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转房(小说连载之五)

#精品长文创作季#

作者 之凡

叔嫂转房(小说连载之五)

第五章 忐忑不定的婚姻

导读:上一章交代了大虎未婚妻风铃以及未来岳父鬼难逮父女的基本概况。这一章通过李豆芽与儿子大虎的博弈,看看大虎与风铃的婚姻关系是如何发展的。

故事越来越精彩。请友友们继续往下看:

正文

有些时候,越轻易获得的东西,越不懂得珍惜;突然到来的惊喜,往往适应不了,越容易让人产生怀疑,这就像唱歌没有过门一样,也像运动员没提前热身就直接参加比赛一样,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正是由于这种原因,所以当李豆芽让儿子去相亲时,他虽然渴望得到爱情,但由于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于是错误地认为这是父亲故意戏弄他的鬼把戏,所以表现的无动于衷,甚至充满了厌恶。

可当他看到父亲对于自己的冷漠,表现出恼怒的时候,他感觉父亲的话有些真意,于是他折身就起,用半信半疑的语气问道:

“你没骗我吧?”

李豆芽听到儿子的声音,站住了。

李豆芽可不是个瓤茬,在外面不管与谁吵架,他就像拉弓射箭一样,都是先礼后兵,要是对方识相的话,这场架就闹不起来,如果对方蹬鼻子上脸,那他心中的烈火便越烧越旺,直至把对方烧的一败涂地,心里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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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次不是给大虎说话,而是给外人,他绝对不会有这个耐心,即便是对方跪地求他李豆芽说话,那也不好使。可他偏偏是执掌门户的长子,是给他养老送终摔老盆的盆架子,他不能给大虎治气,他当爹必须孬给大虎,也只有孬给大虎才是管理儿子的上上策。儿子还年轻,经不起自己的攻击,他必须给大虎一个知错改错的余地。

他想到这里,已迈过门槛的一只脚又退了回来,他用慈爱可亲的眼神看着大虎那急不可耐的表情,笑眯眯地说:

“爹骗谁也不能骗你,你别急,先耐着性子,慢慢地听我说。”

于是李豆芽便把自己与风铃的父亲,他的老相识鬼难逮喝酒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大虎。

听着听着,大虎无精打采的模样,瞬间变化了,他的脸好像喝醉酒一样,唰地一下红到脖根,心砰砰地跳着,仿佛一张嘴,就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一样,他那双肉乎乎的小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咋做?风铃不该看的都看了,大虎不该看的也看了,还能咋做?让风铃嫁给大虎得了。”

当李豆芽把鬼难逮的原话合盘端出来的时候,大虎便像范进中举后发疯一样,翻身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他想立刻马上去秦家寨去见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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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虎喜欢风铃不是他父亲一蹴而就的事,而是由来已久了。

由于李官屯与秦家寨是邻村,地挨地,大虎与秦风铃都相互认识,也经常碰面。

他与风铃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庙会上,当时场面十分拥挤,人多得就像长满缸的绿豆芽一样,人挤人,人挨人,根本走不动,大虎有点心急,他用膀子猛地往前一扛,前面的人就像狂风下的高粱地一般,一下往前扑去,后面的人便压在大虎身上。

大虎突然闻见一股化妆品的香气,他甚至感到女人丰满的胸脯挤压在他的腰间,他想看看身后的女人是谁,又怕因转身而打破这个美好的局面,只好保持着身子不动脖子动的姿势扭头去看。

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围着粉红色纱巾,乌黑的头发扎着一个马尾的姑娘,初春的阳光照在她那像秋天的苹果一般成熟的脸上,犹如天仙一般。在色彩单一的六十年代,别的不说,就她那条脖子上的粉红色纱巾,就足够光彩照人的了。大虎感觉那女子就像镜子里反射出来的阳光,美的刺眼,大虎不敢直视。

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即将要成为他未婚妻的风铃, 他那种最初的感觉与河里艳遇的激情,以及李豆芽给他说的事情,就像激动人心的锣鼓在他心中回荡。此时,大虎仿佛觉着时机已经成熟,条件已经具备,风铃正向他招手,没人能阻挡他去秦家寨找风铃的行动。

可是当他看到院子里,看到那辆骑上去爱掉链子的破自行车,一下子又站住了,他低头看看满是泥土的大脚丫子,又看看身上没有真色的白色短袖,以及膝盖与屁股都打了补丁的黑裤子,突然感觉自己配不上风铃,他有些自卑,于是便颓唐地折返回屋,沮丧地嘟囔着:

“穷的这样,还想娶媳妇?打光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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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前,给大虎说媒的媒人也不少,平日里自己吃不上的饭,如黑白相间的咸窝窝,白菜粉条豆腐,或者鸡蛋炒韭菜,以及碗里窝着两个荷包蛋的葱花香油面条,都热情招待了媒人,但是到头来不是嫌兄弟多,就是嫌大虎长得有点木,各种挑肥拣瘦,最终仍是不成事。

不过,其中还真有一个铁茬,可在相家的节点上出了差错。那时,如果女方对男孩没意见,下一步就要去男方家里看看,他们看家不看别的,而是直奔粮食囤。

大虎家里只有两个囤,一个是盛麦子的,一个是盛地瓜干的,其他小粮食都用膝盖高的小瓮盛,麦子虽然在囤里装着,上面还贴着大红的“粮仓满,米囤溢”的对联,但是麦子才刚盖严囤底,有霉斑的地瓜干也没有满囤。

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应付女方相家,李豆芽想了一个好主意,他把粮食盛出来,再把旧被套还有烂衣服放在下面,在把粮食及好地瓜干放在上面盖盖顶,由于麦子不多,李豆芽走去亲戚家借了多半布袋。做好准备得李豆芽,本想着这一次大虎的婚事不成问题,可谁知,相家的人更聪明,他们大概看出了猫眼,找了一根长棍子,用力往粮食囤里插,结果露了馅,大虎的婚事也泡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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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李豆芽见大虎说这样的话,心里也不个滋味,于是他就开导大虎:

“人不能不知足,咱这会好孬冻不着,饿不着,粮食不够吃也不用愁,国家有救急粮,咱还有购粮证,别说你穿的孬,就连县委书记焦裕禄都穿补丁衣裳。知足吧,你不知道我小时候……”

大虎听不下去了,他霍地一声站起来,眼喷着火,朝小心翼翼的李豆芽吼道:

“你别那你的过去*压打**我,你不是想说你兄弟有被鬼子打死的,有饿死的,有逃荒没影的,就剩下你一个大命的,还有啥可说的,那会是那会,这会是这会,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不是你!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话,把家庭搞的富裕一点,我早就说上媳妇了。”

大虎的火气越烧越旺,他恼怒地在桌前来回地走动着,冷不丁看到满是灰尘的镜子里,他看到里面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只见他满脸忧郁,面目可憎,小小的眼睛在仇恨地盯着他,那张嘴巴长得像河马,鼻子像大蒜头,乱蓬蓬的头发像路边那满是泥土的野草,那对招风耳,透露着一幅穷酸相,他越看越烦,恼怒地拿起镜子,啪地一声往桌子一扣,镜子摔成两瓣。

李豆芽见大虎越说越不像话,可事到如今,他不但不给两兄弟带个好头,反而总贬低他做父亲的威信。他感觉大虎就像一个满身是刺的刺猬,让他无处下口。他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阵发狠:

他真后悔生下这么个玩意,要是早知道他长大这样气人,真不如当初像擤鼻子一样,把他甩了,一铁锹把他拍死埋了。他认为做父亲的不能孬给儿子,他必须说一句让他没法反驳的话,他思考了片刻,用蔑视的眼光瞧着这个不肖的儿子,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是看我这张老脸,鬼难逮咋准备把水灵灵的大闺女嫁给你?”

李豆芽的话就像火上浇油一般,大虎双唇紧闭,鼻孔微微扩张,胸口不断起伏,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狂怒。他的眉毛紧皱,就像两道横亘在额头上的沟壑,昭示着他的不满和恼怒,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油灯倒了,散了一桌子的煤油,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虎用手指着父亲李豆芽,愤怒地说:“你别老鼠爬称勾自称自了,你也不想想,人家鬼难逮把天仙一样的闺女嫁到你家,是为的啥?难道光图你家穷?人家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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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说这话的意思是人家相中的是人,是他大虎。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了大虎这些话后,李豆芽不但没有反驳,反而陷入深深地思考。

他反复思考大虎那句话,一遍遍问自己:鬼难逮主动提出把花朵一般的闺女嫁给大虎,目的何在?难道单单是因为大虎看了风铃洗澡?风铃看了大虎的身体么?他到底图大虎啥?难道他不怕他闺女到我家受穷吗?思来想去,他终于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