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朋友,在修行生活中,我们需要有意识地让自己放松下来,而关于“如何做到放松”这样的问题,这就因人而异。
换句话讲,对于如何能够更好地放松,一旦我们详细说了某种具体的方法,那么就难免使人落于思议。事实上,这就好比我们说“佛手指月而世人却执着于手指一样”,这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只要我们伸出手指来,那么这就决定了所有人都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根手指上,所以,任何一种指示一旦有了明确的指向,那就必然在后来的落实下出偏。
诸位朋友请注意,以上说法正是我们这个文明的政治、经济乃至整个社会行为的起源,哪怕是一个人随意在网上浏览某一篇文章——甚至是浏览一张美女的图片——他都难免带有一种“寻医问药”的心态,而这种心态在他下意识地对外境进行指责时尤为明显。
所以,当一个人在向外攀援时,他其实就是为了治病,而所谓病,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对“你、我之间存在的障碍、第三者”的妄见,而这个第三者“他”或者说“众生”,就像迷雾一样笼罩在我们的眼前,让我们像是失明一样走在黑暗的大地上,我们时刻想要通过呐喊来虚张声势,好像这样就能暂时确保我们不会在黑暗中受到伤害一样。
所以,凡是我们伸出的手指,并不是要指向另外一根手指,也不是要告诉诸位我们要讲的就是这根手指,而是要告诉诸位真相“不是他”,换句话讲——
结果可以是任何一种,唯独就不能是这根手指指向的那一个,它就只是一种对悬而未决的问题的指示而已,而不是告诉诸位就要这样解决,事实上,问题要每个人自己解决,而一切指示只是摆明了这种问题罢了。

于是我们就看到,一旦有人选择伸出了一根手指,就总会有另外一个人试图将它“折断”,因为这根手指指向哪里,在迷雾中的人们看不到,所以他们就想要证实这根手指的真实性,而这样做的结果,就必然是“证伪”它,而证伪它的同时,独属于人们自己的真意自现。
譬如我们能够看到的很多内丹修行的法门,不论是让我们眼观鼻、鼻观心的,还是要意守丹田的,又或者是要我们虚掩双目观玄关一窍的,它都是悟后起修的法门,因为它的作者从来都没有寄希望于“无明之人”能够借此入门,之所以说得玄玄虚虚,这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为作者从来都没有认为“无明之人”能够借此入门。
显而易见的是——
一般人拿来妄想着“修”上两天,就抛到脑后去了,只有极少数人还要继续“妄想”,而直修到走火入魔修出什么所谓“境界”来的就更是少见。
请注意,这里我们都是实话实说,我们不和人讲什么“你天赋异禀,可能修成”,事实上,整天把心思放在“别人伸出的手指”上的人,他就不可能修成任何功夫,因为他除了像是鬣狗一样在阴暗处拾人牙慧,他什么也“不敢为、不敢当”。
诸位朋友,我们几乎可以这样讲,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一种恐惧之中,他们以各种形式的“不放松”来存身,他们一定要执着于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而事实上,稻草是不能救命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折断,而在折断后,他就要绝望,就要责骂,就要哭喊。
所以,当我们在说修行需要“让自己放松下来”时,我们不会给出任何具体的指向,因为一般而言,这样的话我们听过的太多了,它就是让我们“放下”。

诸位朋友,一旦我们说“放下”,这对于执着的人来讲,就要去思议“放下什么”的问题,就像是我们说意守“玄关一窍”时,还有人问“玄关一窍”在哪里一样。
我们不妨和诸位讲,之所以我们讲玄关一窍的位置在鼻下虚空,是因为这个指向不在体内,不至于有人观着观着把体内气血修出问题来,而不是说真有一个确定的地方叫玄关一窍能被人认知,并且只要一个人这样观累了,他就昏沉了,他就要睡觉了,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
换句话讲,如果到了今天,还有人认为外境有一种确定的方法能够让每一个人“放松下来”,那他可以趁早不要修行了,他先去做点事实来得有效得多,毕竟人一旦用心做事,他根本就没空去胡思乱想,他晚上也能睡个好觉,这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事实上,对于有些人而言,*坐静**能够让他“放松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因为对另一些人而言,运动反而能让他放松下来,所以对于不同的人而言,如果想要“治自己的病”,他自己要对自身的症结如实观照,他往日的类似强迫、出偏的行为到底在哪里,而这一点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一旦找到了这样的症结,他就要从这个症结上做到让意识下沉,他要有意识地让全身都放松下来,甚至如果有条件,他可以直接把身体丢在座椅上、床榻上,尝试让全身都彻底放松——能多放松就要多放松,甚至彻底让意识下沉。
这个时候,身体就会出现一种由内而外的脱力、酥痒的感觉。
诸位朋友,不必执迷于这样的感觉,我们只用负责让自己像是一个破烂稻草人一样被丢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让意识努力下沉、弥漫,直到进入身体的最深处。
如果有人能够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每天这样做,那么他内心中由“无明”带来的恐惧就会在很大程度上消散,他对外的虚张声势一般的攻击——也就是攀援——就会慢慢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