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村最深的巷子里头住着一个叫包三儿的光棍,这个人经常在龙川镇干活。那个时候的龙川镇最大的生意就是收购小麦、玉米、燕麦等等粮食,反映到陇西、岷县等地。包三不是老板,是个搬运工,他干的活就是往麻袋里头装粮食,缝扎麻袋口把麻袋搬运上大卡车。
而这种活一般都要加班,卡车司机第二天一早跑车赶路,粮食就要在晚上给装完车,所以包三有时候会忙到很晚才能回家。那个年月少有外出打工这回事,搬运麻袋装车的活虽然很吃力,但是能抽空在镇上赚几个钱,这对包三来说仍旧是个好机会。所以他不辞劳苦,只要老板喊他,他就会去,去了之后还会把活给干得漂漂亮亮的。
这天龙川镇喜来粮行接了活了,中午的时候老板就打发人把包三又给喊了去。包三跟其他几个装卸工忙碌到傍晚,在镇上随便吃了晚饭之后接着干,一直干到深夜时分才把几辆大卡车给撞满了。老板给几个人发了工钱,说了一声辛苦了就打发几个人回家去休息。

包三精疲力竭点了点手中的钱,把钱又揣进怀里就跟其他几个村的工友道了别,自个儿朝村子里走去。这个粮行的老板请工人向来请的是镇子附近的人,比如镇子前街村、后街村的人,这样方便一点。但因为包三干活很实诚,从不撂挑子,所以他每次也会喊包三给他干活。
镇上的工人回家比较近,有些人穿过几个巷子就到家门口了,但是包三可不一样,他要回村要穿过龙川河的大桥,然后再走45里黑乎乎的大路,这才能到村口。

龙川镇这个地方虽说是个小镇,但是在现在就算到了半夜,偶尔也就只能有个车来车往的。可是过去那年月,这村子通往镇子的路1到0晚上就是一片死寂,要是天上没有月亮,伸一脚浅一脚的路都不好走。
当时包三穿过大桥走了一半路,走到一片白杨林附近的时候,突然听到这白杨林里头锣鼓喧天的吵吵嚷嚷,接着走出来一对披红挂绿的人,这对人马着装都很古怪,红红绿绿的袄子不像是布料,像是扎纸店里头指人穿的那种一样,在月光之下还有点闪闪发亮。他们有男有女有敲锣打鼓的,有举旗帜打灯的还有挎着篮子跟在后头的,一个个看上去欢天喜地却又不知道高兴的是啥事。

就在包三儿不知所措的时候,这对人马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把他也裹挟进了队伍当中。有个人塞给了包31杆旗帜,包三不由自主地就接过来了,举着旗子跟着队伍开始往山沟里走。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算明朗,可是行动却不能自控,手脚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拘束了一般,只能跟着这一对奇怪的队伍往前走着。
而到了后来他也渐渐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包三忽然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嘹亮的鸡叫,这一声鸡叫就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顶,让他顿时一个机灵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包三顶进一看只见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不少的纸人,这些纸人虽然跟白杨林中出来的那些人衣着打扮都很像,但是完全没有了刚才出白杨林的时候那种肉乎乎的感觉变得干瘪而又僵硬。他们的动作很机械正裹挟着自己朝前走,也不知道最终要去什么地方。

包三魂飞魄散他明白自己只是遇到脏东西了,他一下子把手撒开了丢掉了自己举着的一杆旗帜,就朝鸡角声传来的方向狂奔,逃窜而去。包三跑着跑着发现前面有一点光亮,就径直朝光亮的地方跑等他跑到光亮跟前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在自己村子平顶上的山神爷庙。
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随着指人的队伍走了十多里路了,从山沟里攀爬到了村后的平顶上,要是再往前走一段路的话那可就要进山了。包藏的门多想推开山神爷庙的庙门就奔了进去。山神神像之前亮着一盏油灯,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点上的包三把两扇庙门重重关上又把供桌给推到庙门口,把庙门死死堵住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威严的山神爷塑像,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而这个时候夜还很深,山神庙外又响起了那股怪异的锣鼓声。包三听到锣鼓声明知道出去有蹊跷,但是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又想出去。

最后他从油灯上摘下了两团油棉花,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那声音才渐渐消失听不到了。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包三儿惊魂初定,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鞋上面全是红泥。从镇子到山脚处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红泥土地,这鞋上的红泥是从何而来?
这一夜包三彻夜未眠一直熬到第二天天大亮,他才敢出庙门回村的。他回到村子里之后心中忐忑难安,就把自己的经历跟外公讲了讲。外公听了之后长舒一口气:你小子是遇到*魂迷**子了,能安然回来真是福大命大。包三听了外公这话心有余悸,接着请教外公这*魂迷**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如何防范?

为什么要问如何防范?因为他以后还得走夜路。外公捋了捋胡子说:没人知道*魂迷**子长什么样,你遇到的那些纸人估计是他变换出来的幻象。你昨天晚上干完活应该休息一下,因为人在精疲力竭的时候阳气不足,就容易被*魂迷**子盯上了。
宝三拍了拍胸口说:幸亏山脚下那一声鸡叫把我惊醒过来,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我会去什么地方。外公笑了笑说:山脚下哪来的攻击?那是山神爷不忍心看到子民蒙难,所以打发高头凤凰来提醒你的。所谓高头凤凰是西北民间祭祀神灵的时候献祭的攻击。

包三想了想说:也是难怪,那个时间也不是计较的点。外公又说:你跟着*魂迷**子走的是阴道,就算碰到了凡人凡人也有可能看不到你的,所以你脚上不是黄土而是红泥。你以后再去镇上干活,要早点回来或者干脆在镇上歇一晚,第二天再回来。
包三记住了外公的话达南,以后他只要干活干到深夜身边又没有伴的时候,就会在粮行老板那儿借住一个晚上,再也不敢赶夜路回村子了。而今年包三儿50多岁接近60了,人还很精神。他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还是记忆犹新,讲得尤为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