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棨 【诗话回雁峰（114）】 / 张长元编著
回雁峰賦（以「色峙晴空，回翔此際」為韻）唐•王棨
衡嶽雲開，見一峰兮，秀出崔嵬。彼群雁以遙翥，抵重巒而盡回。豈非漸木①有程，宜從茲而北向；隨陽②既遠，不過此以南來。觀夫蒼翠遐標，嶔岑孤峙。輕嵐侵碧落之色，斜影染晴江之水。彼則俟時而動，渺塞外以爰來；此惟無得而逾，望岩前而載止。拂此穹崇③，歸心忽同。遇瀑布而如驚飛繳，映垂藤而若避虛弓。絕頂千仞，懸崖半空。遙觀增逝④之姿，似隨風退；潛究知還之意，不為途窮。蓋以應候無差⑤，來賓有則。斂飄飄之雲翰，阻岩岩之黛色。亦猶鴝鵒，逾清濟以無因；何異鷓鴣，度澄江而不得。於時洞庭木落，雲夢霜晴。肅肅方臨於鳥道，嗈嗈俄背於猿聲。稍類乎王子乘舟，已盡山陰之興⑥；曾參命駕，因聞勝母之名⑦。若夫壁立天南，屏開空際。信紫閣以難匹，何香爐之可媲。徒見其似恨山塹，如悲迢遞。遽旋遵渚之心，倏別參雲之勢。殊不知識其分而不越，守其心而有常。若戢藻以咀菱，可居彭蠡；若浮深而越廣，自有瀟湘。志在養毛羽，違雪霜。何集九疑而棲息，曆五嶺以翱翔。大鵬聞而笑之曰：余北海而來，南溟是徙。高飛而萬里倏忽，下視而千峰邐迤。嗟乎！銜蘆違漠之群，年年至此。
出处 全唐文 卷0770
注 释
①漸木：意思是不同的方位。参见《淮南子•地形》。
②隨陽：隨陽之鳥，如鴻雁。
③穹崇：高貌，或指高山。
④增逝：高飛。
⑤應候無差：应对节令没有变化。
⑥王子乘舟，已盡山陰之興：《世說新語》：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忽憶戴安道，即便夜乘小船就之。
⑦曾參命駕，因聞勝母之名：曾子到了一个叫胜母的巷子，这名字对母亲不敬所以不进去。
作者简介
王棨（830？—905年），字辅之，又字辅文。福清刹上村（即刹厝村，今龙山街道龙山村）人。懿宗咸通中第进士。始为团练巡官，又辟为团练判官。后调大理司直，除太常博士，迁水部郎中。王棨一生创作大量赋作，著有《麟角集》，凡45篇，开有唐一代律赋结集的先河，与黄滔、徐寅并称晚唐律赋三大家。
题 解
唐懿宗咸通九年（868），王棨入江西节度使幕，做巡官，应有衡山之游，创作了《回雁峰赋》、《芙蓉峰赋》。时年三十七岁。《回雁峰赋》《芙蓉峰赋》后收入《麟角集》。该篇赋为律赋，描写了大雁长途飞行的不屈不劳的精神，歌颂了祖国山河美景，文字优美，音韵铿然，对偶工整。
译 文
当南岳衡山云雾收敛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座山峰，它露出了高大而妩媚的身影，这就是回雁峰。
一群大雁从很远的地方飞来，抵达这崇山峻岭又往回飞。展翼始端赶路程，宜從茲而北向。大雁已飞了好远，飞到这儿再也不往南飞。
你看这远方的山峰多么蒼翠，独自危立而崇高。山岚缭绕衬托碧空的颜色，身影倒印在晴天湘江的水面上。
大雁啊，你待时而动，从渺远的塞外飞來，到此不再越过，见回雁峰而停歇。当你抚摸到这山的穹顶，就滋生归来的心思。遇到瀑布就好像听到了猎人飞箭的响声，看到了山上的藤蔓就认为可以用来躲避猎人的弹弓。山顶高千仞，懸崖半空中。
远看大雁飞翔的姿势，好像随风而进退。你为什么具有来去的意识，不惧路途的遥远呢？这客人循节令而准时，飞来飞去有规则。飘逸在云海中，停歇于黑岩上。
它好像八哥鸟，轻便地飞过水沟；又不同于鷓鴣，鷓鴣很难飞过大江。洞庭木叶下，雲夢冰霜来。大雁振羽循鳥道，一路嗈嗈不怕猿猴鸣叫聲。
认定回雁峰，大雁就好像当年王子乘舟，已盡山陰之興；又好像曾參命駕，因聞勝母之名。回雁峰壁立南天，像一面屏风展开在空中。琼楼玉閣没有它漂亮，庐山也不能和它相比。
大雁好像恨山塹，厌远途，但你看它一会儿飞过滩涂，一会儿又展翅云霄。你不了解它守本分，有常心。
大雁啊，你如果要咀菱采藻，就到彭泽湖去；如果喜欢在大江大湖里嬉戏漂浮，就到湘江瀟水去。你爱惜你的羽毛，不怕风霜雪雨。群集九嶷山而棲息，在峻岭高山之上翱翔。
大鵬听说后笑话你：“我从北海而來，飞过了南面的高空。”
你回答说：“我可以一会儿高飛萬里，俯视绵延千峰。”
是的，雁群銜蘆，从漠北飞来，年年飞到回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