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虹”影 ——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当今画坛的“黄宾虹热”,“热”的格外闹腾。形形色色之人发形形色色之议论,其中不乏深刻者,而浅薄者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口出狂言者。初中海先生十几年来深研黄宾虹绘画与画学,其画韵雅,画意妙,画格高;其学也博,思也正,见也独特。近日,又有一部研究黄宾虹画学思想的专著《海上虹影__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完稿,视角个性,见解新颖。本空间从即日起将连续刊发,以餐读者。

海上“虹”影

——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海上“虹”影——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初中海,字抱道,号一道、道公、予虹、斋号弘堂,1955年生于山东,现为黄宾虹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一道北京画馆馆长、中国人民大学特聘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初中海山水书法工作室导师,北京中国艺术家协会副会长。

出版理论著作:《一道论画》、《一道论焦墨》、《一道论焦墨要旨论略》、《大道.大雅.黄宾虹-宾虹之黑与新安之辣》、《一道论道初中海教学论稿》、《国之焦墨》、《海上虹影-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 》。

出版绘画专集:《一道焦墨山水》、《大道至简-一道山水》、《大道有形——一道焦墨山水》等等若干册。

出版书法专集;初中海书法、《初中海草书千字文》等等若干册。

绘画与书法作品和理论文章先后在《美术》《美术观察》《中国画观察》《国画家》《收藏》《中国收藏》《美术报》《中国书画报》《书法导报》《人民日报》《中国艺术报》《中国信息报》《中国铁道报》等几十家专业媒体和主流杂志作专题发表,中央电视台、中央教育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山东电视台等众多栏目多次予以专题采访报道。被中国画坛名家网、山东广播电视报及中国收藏家俱乐部联合评为二十一世纪最具收藏价值的中国百名杰出画家。

海上“虹”影——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绘画作品:《太行秋韵》《雾锁太行》入选中国美协第二十次全国新人新作展,《万壑有声》获中国美协2007年全国中国画作品展最高奖,《池上无风有落晖》获中国美协2008年全国中国画作品展最高奖,2009年创作的巨幅山水画《华夏风骨图》为人民大会堂收藏,同年获中国国家画院主办的盛世丹青展三等奖.

书法作品:入选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第四界全国新人新作展及中国首届大字书法艺术展等。

展览情况:2005年在秦皇岛举办个人书法展,2011年元月在北京789红石广场举办个人山水作品展、2013年元月在全国政协礼堂举办个人山水作品展览,并在金色大厅举行研讨会。2013在山东潍坊会展中心举办个人山水书法作品展览、2013年在山东济南舜耕会展中心举办个人山水作品展览。2014年在中国人民大学数码大厅举办初中海山水书法工作室师生作品展览。2015年在北京艺仓空间美术馆举办个人焦墨山水展览、2015年在北京丹凤朝阳美术馆个人书法展览、2015年在北京收藏天下美术馆个人焦墨山水展览、2016年在798感叹号美术馆个人焦墨山水小品展览。

1907——1937年,从44岁至74岁,整整三十年,花开花谢,花谢花开,于时光之匆匆流逝中,于岁月缓缓流淌中,黄宾虹——中国近现代山水绘画巨匠于上海度过了他一生之中最为多姿多彩、最为光彩夺目之艺术生涯:报人,教授,古玩商,鉴定家,金石家,收藏家,书画家,理论家……,其所身兼种种纷纷复杂之身份,皆是为其一生所孜孜追求之最根本目的而为之也,即是在中西画学之大座标之上,寻求意在强化民族文化的中国画学之振兴,用心不可不谓良苦矣。笔者于兹撷取黄氏其实其地之特殊之节点,虽然雪泥鸿爪,其实亦有内在之必然,随笔成文十二篇,试图以一滴之水而映煌煌日光,则予之用于宾翁之情不可不谓深矣。

海上“虹”影——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莫愁前路无知己

“雅士名流,联袂观赏,叹为观止”——民国二十四年南京城之北平路,“谁”在画展?

俗语有云,“话旧堪消醉”,今夜微醺,便话一段民国画坛轶事来消此长夜。

民国二十四年,即公元1935年,11月5日,南京,正是“青山隐隐碧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时节,黄宾虹偕弟子戴云起、柯易叶于北平路举办画展,“峨眉、阳朔、黄山百余幅”,是年,黄氏72岁。七年前,黄宾虹以65岁之高龄首游桂粤,与友人陈柱、陈中凡联袂畅游桂林、阳朔山水之胜,一路舟行于碧波之上,诗酒豪情,纵意暢怀,其自作诗云,“星餐露栖不得息,鸺鶹宵啼吹筚篥。先生豪饮方高吟,料有诗名动绿林”,由此可以依稀想见宾翁当年之逸兴湍飞何其倜傥风流也。两广之游,对于黄氏山水艺术而言其意义非同寻常,与陈旧晦暗之绘画古迹迥然不同,此时此刻,宾翁眼前流淌着浓碧如酒之漓江水波,两岸交错叠影着突兀嶙峋之岩柱与缓缓起伏之丘峦,如此奇特,如此别致,如此异样,令宾翁情思激荡,笔墨飞扬,,以此为契机,真正脱出古人藩篱,一改往日“白宾虹”萧疏雅淡之面目,而以真山真水为范本为造化“传其内涵之神”,出之以鲜润、轻爽、清新、透明、松灵之新貌,创作出大量写生作品,尤其为陈柱所作8米山水长卷——《八桂豪游图》,陈柱为之倾倒作诗盛赞云:“濡染大笔何淋漓,须臾灵境开禹域。千锤百炼归自然,灭尽神功鬼斧迹。一山一水妥安排,况如盘古初开辟”“沉雄可似工部句,壮丽岂异平原讴”。可知,此一游历。乃黄氏山水艺术一个重要节点。

“沿江弄笔衫袖污,一丛画稿匣中储”。1932年,中秋佳节,宾翁又以69岁高龄携弟子由上海黄浦码头诚永丰号溯江西行入蜀,受友人四川艺术专科学校校长周稷等人之邀应聘任教,客居蜀地将近一年,遍游巴蜀山水。游乐山,乌龙寺中珍赏宋人白描观音手卷;登峨眉,夜宿雷音寺豪饮寺中陈年佳酿;流连灌县离堆、玉垒、青城诸胜,于宵深人静之时推窗观夜雨群山,枕上听风雨大作;抵重庆,揽山城,纵论画理,畅谈浙东山水、桂林山水、蜀江山水、新安山水之美,感慨“是以不读古画,不游览山川,闭门造车,自我杜撰,不可以论画也”。一路行踪所至,诗思翩翩,画兴盎然,“腰脚之健,兴趣之豪,挥毫落纸之勤而速惊人骇目”,吟诗七十余首,得画稿将近千余幅之多。“秋寒瑟瑟窗牗入,唐人缣楮无真迹。我从何处得粉本,雨淋墙头月移壁”、“泼墨山前远近峰,米家难点万千重。青城坐雨乾坤大,入蜀方知画意浓”、“沿皴作点三千点,点到山头气韵来。七十客中知此事,嘉陵东下不虚回”。巴山蜀水,奇也,险也,幽也,秀也,黄氏之山水艺术得此奇山异水之助,“笔酣墨饱,益见自然”,至此合浑厚与华滋于腕下,“黑密厚重,浑厚华滋”之“黑宾虹”已见基本面貌。

翌年秋,宾翁已逾古稀,依然豪情游兴不减,偕夫人、弟子重游黄山,足迹遍游黄山之前后海;并至披云峰,凭吊乡邦前贤新安画派创始人渐江大师之墓,追思古人。黄山山水之胜,对于黄宾虹而言具有极为特殊之意义,不仅仅在于其云海松雪之奇幻,更在于黄山乃其家乡故园之文化符号,故黄氏无论走遍多少山水胜地,在其内心深处一直以为黄山之美“秀甲全国”,洵称“天下之大观”者,而宾翁终其一生皆以黄山胜景为山水艺术创作之最为重要之母题也。

海上“虹”影——黄宾虹上海三十年艺术活动之雪泥鸿爪(一)

要之此次黄宾虹师生展,以黄氏绘画而言,应为其“黑宾虹”之首次画坛“亮相”也。“黑宾虹”,黄宾虹之“黑”山水,黑密厚重,浑厚华滋,气象恢宏,品味高诣。然而阳春白雪,曲高和者自然寡也,当时画坛亦或整个文化艺术界致以微词者汹汹众矣。而且即使时至今日,无论画家者、理论家,抑或收藏家,真正能够读懂“黑宾虹”者应在少数,“叶公好龙”式之喜爱或许在大多数也,是故今人多以为彼时之宾翁乃孤独一人,解人不遇,真赏难求。然而,古者既有俞伯牙之“高山流水”,便有钟子期之会心解人也。1935年黄氏画展之真实情况,当时报界之主流媒体《中央日报》曾经连续四次追踪报道画展之盛况,笔者简要摘录如下:11月6日,“远近参观者莫不赞赏,以为是纯粹国画,有士夫气,与寻常作者不同。盖专心笔墨者,辄少丘壑;富有丘壑者,拘于绳墨,研求古法而不为古法所拘,遍游名山大川,师古人兼师造化,非易言也,仿佛山阴道上应接不暇”。11月8日,“连日前往参观者非常踊跃。京日领许磨、中委邵元冲、王祺、周启刚及张默君、高一涵、陈其采、魏怀等,均前往参观,并定购多幅云”。11月10日,“参观者兴趣甚觉浓厚,有一至再至屡次不惮其劳者,欧美人称美术为养脑之粮,衣食住为养体之粮,此精神文明,显有不同。故国家之盛衰,恒视文化之高下,艺术之升降,尤关风气之转移。黄、戴、柯诸君根底古人,而不欲拘泥于古人之迹,正欲于欧美画家趋向东方文化,而渐变其西法者相类,然非无本之学可语与斯道也”。11月11日,“雅士名流,联袂观赏,叹为观止者。立委何叙甫氏以黄氏艺苑师宗,拟在栖霞别墅拓地为黄氏兴建画室之用”。随笔至此,笔者良有感慨焉。民国时期,达官多兼名士,学养深厚,多有学贯中西者,颇有具慧眼之人。比如,当时著名之报人程沧波,其人聪颖多才,22岁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后留校任教十年,旋赴英国留学。1930年归国,时年28岁,即蒙陈布雷之推荐就任《中央日报》首任社长。程氏工诗文,精书法,多文晓画,很能识得黄宾虹山水粗头乱服之下所蕴含之内美,乃一具慧眼之人也,故有《中央日报》关于黄宾虹师生画展之连篇累牍之热情报道也。是故,真艺术不孤独,前路必有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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