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在清华的最后一年,隔三差五和室友去吃东门外的路边摊烧烤。
听说我们入学前,小桥有个烧烤,可惜被拆了,大三还是大四的时候,小桥恢复了,可是半夜一两点就早早关门了,极少有这么早结束实验的时候。
大三大四的时候,室友们的实验如火如荼,每天晚上十一二点师兄师姐回宿舍后,才是我们独占所有试管、小烧瓶、旋蒸、电吹风、气质联用、音响功放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异常兴奋地干到一二三点。
我和室友R非常爱吃烧烤,可是每次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小桥都关门了,西门外的烤翅不管关没关门,价格是吃不太起的,于是我们隔三差五就相约骑车去东门外吃流动的路边摊。
半夜的东门外总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烧烤摊只有两三家,都没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盯着一家的烧烤吃,并且我们开吃以后,陆陆续续又会有其他人也过来吃,其他的摊位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有时候这家没来,我们就随便挑一家别的吃。
可乐跟烧烤是绝配,每次都要来两瓶。有人说啤酒跟烧烤是绝配,不知道为什么,大学四年我们都没怎么喝过酒。以至于毕业班级聚餐上,辅导员强迫我们班必须要开一瓶啤酒。甜酒酿也算是酒精饮料,有室友尝试在阳台酿造甜酒酿,直到某天他突然尖叫一声,抱着散发着不明气体的坛子飞也似地跑下七楼,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有机化学课上教授讲他在南大做乙硫醇的经历。
吃喝的时候总要聊些什么。年少轻狂,鄙视这,鄙视那。鄙视那些十一二点就结束实验回寝室的硕士博士师兄师姐,这么懒惰能做出什么成果,难怪在这里读研。鄙视那些发不了nature science,只能灌灌子刊和jacs angew的渣导,只会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做的都不是real science。吐槽那些莫名其妙的校领导,一天到晚官话套话,院士帽子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正经人谁去当官呀。鄙视自己,想不出精妙的合成路线,测不出完美的核磁曲线,好不容易有新的想法早就被成千上万人做过了,好不容易测出个纯度极高的样品发现拿成溶剂了。
有时候也会参加人多些的活动。比如寝室集体K歌,约定十一点去东门外的赛乐堡。爱唱歌的室友先去了,我们撸几串烤串就到。结果一下子撸到一点多,去到ktv发现室友一个人唱了快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窝沙发里看着屏幕里单曲循环《拒绝*赌黄**毒》:风~雨~的洗礼,我从不怯步~
临近毕业,大家的毕业去向也都定了,但还是停不下来,每天做实验到半夜,因为科研是自己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房间仪器设备试剂都用的是导师的,不用白不用。
随着室友们相继离校,各奔东西,我是最后离开的。感觉时光不是连续的,像是在翻漫画。
翻一页,少一位室友。
翻一页,少一位室友。
翻一页,少一位室友。
这一页,没有室友了,跃过客厅去隔壁串门,也没有室友了。
硕士毕业回北京办手续,抬头望去紫荆1#705B和705A的阳台,已经晾起了其他的衣服。
“哟,回来啦,你的头发呢?”保研本校的室友骑着本科时的自行车来接我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连画风都变成了低饱和的滤镜。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突然回忆起本科时,有位同学网购了几筒羽毛球,店家居然在快递包装上备注了
“收件人是国家栋梁,请优先派送!”
从此那位同学又收获了“国家栋梁”的绰号。
彼时我们都忙于自己的科研和学业,从未把自己跟“国家栋梁”联系起来。
毕业多年后,虽然也因为学习经历遭受过道德绑架,但更多的是单纯的期许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