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一双窥探的眼睛……
老狗凯蒂对新来的一群鸡心怀妒忌。
赵家大院近几年就只养了一条大狗,名叫凯蒂。它非常骄傲,主人家的宠爱全都集它一身,它深信自己是这院中永远的霸主。
岂料,开春女主人竟买回来几只母鸡。从此,女主人的心思全在这群鸡身上,对凯蒂不理不睬的。不仅如此,还处处戒备它。只要它稍稍靠近鸡群,女主人就连吼带嚷,甚至拿起棍子将它赶走。这让凯蒂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它感到女主人已经不再喜欢它,甚至讨厌它了。
男主人不像女主人,仍一如既往的喜欢它,但凯蒂依然很失落。它想成为唯一,不管是在这院子,还是主人们的心里。
这以后,它每天都在远处偷偷瞄,偷偷观察。偶尔路过鸡舍,它都是紧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一副低眉顺气。女主人看在眼里,觉得它不仅不会伤害那群鸡,甚至还有些害怕它们。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女主人渐渐放松了对它的警惕。
一日清晨,女主人有事儿外出,匆匆添过鸡食,就朝大门走去。
凯蒂紧随其后,随着“咣当”一声响,大门关上,它被隔在院子里。女主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一点儿都听不到了。凯蒂回转身径直向鸡舍方向走去。
看到虚掩着鸡舍门,凯蒂的心激动的简直快要蹦出来。多好的下手机会,看来这些天的戏没白演,女主人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
它抬起前爪轻松地推出了容身的空儿。鸡们正在啄食,看到突然闯入的凯蒂,不免有些诧异。平时只在栅栏外出现的影子,今天怎么进来了?出于本能,几只发出惊恐的“咯咯”声。另几只却显得不十分在意。这可气坏了凯蒂,昔日的霸主简直受到了极大的*辱侮**。怒火化作行动,它疯狂的扑了过去。逮到一只就直接封喉,扔下,再扑另一只。伴着牙齿咬碎骨头的触感和断裂的声音,凯蒂简直畅快极了。这些天来受到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
疯狂扑杀过后,它渐渐恢复了理智。看着横竖躺着的尸体和带着血的鸡毛,它明白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赶快处理现场。越干净,越扑朔迷离,主人们越难查出真凶。这是它几年以前就总结出来的经验。
叼着死鸡,唇齿之间传来新鲜的血液和肉的味道,依本性它好想大吃一顿。可理性告诉它,现在可不是时候。女主人随时会回来,它可不想被逮个正着。
将这些尸体弄到哪儿去?这又让它费了半天的脑筋:“放窝里去,得空儿再吃?不行!女主人回来找不到鸡一定会到处翻,我的嫌疑最大,我的窝也难逃一搜。”
最后,凯蒂想到了又安全又保险的去处。院子西侧那块菜地边上,有几个它经常挖坑藏食的窝点。
处理完这些,女主人还没回来,它走回窝趴了下来。这一早上也真够累的。
将近晌午,女主人回来了。凯蒂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热情地迎上去。
很快女主人就发现鸡舍的鸡全都不见了。没有尸体,只见几撮鸡毛。她四下里呼唤,满院子寻找,多希望这是一场虚惊。
不出凯蒂所料,女主人最先怀疑的就是它。用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甚至询问它鸡的下落。装听不懂对它来说还是挺容易的。只是自己的狗窝被查了一遍又一遍。
女主人犀利的眼神儿,凯蒂是害怕的,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两条后腿在不由自主的打颤。它只好不停地摇着尾巴,这障眼法,刚好掩饰自己的不安。
整个下午,凯蒂都紧跟在女主人身后。狗窝被翻,它立在一旁,歪着脑袋,眼神儿里写满了无辜和坦然。翻院子,它紧跑在头里,如同一位奔赴战场的急先锋。去菜地,它就紧贴着女主人,像个忠诚的保镖,用行动献着殷勤。
有三只幸存者被找到。两只是趁乱从门飞跑出去的,一只是瘦小躲在墙角旮旯里头的。
尘埃落定,女主人不得不接受鸡群遭了劫难。
吃过晚饭,主人们仍在分析失踪的鸡们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最后断定是山狸子将鸡们摞了去。理由是山狸子抓鸡最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蹲在一旁的凯蒂露出了人类觉察不出来的微笑。
当天夜里,凯蒂趁主人们熟睡,偷偷跑到菜地边扒出一只死鸡吃了。剩下的鸡毛它也没忘了又重新埋好。
过了两天,女主人又买回来几只鸡放进了鸡舍。凯蒂更加嫉妒,它咬着牙发狠:哼,逮到机会,我可不会再留活口!
进了三伏,天格外热,近晌午时如同下了火。一直趴在窝里躲阴凉的凯蒂实在无聊。它竖起耳朵向外听,整个院子没有人声,只有远处的鸡舍偶有两声鸡鸣。
“这么安静,主人都走了?刚才睡得熟,居然什么都没听到?”想到这儿,凯蒂立马来了精神。它一骨碌爬起来,向外走去,头顶着大太阳都浑然不觉得热了。整个院子都巡视了一圈儿,果然没人。
故技重演它直奔鸡舍。舍门紧闭,可这也难不倒它。早在前几天他就寻摸出一处漏洞,栅栏边有块木板是松动的,它稍一使劲儿就拱了进去。
幸存的那几只鸡明显还没忘记凯蒂的恶行,吓得四处乱飞,发出惊恐的叫声。
凯蒂瞬间扑倒了一只母鸡,轻松的咬断了它的脖子。场面越发混乱,而这刚好又一次点燃了它的兴奋。它跑着、跳着、扑着、咬着,彻底放飞了自我。
而此刻女主人正在二楼休息,突然听到鸡舍传来了惨叫声。山狸子又来了?顾不得多想,飞奔下楼,顺手抄过一根棍子。还没到近前,透过栅栏缝就看见了里面疯狂追扑的凯蒂。女主人恍然大悟,真凶原来是凯蒂,果然是家贼难防啊!
当凯蒂察觉到不对劲儿时,棍子已经狠狠地打在了身上。一股钻心的疼痛,它“嗷”的一声,本能的逃离。怎奈慌不择路,又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棍子,才找到门逃了出去。
女主人气急了,哪肯轻易放过它。追堵到狗窝里,狠狠抽打着它。责骂它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凯蒂呲牙反抗着,却已没了理直气壮。身体的疼和主人的骂,让它心生愧疚。
它已记不清楚,从何时起本性忠诚善良的自己,变得狡诈奸滑起来。
而这一切缘于骄傲的妒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