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小娥与干大

他俩约莫候了四、五分钟,牛娃总算从屋里出来了。他掮着那一疙瘩行李,拄着棍,顺着门口左侧的小路往大路走时,小娥就立在房阶上大声喊:“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哦。”

“你说的啥么?你再说一遍回头我提醒他。”红利圪蹴在志民身边的石头上“嘻嘻”的笑着。

牛娃只顾往大路上走,全然没听见她的叮咛。

“我说,叫他去了别招识那些不三不四的婆娘,你和志民哥可要替我把他看住了。”小娥并无这种顾虑,他不过是逗逗他而已。

“哎呦!好我的小娥姐哩,这种事谁能看得住么。县里有些婆娘骚的很,就算我牛娃哥不招惹人家,人家也会招惹他哩。”牛娃是个老实疙瘩,红利是故意这么说的。

「三十六」:小娥与干大

“嗯,你真哈(坏)。”志民说着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踢了踢腿。

“你牛娃哥没招识人家,人家要是跑去招识他,那她就活该叫你牛娃哥日。”小娥说的可是心里话。,说完就走进屋里,把牛蛋往起叫。

红利听了,捂住肚子猫着腰,笑嘻嘻的转了几圈。见牛娃已经走到下面大路口,就对志民说:“走么。”

“嗯,你也是个二杆子。”志民的铺盖轻,一抬手撸起来夹着跟上去。

等走到牛娃面前,红利就问他:“我二姐说的啥你听见没?”

“啥?你说啥?”牛娃用无辜的黑眼窝瞅着他,“咱赶紧些,趁太阳出来得翻过椿树沟。”

“伤脸不?”这回志民总算笑了。

“你看着。”红利望着他,似乎不甘心。

“我小娥姐说,叫你到了县里见了骚婆娘该日就日。”这回他是趴在牛娃耳朵眼,放大声音说的。

牛娃先是一愣,接着扭头朝自家门口望了望,这才开始撅他:“嗯——!你咋是这二怂么。”

红利见他将行李拿下来,一手提着,一手拿棍戳自己的沟渠子,就往前跳了跳:“看着焉不溜湫的,噢——!没成想比我还哈(坏)。”

志民不太爱说笑,只跟在他俩后头,边走边看他俩闹腾。心里只想着去了干啥,能不能寻个挣钱的营生。

或许是看他们叁已经走远,算是出来送行的小丽和月红就回去了。

「三十六」:小娥与干大

牛蛋起来也没洗脸,背着书包拿个馍就往院外走。他把衣裳扣子扣错了,衣襟一上一下。月红似乎没看见,只说:“路上不要耍,乖乖到学校去。”

牛蛋答应着:“知道了。”开始小跑起来。

高高已经把衣裳穿好,小娥给书包里装了半牙锅盔,他正要跨过门槛,小娥一把揪住书包带子将他拉住:“还早哩,等一时再去。”

“我上去叫牛蛋啊。”高高说着扭头望着从里屋出来的飘飘。

四点多,小娥起来烙锅盔把她聒醒了,一醒来就开电视。新的一天过早开始,高高有点不适应,撅着嘴,挂在睫毛上的眼胶(眼屎)干了,半天揉不掉。

“谁叫你叫牛蛋了?要不是他嘴长你能挨打?”提到牛蛋小娥就冒火,“啪啦”将手巾往洗脸盆里一扔,“洗脸去。”

“妈,要,要是看见牡丹咋办?”高高心里还是怯的,他将晒黑的手伸进脸盆,撩着水搓了搓,将手巾拧了拧,抹了抹脸。

“看见就看见么,咋?怕她打你?”小娥嘴上说话,进进出出脚却没闲着。

高高杵在锅头边,闷闷的,半天没言语。

“只要你别惹事就行。”小娥说的倒轻松,心里还是怕的,“慢慢走着去么,去了好好念书。”

“我没小字本了。”高高的书包烂了个窟窿,露出来的语文课本都快成焖饭(说明破烂)了。

“人家娃是念书哩,你是啃书哩。去了再不好好学,牡丹不打你我也要打你。”小娥并不想吓唬他,可一想到上学期他数学考了“零分”,老师当面说他是铁脑子,她就来气,“好好学学人家牛蛋。”

“考零分又不怪我,怪老师没教好么。”高高知道自己没用心学,却也不接受批评。

“你没听人说,师傅领进门学习靠自己。是你不好好念还怪老师哩。”小娥说着走到搁电视的屋里,打开电视机旁边的箱子,从手巾里取了两块钱出来,“给,夹到书里头,别忘了。买四个小字本,用一个,其它三个拿回来搁屋里。”

“哦。”高高把钱夹好,把锅盔拿出来咬了一嘴,又塞进书包。

“高高,高高……。”她刚说完,牛蛋就在门前路上喊叫哩。

「三十六」:小娥与干大

“妈,夜黑来你到哪去了?”飘飘从茅子出来,见高高的书包圆鼓鼓的就走上前去掏。

“死女子胡说啥哩,要吃馍回去掰去。高高,快跟牛蛋去。”村里人都往地里走呢,小娥急了。她得趁早上凉担水浇红薯,前几天栽的茄子、辣子,黄瓜,洋柿子也得见见水。苗苗倒是不贵,可浇活了就有菜吃了。等天下雨恐怕没指望。还要给苞谷上肥料,豆子也要锄哩。坡上的荆荆花开的又那样好……。

飘飘立在板头上够馍笼子,高高已经走了,而小娥却立在那,本来想好了先干啥后干啥,人却呆愣着。往年她可没这顾虑,牛娃一走,她才意识到要做的活很多。

同样是女人,小丽和月红在自家男人走后就没这种感受,由于平时都是一个步调忙着,所以,他俩一走,她们该干啥就干啥,看上去反而特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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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