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指的是人们在日常交往或应酬中,所采用的对彼此之间称谓语。中国人的称呼,见证着中国文化的发展和反映中国社会与宗族之间的关系。中国号称文明古国,世人誉之为礼仪之邦、君子之国,即使是在唇枪舌剑的论战中,我们的先人也同样讲究语言美。据《礼记·仪礼》记载道:“言语之美,穆穆皇皇。” 其意思就是说,对人说话要尊敬、和气,谈吐要文雅。现在我们称呼对方的代词只有“你”和“您”,而古代,虽然有“汝,尔、若、而、乃”等好几个称法,但是他们无论对长辈、平辈说话时,从来不用这些词,认为如此称呼不礼貌。中国人的称呼是宗法、习俗、等级、地位、声望等的反映。尊长、后辈、上级、下属各有各的一套称呼,谁也不能逾越。不同的称呼可以明确长幼、亲疏和尊卑等。古往今来,中国人的称呼既反映出了人们对于成功的观念,又透射着一种“自卑下之道”的“谦恭精神”,这种人生精神,必定要在人们的语言、称呼中体现出来。

近日随着《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与《清平乐》的相继播出,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宋朝有更多了解。那么生活在宋朝的人互相之间会如何称呼呢?皇帝称谓——宋朝称呼皇帝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我们大家比较熟悉的“陛下”这是一种很正式的官方称呼,大多用于正式场合。陛下这一词是对皇帝的一种尊称,自秦朝就有。还有一种称呼就显得家常亲切了,那便是称“官家”。 在《清平乐》中,太后、皇后、宋朝官员、百姓都喊宋仁宗为“官家”而皇帝自己称呼自己为“朕”,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们稍微留心就知道皇帝不是任何时候都会这样自称的,其都是在朝堂之上且与大臣们议事时,或者在比较正式的场合对宫眷谈正事时用此词。偶尔也称呼“我”或者“吾”,其他朝代的皇帝倒是少见。“官家”这个词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最早记载在《晋书·石季龙载记上》“官家难称,吾欲行冒顿之事,卿从我乎?”在《资治通鉴·晋成帝咸康三年》引此文,胡三省注:“称天子为官家,始见于此。西汉谓天子为县官,东汉谓天子为国家,故兼而称之。或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故兼称之。”北宋开始,“官家”之称逐渐普及。宋太祖赵匡胤曾说:“凡自我朝始初,乃君与士共治天下,悉不偏枉,自寡人仅为官家也。”南宋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三引东汉蔡邕《独断》有“汉百户小吏称天子曰天家”,并记:“晋曰天。唐人多曰大家,又云官。今人曰官家,禁中又相语曰官里。”其中还有:“官家之义,盖取‘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

宋仁宗
另说皇上这个称呼也较少,在《清平乐》中我们也能看到宋代皇子皇女们对父亲的口语称呼不是“父皇”,多数称今上为爹爹。我们大部分人都认为宋朝的皇子和公主称呼皇上皇后和他们身为嫔御的生母为父皇、母后、母妃。其实这是非常错误的,宋朝的皇子和公主称呼皇上皇后为“爹爹 ”“孃孃”而称呼自己的生母为“姐姐”,在《清平乐》中的福康公主便称仁宗为爹爹,曹皇后为“娘娘”而称其生母苗娘子为“姐姐”。仁宗也称呼嫡母刘娥做“大娘娘”养母杨氏为“小娘娘”。娘娘、娘子、小姐。我们看不少宫廷剧会称呼皇后和一些高位的嫔妃都为“娘娘” 例如皇后娘娘啊!贵妃娘娘啊!但是在宋朝“娘娘”绝不能乱称,娘娘只能用于正宫的称呼。哪怕你是再得宠的妃嫔也不能用“娘娘”,据《旧唐书》记载:“太真资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智算过人。每倩盼承迎,动移上意”宫中呼为“娘子”,礼数实同皇后。娘子这一词我们一般认为是丈夫称呼自己妻子的,但是在宋朝也将后宫妃嫔无论品级俱称为“娘子”。比如《清平乐》中福康公主的生母称苗娘子,贵妃称张娘子,绝不会出现贵妃娘娘、苗妃娘娘这样的称呼。这是因为父亲的小妾须称为“小娘”,或是直接的“某娘”等。随着称妻为“娘子”的流行,一般妇女也就称为某娘了,如称接生婆为“老娘”。称巫婆为“师娘”,称*女妓**为“花娘”,称男女关系不清的女人为“夫娘”,以及鄙称妇女为“婆娘”等等。“小姐”这个词不能轻易叫,如果你在宋朝生活,那么千万不要叫年轻女子为“小姐”因为我怕你挨打,在宋朝“小姐”一般是妓妾等地位低微的女性称呼。但是有一些贵族家庭在区分长女和次女时,已经开始称“大姐”和“小姐”了。在宋朝一般称未出阁的女子为“小娘子”。

礼教仪表
宋朝称呼“哥”“姐”与我们现代的哥姐有很大的不同。在宋朝只要称呼男孩子一律叫“哥” 不管他是你哥或你弟还是你儿子!又如在《清平乐》中宋真宗章献明肃皇后刘娥还有仁宗的生母李宸妃都称当时年轻的仁宗为“六哥儿”因为仁宗排行老六。宋朝没有“弟”这个称呼,称弟弟也是“哥”比如神宗赵顼就称“弟弟”颢为“二哥”而不是“二弟”,宋皇子之间皆以“哥”称呼无论长幼。我们上面介绍到皇子公主称自己身为嫔御的生母为“姐姐”那么称呼自己的姐妹为什么呢?其实这里面女子和男子的称呼差不多,会称为“姐”,这里一般也不会看排行俱是叫姐。高宗赵构就称呼妹妹柔福帝姬为“二十姐”,而柔福称呼赵构为“九哥”。公主平时没有很多限制语可以称“我”,但是在正式场合时须称“妾”。宋朝还有好多有趣的称呼比如称祖父为“翁翁”或大爹爹,称母亲为“娘” ,嫡母为大娘,庶母为小娘。姑娘是指“姑母”,而不是未嫁的女孩子。相公是宰相而不是丈夫。妃嫔对帝后自称为“臣妾”也有称“奴家”但那似乎是在品阶不高的情况下,就如皇后在皇帝面前也自称为“臣妾”,宾妃平时自称也可以是“本位” 但决不会称“本宫”因为宋朝妃嫔都住在阁中而不是宫中。而皇太后、太皇太后自称为“老身”。

对于宋朝称呼在当时由于特定的经济背景和文化氛围于中国社会自成体系,其中很多称谓对后世影响巨深,直至现在。现如今在很多少数民族的文化称谓中仍能体味到宋朝称呼的味道,如满族兄弟姐妹称呼、女真族上下辈的称呼等,宋文化无处不在的流淌在各民族的血液中。由于对称呼相应的进行了规整,使得其后对称呼的使用更加完备,同时随着历史的发展长期传递,过程也不乏有所变动之意,这又让它更加萌生了趣味性。在文化称谓有机构成的过程中亦促进了儒学礼教在当时社会的普及,一种尊师重道、谦卑重礼的社会气象徐徐开来,给宋朝文明流芳百世奠定了无形的基础。现如今,人们在使用称谓时,不知不觉便会体现出宋朝的影子,虽对其并不全然了解,但它已涓涓流淌在历史的长河中,扎根于时光的泥土里,在现代与过去的不时碰撞中,散发出无限光芒,这些光芒是多么绚烂,多么厚重,多么引人深思。
参考文献:
《礼记·仪礼》
《晋书·石季龙载记上》
《资治通鉴·晋成帝咸康三年》
《云麓漫钞》
《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