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维塔耶娃俄语 (茨维塔耶娃有哪些诗集)

茨维塔耶娃有名吗,茨维塔耶娃作品

其一

最近伤痛从四肢上来,蔓延全身

我去樟树市药材市场

买‬接骨木

据说可让断的骨头早点愈合

请谅解我都沒有望文生义

我以‬前‬竟‬然不知道接骨木的功用

也許接骨木是包含希望的隐喻

你知道茨维塔耶娃吧

她年轻时把‬这种药名‬写‬成‬诗‬

她写给里尔克

写给帕斯捷尔纳克

接骨木覆盖了她的整个花园

接骨木的味道实在难闻

她把书桌搬到了院外

她的文字里沒有太多矫情

就象接骨木黑色的眼睛,只有瞳孔

硕果累累的果实,沒有一颗属于她

也沒有属于里尔克们

但她以为他们仍然活着

她为活着的继续向死亡的致歉

她替治愈的向病痛的致歉

她为病痛还沒有到达死亡,向治愈致歉

她用决断的死亡替代衰老死去

从我知道茨维塔耶娃这天起

接骨木这个难听的名字

不怎么吉祥的名字

逼着我拼命接受的名字

竟然让我的疼痛在一个晚上愈合

茨维塔耶娃

(你说,还在苏联时,当缺水的时候

你就舔干净你的手写作)

如果沒有水,我宁愿学着你

沒有洗手吃饭,向吃饭致歉

沒有洗手睡觉,向睡觉致歉

但写作的手必须干净

情愿舔干净写诗,向舌头致歉

当然,写诗不是你的全部

我己把你当成治愈我的医生

其二

一根树枝咔嚓断裂的時候

是疼痛迅至

还是拯救与被被拯救的念想

成全自己?

接骨木是是奇怪的植物

一语成谶,让垂折的树枝复活

我是幸运的

一根枝条,对着一棵树说

让一根接过的骨头

重新有了一次生命

202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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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关于《茨维塔耶娃的接骨木》的诞生

前几天,陈离兄为我的五首诗作了剖析,言辞恳切,受益匪淺。但更多的是溢美之詞,说我己近"中年写作",我略理解这些年来写诗的命題,如果说我针对"青春期写作"可能是对的,如果称我为"成熟写作",会让我惶恐不安,当策頑磨钝来理解或许更貼切。因为我与陈兄于诗己结下了友谊。一年下来,陈兄古道热肠,以专业之长,为我推荐几十本诗集,成人之美,令我感动。遇见陈兄及阅读各式各样的诗,是一样愉快的。

去年读过王家新的《1941年夏天的火星》,今年读到伊利亚.卡明斯基为茨维塔耶娃《黑暗的接骨木树枝》写的后记,被诗人茨维塔耶娃的遭遇及诗中的世界所感动,內心颤栗了好些日子。 我去过樟树市的中草药市场。接骨木这种药材我早就见过。感谢茨维塔耶娃让我重新认识它。我情愿只有一个茨维塔耶娃。但时代常常与我们的愿望背道而驰,给了我们一群苦难中的茨维塔耶娃。包括阿赫玛托娃。当我认真阅读他们作品的時候,为他她们那个严酷的时代而悬着一颗心。因为自苏联而至我们,也曾有过一点相似。也许命运给她们的公道,让她們诗歌的犁铧经年历月之后,更加亮眼。我们还沒遗忘她们。我觉得应该为茨维塔耶娃写一首诗。这是我写该诗的直接背景。当然,更大的背景,是我对自己已近中年历经挫折的关照,更是对苦难和救赎的关照。我创作这首诗的冲动直接來自源于此。

小時候,手划破了,用蓟草汁敷在伤口,很快就不流血,沒几天,伤口就能长好。接骨木也是。隔壁的中医师经常搗这种难闻的草药。江西许多地方种植药材。但药不过樟树不灵。车水马龙的交易市场以及琳琅满目的中药材,给人印象深刻。接骨木它全味入药,花果叶茎,只是功效不同。我曾因体检沒过关沒有读成医学,但对药材有着儿时的好感。我以去樟树药材市场入诗,以自身治愈疼痛的需要为起点,要弄"明白接骨木是怎么回事"。我读茨维塔耶娃的《接骨木》,第一句"接骨木接骨木充满了整个花园!",就让我的热血沸腾。在此之前,我读过苏杭译的茨维塔耶娃的散文集《刀尖上的舞蹈》。译者写的译序中引用玛丽娜的话,记敘道:"主要的是我深深地知道,过一百年人們將會多么地爱我!"。她的预言在我身上得到应验。帕斯捷尔納克说:"她是属于那种立足高远的人,从一开始便是一个成熟的詩人。在那个禁若寒蝉的年代,她就已发出了自己作为独立人格的声音。她寻找并且达到了完美的层次,一个清晰的国度。较之朴素和抒情性显长的阿赫玛托娃,她是一位更伟大的诗人。茨维塔耶娃之死————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悲伤。"茨维塔耶娃以生命詮釋诗歌,十七年的*亡流**生活,貧困、孤独无药可治,愁肠百结的诗人为何对接骨木情有独钟?以我看来,找寻生命的寄托是直击我心灵的最大理由。"一种眸子自幼看惯的有毒的接骨木",在我和她之间搭起了橋梁。在我写的这首诗中,我被这种我认为"接骨木这个难听的名字/不怎么吉祥的名字/逼着我拼命接受的名字"所折磨,但在阅读和理解中,又无比神奇的"竟然让我的疼痛在一个晚上愈合"。我最为欣赏茨维塔耶娃的是她诗歌的纯粹、坚实及韧性。她谱写了人世的哀歌,却在自己经历丈夫、孩子死亡,家庭破碎的哀伤里,最需要哀歌的時刻,強忍着不写一字。我认为伟大的诗人须具有这种气质和气度。我在诗的后面写道:茨维塔耶娃//(你说,还在苏联时,当缺水的时候,你就舔干净你的手写作)//如果沒有水,我宁愿学着你//沒有洗手吃饭,向吃饭致歉//沒有洗手睡觉//向睡觉致歉//但写作的手必须干净//情愿舔干净手写诗,向舌头致歉//当然,写诗不是你的全部//我己把你当成治愈我的医生。

写到这里时,我的泪水几乎也要涌出来,虽然我因她而言,毫无意义,但我被她九十年前的情绪感染得在內心升起崇敬。这类似宗教意义上的克制与写作,也是我的半生需要去效仿的。

这是一首借茨維塔耶娃的诗写的诗。借助于诗人对接骨木的辨认,我更加理解了王家新在一次演讲中的话:"是什么在我們身上痛苦?很多时候,我們不由己这样发问,纵然这有点明知故问,纵然我还知道这样问的徒劳"。我从茨维塔耶娃那里得到片刻的治癒,更多的伤口还在不断产生。或者说伤口本來就在那里,治癒只是一种艺术的安慰。

我在其二诗中,写道"一根树枝咔嚓断裂的時候//是疼痛迅至//还是拯救与被被拯救的念想成全自己?"我情愿忘掉暂时的疼痛,在幻想中得到拯救或是给人以宽慰。如果假以诗的生命,也許就是这样一个在不断的传递和治癒中重获新生,延续生命的力量。

2021.4.19写‬于‬洪‬城‬寓‬所‬

2020.4.20改于车途中

陈离,江西師范大學文学院教授,彭泽人,祖籍安徽桐城,现居南昌。作家,詩人。

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 Ма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 Цветаева),1892—1941年,俄罗斯著名的诗人、散文家、剧作家。茨维塔耶娃的诗以生命和死亡、爱情和艺术、时代和祖国等大事为主题,被誉为不朽的、纪念碑式的诗篇,在20世纪世界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认为是二十世纪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