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表演艺术家李瑞芳 (著名表演艺术家尹桂芳)

著名表演艺术家尹桂芳,电影表演艺术家李瑞芳

著名表演艺术家李瑞芳

文/马家骏

李瑞芳是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副院长、华剧团团长,陕西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国家一级演员,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我和她有一段来往,记在下面:

1960年到1963年,陕西省文化局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举办了“陕西戏剧创作研究班”,由院长黄俊耀任班主任。我被文化局聘来教课,主要讲《俄罗斯苏联戏剧史》(这部分教材,后来成为我写的《西洋戏剧史》的一部分);此外,还作过戏剧美学或戏剧理论的专题报告,如我讲的《马克思恩格斯论戏剧》,后来发表在学术刊物上,又收入了我的《美学史的新阶段》一书。1962年3月,我讲《性格、冲突、情节》(后收入《文艺乱云》一书)时,“创研班”本来只有50多人,但这次是在戏曲研究院的礼堂中讲,全院人都来听我这个大学小助教作报告。休息期间,别人指给我看:坐在后边的那位年轻美丽的女演员,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瑞芳。我早就听说《梁秋燕》和这女演员的名字,但这是头一回见。因为不认识,也没人介绍,自然没有说话。

1963年春末,在政法学院礼堂观看了陕西戏曲研究院演出的《雷锋》,这是我头一回看李瑞芳的戏,她演雷锋的母亲。第二天在师大工会楼召开座谈会,剧组领导和主要演员都来了。李瑞芳披着白色的头巾,打扮得很朴素大方,中文系教师邓家琪诧异于演老太太的演员不是老年人,说:原来李同志这么年青!下来,我批评他不会说话。会后,告别,他们骑着自行车走了。在会上,与李瑞芳,只是一般插话简短交谈过几句。

1968年春,我奉*反造**派小将之命,不得不拿着校革委会的介绍信去戏曲研究院外调,让了解1958年三大秦班进北京的事,为的是批“文艺黑线”。我去戏曲研究院,见大字报上在批判王玉珊(我在创作研究班上教过他)。我采访了马蓝鱼,她与丈夫邵炜历诉了运动初的苦难。又去集体宿舍采访李瑞芳,在我与她谈话时,旁边始终有一位小个儿同宿舍的女演员,在打毛衣,不时抬头微笑。采访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就离开了。这次她给我的印象很好,感到她很诚恳、朴实。

一个月后,我的一位老同学,要我去给他介绍李瑞芳作婚姻对象。我很为难,没有去见她。关于这件事我在《健民》一文中写过,我以“那位非常著名的女演员”代称。

1974年,陕西省文化局搞样板戏调演,让我参加中心评论组。10月30日,在和平路儿童剧院看戏曲研究院的《杜鹃山》,见是李瑞芳演柯湘。休息期间,在剧场北边小院见到她,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说来,我只看过她演的《雷锋》和《杜鹃山》两出戏。

1982年6月6日到10日在东八路军区招待所省剧协开二届三次理事会,在会上见到李瑞芳,讲过几句寒暄话。照相时好像坐得很近。那次王熙萍邀请我与孟昭燕去京剧院她家小坐,在几天会上没少交谈。但与李瑞芳,没有说过几句话。

1988年2月13日,省委、省政府在新城的黄楼召开“陕西省有突出贡献的知识分子迎春茶话会”。会上来的四五十位,几乎全是科技专家,非科技的只有四人:画家刘文西、武术家赵长军、戏曲表演艺术家李瑞芳和我这个教文学课的教员。这个会上我只认识孙达人和李瑞芳两个人。达人,没当副省长前,在师大同我住一个院子,但这回他坐在远远的领导席上,只在会后才说话。李瑞芳大概也只认得我,与我坐在一起,没少说些近况如何的话。但一开会,就不再交谈了。会后,她还表演了一段有乐器伴奏的演唱。

2002年5月22日,陕西师大秦腔研究会演出,邀请了李瑞芳作指导,我作为会长前去迎接,这回算是较长交谈,并且二人合影。隔了一天,她来师大,在路上相遇,她赠我早已写好我名字的大画册《李瑞芳五十年艺术生涯》。

著名表演艺术家尹桂芳,电影表演艺术家李瑞芳

2003年5月4日(星期日),非典期间,李瑞芳来电话问候,令人感动。

2003年10月18日,陕西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在陕西师大成立,作为会长,事前我让邀请李瑞芳作名誉艺术顾问,成立大会上,李瑞芳代表来宾和顾问们讲话。大会全体合影时,她躲在我后边,照片上照出只露了多半个脸的她。

2004年1月31日(星期六),李瑞芳电话拜年。9月6日,共去“第5咖啡”长谈并共餐,我题赠她藏头诗曰:“赠君半阕愚翁诗,李父江涛啸谷夔,瑞彩氤氲馨德艺,芳华四野夕阳怡。”她让我写她那大书的评论文章。10日她来电话祝贺教师节。26日我写完了书评。

2004年10月18日,陕西师大举行60周年校庆,当夜有戏曲晚会,办事人员对她尊重不够,她电话说,收到了邀请,不愿来。下午,我私人邀请她来看师大的夜景,她怀疑我在“诳她”。我几次说去拜访她,他说她来看我。但她忙着回天水,办故乡地方上给她印邮票的事。原来作家吉春要写《马家骏传》,我说我也写部《李瑞芳艺术人生》,提纲,电话告知她,她说陪我去一趟天水,了解成长的故地,还说给当地师范学院打招呼接待。11月16日她来电话问我生气了没有,我说从来不会,也没生过气。只是她闲了再见面。那就等着吧!

(以上写于2004年12月16日,寄给了瑞芳看过。)

12月26日,我把给她写的《瑞彩芳香德艺馨——读<李瑞芳五十年艺术生涯>》和这篇文章从开始到上一段“……那就等着吧!”寄给她,征求她的意见。2005年1月1日她打来电话,说了半个小时。一是祝贺新年,二是说收到了我寄的书评,她很满意,其中有个小地方改改即可,三是说她在天水举办印有她的邮票的首发式,很热烈,当地领导和有关人员参加了,而在西安也正在办的首发式,却很有些困难,不过已经找到了地方。我则在电话中对她表示祝贺。

1月12日,《当代戏剧》的副主编雒社扬来我家,取走了这篇《读<李瑞芳五十年艺术生涯>》的书评稿,由他去处理吧。这一期《书海》(2004年第6期)发表了我的《<中华百家姓氏诗选·马氏卷>序》,我原想把写瑞芳的书评也给《书海》。既然《当代戏剧》要,那就先拿去吧!(以上2005年1月15日记)。

1月17日,李瑞芳来电话说,她在西安发行邮票的事已办妥,定在25日上午10时在“易俗大剧院”举行,让我在9时55分到,请柬就不事先送师大了,届时亲自交给我。我随即让秘书长以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与陕西师范大学戏曲研究会的名义按时送去祝贺的花篮,我自己送她一本我写的书。我在书的粉红色的衬纸上用繁体正楷写了一首诗,上面写道:“瑞芳女史邮票首发式志喜:瑞彩氤氲馨德艺,芳签跃入画中人。玉环秋燕翔寰宇,美艳花丛笑溢春。马家骏敬贺,乙酉春前旬又四日于长安杏园。内有唐诗咏马嵬请郢政”。

著名表演艺术家尹桂芳,电影表演艺术家李瑞芳

本文作者马家骏(左)与李瑞芳(右)

1月25日那天,我去了城里,早到了几分钟,便绕着大街散步。我已有几十年没有在城里的大街上这样毫无心事与负担的闲逛了。到了9时50分,我到了“易俗大剧院”,见到了她和许多熟人,我把书给她,说以后有机会再对她讲讲诗的意思。她一面表示感谢,一面忙着招呼这个,支应那个,也忘了给我请柬,直说让我去楼上休息室,并由高凯陪我,先在大厅里寒暄,向熟人们打招呼,再说上楼上的休息室。高凯是陕西省人民艺术剧院的女演员,五六十年代看过他们的戏,我也写过剧评。几十年没见过面,少不了多说两句。说过几句话后,就边说边向楼上走去,可是,堵在楼梯上的小女孩见我原来是在大厅里的,怎么却朝楼上来了,自然不让上去,说:这是贵宾坐的地方。我手上又没有请柬,还是陪我的高凯讲清楚,我们去了“贵宾室”。一进去。看见多是熟人,其中卸任的省市领导官员不少,打了招呼,刚坐下半分钟,就让通统下去到大厅门口台阶上开会。我这才注意到这个会的大红横幅上写的叫:“纪念《梁秋燕》演出50周年与陕西表演艺术家李瑞芳个性化艺术邮票首发式”。剧院大门口台阶以上算是主席台,台阶下面与大街相平的院子就是百来个参加会的成员站的地方。我在主席台上,自觉地站在最边上众多花篮后面。会上由原省委宣传部长和瑞芳本人讲话,还宣读了原省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贺信。女主人给贵宾每人发一份邮票和纪念封,用李瑞芳当团长的“陕西名家艺术团”的专用大信封装着。人们纷纷拥上前去同李瑞芳合影,我因为和她已合影过几次了,就悄悄地离开了繁闹的人群,化进大街人流中。(以上2005年1月28日记)

因为没有机会向她讲解我赠诗的内涵,回家后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寄去:

瑞芳:

我这样直呼尊名,您不会见怪吧!如果加上“同志”二字,会显得疏远些。

您的这次纪念会和首发式,很成功,我特别向您祝贺。我谢谢您赠送的首日封和纪念邮票。散会时,不少人拥向您,同您合影,我就静悄悄的走了。本来想给您解释一下我在拙著中的题诗,看来没有时间,(我理解您消耗了许多精力,再去打搅不好),只好在这封信中来说明。同时这封信也算我给您拜个早年,祝您新春快乐,万事大吉。

我在书的红色衬纸上写的是:

“瑞芳女史邮票首发式誌禧:

瑞彩氤氲馨德艺,

芳签跃入画中人。

玉环秋燕翔寰宇,

美艳花丛笑溢春。

马家骏敬贺 乙酉春前旬又四日

于长安杏园

书中唐诗咏马嵬请郢政”。

我给您解释的是:为什么称“女史”而不是女士。“士”指文化人,而女史有来历:汉代班固写《汉书》,是由他姐姐班昭帮忙的。班昭丈夫叫曹世叔,因此这位女才子被尊为“曹大家”。这里的“家”读“姑”,俗称曹大姑,大家,后引为“大方之家”。大姑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史家。称“女史”(您多演出了历史剧)比“女士”高了一个层次。诗是仄起七言绝句,第一句格式为“||---||”,第二句相对,它押“十一真”韵,首句不入韵。本来写成“德艺馨”,但现在读xin(新),按规矩读xing(星)属九青韵。故首句不入韵,也是延用我(在“第5咖啡”)题写给您的诗的第三句。“签”,原繁体为“籖”或“籤”,简化时借用“签”。签,指竹签、书签。邮票是邮签。在芳香的邮签里飞跃进去了丽人,成为画中人(有电影《画中人》,《聊斋》上就有这样的故事)。那里面有杨贵妃玉环,有梁秋燕,饰有玉环的燕子飞翔到全世界去。最后一句套用毛*东泽**主席的“她在丛中笑”。画中人也在美丽的花丛中笑,但笑得把春天都溢出来了。乙酉年两头没有立春,今年立春还在甲申,所以我没说春前十日(1月25日到2月4日立春,而说旬又四日,指春节)。杏园,唐代时,就在陕西师大这地方,是新科进士流饮的地方。它和梨园(歌舞的地方)相对。一北一南,正如您与我住地在一北一南。“郢政”就是请指正。郢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故都,在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北十里。故事说,楚国有个能工巧匠,会砍出很圆的车轮,是“斲(zhuo读卓,砍的意思)轮”高手(高手即称为“斲轮”)。人在鼻子尖上涂一点白灰,他能“运斤成风”(斤即斧头),刚好把那点白灰砍下来,不伤鼻子。请郢政,即请高手用斧头砍砍,砍掉错误的白灰。另外,有几个繁体字也说一下:誌,有记的意思。喜原只是高兴,加了“示”字部首的繁体才有喜庆的意思。秋,是指禾稻熟了,用火烤乌龟吃的时候,就是秋天了。这首诗也是藏头诗,四句的各自第一字连起来是“瑞芳玉美”,即美如玉也,不仅指人,也指艺术如玉一般的美。拉拉杂杂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对不起,请原谅。我是五十年代跟苏联专家学俄罗斯文学的(我给您的我那本《马家骏诗词选》中翻译的俄文诗,那才是我的本行所为),几十年来我教的是“外国文学”(您看我这本《诗歌探艺》,多的还是外国诗)。所以说,以上说的全是外行话,有白灰,您多包含,也请斧正。

最后祝您身体健康,新春万事如意,全家欢乐、顺利!

2005.1.30.

2月3日,瑞芳来电话,说近日真是累得厉害,问我那天去她的邮票首发式会议,冷不冷。我问她收到我寄的信没有,她说她们文化广厦收发很乱,还没有收到。我说你去查查。(以上2005年2月3日记)

7月19日的晚上,瑞芳来电话,竟然打了50多分钟。她说,苏丽娟白天到她那里去了,主要谈了两件事情。我这里先说说苏丽娟:她三十来岁,是甘肃平凉秦剧团的旦角演员。和丈夫离异后,飘到西安来,上了西安外国语学院,学英语,准备考中央戏曲学院的导演系专修班。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成立时,她参加了进来,还当选为常务理事。她和西北政法学院的学生高军博二人合作,用英语演唱《拾玉镯》,很成功,外宾特别欢迎。这个戏曾多次演出,还得了大学生戏曲表演奖。2005年年末陕西省戏剧家协会换届,要召开代表大会,给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两个代表名额,但必须是剧协会员。她和我都是会员,但是超过60岁的不能再当代表。我于1980到1995年当了15年的省剧协理事,这次自然由她去参加大会。会上她当选为理事。不过,她这时已不在西安外院了,在准备考研。有人攻她说,她已不是高校的人了。这些就不去管它吧。小苏和瑞芳是甘肃老乡,又都秦腔演员,于是她们二人很熟悉。7月19这天,小苏去瑞芳家,谈了哪两件事呢?一件瑞芳简略地说是,苏丽娟请她帮助调入陕西戏曲研究院。她无能为力,问我有没有办法。我说我一个退休十多年的一般教师,更是没有办法的。第二件事,是瑞芳谈得时间较为长的,当然其中我也说了不少话。所以用了50多分钟。

这第二件事是什么呢?瑞芳说,小苏从老乡与同行的角度,很尊敬她这位先辈,说见她这十多年来都是一个人独处,很同情她,想给她介绍一位老伴。瑞芳问是什么人呢?小苏就说,这个人,你认识,论年龄、身体状况、身份地位,你不会有多大的意见。知名虽然没有你大,在文化界,也不是无名之辈,肯定配得上你。瑞芳问:你介绍的到底是谁嘛?小苏说师大的马老师。瑞芳在电话中对我说:她听到半截,就猜出是你。又对小苏说:这事,我会同马老师直接谈。于是瑞芳同我俩就双方对待结成老伴的事,交谈了近一个小时。究竟双方都说了些什么,对话的实际情况是半年之后我写这篇东西时记不起来的。只能把二人的“共识”概括如下:(以上是大半年前写的,一直放在那里。现在是2006年7月份了,再续写如下)

瑞芳说她很崇敬我,是把我当老师来看待的。说我们两个差距很大:一个是大学教授,而另一个才初中毕业;一个是高等学校的知识分子,一个是唱地方戏的演员。这样的两个人共同语言自然会不多。再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成天接触的人和要说的事情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而且时间上也不可能同步。还有,一个人几十养成的生活习惯,以及个人的情趣与爱好,这些在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与人文环境中熏陶成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这需要二人在较长的时间中磨合。但是两个人都已过了七十岁了,时间已经不再给磨合的机会了。那样,在一起生活会产生不少的矛盾,会带来烦恼和痛苦。这样反而不如保持友谊,互相向往,有一种想象的空间,更为有诗意。她还说:她在被人娇惯中养成了一种坏脾气,这会给人带来更多苦恼,会害了老师。她说这是从对我好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我对瑞芳说:一、我不知道小苏去作媒人;二、我从来没有请小苏去给她说这种事情。我真的要托人也会找我的好朋友去说;三、我在老伴去世之后,还没有考虑找一个生活伴侣。因为我很忙,要上课,一个星期有三四个下午的课,要在电脑上打书。我老妻去世后,要打十几本书,已经正式出版了六七本了,下面还得完成其余的工作。抽不出多少时间去谈爱情婚姻之类的问题。我这个人很懒,上午睡懒觉,下午上课或者没课去看“车马炮”,晚上,不是打电脑就是换频道看电视。我妹妹说我应当找一个保姆型的老伴来照顾我的生活。因此双方感到,我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总在一起反而不如还是作朋友淡淡长流水为好。

有过这次,打开窗子说亮话之后,再较多来往,都不太好意思了。以后,瑞芳的电话也就少了。我就忙于自己的事业,很少去打扰她了。

2006年7月

2017年国庆节,我打电话去问候多年没联系的瑞芳,她儿子接电话说:他母亲已老年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