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4)《把铁门打开之•孤独逃亡》(作者刘灵)

拐母鸭扭头说:“老鬼,你懂*巴鸡**毛。”

“你说啥?”

“懂我的*巴鸡**毛。”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老鬼,瞎爆你眼睛眶眶还在。”

曲四海撑起来,冲过去,朝拐母鸭就平射了一脚。他踢得也不重,只想多少让小屁孩招子放亮点。当时在场的人不管认不认识秦老虎,谁也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谁料得到呢?拐母鸭一声不吭,回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又折回原地。也是该得秦老虎阎王爷那里判官打了勾,拐母鸭上前就捅了一刀,接着又连砍倒在一滩血中的曲四海十七刀。开始,秦老虎还双手抱头打滚,吐字不清喊:“砍得好……别杀了,别杀了。”随后哼哼唧唧都没了。只有伤口汩汩出血,然后血也流干。阳光灿烂的日子,他蜷缩在发了黑血迹中完全就像堆垃圾。半个巷子,连附近墙壁上都是血。

“真把老鬼当场杀死了。”

有人说,拐母鸭应该是认得曲四海的。

“他只不过就是想玩社会出名。”

杀死了秦老虎,果然一战成名。

“拐母鸭肯定也得吃花生米了。”

“疯了。疯了。”

“都把人关成了疯子。”

我听这故事毛骨悚然,当场额头全是汗。

(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没本事装他妈什么大尾巴狼啊!短命鬼,信不信换个地方你就直接变成花子。也是哦,别他妈总喜欢找死,阎王爷殿上不缺你点卯。其实又没有*眼屁**劲担当。在四合院,最看不起那种毬本事没有的家伙。最好少和那种人鬼扯精,牵扯也是黄泥巴敷裤裆,不是屎都是死。讲不清楚。讲不清楚。)正因为有了这些教训,火锅店比将军肚年龄小得多,我反而觉得石学平更稳重。他同样反对大哥没事找事。我曾好几次听见他俩争得面红耳赤。(原本逗他玩。只不过是寻开心,打发时间。吃饱撑得慌,你关成了神经病。光磨个时间倒可以。躲开小地主这种真正坏蛋,我说平时越远越好)。

我记得,当天在去尖坡的羊肠小道上,突然吹来一阵怪风。立马把张星富脑袋瓜戴的草帽吹翻,他拙笨地伸手捞,没抓住。

而且也没人帮他抓。草帽,像艘小船儿一样,在恬静雾丝中,在我们脚下峰尖尖斜飞出去,连续几次沉浮,又像被*弹子**打中了的大鸟快速栽进深沟沟。影子不见了。

我相信,当时抿嘴笑的人同样感到惆怅。

柳晓斌插句话说:

“小地主,你本来坐牢像坐花园一样。”

“那当然。”他说,“真不吹牛。”

打回了原形,怪得谁呀?

“只能说怪你自己不争气。”

“现在,出事了,大家又一个个都这样说法,推得干干净净。我真的是委屈啊。”

“*他妈你**点都不冤!”柳晓斌说。

他抬起脚重重放下去咔嚓踩断根干树枝。

“当然。我本来就是让大家拖累的嘛。”

“你喜欢鬼扯精。”

“关大家屁事。”

“人无用,怪卵痛。”

“就是。就是。”

“并不是怪不怪哪个的问题。”

“攀扯打得你满地找牙。”

“小地主,信不信?”

“算我倒了邪霉。”

“你别他妈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对吧,哪一次你不是赚的黑心钱。”

小地主当场怔住了。

“我一张嘴实在讲不赢你们七八张嘴。”

“那就给老子闭嘴!”一个人说。

他说:“光凭会斗嘴上功夫没用。”

“拿得到货才是真本事。”旁边人说。

柳晓斌与小地主隔三四个同学一直冷笑。

“你想钱,想疯了。”

“才昏了头。脑子搭铁!”

“老柳啊,你偷听别人谈话。”

“又不可能谈恋爱。”

“这种习惯不好。”

柳晓斌说:“我没偷听。”

将军说:“管你爱听不听。嘴闭紧点!”

“但,”他说,“大家晓得,“虽然严刑拷打,我并没有把你们任何人拱出来。”

太夸张了,景干打他个屁。

胡川川说:“小地主,你敢不敢乱来?不怕让人一板砖拍你脑浆四射,死翘翘。”

“直接脑门顶打亮。”

我怎么感觉到这些人对小地主随便威胁。

“那种货色想吓唬就吓。”麻辣烫说。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马登金说。

我差点想说就像抓到了毒贩,拼命忍住。

他马上泄了气。我希望小地主能认怂。

“哎,大家也未免太势利眼了。”

一个同学故意装疯卖傻,吵吵嚷嚷。

“*他妈你**活该!”曾让说。

我寻思,大家当时一个个想利用人那个时候,眉开眼笑的,眼睛变成了弯豆角。一个更比一个说得好听,花口花嘴,连树上的麻雀都哄得下来。现在确实用不上了,又拿张星富当成堆狗屎,还想屙尿淋人。

包永波哈哈大笑,我立马惊了一跳。

“老张,你本来就是堆臭狗屎。”

“我臭也没求你闻。”

“有本事你虼蚤翻身。”

“就是,再想办法抽出去做单工。”

“老包哥你在赌我?”他说。

“还就赌你了。”胡川川笑道。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将军说。

“哼。你们别门缝瞧人把人瞧扁了。”

我寻思小地主不会长时间困在四合院。

他说:“*妈的他**,我现在虎落平阳。”

“小地主,你敢骂人。”曾让说。

“你算只老虎吗?”马超说。

“顶多也是病虎。”高磊说。

小地主忍气吞声,说:“我没骂哪个。”

大哥笑起来:“就事论事,就事论事。”

“我呸,老张你也配!”胡川川啐一口。

他作为包永波的鸭子,并没真朝那蠢货的脸上吐痰。他知道大哥到时候还用得着。

“哼。”小地主哼两声鼻音,“大家可不要忘了,这才几天光景呢?我本来是住外面,一直也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可从来没受过你们这帮兔崽子冤枉气。过去都是别人来求我,低三下四看我脸色。你们懂的花点儿小钱,去马房街我还可以想找鸡就找鸡,随便挑。本不该和你们鬼扯精。”

“这家伙口气活脱脱像是个太监。”

“样子太丑了。”

“听他吹牛,还敢找鸡。”

另外那个后脑勺有块疤的同学说。

包永波刚才故意点了把火。眼看着烧起来了,他退旁边看热闹。我马上冷眼旁观。

第二个人咯咯咯笑起来,腰都直不起。

第三个人笑得连声叫喊肚子疼,捂紧了小肚子。他身体乱抖,腿像支撑不住重量。

小地主仍不收敛、面红耳赤说:“唉呀,你们这些人都没安好心!可能是看着我暂时不中用了,才讽刺。有人要么就爱搭不理的。朋友们,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还会再次爬起来。到时候再帮大家。我绝不会从此雀起。”他真的急眼了,包永波可能认为火候够了,说:“老张,你用不着和小兔崽子们计较,我的话才是规矩。”

“唉,现在不想提这些事情了。”

“张星富,你不信我?”

“我怎么可能连你都不信。将军肚。”

“就是嘛。”包永波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猜到了那是大哥向手下传递一种信号。

辛守益说:“我知道张哥够义气。”

胡川川说:“小地主胆子天生就大。”

“我同样听别人讲过。”曾让说。

他们这群小虾米,反而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包永波心思,包括大哥现在正想些什么?

辛守益耷拉双肩,讨好地朝将军笑了笑。

大哥一幅压根儿不想笑的样子。

“不值得!”第四个人嗡声嗡气说一句。

小地主马上又来了劲,神气活现起来。

“那可不是吹,将军……”

包永波说:“有时候是兄弟们开玩笑。”

辛守益说:“小地主,大气量点嘛。”

“老辛,”他说,“唉,别提了……”

“又怎么了?”曾让问道。

“我运气不怎么好。”他回答。

“你老鬼,运气够比大半人好得多。”

“你们真这样觉得?”小地主问。

胡川川说:“在四合院也会有人罩你。”

他说:“那我先谢谢。”

“不用谢,听打招呼就成。”辛守益说。

“还是应该要谢。”小地主诚恳地说。

“你运气还要怎么好呢。”孙炳志笑道。

他一直就那样把脖颈伸得老长老长,散乱的目光,翻过了好几个人和晃动着的那些背影、工具,直杠杠盯着什么人后脑勺。或路坎上一棵树。“他们故意挖坑让我跳进去,其实想整的人不是我是中队长。”

“什么意思?”

“找借口公报私仇。”

小地主神神秘秘地说,将军,小胡小辛小孙小曾小毛——承蒙他看得起,把我算上了——告诉你们实情,其实酒只是借口,说句实话单工谁敢拍胸脯说他没带过?大家最近多留点神,干部怀疑还有比酒麻烦一百倍的东西,逮住了是要杀头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泄露机密包括我一样逃不脱干系。至于酒*妈的他**别以为哪个笨,他说,二门岗的老头还卖过多次呢,他们当我不晓得,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人在带药没凭没据我不敢乱讲。他说。

包永波皱眉头。辛守益赶紧打了他岔:

“天哪,有牛皮纸哪里买不到小老高。”

“砰当酒一样能喝。”孙炳志说。

小地主说:“四合院什么不卖。”

第五个人把脸转过来,不识好歹说:

“你意思……那种东西我真没听讲过。”

“你太蠢嘛!”他说。

工地上没人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