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长州市的天鹅舞厅,不但装饰具有西方的浪漫情调,内部舞池与包厢的设计更表现出东方的神秘色彩。围绕舞池的包厢,都设计成光怪陆离的天然洞府,舞池底下配有大功率的音箱与变幻莫测的灯光,直令跳舞者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来这样高档舞厅跳舞者,大多是本市企业界老板与炒股票、玩邮票的,但也有部分乡镇干部与企业经办者慕名而来,花上千把元钱消磨一个黄昏。生意兴隆也便可想而知。
但是,最近几天天鹅舞厅的营业额却直线下跌,原因是好多人在舞厅里发现了一个拖着三尺长狐尾的美妇。而更主要的是,随着美妇的出现,接连三天,在舞厅里失踪了三个男士。这三个莫名其妙失踪的男士,其中二位是本市颇有声望的年轻企业家,另一位是玩邮票、炒股票起家的市文联名誉主席赵古董。

昨天,两个年轻企业家的女秘书就来找舞厅经理要人,说公司里有好多业务等待她们经理去处理。今天又多出一个赵古董的续弦夫人奚玲玲,也来找舞厅经理要她的老丈夫。
舞厅经理武志奇,被这三个年轻女子缠得头脑发胀,用尽了各种方法来说明三个男人不会在舞厅失踪,一定是他们有急事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不了几天,自会回来。
但是三个女子一味蛮缠,认定三个男人是在舞厅里失踪的。
武志奇只有摇头:“我开的是舞厅,不是摆的迷观阵,舞客来来往往,我难道要对每个舞客的来去行踪,都负责到底吗?”
“不对!因为你的舞厅里出现了狐狸精,所以一连失踪了三个男人。”
“真是无稽之谈!朗朗乾坤,太平盛世,谁说我的舞厅出了狐狸精?请你们把这事说清楚,我正要追究这起谣言。”
就在这个时候,舞厅治安组长于子良闯进办公室,冲着经理说:“今天早上,有个人经过南关那座早已断了香火的仙女庙,看到山门大开,从里边飘出了浓浓的香烟。这人好奇地走进去看看,乖乖,只见香案上摊着三张黄纸,每张黄表纸上滴着三滴血,写着一个名字。经理你可知,那三张滴血黄表纸上写的是哪三个名字?就是张滔、李力、赵古董。”
此话一出,三个女子连忙揪住于组长:“此事当真?他们三人可在仙女庙里?”
于组长苦笑着说:“我也是刚从大街上听来的消息。”
武经理趁此机会顺水推舟,对来访的三个女士说道:“现在你们要找的人都有下落了,为何不亲自去看个明白,仙女庙离这儿只有二里地,近得很嘛!”
等到她们来到仙女庙时,这里已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正如舞厅于组长说的,香案上半摊半挂着三张黄表纸,每张黄表纸上写着一个名字,还有三滴品字形血迹。
仙女庙只有七间房子,除了四开间一幢大殿外,就是山门与一间庙祝栖身之处。老庙祝早在七年前就外出浪迹江湖了,据说在西子湖畔给人看相算命,收入很不错。所以这大殿内点燃着的一炉香火,香案上三张具名的黄表纸,便显得十分神秘了。
就在这时,有个年近40,家就在仙女庙河对岸的农妇在谈昨夜她所经历的怪事。
昨天下午她家母猪产了一窝猪仔,所以她半夜到后宅猪圈,看看老母猪是否把小猪仔压死了。正当她给老母猪喂食吃的时候,猛听得隔河一声似叫似嚎的声音,只见三个黑影相互搭肩,像醉鬼一般,旁边一条黑影,拿着一闪一亮的一根棍棒在吆喝着什么。他们逃出庙门后,山门口突然闪出一个白朦朦的人影,这人影发出一阵女人的浪笑,笑声隔河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赵古董的夫人奚玲玲插嘴问道:“这一带真的有狐狸精啊?”
有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对奚玲玲等三个女子瞪了一眼:“你们这么不懂事!什么精啊怪的乱嚷一通,应当称狐仙,懂吗?我们这儿的狐仙是保佑平安的。东洋鬼子来时也不敢拆她的庙,怕她作祟;国民*党**时一些贪官污吏的名字,也常被狐仙在香案上点名公布。如今狐仙出现,一定又是出了贪官污吏。这三个被狐仙点名的人,决不是好人!"

奚玲玲等三个女子马上抢上去表白:“老伯可知,这三个被点名的人,并不是当官的,是办企业搞文化的人,狐仙菩萨是否搞错了?”
灰白头发的老头不由笑了出来:“看来你们三位一定是黄表纸上被点名者的三个家眷。不过,我虽不是庙祝,但可以为你们通神祷告。如果确实不是贪官污吏、地痞恶棍,我想,狐仙一定会放他们的。”
三位女子没有发现她们要找的男人的踪迹,失望地离开了仙女庙,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有个神秘的中年汉子,一直在窥看三个女子的动静,他似乎对人们谈起狐狸精的故事很感兴趣。后来他又到山门口看了一下隔河的那位农妇家宅,估计离此约有百米距离。
自从天鹅舞厅神秘地失踪了三个男子,南关的仙女庙又闹出了狐仙之后,整个长州市都在议论狐仙的神秘传说。
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过分析案情,认为不外乎是两种可能: 一是,鉴于失踪的三个男子,最近都发了点横财,所以很可能是绑架敲诈;二是,据了解这三个男子,过去曾经鬼混在一起,搞皮包公司,不择手段,捞了不少,是否与外地某个经济大案有牵连,如今自己搞个狐仙*魂迷**阵,借此逃脱法律追究?但是,这仅是对案子的假设,真正是怎么一回事,还必须深入了解。
晚上9点左右,公安局刑侦科接到了于子良打来的一个电话,说今晚舞厅里又来了个不熟悉的漂亮女子。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漂亮女子却是单身一人买票入舞厅的。
刑侦科马上派出两个年轻刑侦人员,男的叫马如飞,女的叫向红梅,都是省警官学校的毕业生。乔装成一对情人,来到天鹅舞厅。9点过后的舞厅,是气氛最活跃的高潮时期。马如飞与向红梅几番在舞池里搜寻身穿墨绿色旗袍的靓女,但她似乎已神秘地消失了。
就在第三回目光搜索后,灯光转暗乐声渐起之时,暮地回首,这女人却在包厢的月洞口。这时过来一对青年男子,她迎上去招手,接着邀请两名青年一起走进了月洞门包厢。由于灯光昏暗闪烁,根本无法看清这位可疑女子的面目,甚至连两名青年男子也无法看清。
月洞包厢是密封的,里边装有电视荧屏可以收看舞池的实况也可用来唱卡拉OK。在这10来平方米的洞府中,四季如春,要什么饮料点心,只须按一下沙发椅边的电钮,就有身穿白色超短裙的“小天鹅”从后边通道小门进来侍候。
真是洞中捱一夜,人世10年春。所以两名便衣刑警想要了解洞府中的情况是完全不可能的。由于本市是个沿海开放城市,若采用非常措施进去询问,不但显得愚蠢,也影响不良,惟一的办法只有等机会。
10点3刻左右,包厢的月洞门开了,两个青年男子走在前边,狐魅般的美人走在后边,就在舞曲将终之时,转眼间走出了舞厅。
两个年轻刑警,也紧紧跟随而出。哪知走在前边的二男一女,突然在舞厅旁边的转角处消失了。只见一辆墨绿色的轿车驶出转角,直往南关方向而去。
马如飞急得团团转,想不到“狐仙”还备有现代交通用具。他们原本准备徒步跟踪这狐魅女子的,如今怎么办?还是向红梅细心,已记下了车牌号码:888666
但是,就在轿车驶出转角的时候,斜对面的路口早就有个神秘的中年人,踩动摩托车,一溜烟跟踪而去。二位刑警当然也发觉这个情况,但他们不知其中奥秘,只知道此案十分复杂。他们打电话向局里汇报后,马上借了舞厅的小运输卡车,带上治安组长于子良一齐往南关仙女庙而去。
小卡车在仙女桥边停了下来,沿河向南走500米就是仙女庙。黑夜中的仙女庙,完全隐藏在周围的古树中。
待三人徐徐走近,古树上的夜猫子发出的叫声,使人汗毛直竖。山门虚掩着,用手电朝山门上一照,居然贴着一张黄表纸。只见黄表纸上写着一句话:善恶终须报,莫问本仙事。
马如飞正想去撕下这张黄表纸,手刚触上山门,山门便“砰”地倒了下来。这声音,比野猫子的怪叫还使人心惊肉跳。于是两支手电便在山门口查个究竟,这山门怎么会手一碰就倒下来呢?
原来有人做了手脚,在山门前一尺的地方挖了个暗坑,装上滑板,人一踩上,便把山门顶出门臼,手一碰,山门当然要倒了。
三人心想,这真是个好手法!由于知道了这是人为的,心里也踏实多了。他们继续向前搜索,走到仙女殿上,手电照着神龛里的仙女塑像,发现塑像好像上了层釉,显得容光焕发,同时发现大香炉里还燃着余香。这可能是当地老百姓得知狐仙显灵后来烧的香。
奇怪的是香案供桌上覆上了一块黄缎大旗,这叫“万民旗”,凡今后烧香的人都要在这黄缎大旗上许愿签名。而这黄缎大旗上却写着四个大字:天理良心。这显然是搞这狐仙现身的人在蛊惑人心,借此诓骗钱财。
三人凭了两支手电,在仙女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了一番,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便于12点左右回到了局里,向领导汇报侦查“狐魅”出现的前后情况,同时又提出了他们对此案的看法。
这起“狐魅案”,可能有两个出于偶然巧合的原因造成。张滔、李力、赵古董,这是一伙歹徒,他们利用女色在天鹅舞厅进行绑票,而人们传说舞厅中出了狐仙,于是当地一些人就搞起祭祀狐仙活动来了,从而使案子搞得十分复杂。歹徒正好利用群众的“狐仙热”,蒙混过关。
局领导听了二位年轻刑警的分析,认为有一定道理,如今作案的与搞封建迷信的都在借“狐仙”大搞犯罪活动。
但马如飞与向红梅的任务仍是要盯紧搜查那个狐魅般的女子,至于南关仙女庙的迷信活动,还得请妇联、居委会协助进行解释,这是个复杂的政治思想工作问题。最后局领导关照他们三人,明天就去交警处查对一下墨绿轿车的车号。
哪知第二天一早去交警处核查车号户主,二人不由得发傻了。这辆墨绿轿车竟是一位离休将军的,因将军的夫人是江南长州市人,儿女们也都喜欢江南,所以离开厦门后就落籍长州。而当地政府给这位将军建造的一幢洋楼也是坐落在南关郊外。
如果说是将军的儿女在捣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将军的儿子已被聘请为“长厦开发公司”的经理,女儿正在苏州医学院学习,那么是谁竟敢利用将军的小车进行绑架捣鬼?只有一个人值得怀疑,那就是开这小车的司机,很可能是他与外界串通干的。
正当马如飞和向红梅向局领导汇报时,局里来了三个报案的女子。马如飞和向红梅二人负责接待。这三个女子当然是张滔、李力的女秘书与赵古董的夫人。她们三人递上三封信,马如飞与向红梅抽出信笺一看,就明白了。

原来这三封信都是失踪三人的亲笔信。信上的字句语气,完全是一样的,显而易见是被人逼着按照他人意志写的。
张滔给他女秘书丽丽的信中写道:“亲爱的丽丽,近日我因遇上昔日的女冤家,当然是我的过错。为了弥补她的青春损失,请从公司中提取五万现金速汇徽宿县黄鱼巷17号冷月艳,不然她是不会放我回来的。切切!附及,万不可向公安局报案。”
李力给他女秘书萍儿的信也是同样如此,只是汇款地址是徽宿市东区第七小学范小倩。而赵古董给他夫人的信,也说他当年欺骗了冷月艳与范小情两个女子,为此他要奚玲玲速从银行存款中提取二万元,分别寄给冷月艳与范小情。
刑侦警官马如飞看完三封信,气呼呼地说:“玩这种花样绑票,简直无耻透顶!”接着对三个女士安慰一番,要她们回去后不必声张。
待三个女子走出接待室,马如飞对向红梅说:“从邮戳上看,作案者的信是从南关邮筒寄出的,这说明了两点:第一,作案者现在仍在南关一带;第二,被绑票的三人也一定在南关一带。他们一定要等待收到汇款后来电,才放票撤走。但是这三个人能藏在什么地方呢?最大的可能是南关郊区。”
南关郊区,居民分散,到处有古墓荒家,还有十年*乱动**时挖的棋盘地道,所以若要搜索,把握也不大。
他们二人正在说着,局长推门进来了。
望着两个年轻干警,局长坐下来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伙歹徒为什么不考虑到,这种信件到了女人手里会如何处置呢?两个是不寻常的女秘书,一个是年轻老婆,而三个男子却是为了女人问题被绑票。向红梅,若轮上你接到这样的信,会怎么做?如果歹徒也考虑到这一点,而故意这么做,就是想把我们引入歧途。把我们的精力分散到南关郊区与安徽宿州地区。所以我的意见,你们仍然负责查清墨绿轿车的秘密。至于南关郊区与宿州,我自有办法来查实的。”
为什么公安局长如此重视那辆墨绿轿车呢?难道那辆墨绿轿车真是侦破此案的关键?
据舞厅治安组长于子良回忆说:在最近一礼拜中,将军的墨绿轿车一共来舞厅4回。第一回来舞厅,这里就传出了“狐仙”出现的谣言。有人见到舞池中有个漂亮女子拖出了一条三尺长尾巴。
第二回来舞厅,就失踪了张滔、李力二位公司经理。
第三回来舞厅,文联名誉主席、作家赵古董不见了。
第四回来舞厅,就是公安局派马如飞和向红梅去舞厅侦查的那晚,也是那个陌生而又艳丽的女子出现在舞厅的那个晚上。由于她那晚未下舞池跳舞,所以舞客们不知她到底是否就是那个拖出狐狸尾巴的女子。
局长就是根据这条线索而断定墨绿轿车有问题的,这绝色艳女可能就是绑票的诱饵。所以只有接近司机,才能找到那个狐魅般的艳女。
通过交警队一些人介绍,马如飞与向红梅很快认识了将军的轿车司机。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司机是个中年汉子,近来因患肝炎在家休养,根本未开过将军的轿车。
那末开墨绿轿车的人又是谁呢?
这天下午2点过后,将军家来了两个年轻交通警。将军刚午睡醒来,由于半年前曾中风过,身子至今行动不便,就在自己起居室外的书房接待了两位来访的交通警。
这两个身穿交通警制服的就是马如飞与向红梅。他们告诉将军说,他们接到群众投诉,将军的墨绿轿车在四天前、六天前两个夜晚,接连撞伤3个人,人家记下了车号投告肇事者。
他们知道将军最近身子不爽,洪司机也生病在家休养,一定是其他什么人肇的事,但问题并不严重,因此想找开车的谈谈,使他明白夜间开车必须遵守的事项。
将军听说自己的小车撞伤了三个人,勃然大怒,冲着楼上喊道:“小敏快给我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每天晚上都搞些什么名堂?”
下楼走进书房的却是个光彩照人的丽人,20刚出头年纪,身材袅娜多姿,她就是刚走红的服装模特王翠莲,是将军的堂侄女。
据说将军从她小时候就十分喜欢她,这次来将军府小住,据说是要与她的堂兄、将军的儿子签一份合同,她将率她的10名女模特赴深圳珠海等地为长厦开发公司的女子服饰展销做宣传。
王翠莲一进书房便对将军说:“大伯,什么事使您大动肝火,有什么事我来料理得啦。”
将军沉着脸说:“他们要找小敏。”
马如飞是个急性人:“你家的轿车前两个晚上撞了三个人。我们想教育下肇事者。”
玉翠莲回答道:“可惜二位来迟了一步,我家的小敏,也就是将军的小外甥,他同一位朋友去了外地,吃了午饭刚动身的。”
马如飞开门见山地点明:“可是去了徽宿?"
王翠莲眨巴了几下眼睛:“二位怎么知道小敏他们去徽宿?我是不知道。”
向红梅正色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轻重,希望你能与我们合作。”
王翠莲爽朗地一笑:“我是个最喜欢同人合作的人。但是合作必须公平对待,你们能如实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以及为什么到这儿来吗?我知道二位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的合作也无法进行,对吗?”
马如飞与向红梅暗暗想,好个厉害的女子,但不知舞厅里出现的狐魅般美人,是不是她?
马如飞突然转变话题:“王小姐,听说您跳的舞引起舞迷们的极大兴趣。”
“是吗?其实说穿了也并不奇怪。因为我是服装模特,所以在跳舞时也常常更换衣裙,这儿天鹅舞厅的包厢确实很方便。听说有一次因我穿了设计新颖的狐尾裙下舞池,居然引起了轰动效果,连公安机关也迷惑不解。但我还不知这是不是事实。”
要说笑里藏刀,这样的美人俏语,才真是话里藏刀呢!这种挑战使马如飞他们两个年轻警官十分尴尬。

当然也使这两个年轻警官暗暗发誓:非要与这个狐魅女子见个高低!不要依仗你家堂叔是位离休将军,纵然是兵权在握的将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我们取到证据,再来找你算账!
想到这里,马如飞脸上挤出笑容:“既然开车的小敏不在,我们就回去了。待他回来后我们再来找他。”
王翠莲欠了欠身:“那我不送了,但愿三个被撞者不会发生生命危险!”
向红梅回她一句:“不过死了人,总是麻烦事情,因为法律是铁面无情的。”
王翠莲摊开双手,不屑地哼了一声:“可惜,法律在某些事情上很难体现公正。有些人官官相护、贪赃枉法,奸污了人家姑娘,还指控人家是暗娼。”
二人不知她是在指说什么,还是在讽刺他们年轻无知,这时已到大门口,便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就朝公安局而去。
局长听了他们的汇报,马上命令他们赶回南关将军府,他判断,小敏这两个年轻人,一定还在楼上,现在可能要溜之大吉了。等马如飞和向红梅再骑了自行车来到南关,只见一辆墨绿轿车刚好从外面开回将军府。
待他俩下车走至轿车旁,却见王翠莲笑吟吟地从车上下来,见是他们俩,不无惊讶地说:“你们真的又来晚了一步,你们走后,我接到小敏从车站来电话,要我送点钱给他。他们俩刚乘车去徽宿。”
二人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局长的判断没有错。二人只得垂头丧气回公安局。
就在小敏二人登上火车不久,那个在仙女庙、舞厅斜对面出现过的神秘人物,这时也发动了他的摩托车跟随火车而去。
小敏带了另一个年轻人乘车西去,哪知他俩突然在无锡站下车,搭上长途汽车又回了苏州。
那个神秘的中年汉子,好似料到他们有这么一手。他只把摩托车开到苏州,就在观前街玄妙观那儿闲逛,等候他们来到。
下午5点光景,小敏他们二人果然也到了玄妙观那儿,并在一家“香得来”个体饭店吃晚饭。
“香得来”饭店的胖老板十分殷勤招待这两个年轻人。老板的老婆是个长得很俏的娇小妇人,她也像老板一样,热情中带有甜蜜蜜的味道,不时亲自端菜上酒。
吃至6点光景,华灯初上,顾客也稀少了一点,老板便抽空挨着两个年轻人坐下,先敬了他们一杯酒,然后压低嗓门问:“干得怎么样?我可没有说一句。”
小敏看了一下左右,低声笑道:“开始进行得很顺利,真是人不知鬼不觉。哪知当地的仙女庙正好闹起狐仙,把我们的事情搞在一起了。”
胖老板沉思了一下:“这样搅和在一起不是更妙吗?"
小敏叹了口气:“哪知问题出在我舅舅的墨绿轿车上。如今弓长、木子、走肖的*妇情**把我们的索赔信交给了公安局。幸亏是他们三人的亲笔,不然早就来逮我们了。今天他们就派人追问墨绿轿车,莲姐要我们在苏州躲一阵,再见机行事,麻烦你给我们俩找个藏身之处。”
胖老板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嘴里却说:“好,好,我来安排,我想王大姐一定顶得过这风浪。”
小敏笑道:"阿胖你放心好了,我家大姐是何等人,今天就把两个‘二尺半,顶了出去。”
他们这鬼鬼祟祟的谈话,并没有逃过坐在墙角里的那个神秘人物,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店门外进来一个醉熏熏的汉子,一进店门就嚷:“小香,小香!你在哪里?我找得你好苦呵!”
这时只见娇小的老板娘从店堂后跑出来,对着这个醉鬼说道:“阿林,你何苦呢!我已嫁人了,你何苦还要死缠住我不放。阿得哥也算得上宽宏了,从你释放到今天,少说也给你千儿八百了,一个人总要讲点良心。”
那醉汉大怒:“良心?你也懂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要吃得好,穿得好,玩得痛快,才去偷,去坐大牢!可等我三年刑满出来,你却跟上了胖阿得。你要讲良心,今晚三更过后,我就来看看你的良心有没有?”说完这话,醉汉兜转屁股就走出酒店。
阿得老板原想走上去掴他两个巴掌,只因碍着小敏二人在喝酒才没动。他等小敏吃过晚饭,就领他们到对面小巷一家个体旅店住下。
大概小敏发觉有个神秘汉子在跟踪他们,有了心事,连觉都睡不着。小客店里任何一点声响,都吓得他直坐起身,心跳不停。看看时间已是凌晨4点,他性起床唤醒了伙伴,说到胖老板处借他几千元,到*疆新**建设兵团一个远房亲戚那儿躲一阵。
年轻人想到啥就干啥,他们来到“香得来”饭店后门,却见门虚掩着,便推门摸黑上了小楼。敲敲小楼的房门,却不见回音,小敏用力一推房门,房门也是虚掩着的。房间内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小敏边呼阿得哥,边往里边摸索进去。
哪知脚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绊,他身体不由自主跌了下去,双手沾上了血腥味的东西。他发觉不对,赶快让伙伴拉电灯,等灯亮后一看,吓得二人毛发直竖。
胖老板与娇小的老板娘,都被人活活劈死了。一柄劈柴刀,还留在尸体身上。他俩吓得掉头就逃下小楼,直往平门火车站而去。行至北寺塔那儿,正好遇上巡夜的联防队。
联防队见他们二人衣服上都有血渍,行色慌张,便扭送至北寺塔派出所询问。到了派出所,二人装聋作哑,死不吭声。所长决定送往分局再审查。
哪知天一亮,玄妙观一带就传出了“香得来”饭店的恶性*杀凶**案,一时间震动了苏州城。小敏他们俩也便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市公安局亲自抓这起恶性大案的审讯。
偏偏这两个嫌疑犯对此一味摇头否认。公安人员在他俩身上搜出了两张长州至徽宿的车票及1000元现金,便挂了个电话给长州市公安局。接电话的正是马如飞,他问清楚情况后,当即请示局长,找了搭档向红梅,驱车直奔苏州。
可是在马如飞二人还未赶到苏州时,真正的杀人凶手已被人扭送至市公安局了。而抓到这真正杀人凶手的,就是那个神秘的跟踪者。
昨天夜里,这神秘的中年汉子,也下榻在那家小客店。大约3点钟的时候,他从窗户里窥到小敏心事重重,好像在等人似的,便决定往小巷对面的“香得来”饭店看看动静。
他兜至后门那儿,见门半开着,正要进去时,从屋里冲出个人来,满身酒味与血腥味。中年汉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傍晚来饭店找老板娘的那个酒鬼,心知情况不妙,便拉上后门,想去抓住他同个明白。
那知这*杀凶**犯见有人来抓他,便没命地逃,神秘客也紧追不會。按理来说这*杀凶**犯是绝对逃不脱神秘客的追捕,可是这*杀凶**犯对苏州的大街小巷很熟悉,二人一直兜转到天明。天亮后,凶犯自知无法脱身而跳河自尽,这才被神秘客从河中擒了起来。
到了公安局,这个*杀凶**犯很干脆。他说自己叫杜振林,个体户,蹲过三年牢,胖阿得夫妇是他杀的。原因是他的老婆给阿得占去了,为*仇报**就杀了人。同时,他也交代了作案过程。
市公安局真想不到此案侦破竟如此之快,市局领导亲自接见这位中年汉子,表扬了他的英勇行为。
原来这神秘客是个退伍军人,叫黄家烈,30来岁,曾在部队干过10年,今年初退伍回乡,现是宿县化工厂的保卫股长。
马如飞与向红梅一到苏州,就把小敏二人带回了长州市。
这一天是长州市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天鹅舞厅绑票案的日子。这起曾轰动长州的狐魅案终于要向全市人民亮底了。
由于本案被告中有将军的亲属,尤其是第一被告,据说还是一位名模特,是个曾被视为狐仙般的丽人,所以这次来听审的人特别多。而此案的离奇神秘,也吸引了不少记者前来采访。
主持此次审问的是法院副院长兼刑庭庭长,当他庄重地宣布本法庭审理开始时,被告王翠莲、牛小敏、王立波被带入法庭。第一被告王翠莲向一些摄影的记者点头致意,跟在她后边的两个年轻被告则表情沮丧,低垂着头。
根据公诉状与被告的陈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两年多前,王翠莲的两个亲戚(徽宿范小倩、宿县冷月艳)想到苏杭、上海一带找个工作。冷月艳有个老乡阿得哥,在苏州开家个体饭店,二人便来苏州请阿得开帮忙。

阿得便找了常来苏州开会的赵古董。赵古董曾得到过阿得的保护,所以阿得才求他帮忙。赵古董自改革开放以来,名义上搞文化,实际上一直在经商,就一口答应下来,包在他身上。
由于这两个皖北女子,生得有几分姿色,也有高中文化,赵古董就把二人安排在他办的“皮包”公司苏州信息站接待来客。但二人对接待谈生意不懂得一点手腕,赵古董就开导她们如何缠住来客,签到合同,以及索取好处费等等。
可是赵古董年纪虽可做她们父亲,但在日常接触中却经常占她们的便宜。这两个异乡女子为了挣钱只好忍着一些。
后来赵古董与张滔、李力合办一家规模更大的经贸公司,有上百万元资金。赵古董为了巴结这两个年轻有钱的合伙人,每当张滔、李力来苏州,他便用酒灌醉了那两个皖北来的女子,送到张滔、李力处陪夜。
后来,冷月艳发现自己怀孕,要与李力结婚。李力便摊底牌,说她们是被雇用的,发生关系是双方愿意的事。他愿拿出2000元作为打胎费。今后愿呆在公司就呆下去,不愿就请便。
冷月艳与范小倩商量一下,决定告他们玩弄女性。但法院认为她们提不出证据,仅对李力教育一通了事。哪知,冷月艳气愤之下发疯了。二人被张滔、李力辞退后就回到皖北,范小倩也变得颓丧失落,几次自杀皆因家人及时发觉未遂。
今年年初,王翠莲由厦门回皖北探亲,得知此事后十分气愤,便邀了牛小敏、王立波两个亲戚小兄弟,一起去看望范小倩与冷月艳,想安慰她们一番。哪知范小倩紧闭房门拒不见人,冷月艳却疯颠颠地把牛小敏、王立波当作张滔、李力臭骂一通,使这两个年轻人真感到无地自容,拉了王翠莲就走。
于是他们三人决定报复,既然打官司不起作用,就想别的办法。他们来苏州,向阿得问清整个事情原由,便投亲将军处。他们以同长厦公司谈业务为名,借用将军的小车把张滔、李力、赵古董在舞厅包厢中实行诱骗绑架,然后将三人关在将军府的防空地道中,等拿到赔偿费后再放人。本来估计五天内就可解决,谁知三个女人却把此事捅到了公安局。
这时听审者倒又同情起这三个被告来了。记者们更是活跃非凡,抢镜头,争录音,整个法庭到处议论纷纷。
而那个坐在法庭一角的神秘汉子黄家烈,这时也深锁双眉,不时牵动嘴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当法庭宣布判处王翠莲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牛小敏、王立波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张滔、李力奸污他人致疯案另行审理时,黄家烈却站起来冲着庭长大声说道:“法庭判错了!这起绑架案真正的主使人是我,不是他们!”真是冷锅里热爆。
不说庭长与公诉人想不到,就是王翠莲三人,对突然冒出来的主使人也感到莫名其妙。因为这起秘密绑架案的确是他们三个没有法律头脑的年轻人干的,哪有什么主使人!
但中年汉子一口咬定是他主使的,连绑架过程中的细节,都说得十分准确,使人不能不信他是真正的主使人,甚至还是现场监督者。
原来,黄家烈入伍前,就同冷月艳建立了恋爱关系,原想退伍后就办婚事。谁知回来后,冷月艳家突然提出退婚,说自家的女儿如今疯了,黄家烈已是30岁的人了,决不能妨碍他的婚姻大事,所以要退婚。
黄家烈为了弄清未婚妻发疯的原因,借春节来冷月艳家探望,正好遇上冷月艳破口大骂牛小敏与王立波,从骂声中听出是这两个年轻人坑害了她。
后来他又从邻居家打听到这两个年轻人是王师长的亲属,便以为是他们坑害了他的未婚妻,他一定要算这账,所以连冷月艳家的大门都未进,就跟踪起王翠莲他们三人来了。
三人先到苏州“香得来”饭店与胖老板交头接耳,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他认定“香得来”是家黑店,他想一举抓获这群人面兽心的歹徒,痛痛快快为未婚妻*仇报**雪恨,所以不分日夜神秘跟踪他们。
开始墨绿轿车来去天鹅舞厅,他还只当是他们三人*欢寻**作乐。后来听说舞厅失踪了三个男子,南关外的仙女庙又闹起狐仙,他意识到这一定是他们三人搞的阴谋。同时他在仙女庙也见到失踪者的家眷,一打听,知道三个失踪者都很有钱。于是一天夜里,他潜入将军府,无奈被后院一条锁着的狼犬发觉,未能探听到什么。但他判定这几个歹徒,利用其亲属关系把这幢*干高**住宅作他们阴谋活动的黑窝,于是他一直守在外边监视。
那天见两个交通警来访,引起了两个年轻人的仓促逃跑,他就紧追不舍,之后便发生了苏州区杀案事件。
他这次来听审,说实话是想看看三个披着*皮人**的*干高**亲属如何下场,同时还想当庭揭发两个年轻人奸污致疯冷月艳的罪行。哪知听了审讯,他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他被王翠莲三人的义气感动,认为自己身为冷月艳的未婚夫,怎么能看着为冷月艳*仇报**雪恨的兄弟姐妹受到法律处分呢?
一度冤枉他们已使他十分内疚了,如今只有挺身而出,把整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何况法庭已经决定对张滔、李力、赵古董另作审理,纵使自己判个五年八年,那又何妨!做个男子汉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但是黄家烈这种单凭个人义气的行为,被法庭识破,还受到了庭长的教育。
这里引用法庭庭长的话作为结尾:“法律是维护国家利益、全民族利益的,它体现着全国人民的意志。今后办任何事都得先想一想,合法不合法,是否违法,是否犯法!这对任何一个公民都很重要。凭个人义气,朋友义气,最终是危害全体人民利益。如果大家都这么干,一个国家还太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