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睡眠渐浅，梦境也浅

鸟鸣却深，跳动的音符

一声挨着一声

仿佛要将整个青春用尽

柏树端立阶前

漫过飞檐的绿

落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阳光穿过叶缝，光影流动

风声若有若无

他站在柏树下

头顶上结满细碎的青果

香气清冽

微苦

　　2

风动，幡动，花朵簌簌地

落在树影深处

一朵云，什么时候从眼底升起来

泊在树梢，竟无从知晓

月光披开薄纱

她蘸着夜色梳理长发

发间有马兰菊、蔷薇花的香

——或许，这些仅存在于你的想象

就像你想象那棵树，会一直，

一直长，长到云深处

天空献出丝绒一样的蓝

多像你蓝色的忧伤

薄薄的月色，满地秋凉

想起你说的话，回转头

一只白鸟如流星

倏忽划过天际

人间寂静

草木无言

　　3

山外灯火明亮

鱼游在水底，秋水不语

点起灯盏的人，

站在树影里

络绎不绝的往来人

追逐朝圣的面容

你不远不近地站着

我识得一匹马背负的黑夜

识得眼底的忧伤和沉默

来路迢迢，归途怅惘

一滴鸟鸣很快就落入更高的天蓝里

水色入帘，你以心托着

星光沉潜，流水带不走他们

是的，尘世那么大，孤独那么多

你们，只有你们

落花散尽，果核温润

像头顶的两颗星

有不同的弧度，却又安静地

照亮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