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心情就是天堂
小时候没糖吃，加上十几岁出来当兵，还是比较注意口腔卫生，而且，听说在小便时紧咬牙齿，能起到固齿作用，一直在坚持。这样，除了一颗牙齿外，其他的，基本上没找过我麻烦。
上高一时，晚自习两节课，中间休息一刻钟，同学纷纷下楼。我手捧洋瓷碗，边往水池跑，边往空中抛，那段路挺远，一直边接边抛，有一下可能是抛得太高，加上光线不好，碗没接住，直接砸向一颗门牙。当场疼痛难忍，眼冒金星，嘴里有碎的瓷和牙，伴着血腥，找到地上的碗，跑到水池去漱口，怎么也漱不净。
那晚的课间，没喝到水，却挨了一下终身难忘的疼。后一节晚自习，在痛苦中煎熬。
右上方的这颗门牙，被砸断一半。那时条件差，没有治疗，直到入伍，再去上军校，总觉得那颗牙与相邻两颗不协调，便请医生治疗。他不是帮补牙，而是将旁边的那颗*牙虎**磨短。那次，才感受到机器在牙上摩擦的酸痛是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之后，如果上火或身体虚弱，那颗牙就开始疼痛。在当时部队驻地的仪征、句容等街头诊所，装过牙套，但里面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要不了半年时间，肯定就要更换一次。二十多年前，在带母亲到空军医院治疗牙齿时，幸遇曹教授，不仅帮母亲装了一口假牙，顺便把我那颗牙做了根管治疗，再没痛过。
年前，看我那颗牙早已松动，妻子要带我到她们单位诊所，说那里来了位口腔医院的牙科医生，态度和技术都非常好。将信将疑中，跟着她去光华门邮局医院。大街边，一幢五层老楼房，以前可能就是邮局，经过改造，相当于社区医院。牙科门诊在二楼，有两位医生，各用一块场地。
妻子帮预约的是方医生，年龄不大，个头不高，说话轻声细语，十分温柔。不知不觉地让人消除害怕心理，在信任中就有了安全感。那半颗牙齿被迅速拔掉，她又很细心地清理牙周的腐烂部分，让我 过三个月再种植。可快半年过去了，一直没去种。
这次在北京出差，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好造成免疫力下降还是其他原因，牙齿总是不舒服。与方医生说了，让我买舒适达牙膏可能缓解，女儿立即快递到宾馆。
有一天，左上角的那颗牙痛了一上午，半边脑袋在发晕，饭都没法吃。她热心地要联系北京的医生朋友帮治疗，怕添麻烦，还是忍着。人家提醒要吃止痛片，那天中午，冒着烈日，手捂腮帮，在大街上找药店。第一次买止痛药，也才知道甲硝唑能为牙龈消炎，回房间赶紧吃，真有特殊的疗效。
上周六回来。方医生只有周二才到那医院值班，前晚发信息，让昨天上午去。前面有个患者，一直到十一点多才轮到我。方医生稍一观察，说牙结石比较严重，以为只是洗一下，不会疼。哪知电钻碰到牙齿，立即引起钻心的酸痛，忍不住示意不让做了。
但方医生极其负责，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又十分坚定地说：“护士准备，马上打麻药，我今天必须把他左上角几颗牙的结石清洗掉！”麻药打了好几针，问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她才开始清除那几颗牙的结石。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没了痛，但心里还是很紧张。方医生为了安慰我，一直在轻声地说着话：“只有把结石清理干净，你的牙痛才会缓解，就能正常吃饭了。如果不治疗，让牙齿痛下去，牙根坏死，就会脱落，这都是牙结石所造成……” 孩子最初的安全感，来自对父母的依恋，自己躺在那，只能如同没有行为能力的婴儿，完全托付与人，任由电钻在口腔里打磨。
有伙房的厨师来喊吃午饭了，但方医生依然头都没抬地耐心工作。她说：“谢谢大厨，麻烦您将我的饭留在那里，等忙完了再去吃。”有护士吃过饭过来，笑道：“我还以为清洗满口牙呢，就那两颗牙，要洗这么长时间啊？”
清理完毕，吐出的，都是带着药味的黑红色污血。方医生叮嘱道：“清洗后已上药，两个小时内，不要漱口，不能吃饭。”
到昨晚，左上角几颗牙还很难受，似乎不是原来的。神奇的是，今天早晨就好多了，因为原来一咬就痛，好久没用的左侧牙齿，早饭时可以正常咀嚼，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人生在世，都是时好时歹。哪怕过得再舒服，也不能忘记痛的苦。人食五谷杂粮，都有生病的时候，得了病，千万别忽视，也莫拖延，要及时就医，以免耽误治疗。
常言道：“老掉牙老掉牙。”到了一定年龄，牙齿自然脱落也没办法。时间不能停留，没必要伤春悲秋，好的心情就是天堂。只要及时调好心态，就是好时光。多想快乐的事，比如，邮递员将寄给女儿的大红色南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送进家门；下班时阴云密布，很快雨过天晴，换来夜晚凉爽的光景；还有在学习强国平台上的四人赛侥幸获胜，都能获得好心情。
有了信任，便有了安全感，就不会觉得害怕。医患之间，通过温言柔行，建立相互理解、尊重和信任的关系，对治疗疾病，必定有效。几次接触，已经相信了方医生的医疗水平。为了能正常吃饭，更为了能健康生活，抽空，要去清理其他牙齿的结石。（2021年7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