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伪艺术史 - 第三季 - 《 她 》
第十二集 “局部”
窈窕的少女独自在寂静的雪原上走着。雪原上的巨大冰块洁白,云朵洁白,少女的斗篷乌黑。少女很年轻,长得很美,黑色的皮毛大褂,黑色的兽皮披风,披风又宽又长,拖在身后,一直拖到积雪而起伏的山丘尽头,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少女身后的雪地像沸腾的一般,摇晃,起伏,蠕动。
巍峨的冰川脚下,舅舅举起一只唾液沾湿的手指,感受风的变化。他已经走出了冰川,抹去了面纱上挂着的冰棱。他此前被迫向北跑了太长的距离,因此离开冰川便到了半熊洞附近。要回到十五飞鼠洞,舅舅应该沿着冰川的边缘,悄悄向南,远远躲开半熊洞。舅舅能嗅出空气中满是隐隐的躁动,似乎有巨鬣狗的气味,但不止于此,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危险在迫近。
现在没有理由接近半熊洞,他们很可能是敌人。但舅舅心里却抑制不住想要再去看一眼半熊洞的想法,他最终决定去远远的观察一下就走。
“这仅仅是为了侦查。”他这么对自己说。但他心里却隐约明白,只是不愿去想。他心里放不下什么。这个感觉一旦出现,便挥之不去。舅舅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已经被杀死的裸人头领,咒骂着他所说过的所有的话,那些混乱不堪,牵强错乱的话,舅舅却抑制不住的反复去想,他努力回忆着:“洞中的那些孩子真的会和前来加加斯节的男人相像的吗?”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男人都是蒙面的。但他心里却不断浮现半熊洞的一个人,这是一个破绽吧,他希望自己运气好些,能远远看到这个人就走。
半熊洞是舅舅非常熟悉的山洞,他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去半熊洞参加加加斯节,当时两洞的关系还十分好,冰原上的熊也比现在多。
他想起他第一次扛着沉重异常的猎物,站在当时还陌生的半熊洞洞口。那时他年轻且充满了探索未知世界的勇气,第一次成为加加斯节的英雄,站在陌生的男男女女面前,被她们围绕着,被她们赞叹着,第一次触摸到了属于男人的最高荣耀,第一次走进一个陌生山洞的幽深深处。印象十分深刻。那时他扛着的那半只巨熊,甚至都没有将血放掉,就那么让血冻结在熊身体里,他充满了生命的力量,那一点重量差别他不屑一顾。
他想起他再次去半熊洞,一个漂亮女婴刚出生不久,皮肤白得像雪。数年后他再一次经历半熊洞的加加斯节,这个女孩子长高了,长着特别大的眼睛,眼珠颜色很浅,长得十分像十五飞鼠洞的人,不是那么像半熊洞的人。虽然两洞的女人本就长的就有些像。女孩和自己一样的白色的瞳仁,一样的低颧骨,一样又瘦又小,她特别爱笑,笑起来很甜。
他想起他十年后一次参加加加斯节的时候,女孩已经成年,当他们两人面孔赤裸相对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他想起她和自己竟是那么的像,她的笑容对自己是那么温柔,她是自己的女儿吗?男人也能有女儿吗?
他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疼痛,对这种甜美的疼痛,为什么甜美会让自己疼痛呢?他不明白,他在渐渐的老去,舌尖渐渐能品味出死亡的味道;而女孩是那么的娇嫩,那么的新,她渐渐成长为一个女人,她以后将会有她自己的孩子,将拥有她自己的血脉传承。这些和自己能有什么联系吗?舅舅只想再远远的偷看到她的脸,也许,再看到她的时候,自己就能看明白。
远远的,舅舅小心从一片雪坡的阴影里探出头来。他看见半熊洞洞口低头坐着两个半熊洞的男人守卫,似乎睡着了。猛然间却又看到他们身后竟躲着两个人,两个蒙着蓝色飞鼠皮面纱的人,顿时大吃一惊。此时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舅舅汗毛直立,手立即抓住腰间的石斧,往外一拔,肘部竟已经被一只手按住,这样就算再拔出来也是慢了。舅舅心中一片哇凉,只道要糟!肩膀一缩,一侧步,猛回头一看,却是尼基站在身后。他这才明白过来,尼基无法说话,只能来拍他肩膀。这一下子却惊得舅舅全身汗透,从未有人能如此无声无息的,从背后靠近到他如此近身的地步。
原来先前凌晨时分,尼基在暗哨中看见有人偷偷接近,便推了推熟睡的圣法尔,见她未醒来,便也不叫醒她,自己前去处置。先用雪将自己擦净了,自己咬软了斗篷靴子,穿戴擦拭收拾整齐,才悄悄走出暗哨,摸到来人背后。却见是舅舅,喜出望外。
舅舅十分不舒服的扯扯自己身上的斗篷,里面却是已经湿透了。他看向尼基的眼睛,见尼基只眼角有笑意,却感觉不到情绪波动,两眼眼神晦暗,仿佛死人一般。舅舅试着闭上眼睛,便感觉不到尼基站在面前,心中骇然。又闻到尼基身上的血腥气,仿佛一整个凝结的巨大血块一般,好不惊讶:“却不知尼基最近得杀了多少生物,才能有如此浓重的血气。”仔细观看,尼基只是面上擦拭干净,面纱及衣角缝隙处,皮毛边缘及毛根部都隐隐都凝结着血迹。舅舅心中忐忑不安。
此时半熊洞中,凌晨篝火将熄,却无人去添。阿德看着身边的弟弟们,发现他们都无甚得色,眼神都有些慌乱。才发觉自己也是如此,无力的将身前开始变冷的女人尸体往边上一推,尸体已经变硬,僵直倒地。阿德茫茫然从关押女俘虏的洞中走出来。不知为何,只想离开。他原以为自己会得意于自己用力量,用*力暴**争夺而来的利益,心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有些慌乱,有一股说不出的懊恼,还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这些感觉粘在他的身上,混合在他的大脑里,他眼前一片混沌,只是本能的想要走开。
“怎么会那么的疲惫?”他想。以往在加加斯节,他可以连续几天和所有女人*爱做**,女人们会慢慢把他积压了很久的冲动都拿走。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去收获这些,只是需要一边不停的与女人搏斗,或者打晕对方。只是一夜,只做了三次爱,怎么就已经疲惫到了完全继续不下去的地步呢?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并不快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先前会有那些冲动。迷茫使他下意识的走到关押男俘虏的洞口,看见坐在洞口的大姐。这时他才朦朦胧胧间似乎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在模仿姐姐们的行为。姐姐们强奸俘虏可以怀孕,而他的行为毫无意义,原来他所作的一切都十分的荒唐。他突然发现折磨他的是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这种感觉一直在折磨着他,让他体力耗尽,疲惫不堪。他这是在干什么?在*渎亵**最圣洁的生命延续吗?他什么也得不到。毁灭之母是否会因他如此荒唐对待生命延续而惩罚他呢?阿德觉得浑身发冷。
大姐回头看着阿德,心中觉得十分好笑。阿德衣冠不整,手臂上满是指甲抓出来的血痕,面纱胡乱扎着,两眼无神,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大姐叹了一口气,想来,阿德此时应该去找圣法尔,便想起圣法尔此时应该在暗哨中。她上半夜便问过胖姐,知晓圣法尔的位置。又想起自己和圣法尔,尼基和阿德的关系原本并不坏,今天弄到大家心里有了疙瘩,挺可惜的。便站起来,温和的拉着阿德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阿德却抱着大姐哭了起来,弄得大姐莫名其妙。
其实大姐并不是年纪最大的姐姐,她从小就最沉稳,十分能干,大气,对大家都很照顾,很有大姐的感觉,因此大家戏称她大姐,却也因此便这么叫了。大家理所当然将她视为巫师位置的第三代继承者,她也以此为目标。她下意识的处处压制尼基,其实是针对潜在的竞争者,也就是圣法尔。
大姐想到圣法尔,心中生出几分愧疚:“圣法尔的野心好大,从这次行动看来,她要的根本就是另立山洞嘛。看来圣法尔一直就没想和自己争十五飞鼠洞的继承权,自己与她的矛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其实,想来都是自己不好,自己没有生过女儿,很难继承十五飞鼠洞,这股怨气却都转移到圣法尔身上。觉得都是圣法尔与自己争夺。其实根本不怪人家,都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想通了这些,令她松了一口气:“圣法尔的日月祭做得十分惊艳,连大阿嬷也做不到这么好的吧!她这么有巫术的天赋,自己是她姐姐,应该多帮帮她,帮她团结山洞众人,成为她的后盾,多为她高兴才是。”
突然洞口有人大声欢呼,就见守住大门的两个弟弟,跑进来大声喊:“舅舅回来了!舅舅回来了!”阿德大叫一声跳起来,用手抹掉眼泪鼻涕,奔向洞口,紧紧抓住从洞外走进来的舅舅,又笑又跳,眼泪鼻涕糊了舅舅一身。整个山洞里除了俘虏以外所有人都急急跑了过来,一看见舅舅就都尽力欢呼起来。大姐挤不过去,只好笑着,搓着手站在人群外。
舅舅却不笑,眼里满是严肃。止住众人欢呼,仔细询问起情况来,问得很是详细。听闻了日月祭的神谕,眉头紧锁。又问这里是谁主事。大姐此时在人群外,听舅舅如此询问,便拉过来两个稳重些的女儿,吩咐她们赶紧去暗哨,守在那里,换圣法尔和尼基回山洞来。
舅舅又问起半熊洞剩下的人,这问的自然是半熊洞的女巫师们和女人们,不会问男人。于是阿德便引舅舅走向关押女俘虏的山洞,一边一路向舅舅介绍情况。舅舅一直板着脸,当听到进攻半熊洞竟无人受重伤,忍不住夸赞了几句。舅舅听到有四个很轻易就投降的男俘虏时,眼睛亮了一下,便吩咐胖姐赶紧把这几个俘虏牵过来。
阿德带着舅舅走进关押女俘虏的山洞,走向最后几个半死不活,还有一口气在的女俘虏。舅舅却僵在洞口不动,看着一地尸体,脸色十分难看。阿德扭头看舅舅,心中忐忑,并不知道舅舅是否会责怪。大家都被堵在洞口,围在舅舅身边,不知究竟,只是看着舅舅。舅舅分开众人,缓缓走向洞口边一具女孩尸体,在她面前蹲下。
舅舅小心掀开女孩身上虚掩着的兽皮衣服,赫然见到兽皮下面光滑的腹部被密密麻麻捅了十几个伤口,已经没有一处完整。往下腹部一看,阴部也是惨不忍睹,淌出许多精液来。舅舅两手剧烈的抖个不停,紧紧攥着女孩身上的破烂兽皮,眼泪大滴大滴掉落在女孩身上。
众人莫名其妙,不明就里。
舅舅两手紧紧拽着女孩的兽皮不放,已经都撕了下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谁干的?”
阿德虽然觉得奇怪,但照样答应到:“是我干的。”
舅舅转身猛的一拳打在阿德脸上。
阿德仰面倒在地上,半天还反应不过来,半晌竟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你干嘛打我!你干嘛!她不过是个半熊洞的人?为什么要打我?”旁边众人都不明白舅舅为何愤怒,轰然上前阻拦,嘴里纷纷劝解。
舅舅肩膀一抖便挣脱了左右劝架的人,一脚又踹在阿德身上,顺势骑到阿德胸口,两眼发红,一声不吭,只是狠命往死里打。阿德不敢和舅舅对打,只是拼命尖叫闪避,两手胡乱遮挡。姐姐弟弟们眼见不是事情,一起发喊,死命抱住舅舅,十几个人一起发力才把舅舅拉开。
大姐阴沉着脸,拦在舅舅面前,厉声问:“你干嘛打阿德?不说清楚我们可不会由着你乱来!”
舅舅挣扎不开,对着大姐大喊:“地上躺的是我的女儿!”喊罢,泣不成声,继续拼命挣扎,又满脸愤恨的盯着阿德不放。阿德听罢连滚带爬逃到人群身后最远的角落,抱头缩在角落里挣扎。
山洞里顿时一片寂静,只余舅舅和阿德在哭叫,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舅舅疯了。”
大姐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在舅舅裆部。舅舅应声栽倒,立刻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是部族里医治“男人病”通常用的简单办法,这种程度的撞击只能是暂时有效。还需巫师医治,但这种很麻烦的病症,巫师也不一定有把握能治得好。如果最终巫师宣布医治无效的话,便只能根据病因,强行切除掉病根了,也就是“男性生殖器”。这个方法倒是必定有效,每次都能彻底解决问题。
大姐下令:“先绑起来。圣法尔怎么还不到?让她来处理吧。这是‘男人病’啊。”
舅舅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手已被绑在背后,还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嘴里还在胡言乱语:“她真是我的女儿,你看她和我长得多像?她是我在半熊洞参加过加加斯节后出生的,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大家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怜悯的看着被捆住的舅舅。几个月来大家一直都十分期盼能找到舅舅,舅舅自己回来了,却得了“男人病”。“男人病”的特征就是相信自己的逻辑,讲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却不根据旁人都能感受到的情感行事。这便是这个时代典型的精神病了,大家相信这种道理高于心灵的病只有男人会得,这些直线且简单的道理和男性生殖器体现出同样的特征,源自男性生殖器,只有请巫师医治。还好现在有好巫师在,圣法尔就是一个好巫师,还是等她来救治吧。
一切都很诡异,先是裸人,又是舅舅失踪。日月祭的神谕里,裸人问题指向了半熊洞,在半熊洞却没有见到一个裸人。舅舅回来,却又疯了。阿德的反应也很奇怪,被疯子打了几拳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此时胖姐已经押着四个投降了的男人进来。
舅舅看见他们,仿佛看见了什么好机会!顿时挣扎着坐起来,大喊:“我没有病!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我能证明给你们看!掀开他们的面纱!他们是裸人!”
胖姐一愣:“最好是不要这样做吧?”谁都知道揭开男人的面纱是最严重的*辱侮**。
舅舅喊:“这很重要!揭开!他们不是我们一族!”
胖姐便扯过四个男人,把他们面纱全都一一扯开。四个男人脸上都并没有冻伤的痕迹!四个俘虏脸上满是羞愤。男人们哗然,女人们却早都见过这四个男人的脸,并不惊奇。半熊洞里一个裸人也没有。
大姐低头看着舅舅:“把他嘴堵上吧。” 旁人听命动手,不管舅舅再如何挣扎,只将他捆得更结实些,不让他再发出一点声音来。大家心里都有些发毛。
突然大家远听到有两个人从半熊洞外一直大声尖叫着跑进来,是去替换圣法尔守暗哨的那两个小女孩,她们一直大声尖叫着跑到大家面前!眼睛瞪得巨大,满脸是泪,满脸惊恐。一个女孩大叫:“不好了!圣法尔母亲死了!”说完继续尖叫。
众人大惊!
另一个女孩继续说:“母亲的身体被整个挖开,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整个暗哨里,墙上地上顶上全都是内脏和血!”说完也抱头尖叫。
听罢所有人寒毛炸开!一时尖叫声四起,有的挤过去询问女孩,有的赶忙去找自己的*器武**,有的向外跑,洞中一片噪杂慌乱。
大姐急忙喊:“不要乱!都安静!”一巴掌扇在面前女孩的脸上,又把另一个女孩拉起了,也是一耳光。身边一群人才安静下来。大姐大声喊:“是潜行者偷袭了暗哨,尼基呢?尼基在哪里?”
尼基推开众人走过来。大家不解。刚才守洞口的小弟赶紧说:“是尼基带着舅舅进来的,他刚才不在暗哨里!”
大姐厉声道:“我们有尼基在,怕什么!谁能是我们夜影的对手?尼基你去对付凶手!其余人拿上*器武**到洞口集合。毛姐你去暗哨看一下是什么情况,阿德你起来,带几个人跟上保护毛姐。”
大家纷纷答应,按命令行事。毛姐也大声答应一声,便往外走。大姐连拉带踢把阿德扯起来,将他推向毛姐。阿德呆呆听命,手脚倒不慢,扯上两个男孩跟上毛姐。
毛姐刚跨出半熊洞洞口,却像被阳光烧着一般一个机灵跳回洞内,拦住阿德,向洞内大喊:“不好了!外面好多人!”
大姐快步抢到洞口,往外看,只见外面朝阳出山,西边冰川脚下密密麻麻出现了好多人,还在不断的往外涌,看上去不知有多少部族,都没有围面纱,正向半熊洞大步走来。十五飞鼠洞众人一辈子也从未见过那么多人聚在一起。
隐约听见冰川下的人们喊着:“。。。男人。。。丁格力。。。”十五飞鼠洞众人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
北边三个围蓝紫色面纱的人从三个方向快速跑向半熊洞,南边也有三个围着蓝紫色面纱的男孩一起拼命向半熊洞口跑来。六个人从四个方向来,逃命似的跳进半熊洞里,仿佛慢上一步就会被洞外的空气咬到一般。一进洞他们就对着旁人大声喊叫,各说各话,谁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大姐大声尖叫:“安静!一个一个说!”先指着最年长的一个:“你先说!”
最年长的这个弟弟从北边来,急忙说:“我们引巨鬣狗过来了!大群巨鬣狗在领头母狗的带领下,全部都出动了!它们就在身后,我们没有甩掉它们,它们追的很紧!马上就能到!我们得马上走!”另外两个从北边过来的弟弟也点头同意:“我们这边也是一样!”
大姐答:“别慌!我们来得及!”又转向南边来的三个小男孩:“圣法尔不是让你们回山洞向大阿嬷报信吗?然后再转去向其它山洞召集战士?怎么反倒跑这里来了?”
一个小弟抢着先说话:“不用去其它山洞报信了!情况有变!南边满山遍野的都是伊甸园地区来的战士!我们被裸人袭击的消息传到了加加斯山洞,加加斯山洞大阿嬷不知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一听到裸人的信息,便动身从伊甸园地区前来,一路上召集各洞战士,不知召集了多少人,此时已经快到十五飞鼠洞了!大阿嬷让我们赶紧回来告诉圣法尔母亲这个消息,马上离开半熊洞!”
“必须马上离开!”大家探头看向洞外,大群裸人怪叫着向半熊洞跑来,已经到了洞外山坡下不远处,人多的数也数不清。
几个人拉着绑住的舅舅也到了洞口,舅舅又在拼命挣扎。大家纷纷看向大姐。大姐下令:“事急从权,得马上处理。没有时间用巫术医治了,还好我们还有妖刀在。尼基在哪?让尼基过来。。。”话还没说完,尼基已经出现在舅舅身前,飞快的出刀,收回一团肉。舅舅眼睛一翻,往后一倒便昏死了过去。旁边众人赶紧迅速抽过一根火把烧灼伤口并为舅舅草草包扎。
大姐大声下令:“抱上最小的孩子,其余俘虏不要了,所有人一起向东边逃!逃出包围再转向南回十五飞鼠洞!尼基马上去杀掉所有俘虏,然后追上我们,你只管保护怀了身孕的几个姐姐。其余人有危险你也别管,也不必管我。”尼基一转身就不见了。
阿德此时反而回过神来,一连串从未经历的事情将他打击的晕头转向,越来越不可能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他把交到自己怀里的孩子丢回给递给他的姐姐,径直走出洞外,也不向东跑。反倒把身上背着的各种东西杂物都解开丢下。拣出几件短*器武**插在自己腰间,举起一根石矛,转向西面,大喊:“男人跟我来!”男孩们也一起丢下身上背着的婴儿及各种杂物,举起*器武**大吼:“好!”
大姐拉过昏迷不醒的舅舅,小心将他扛在肩上,说道:“舅舅走不了路,我下的令,我来背吧。”大姐作为一个强壮的原始人,扛一个人也并不困难。舅舅身材瘦小,嘴被堵着,手被绑在背后,浑身瘫软,不省人事。女人们抱上了最小的几个半熊洞女婴和小女孩,跟着大姐出洞。一起尽力向西跑。但她们一大群女人和孕妇,就算不抱着孩子,跑得也并不足够快。
阿德目送女人们离开,大步走到洞外地势高处,面对山坡下裸人的方向,居高临下,端好*器武**站定:“这么快就该老子交这条命了吗?哈哈哈!好!好!好!凭本事来取!” 男孩们在阿德身后站成一个横列,摆出笑容,想跟着阿德一起放声大笑,却只能发出些*吟呻**声。他们手脚发抖,连*器武**也快拿不住了。阿德扫视了身后众人一眼,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每走过一个人面前,就对着他的脸大吼一声。
尼基回到了洞口,手里正握着妖刀,从正面,妖刀薄的几乎看不见。尼基将红色的妖刀刀身伸到面纱下,用舌头仔细的舔了一遍。再将妖刀在风中一舞,刀身上一朵朵血色及白色相间的冰花绽开。尼基背后紧扎着一个深色兽皮的大口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一见风便在尼基背后冻得坚硬。尼基一扭腰,跳进洞外山坡雪地的阴影中,旁人再也看不见他的踪迹。
雪开始下了,空荡荡的半熊洞,只余下一地破碎的尸体。大家不明了的是,神谕是准确的,袭击十五飞鼠洞的八个裸人确是来自半熊洞。潜伏在半熊洞的裸人自以为抓住了十五飞鼠洞最虚弱的时机,主动出击,八个裸人全死在了十五飞鼠洞。因此半熊洞已无裸人。舅舅寻找裸人踪迹,向东直接进了冰川。冰川上的裸人山洞头领并不知晓冰川下的东西变化,因此误导了舅舅。
视线从雪花间穿过,向南飞跃半熊洞领地,再继续向南,雪原上一棵树也没有,点缀着很多巨大的冰块,积雪覆盖着连绵的山丘。一座山丘之下,有一个小山洞。
山洞对面的山坡顶上,黑色斗篷的窈窕少女出现在那里,长长的斗篷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黑色的蛇形曲线,一直拖到远方的地平线。她从远方走来,在此突然站定,身后数百位披着白色斗篷的女战士们便整齐的原地蹲下,白色斗篷连成一片。远处几座山坡上站起几名白色斗篷的女战士,她们向天空高举起*器武**,保持不动。山坡后面是大群穿着各色斗篷的各洞男战士,他们人数很多,约莫有上百人。他们见到信号,便原地坐下休息,并不发出声音。
黑斗篷少女身后,女战士们的白色皮毛斗篷挤在一起,连成一片,在一片白色的皮毛下,女人们快速向后悄声传递消息。不一会,外围有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跑向前,她小步紧跑到黑色斗篷少女旁边,一弯腰,将自己斗篷一掀,便看清这人是猛犸头洞的穆克瑟。穆克瑟妆容艳丽,只是斗篷的皮毛却还有些浅色的斑点,不是纯白。少女并不回头,问:“前方是维伦多尔夫山洞?”
穆克瑟凑得更近些,露出笑容:“正是!尊敬的,最伟大的巫师,来自加加斯山洞的乌尔特维德大阿嬷。这是维伦多尔夫山洞,我们也叫它十五飞鼠洞。现在走出来的正是十五飞鼠洞的大阿嬷,要我过去唤她前来见您吗?”
只见远处十五飞鼠洞的大阿嬷带着山洞留守的几个老女人,肚子很大的孕妇,还有三个刚经历成年礼,伤口还没愈合因此留在洞中的男孩,鱼贯从山洞中走出来,她们穿戴正式,手上捧着漂亮且稀有的贝壳,骨头及兽皮作为礼物,站成一列。领头的大阿嬷拄着法杖,快步迎向她们,脸上带着的笑容有些僵硬,显得紧张。
黑色斗篷的乌尔特维德身后,几个女战士站起身,不容分说便把穆克瑟扯到自己身后,她们身后的其她女战士继续抓住穆克瑟向后拉扯,直把她扯到白斗篷人群的最外围。两个极为高大的女战士站起身,靠近乌尔特维德大阿嬷,在她身旁左右低头单膝跪下,侧耳听令。两人向后拉开遮蔽自己头部的白色斗篷,露出扎好的一头浅色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反光。
乌尔特维德缓缓的,向两边举起了她的双手,在风中显露出她那苍白的双手,除了拇指外的手指都各切去两个指节。她用耳语一般的声音,轻轻的说道:“十五飞鼠洞接触过的裸人,为安全起见,格杀勿论。从现在起,全部由你们动手。各洞跟来的男人让他们远远站着,原地待命,不许靠近,也不许与人交谈。”
左右两名女战士一咧嘴,露出红色的牙齿笑起来,虔诚的亲吻乌尔特维德的手,轻轻的回答:“得令!”两人都举起左手,两人左手各有一只手指切去的两个指节,伤口血红。她们凄厉的叫到:“维伦多尔夫山洞已经完全被邪恶污染了!净化她们!”沉默的雪地一起疯狂的跳动起来,发出皮毛摩擦的沙沙声,细碎的脚步声,湿润的呼吸声,窃窃私语声,轻轻的笑声,“净化!净化!”雪地高兴起来。这两名圣洁的女战士高举的左手向下按,往自己脑后一抓,抓住自己的白色斗篷向前一拉,重新扣在自己头上。
黑色斗篷的乌尔特维德两手保持向两边张开,纹丝不动,怜悯的看着前方。从乌尔特维德身后涌现出的洁净的苍白大地,重新吞没一切。下雪了,雪花旋转飞舞。雪崩了,整个山坡的雪,轰隆隆涌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