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相信孩子有能力控制自己拥有的东西:充实快乐的生活、扩张、表达、随机应变、创造力、助人为乐等,概括为一个词就是“人格”。一个人的人格取决于他对周围各种关系的领悟程度和掌握程度。如果教育的结果是使年轻人片面地关心各种竞赛而不是关心兴趣和追求,那我们的教育就十分令人担忧了。
——夏洛特·梅森
为思想提供营养的书籍 H·G. 韦尔斯先生认为,教育者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选择好的课本。一个专家组织和10 万英镑是不可能给孩子们提供某种教材模式的。孩子们就像多变的小牛,虽然他们会听话地去努力学习出版商所出版的标有“学校教材”颇有“教育”字样的书籍,但读这些书时却味同嚼蜡,他们没把这样的书籍当回事,更不会去认真地思考。一本书或长或短,或旧或新,或易或难,可以出自伟人之手,也可以是普通人所作。然而“有活力”
的书,则会与年轻读者的思想产生共鸣。专家不是可以选择的,但只读一页书就可以判断这本书的好坏。但麻烦的是这种评判通常不会表露出来,而是表现为积极思考或拒绝思考。许多被大师们所欣赏的优秀课本在使用过程中却常常遭到否定。教师们必须时刻记住区别冗长与简洁、活泼与生命。这一内容在前面某一章已经详细讨论过。
教材与口语教学 找到了合适的课本,接下来就是教师的适当引导。教师要正确看待自己的次要地位,讲座“必须以课本为基础”,教师的任务就是通过自己的讲解使全体同学能够正确理解课本。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用作者的口吻讲述课本内容,而孩子们只有认真钻研才能获得知识。通过努力可以吸收知识,通过大脑加工信息可以转化成知识。对于孩子们来讲,在吸收作者一系列思想的过程中,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因而教师的口语教学还是十分必要的。
老师们是否总能意识到滔滔不绝的演讲会使人无精打采,思想麻木呢?毫无疑问,鼓舞人心的讲话会唤起人们的共鸣,观众也会全神贯注地倾听。但我们当中很少有人受到这样的鼓舞,我们也常常意识到课堂的控制不是那么容易,于是我们常常自责。然而真正应该责备的不是自己,而是我们利用的工具——那就是用或多或少弱化了的口语课或讨论代替了生动而引人注意的课本。我们不能没有口语课,我们需要用它对内容进行介绍、进行证明、进行引申、进行总结等。我的观点是口语课不能太多。孩子们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生活,同样他们也必须学会独立在书本中获得知识——我们不能从一开始就教他们拄着拐杖走路。
仪器的应用 由于我们不能扼杀孩子们的思维活力,因此,在仪器的使用上,我们必须格外谨慎。但显微镜、望远镜和幻灯等仪器的使用除外。我曾经听说过有这样一位校长,他的学校坐落在一个造船之乡。他说为了让学生在手工课上进行手工制作,他向别人要了一个军舰的完整的截面模型。但是我相信这个模型不会有任何价值,因为我们无法以一个复杂的模型为基础进行构想。最近我参观了马克·布洛克在卢赛恩的题为“和平与战争”的展出。他们用模型截面图等对鱼雷进行说明,但我还是看不明白。吃饭的时候我向邻座请教这个问题,他拿起眼镜盒进行解释,只几句话我就搞清了鱼雷的主要特征。这位先生恰好是在军事部门工作,对鱼雷非常了解。在我看来,老师如果能利用手边的墨水瓶和尺子或别的什么东西或在黑板上面画一些线条来进行说明,远比利用复杂的模型和图表的效果要好得多。这些东西一拿出来就让人感觉枯燥,根本就不能启发思考。
学习中的联想 学习中的联想是很有规律的,只需借助某些学科之间自然的联系。因此在阅读无敌舰队时期的读物时,为了搞清西班牙撤退所需要的食物,我们无需花费太多精力研究当时的数学课,因为这与事件本身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为了在头脑中对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我们应当读读相关历史、游记和文献。
我们的教育目标 我们的教育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培养孩子的各种兴趣,让他们走入一个广阔的空间,因为知识贫乏是最可怕的敌人。
我们应该相信孩子有能力控制自己拥有的东西:充实快乐的生活、表达、随机应变、创造力、助人为乐等,概括为一个词就是人格。一个人的人格取决于他对周围各种关系的领悟程度和掌握程度。如果教育的结果是使年轻人片面地关心各种竞赛而不是关心兴趣和追求,那我们的教育就十分令人担忧了。我们相信年轻人从学校获得的原理和从自己家里获得的一样多。我们教育的弱点似乎是在知识方面而不是道德方面。
教育要与实际相结合 教育不仅要依靠课本,还要与实际相结合。十年前人们还很少考虑这个问题,只有在公立学校的一些游戏中会涉及实际问题。当今,教育已经发生重大变革,人们都已经认识到了教育与实际相结合的重要意义。人们看到纪律训练、手工制作等活动在教育方面是和地理学以及拉丁语起着同样重要的作用。后来又出现了“自然学习”理论。这个理论一出现就引起了广泛关注。
如果科妮莉亚·索伯杰所引用的那个锡克教徒十年之后再来看我们,他肯定不会再说我们“思想里充满商业气息,甚至没有掌握基本的自然语言”。人们正在越来越重视自然科学的教育,我们无需再去强调这种教育的重要性。我们的孩子们,无论男孩女孩,都很容易接触到艺术作品。这种教育方式的成果将越来越多。人们普遍关心这种与实际相结合的教育方式效果如何。到目前为止,这种教育正在沿着正确的轨道继续发展,对于众所周知的内容在此不必重复。
用书本进行教育 我们必须面对的最大失败仍然在于书本。我们都知道书本是知识和思想的载体,然而大量的知识和数不清的书本却令我们不知所措,或许有人会以为可以东摘一点西选一点,挑一些零零碎碎的知识讲给学生。
菲利普·马格努斯先生在一次题为《小学校里动手与动脑》的演讲中,提出了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也许他有点过于强调手工操作在未来学校中的作用,但是无疑他却触到了我们小学和中学教育工作中的弱点,那就是“一味要求背诵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和所谓的科学”。我赞同他强调阅读和写作的观点,只有通过这些活动才能使学校的学习变成一种“享受”。当然,写作源于阅读,没有人不通过大量阅读就能写出好文章。
菲利普·马格努斯爵士在谈到未来的学校时说:“我们将不必再反复要求学生去学习历史、地理和语法方面的各种知识,也不用教他们各种所谓的自然科学知识。以前用在这方面的大量时间可以用来培养学生的思考能力,用来引导学生如何获取知识……将来教育的主要作用将是训练双手、感官及智能,这样我们在寻求知识的过程中就会处于优势……课程的范围将被扩大。
我们教孩子阅读的目的是让他们渴望阅读,教他们写作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写作……教育的目的将是培养学生的求知欲和养成热爱阅读的习惯。通过课程的合理选择使他们能够感受到阅读本身所带来的快乐;阅读课的主要特点将是教会孩子们如何使用书本,如何通过阅读书籍来证明别人所说过的话或所做过的事,以及如何阅读才能获得读物所提供的快乐。对事实的记忆储存将不再是小学教育的工作……
一个孩子学会怎样写作还远远不够,他必须知道要写什么,学会清楚地描述他的所见所闻,学会把他的感觉和印象转化成文字,并能简洁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对于菲利普·马格努斯先生的设想,我们要加上一句,就是强调要把阅读习惯的养成作为学校生活的主要目标。因为真正读书的人都是那些读过很多书的人。
课程设置的问题 谈到课程设置,可以重申一下前面某一章里所讲过的内容。或许儿童教育的主要内容应当涉及人们之间的各种关系。历史、文学、艺术、语言(无论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游记,所有这些都是人类表述的记录。自然科学也是一样,它是发现的历史,观察的记录,也就是说它不是从书本中得来的。然而从本质上讲,自然科学应该属于“实物教育”,这是一个很大的学科,在此无法详细叙述。比所有这些更重要的是宗教,它包括我们对造物主的崇拜、忠诚、热爱和服务;其次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如自知之明、自控能力等,这些知识对儿童来讲都是很适合的,因为我们似乎有理由相信人类智力水平是与其兴趣范围一致的,也就是说,一个正常的人如果智力水平不高,那是由于他应该具有的许多兴趣没有被发掘出来。适合儿童的课程可以有:家政、哲学、历史、语言、数学、自然科学、艺术、体育和手工制作。
宗教 谈到宗教,无疑要谈到《圣经》,因为它是精神真理和道德观念的巨大宝库。实际上,儿童从《圣经》本身就可以获得丰富的教育,因为这些著作本身就是一部伟大的文献。
西方世界拥有三部伟大的古典文学作品,也就是《圣经》的三个组成部分。
过去公立学校曾利用其中之一培养了很多学者。那时的教材就是从约瑟的故事到圣保罗的《使徒书》。后来由于人们的说法不一,《圣经》几乎被废止了。大概从那时候起,人们的智力水平和素质就开始有些下降。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可能也不必要恢复过去的做法,但是我们应该保证让孩子们从书本上获得同样的知识以及道德和宗教教育。
历史 谈到历史,12 ~ 14 岁的男孩女孩们应当非常熟悉英国历史、当代法国史以及希腊和罗马历史,最好是通过传记文学形式学习。除了《圣经》大概没有比普卢塔克的《名人传》更有教育意义了。在教授英国历史时我们最常犯的错误就是让9 ~ 14 岁的孩子去读一些类似《小阿瑟》的简编小册子,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智力已经完全可以专心学习一本重要的书籍了。
语言 至于语言,12 岁的孩子应当比较熟悉英语语法并应该读完一些文学作品;或多或少要能讲出一些法语,并能读懂简单的法语书;同样也要学点德语,但进度可以慢些;至于拉丁语,如果不读《凯撒大帝》,也应该读读《伊索寓言》或《维吉尔》。
数学 我们不必讨论数学课,它正在受到足够的关注,并将迅速成为我们学校教学的重要内容。
实践教育 实践教育包括自然科学、绘画、手工和体育等。在此还得强调一下过去的理论。我们相信这方面的教育对任何班级的每一个孩子都是适合的,包括12 岁以下的孩子。在这些课程的教育上已经形成比较成熟的思想,这已经成为我们的共同财富,对此不必再多说什么。
自然科学 在自然科学或者是自然研究方面,我们特别强调“认识”,因为我们认为说出一种植物或一块石头、一个星座的名字不仅包括分类能力,也包括许多知识。对于一种植物要了解它的形态、产地以及开花和结果的时间;对于一种鸟要了解它的飞行状态、歌声和它离巢归巢的时间,这意味着你要进行大量有趣的观察和科学积累。
孩子们要在自然笔记本中记录他们每天看到的东西,这些资料由他们自己管理,不予修改。这些笔记本会给他带来极大的自豪和无穷的快乐。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画上嫩树枝、花朵、昆虫等作为说明。做这些记录所需要的知识不是通过教学方式传授的。可以在一周的某一个下午,实验学校的孩子们和老师一起走进大自然中去散步。他们自己提出问题,老师只是告诉他们一个名字或一些别的信息。
令人惊讶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一个9 岁或10 岁的孩子竟然会学到非常广泛的知识。老师们小心翼翼地不使这种大自然中的散步变成科学讲授,因为我们希望孩子们把注意力集中于自由自在的观察中,这样他们就会暂时不管赫胥黎认为在科学教育中应当首先考虑的那些“一般常识”。更重要的是,他们将学会认识自然界中的万物并以此为乐,就像面对朋友们熟悉的脸庞。我们不要把这种自然界中的散步变成讲授各种科学内容的场合,科学研究应当有序进行,在一次散步中是不可能做到的,人们也不愿意这样去做。在我看来,要使教育进行得有声有色,所有在校生,不论哪个年级每周都应该拿出半天时间走到田野里去,全年都要这样坚持。这一点任何学校都可以做到,每个孩子都应当有机会每周去观察季节的发展变化。
地理学、地质学、太阳的运行过程、云彩的变化以及天象等,所有大自然提供的东西都可以在这些散步中得到利用。但一切都是偶然的,很简单的,一切都在发生的时候才被注意到。或许在我们周围总有热心的博物学家,他们将非常愿意在某个学校的“自然漫步”中提供帮助。
作为这种直接的“自然漫步”的补充,有时候也要上一些直观教学课。比如观察植物的茸毛、各种各样动物的翅膀以及迈阿尔教授那些重要书籍中所谈到的各种东西。但我们主要是依靠书本知识来辅助野外活动。这些书包括费希尔夫人、布赖特温夫人、劳埃德·摩根教授、盖基教授、格笛斯教授和汤普森教授等人的作品(最后两种适合14 岁以上的孩子)。在这些书以及一些其他作者的书中,孩子们被看做是生物学和其他现象的直接观察者,他们知道观察什么,并且通过自己去发现。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这些都具有创造意义。他们养成了科学观察和推断的正确态度,并被激发起浓厚的兴趣。我们小心翼翼地不让他们死记硬背那些科学术语,孩子们只是偶然地听说花粉或触角等名字。一旦这种东西出现在面前,他们就会好奇并询问它的名字,可是要想见到书中或走路时别人所谈到的那些奇妙的细微结构,就只能借助显微镜了。在野外活动中一台好的照相机非常重要,它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伙伴。虽然实物教育具有巨大的价值,但我认为如果过于强调也可能会有危险。
人们可能会片面地去追求某种氛围,此外,我们也缺乏比较标准和需要遵循的原则。“我们就是这样的人”,这句话似乎很好地解释了什么是书本与实物相结合的教育。
绘画 在绘画方面我们要避免使用方格或直线等一类的机械画法。我们也不使用黑铅笔,因为它往往只能复制线条而不能自由描绘物体。儿童绘画总是从画圆开始的,或用炭笔或刷子。有时候他们也画儿童画或诗歌的插图。这远远谈不上是真正的绘画,在艺术训练方面也毫无价值,但却是训练想象能力的有效练习。
看图说话 我们认为看图说话在儿童教育中非常重要,这是对某一幅图画的再创作。比如说把米勒的一幅作品交给孩子,让他们自己研究,然后让6 ~ 9 岁的孩子对画面进行描述。结果他们能讲出所有细节,并在黑板上用线条说明哪里有这样一棵树,或哪里有这样一幢房子;还能判断出画面上画的大约是一天当中的什么时间;要是其中有故事的话他们也会发现。年龄大一点的孩子还会评论作品的线条、光与影、作家的独特风格等,并根据记忆重新画出一些细节。上这些课的目的是要引导学生学会如何欣赏而不是如何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