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 米

原创 宋天然

铁矿各单位每年到入冬前，都会给职工买大米，买煤。850也是如此，年年不误。

一次极为“不顺”的拉米，给我留下了深深的记忆。那次是去电工组组长王成连的家乡蔚县拉米，过了代王城四、五十里的一个村庄（忘记了村名）。为了顺利返回，我和司机段学农提前一天启程在代王城住了一夜，按照王师傅的描述，看着我勾画的筒易交通图，第二天上午8点多准确顺利的抵达。

由于王师傅提前回去，做好了组织准备工作，当天在天黑前顺利地完成了过秤、装袋、封口、装车。那个年代，粮食属国家管控，所以到了秋收后的季节，有关部门设卡检查，扣查私卖。为了安全，根据当地人介绍，决定半夜十二点后走涿鹿经下花园那条村稀人少的公路，由于过往车更少，半夜无人管理，比走阳原化稍营相对是比较安全的。

十二点刚过，我们开始出发。1个多小时后走完坑洼不平的乡村公路后，驶上了国道。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车速突然骤减，小段将车驶在路边后，车辆缓缓停下。小段说了声：坏了，可能半轴折了。经过确认，小段做出了肯定。

这时我一下着急起来，这深更半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我俩平静了一下心情，冷静的分析一下，只有在天亮前和厂里联系上，厂里才会方便迅速准备备件，才能在白天修复车辆，不然的话又要耽误一天。这里距最近的代王城最少还有二、三十里，而且只有那儿才有电话。

我走下车去，站在路上准备截辆过往汽车，但是过往车辆极为稀少，偶尔有车路过，也无视我的举动，根本没人搭这个茬。我只能对小段说：你在这守着车，我走过去。其实，这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我一人孤单地在漆黑的夜色中，行走在奔往代王城的路上。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走进了代王城，我敲开了来时住过的店门，说明了来意走了进去。电话由蔚县城转接，由于是后半夜，电话一会儿就接通。厂调值班的是罗启，我说明了情况及详细地址，经过二人确认无误后结束了通话。

时间已4点多钟，我决定等早晨买点食物再往回返。不到6点，饭馆已有早餐，我买了些烧饼，看到有2斤多驴肉，我一下包了圆，又买了些花生米，啤酒及水。在买完单时，这才发现这么多东西可不好拿，更何况还要长途跋涉。我抬头一看，见柜台里面墙上挂着一个七、八成新的马桶（一种背包），我想花钱买上。老板一看，得知我们回来还路过，就说：你拿去用吧，回来再捎回来就行了。真是遇到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啊，我装好东西，为了赶时间手拿一个烧饼，抓了一把花生来，揹着马桶，边吃边走在返回的路上。9点左右我走回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我让小段吃饭，我坐在车上揉了揉发酸的双腿，来回五十来里路，也感觉累的不轻，闭眼休息起来。

下午1点多，终于等到了司机李荣行驾驶着双排雁和牛海生的到达。李师傅是个急性子，一下车麻利地套上带来的工作服，从车取下一块帆布，指导我们铺在车下后，就钻入车下进行察看。结果确认和小段判断一致，随即搬下工具及备件和牛海生进行抢修。

在天刚显黑时，抢修完成。收拾好后，驱车直奔代王城用餐。吃完饭后我开了二个计时房间，并商定12点后出发。

时间一到，我让正看电视的小牛去叫醒另一房间的二人，我去结账。出发后，我坐在车上计算着回去到达的大概时间，随着紧绷的神经松驰，心情的放松。腿酸、体乏、脑沉一齐向我袭来，我对小段说：我坚持不住了。小段示意让我睡会儿，在似摇篮般的车晃中，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突然咣当一声，我身体在紧急刹车中猛然前倾惊醒，我抬头一看，我这面的车前槽紧紧的和前面停在路旁的一辆挂串车的左马槽亲密的贴在一起。我明白这是撞车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心想下回再出门一定先看下皇历再出行。

正在小段和对方司机争吵时，李师傅也驾车赶到，看了下现场，大概问了下因由，果断指挥小段倒车。对方两人一看不干了，冲上前来理论，李师傅说：不让开，堵住交通你负责？对方一听，只好让车倒回。李师傅让小段倒出一大段距离后停住，我不明白为什么停这么远，我不懂也不问。

原来相撞是因对方车停在路边的拐弯处，尾灯未亮，因天黑小段没注意撞了上去。我走下车到对方的车一看，车是蔚县白草公社的，串车后面看了一下撞击的部位，这辆串车坑坑洼洼破旧不堪，根本看不出被撞的痕迹，我怀疑是不是从废品站按重量便宜买的。我对二人说：咱们深更半夜的，都不容易，你们开个价，咱们私了算了。谁知对方一听，马上说道：不行！交通事故必须由交管部门处理！看来国家普法教育是见成效的，人们法律意识见长了。

这时，李师傅说：别搭理他，睡觉去！我和小段走上了驾驶室，只见对方从车上取下工具，蹲在串车尾鼓捣了一会儿后，尾灯忽闪忽闪亮了，我一看就笑了，车尾固定灯座的地方早已不复存在，灯座是用电线绑吊在车尾上一晃一晃的。二人嘀咕了几句，更可笑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人走向路边，手捧起一捧干土，向刚修好的灯上洒去，完后用脚将落在地上的土清理干净。哇塞！这可是碰上行家了，做案高手不留痕迹。完成后二人望向我们的车，眼里露出了得意狡黠之色。

我和小段眯眯瞪瞪的大约过了一、二个小时，被李师傅拍车窗醒来，只见李师傅用力向前挥手，小段心领神会，熟练的发动车后，缓缓行驶，耽心对方突然下车被撞，那就大发了，我紧睁双眼，紧紧盯看着对方驾驶室，伴随着心中的祈祷，车辆安然通过。这时小段一踩油门，绝尘而去。我通过后视镜，看到李师傅更是麻利，也快速通过跟了上来，我继续盯着后视镜，约莫过了4、5分钟，没见对方跟上，说了句：没事了，那哥俩可能在春秋大梦中数钱呢。或许小段早等我这句话，只觉车速瞬间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时我打起精神，协助小段看着路况，一丝不敢懈怠。小段更是聚精会神一路狂奔。直到看见前边一片灯光，知道快到下花园了，到了下花园后我让小段找个明亮处靠边停下，等待李师傅汇合。大约过了20分钟，只见后面车灯亮起，李师傅到了，停下车后，李师傅走下车便大喊起来：你不要命了，重车开那么快！小段一笑不语，我忙笑着说道：可以理解。这回再走时李师傅在前面，我们跟上。

车再次出发，我一看表，已经快6点了。前面有李师傅开道，我放下心来，再一次眯瞪了起来。等车再次停时，我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已经回到了选厂院内。终于结束了这次艰辛的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