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授权转载自:知书HK(ID:JustBooks-HK),作者:秦凡洛
犹太人真的是个战斗民族。
读这本书之前,关于犹太人的认识大多来自于历史课本,他们经历了不平等的对待和悲壮的民族迁徙,他们头脑聪慧,擅长经商,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也是犹太人……

后来,当渐渐认识了一些犹太朋友,他们灵活的头脑、超乎常人的勤奋和对自己宗教的虔诚,再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常想,勤劳勇敢的华夏民族和百折不挠的犹太民族如果有什么交集,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
而《异地吾乡:犹太人与中国》正是这样一本书。
原来,犹太人与中国早在唐朝时期就有密切的往来。他们从遥远的西亚风尘仆仆地来到大唐经商。而后,一部分人与中国人通婚,将他们自己民族的血脉在中国的土地上繁衍,这么算来,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图:互联网
犹太人在部分西方国家受到不平等的对待,遭到歧视、驱逐、甚至是战火的侵扰。但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获得了很大程度上的自由。他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价值,也为中国作出了诸多贡献。他们在哈尔滨建造的已有百年历史的马迭尔酒店、上海的半岛酒店、香港的中华电力有限公司、广东的大亚湾核电站,都为当地人民和经济发展造福。

哈尔滨“马迭尔旅馆”(Losif Kaspe于1913年创办)
也许你未曾发觉,置身香港,到处都能找到同犹太人有关的街道、建筑和企业。节假日最受游客欢迎的海洋公园,宁静的下午白领喜欢光顾吃茶的半岛酒店,夜幕降临时繁华喧嚣的兰桂坊酒吧街,甚至是平民百姓常打交道的“中华电力有限公司”(“中电”),全部都是犹太人投资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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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白手起家,跨越种族、宗教、文化、语言,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根,以强劲的生命力顽强支撑起一条条与当地人生活息息相关的产业,实在是令人敬佩。
在同这本书的作者Mark O’Neill交谈时,他由衷地赞赏犹太人的智慧和能力。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一位犹太人,为什么你们能那样聪明和卓越?
对方想了想回答说,
“因为我们常受到驱逐,在进入一个新地区时,我们不允许带自己的财产,极端情况下,厚重的衣物也不例外。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是累赘,走过边境,我们能带过去的,就只有自己的头脑。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靠智慧和双手生存,这就是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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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恶劣的环境和悲惨的历史没有打垮犹太民族,而是让他们更坚强。他们精于生意,善于变通,不屈不挠,在世界各地投资,在各种文化的夹缝中求生存,一旦生根就必定枝繁叶茂。
香港著名的犹太家族——嘉道理Kadoorie家族在中国的创业史堪称传奇。他们来自巴格达,1880年,嘉道理家族安排四兄弟中的两人,从印度来香港开荒,另外两位则留在印度。

米高·嘉道理爵士(Sir Michael Kadoorie)
(图片来源∶香港社会发展回顾项目)
经过几番巨大的磨难,如今,嘉道理家族在香港、上海的产业数不胜数。据《福布斯》(Forbes)杂志估计,这个犹太家族于2017年3月的财富总值为67亿美元,成为香港富豪榜排名前十的家族之一。
成立于1866年的香港上海大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大酒店)和成立于1901年的中华电力有限公司(简称:中电),至今一直是嘉道理家族生意“皇冠上的明珠”。

位于九龙半岛南端的半岛酒店(二战前的香港)
(图片来源∶香港半岛酒店)
大酒店的旗舰酒店“香港半岛酒店”于1928年开张营业,集团给新酒店的定位是:“苏伊士以东最精致的酒店”。酒店当年(今天还是)位于尖沙咀、由总督弥敦倡议修建的两座码头、一座火车总站的对面。

半岛酒店正门(图片来源∶香港半岛酒店)
1903年,中电在红磡的首座发电厂启用,为整个九龙半岛和新界供电。二战期间,中电的厂房受到严重破坏,嘉道理家族也一度被日本人关押。面对当时香港骤减的人口和中国内地愈演愈烈的内战,没人知道香港是否会复原。
但米高·嘉道理没有放弃,即便面对如此凄惨的景况,他仍然坚持重建发电厂。他说:“心中要有很大的勇气,才能从如此苍凉的景况看到未来。”
中电的复苏是战后香港经济迅速复原的重要因素,嘉道理家族的这次豪赌,最终有了收获。至今,中电仍把持着香港电力的命脉。

中电总办事处。(图片来源:中电集团网站)
今日,越来越多的犹太人选择在中国内地、香港发展自己的生意,甚至在此安家。他们自豪于自己的犹太人身份,自豪于自己的民族信仰,他们自信地走在路上,享受着包容的文化和生存的安全感,也为当地的慈善事业尽心尽力,为当地的发展贡献自己巨大的能量。
唯一一位犹太港督
节选自《异地吾乡:犹太人与中国》

1904年7月29日,Matthew Nathan(官译:弥敦)就任第13任香港总督(港督)。他是香港英国殖民统治史上唯一一位犹太港督,也是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的港督(上任时才42岁)。
弥敦之获委任,是犹太人也可在大英帝国官僚系统中取得一席之地的象征。他走马上任之时,欧洲大陆的犹太同胞正面临大规模杀戮、正遭受沙俄大规模*害迫**。

Matthew Nathan(官译:弥敦)
(编者注:这里先和大家交代一些历史背景。)
1894至1906年间,法国被“Dreyfus”事件弄得举国鸡犬不宁。Alfred Dreyfus是一名法国炮兵上尉,更关键的:他是犹太人。
事件始于1894年,当时有人诬告他向德国泄露军事机密,虽然他百般申辩,最后仍被判叛国罪成,褫夺军职,锒铛入狱。经过重重波折,他要到1906年才获判无罪,恢复名誉。
参与追踪报导“Dreyfus案”的奥匈帝国记者Theodor Herzl看到案件背后折射出深植法国社会的反犹偏见,极为错愕,导致他放弃了“犹太人应融入欧洲社会”的观点,并下定决心,提出“犹太人到巴勒斯坦建立自己的国家”的政治主张。
1897年8月,自己也是犹太人的Herzl与夥伴们在瑞士巴塞尔(Basel)组织了首届“世界锡安主义大会”。

图:互联网
不像Dreyfus,弥敦的仕途平稳而成功。他父亲是一名伦敦商人,育有3子:
一位后来成为皇家炮兵团军官;
一位成为千里达及多巴哥(Trinidad and Tobago)共和国殖民地政府法官;
至于弥敦,则成为皇家工程兵团少校。
(弥敦)跟随英军征战苏丹、印度之后,他于1899年被派遣往非洲塞拉利昂(Sierra Leone),及于1900至1903年在黄金海岸(Gold Coast,后来独立为加纳)担任总督。
1907年4月,他的港督任期结束后,又转往南非纳塔尔(Natal)当总督,再后来,转往澳洲,出任昆士兰总督(在任期间,大力推动英国人移民该处)。
退休后,他选择在英国西部Somerset乡郊,过他的悠闲生活。他于1939年离世,享年77岁。

Somerset (图:互联网)
“弥敦”这名字长留香港人的脑子里,要多亏那条“弥敦道”(Nathan Road)──由北至南纵贯九龙半岛(直至半岛端点的尖沙咀海旁),两旁林立着知名酒店和百货公司,是世界各地购物朝圣者的“麦加”。

弥敦道夜景 (图:互联网)
Green(编者注:Judy Green是“香港犹太历史学会”的会长)回忆道:
“他希望开发当年还是泥巴处处、腐水不流的九龙。我丈夫的祖父还记得当年是怎样穿着塑胶靴在地上走──因为那基本上是沼泽地。
弥敦深信,要把那块烂地发展起来,非要修一条连通九龙和新界腹地的通道。不少人认为这是错打算盘,但他下决心把工程贯彻到底。”

图:互联网
在修建一条连接香港与广州的铁路路线方面,弥敦也扮演带领者的角色──作为一名工程师,他亲自上阵,监督香港─广州铁路香港段(从九龙修到中国内地边界止)。整个香港段于1910年完成。
弥敦又提出在九龙南端填海造地,作为火车、巴士和渡轮的终点站。后来这想法实现了,从此,半岛南端就成为一个主要的交通枢纽。
1906年9月18日早上,香港遭到一股破坏力极强的台风袭击,造成严重人命和财产损失。有见及此,弥敦下令在香港天文台旁设立信号站,自此,每再有台风来袭,信号站就能事前向市民和维多利亚港内的船只发出预警。

香港天文台 (图:互联网)
弥敦任内,政府以75年年期批出一块毗邻犹太坟场的土地,犹太社群在那里兴建了一座小教堂、洁净室(供参加仪式前用)和其他小型楼房。1979年,该土地获政府续期75年。
Green说,作为一名没有太太的单身汉,若总督府有宴会活动,弥敦便没有女主人招待来宾。“我猜,殖民地生活中的这一细节,会令他感到难办。不少外国人的社交活动都以‘香港会’(Hong Kong Club)为中心,而在当时,香港会不接纳犹太人;还有,教堂有礼拜日崇拜,他也不能参加。”

图:互联网
除了这些例外情况,伦敦委任一位犹太人担任香港最高行政长官,是英廷奉行种族平等政策的明证。也因此,很多居于香港、上海和大英帝国之下其他城市的犹太人,选择申请英国国籍,享受与英国国民相同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