
他带人来到*院妓**,把老板和*女妓**

私藏的黄金全部收缴
时间鸡飞狗跳,惨叫连连
那些她们用身体换来的钱,就这样被洗劫一空
看着一旁的富美子,矿长命令警卫搜她的身
老板娘赶紧喊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个处女
富美子想要逃跑,可却被警卫强行带进了房间
她是清白的

接着矿长面无表情的离开
红目眼珠充血面容扭曲
此时,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
阿英上吊了,她的钱没了
她的希望和自由也没了
检查完*院妓**后,矿长又命令警卫检查所有的矿工
工人们被扒掉裤子,用木棍检查*体下**
他不断的重复着,我们这样还像个人吗?

最终,矿工和警卫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场*动暴**在所难免,双方剑拔弩张
片刻之后,枪响了,阿成倒在了血泊里
阿成的葬礼上,茶馆老板有悼言

奸人无情,夺你性命,父母妻儿,痛不欲生
从今以后,无依无靠,一家老小,如何是好
在这之后,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矿工们继续在烟尘中卖力劳作
只不过每次出来都要被木棍捅屁股

*女妓**们继续在红楼上献媚卖笑
只不过多了一个头牌花魁
富美子穿着红色和服,眼泪滴花了妆容
梳妆的女子劝慰道,哭一下也好
我连眼泪都没有了
嫖客们早早的围在了*院妓**门口
妈妈桑招呼众人排好队,像领工钱一样,一个一个来

只见富美子削肩长颈,瘦不现骨
雾鬓云鬟,似柳随风
朱唇微启,不染凡尘
她终于涂上了最好看的胭脂
但却是为了最屈辱的出卖

一旁的阿尾看着,顿觉一缕情思摇人魂魄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心
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半分
但他也只能看着富美子被一个又一个男人无情的占有

想到此处,阿尾只能恍惚的离开了*院妓**
而此时,先回到家的阿助赶走了阿柔的客人
阿柔有些生气,阿助骂道,小孩在这里看着
你两个丈夫在上面看着
这种事你怎么做得下去,你要赚就赚我的钱吧

可交了三块钱后,阿助却什么也没做
孩子在外面,她两个丈夫在上面
阿助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只用下半身思考

第二天,憨溪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过关卡时,他潇洒的喊道,来空空,去空空
阿助兄弟追上山头,憨溪朝他们挥了挥帽子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路弯弯,几重山,风拂过,芒草绿满川

不归山,天蓝蓝,此一别,山丘也无言
回到家后,阿助给孩子们做了好吃的
阿柔看在眼里,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阿尾回来后,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房间里,阿柔说,你们都叫他憨溪
其实他最聪明,最看得开
这件事后,阿柔在心里已经把阿助当成丈夫了

不久后,富美子怀孕了,妈妈桑给她喝了滑胎药
富美子身体本就虚弱,滑胎时又失血过多
现在已经到了虚脱的状态,眼神也变得空洞
大雨滂沱夜,阿助来到*院妓**排队
因为雨天人少,他终于得到了和富美子相见的机会
来到房间后,富美子刚端起水就跌倒了

每天都要应付那么多客人,她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阿尾赶紧扶她起身,红目也赶了过来
两人擦干净地板,又扶富美子躺下休息
可当阿尾下来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却硬要一亲芳泽
此时的富美子已是有气无力,可男人依然强行闯了上去
旁的红目再也无法忍受,他扔掉肥皂
来到了新矿长的住处
红目质问他,当初我检举他们藏金子
你答应过我,要让富美子出*院妓**给我当妻子
结果你却什么也没做,还害死了另外的人
矿长露出了轻蔑的微笑,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嘲讽道,富美子是处女啊,像你这样的人

哪有资格得到他,红目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
最终却被*倒打**在地,趁着矿长换唱片的间隙
红目拿出锤子一跃而起,矿长的脑袋当场开了花
第二天早上,当警卫赶来时
红目正穿着矿长的西服,坦然的坐在椅子上

红目被拉出去枪毙时,*女妓**们都来给他送行
富美子哭喊着哥哥,可回应她的却只有冰冷的枪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泣不成声
妈妈桑说,应该哭的是我,不是你们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连一句阿姨都没叫过
就这么走了,生前还把我当成仇人一样
还有你们也一样,你们哪一个看得起我了
你们还很年轻还有希望,而我呢,我呢?
此时,阿助和阿柔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家人
正吃饭时,阿尾激动地把他叫了出去
原来,他们想趁着矿长被杀这个时间节点
去矿里多搞一些金子,干完这一票

他们就能彻底改变命运了
然而命运却没有眷顾他们,晚上依旧有人巡逻
众人刚点燃*药炸**,就遭遇了巡逻队
阿助把弟弟阿尾推了出去
爆炸之后,那些淘金的人终于和金子长眠在了一起
只有阿尾活了下来,此时此刻
满天的粉尘在黑暗中弥漫着
只剩下阿尾渐渐微弱的哭喊声
阿助死了以后,葬礼在阿柔家举行

阿柔要把阿助的主神牌请去服侍
众人有些疑惑,阿柔和阿助有什么关系
阿柔说,我跟别人上床都收钱了
只有跟他同床我一毛钱都没有收过
如果要说夫妻,这样不算吗
为了征求死者的同意,阿柔丢了三次筶
结果三次都是胜筶,大家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阿柔骂道,活着的时候不聪明,死了倒聪明了
接着她又开始骂在场的众人
地上看得见的你们不愿意捡
甘愿跟那些看不见的拼个死活

现在呢,死的死,逃的逃
除了那些日本人,你们哪个赚到钱了
只有我赚到了,我赚得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多
随后,她砍下了自己的“存钱罐”
劈开竹子后,钱哗啦啦撒了一地

这些钱都是阿柔用屈辱和汗水换来的
众人目瞪口呆,阿柔痛哭流涕

钱赚到了,可人却没了,所以她也要离开了
大山无言,憨溪离开的那条山路上
个女人,带着4个孩子,渐行渐远

哥哥死后,阿尾茶饭不思,精神萎靡
那天,他终于走出家门
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那片油菜花田
此时,病入膏肓的富美子正瘫坐在地上
当初那个穿着和服歌唱的青春少女

如今却成了一副灵魂被撕裂的躯壳
富美子喃喃地说,当初爸爸送我离家时
家里的油菜花正在盛开
父亲说,富美子,你要忍耐

六年后就可以坐船回家了
可如今六年时间早已过去
她再也等不到那个归期
富美子继续说,那天你帮我把地擦干净,还付了钱
当时我说有一天要报答你
可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身体了
说完,富美子伸出手邀请阿尾

接着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山丘无言,碎石无言
花海无言,故乡无言
《无言的山丘》是王童执导1992年上映的作品
电影获得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
台湾金马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在内的11项大奖和提名
电影讲述了日占时期的矿区乡民生活
大时代下的小人物,永远都是那么渺小,那么可悲

群淘金的矿工,一群思乡的*女妓**
个卑微的少年,一个隐忍的寡妇

这些就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那时候的群众是矛盾的,既畏惧痛恨日本人
又希望成为日本人从而过上好日子

而在这种希望不断的幻灭之后
红目反抗了,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下一个矿长还会如期而至
妈妈桑对*女妓**们说,你们还年轻还有希望
可身在那个时代,年轻并不代表希望

反而可能是一种不断被压榨的灾难
毕竟,被奴役的人哪配拥有梦想呢?
矿工们的淘金梦,*女妓**们的赎身梦
红目的爱情梦,富美子的故乡梦
看似振奋人心,可终究都只是一场空

切的努力不过是在给殖民者做嫁衣
那片金黄的油菜花又开了
无言的山丘见证了所有的苦难
也早已洞悉了所有的真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