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妇科主任。她非要带着她的男徒弟医生给我检查身体。“便宜了谁不是便宜了？”一次及其尴尬的相识在老妈的神助攻下变成无数次。不久后。我拿起手机，翻到和周晏的对话框，打下一段话。“周老师，我不想努力了，想拥有包分配的工作。”那边秒回：“嫁给博士就可以。”我笑意更深：“那怎样才能嫁给博士呢？”“我娶你就可以。”——正文——1.我叫秦姜。我妈是妇产科主任。她有点开放。我很多时候都在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比如现在，我姨妈推迟了两个月了。她怀疑我在外面搞了男朋友。但是她没有证据。“你跟不跟我去！”“我不去！”她软硬皆施，想要带我去她的医院检查。软的没有效果，已经有了发飙地趋势。“你不去，我就给找个后爸！”她气急败坏。得，我认输了。不是怕自己多了个后爸。我是担心她。那么大年纪了男朋友还换的那么频繁。身体会吃不消的。我只能尽我略微的绵薄之力拖她一个星期罢了。见我松口，她乐了，高高兴兴的收拾包包。好像已经做好了当外婆的准备。算了，就让她白高兴一会好了。我母胎单身那么多年。我妈却老感觉我在谈恋爱。从她口中跟亲戚朋友说出去的，我已经谈了四五个男朋友了。我也不知道那些男朋友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反正我妈说的神乎其神。我自己都快信了。自己也经常觉得自己是个恋爱高手，给闺蜜出谋划策。但是好像效果不太理想。她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恋爱。她还要去向我妈咨询，被我制止了。我妈连三个星期都谈不到。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我妈的上班时间快到了。她去帘子后面换衣服。我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等她。“噔噔噔”敲门声。我瞥了眼帘子后面的我妈。她已经一嗓子喊出来：“进来！”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薄唇微抿，不点而红。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有什么好新奇的，又不是我妈变年轻了。我妈适时从后面走出来。“哎呀，小周，来那么早呢。”“不早了主任。”他看了下表，然后很认真的回。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被我妈一眼瞪了回去。“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秦姜”我妈又笑呵呵地，然后又给我介绍，“这是我徒弟周晏，刚研博士毕业。”然后疯狂冲我使眼色。她看上了？那么年轻也舍得出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你好，我妈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用，偶尔有些出格，多担待。”我主动伸出手，朝周晏打招呼。我妈像是听不出我数落她似的，一个劲在那边傻笑。得。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傻子。周晏也很有礼貌地跟我握手。“言重了，主任很敬业的，是我的榜样。”这话倒是不假。忽略她的私人问题。作为一名医生，她还是兢兢业业很负责任的。友好的会面到此为止。我妈让我躺到床上她给我检查。我眼神示意看向周晏。我妈大大方方地说：“小周，你不要出去，来学着点儿。”真是我亲妈！我誓死不从。就坐在她的办公椅上不动。眼神之战一触即发。“主任，我想去一下卫生间，早上可能吃坏了肚子。”周晏被搞得也有些尴尬。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比较识趣的。我妈怎么可能不同意？这样优秀的小徒弟什么要求她不会同意？2.我躺到床上。我妈用着仪器在我肚子上左按按，右按按。我都快困了。“真的没怀孕啊？”她整个人都要贴到那个屏幕上，眯着眼在那找。有些失落又有些兴奋的样子看得我有些无语。“我的好妈妈，您闺女才23。”“你王姨家的闺女二十就给她揣了个外孙女回来。”我妈居然有些委屈。“我觉得你喜欢还可以自己生。”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她被气到了，摆正脸色跟我说话，“有没有过*生活性**？我是医生，你得跟我说实话，我才能给你诊断。”“没有”我回答的迅速。我妈黑了脸。“你为什么净遗传你爸那呆孙样，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二十三岁了，你马上就是大龄剩女了。”我不想跟她废话。她的逻辑只有她自己能够理解。“噔噔！”周晏回来了。他应该是觉得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应该检查过了。还不等我把裤子拉链拉上，我妈就让他进来。周晏进来得一霎那就是我在拉裤子的样子。他一愣，视线撇到别处。我羞愤欲死。我妈疯了。她也要把我逼疯了。“谭美丽！我跟你绝交，一个月之内别找我！”没办法，太害羞了。我气血瞬间冲上脑门，什么也不顾了。提着包冲出门的时候，周晏站在门口的位置。我闪身想绕过他，腿筋一麻崴了脚。剧痛瞬间侵蚀我的神经。胳膊上有两只大手把我扶住。我妈也跑过来。“那么大了，走个路还能摔，快快，给她放到床上。”我妈指挥着周晏，全然不问过我的意见。“能走吗？”耳边传来磁性的声音，低哑，很好听。蛊惑一般的，我摇摇头。等到他公主抱把我抱起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摇头？肯定是谭美丽女士的好基因在作祟。思绪翻滚间。他已经推掉我的鞋，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攀上我的脚腕。“试一下，这里能不能动。”我照着他的话。能动。我点点头。“那就没什么大事。”突然他的眼睛定住，看向我的脚趾，大脚趾和二脚趾并不到一起去了。我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收回脚。“没事，我也经常这样抽筋，一会就好了。”周晏说道。可是我总感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在轻轻按摩我脚上的筋脉。一路向上，到小腿，然后又回去。我发窘，看向旁边笑得一脸花枝乱颤的谭女士。她想收敛一点却收不住，只好用手捏住脸。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事情。毕竟周晏是医生，我是病人。可是被谭女士笑得我觉得莫名的尴尬。她的笑虽然尽量不发出声音了。可是在狭小的空间里也不是无迹可寻。我不知道该盯哪里，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到他耳朵上面。泛着红，看上去想叫人咬上一口。3.这个抽筋来的快，去的也快。两只脚趾头并上之后，周晏就拿过袜子要给我穿上。我连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谢谢你周医生。”他也没多纠结。我很容易就从他手里拿回袜子。可是这让我更羞愧。白白让人家按摩了半天，也没给钱。怎么办？请他吃饭？不然把这个人情丢给谭女士让她帮我还？我对于陌生人有些不善言辞。“周医生，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这种话到嘴边还是被我咽了回去。说不出口怎么回事？“小周啊，谢谢你帮我家姜姜，周末有空阿姨请你吃饭哈。”我妈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谭女士是个社牛。果然我还是遗传我爸多一点。周晏闻言明显一愣，随即嘴角挂上一抹笑。“举手之劳而已，主任和秦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然后我就回家了，本来还没有多大感觉。我妈晚上下班回来，在厨房洗着顺便买回来的菜。边念念叨叨个不停，“你看人家小周，多好的孩子啊，也就比你大三岁。”我忍不住瘪嘴。原来她还知道人家就比她闺女大三岁呢，也好意思。真是不要那一张老脸了。“哎，你怎么不搭理妈妈呢，妈妈说到现在你听进去了没有啊？”见我不说话她又提着菜出来捡，坐到我的面前来。“怎么样嘛，告诉妈妈。”谭女士碰了一下我的胳膊，“眼睛里还冒着星星。”什么怎么样？当我后爸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简直无语住了。之前谈的恋爱怎么不问我？难道真的对这个刚毕业的小男孩上了心了？我妈听到我的回答明显表现出失望。“你什么眼光！怪不得到今天还找不到对象！那么好的男孩子你是瞎了吗？”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的。“我不管，小周是我看中了的女婿，奉哀家懿旨，你给我好好考虑他，不然就是抗旨不遵！”我抗旨不遵又怎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了……等等！女婿？“你打算让他当你女婿？”emmmm，这可比后爸好接受的多了。我淡定的重新坐下。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今天周晏帮我按脚的感觉。好像要飞到天上去，酥酥麻麻的。从脚上麻到头发丝。“不然呢？你这孩子，遇到帅哥怎么就不知道上呢？还得妈妈给你操心，我当时选徒弟哈，看到小周这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有才。哈哈哈。”我妈手里的菜也不弄了，献宝似的跟我讲。“我当时就想，我得给我家闺女留着。”听到这里，我满头黑线。如果周晏知道。这位主任当初选中他不是取决于他的能力。而是抱着找女婿的心思。他会不会崩溃。“小周这孩子聪明，以后不打算在医院上班，他要去大学里当老师，多好啊，当医生太累了，不太好照顾家庭。”我妈又开始了，我根本插不上话。“以后你嫁给他，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工作，要不然就出去玩，反正他休息时间多，让他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我决定不听我妈念经了。她说的这些事情，八个字都没一撇。4.我在念研究生。本科跑得太远了，离家两千多公里。每次回家都把我累的要死。所以研究生我考的很近。就在邻市，平时周末就可以坐高铁跑回来。我念的是汉语言专业。因为喜欢写小说。可是真的学了这个专业才发现，牛马不相及。第二次见到周晏，是在学校里。他已经完成了三个月的实习，回到学校的本科部当老师。周晏被当作普通学生挂上了学校的表白墙。原文是这样的：[下午一点，二食堂快餐附近遇到了一个男生，真的超帅啊，想要联系方式，如果有女朋友就算了。]然后下面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高领白色内搭，卷起来的牛仔九分裤配上一双马丁靴。是走在时尚的前沿没错了。拍的是张侧脸，明显看得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和薄削得唇。明明照片拍的那样模糊。我却好像看得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的样子。我认出来了。是周晏。帖子下面一大串评论。[哇，好帅，求联系方式+1。][这不是我们新来的专业课老师吗？][什么？楼上你真的假的？][老师，那我的机会减少了百分之九十。]我感觉有点好笑。难道不是老师，你的机会就百分之百吗？我们宿舍有三个人。周五晚上有一个离家近回家了，有一个约会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凌晨一点突发急性肠胃炎，疼的我浑身痉挛，爬不起来。我在思考要不要打个救护车，还是忍忍过去。急性肠胃炎我本科的时候就突发过。当时疼了两个小时实在受不住才叫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也打了一个小时的点滴才好点。如果硬撑我真的怀疑自己能痛死过去。谭女士上夜班刚做完一场手术发了个朋友圈。我给她打电话。“再忍一下，我找人带你去医院。”我以为她要给我叫救护车，就把手机撂在一边，等着。才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寝室门被敲响。我不敢轻易开门，低低问了声，“谁啊？”“我是周晏，你妈妈让我带你去医院。”外面的人说话也放低声音，应该是担心吵到别的寝室的同学。我有点奇怪，都过去三个月了，居然还记得他的声音。捂着肚子，下床，弯着腰把门打开。他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太阳穴那边还有睡觉留下的印子。我妈居然把人从睡梦中喊起来。我有点不太好意思。“能走吗？”又是这句话，我当然不能走。胃里疼的像是有根棍在搅，狠狠的拧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我多想把手伸进去把它拉开。可能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周晏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只停顿了几秒。我还没回答他就打横把我抱起。这种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不知是心里还是生理上的原因，肚子居然好受了那么一点点。“我带你去医院。”好听又有磁性的低低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别的感觉没有，就是耳朵一片酥麻。我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怕他听不见，下意思抬眼去看他，却只能看见坚毅的脸庞轮廓。“好。”我又补充道。深秋的天，尤其是晚上，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周晏开的车来的，就停在宿舍楼下。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外面住，专门跑的这一趟。还是住在学校，为了方便接我而开的车。即使是凌晨了，医院的人还是不少。尤其是急诊。周晏把我放在椅子上。细心的把他车里的空调毯盖在我肚子上，然后匆匆的去挂号。胃里还是拧着疼。我微微蜷曲着腰，也无暇想别的事情。没多久，周晏跑回来。他问，“确定是急性肠胃炎吗？还需不需要检查，如果不需要就直接开点滴了？”我点点头。不需要检查了。一定是今晚为了安慰自己，点的那份爆辣小龙虾惹的祸。然后周晏又跑走了。然后又很快的出现，再次打横抱起我。医院的座椅很高级，带按摩的。我看着护士拿着针要插进我的血管就一阵头皮发麻。撇过眼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周晏的脸。就那一瞬间，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像是把我钳住，叫我装都装不下去。果然和谭女士相比，我就是个鹌鹑。“有没有好一点？”周晏顺势跟我说话。他也坐在按摩椅上，两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握着手机把玩。给我打针的小护士时不时瞟他两眼。我真怕她那针扎上来的时候还走神。这么想着，又不自禁的把已经被人家握在手里的手往后缩了缩。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我拽回去。力道不小。我觉得有点情绪在里面。行了，我更害怕她给我扎针了。我低着头想着就忍这一回，再疼也没有胃疼厉害。手腕却突然多了一股温热的力道。我抬头，正望进周晏的眼里。他那是带着笑意的。我觉得莫名其妙。“别怕，我来给你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