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回想起初到东莞的情形，我仍能感受到当时的澎湃激情。
南下之前，有过打工经历的同乡，早就向我描述过，这座南方城市的种种传奇。非但如此，他们还带回几本打工杂志。里面的文章，全与打工生活息息相关。
我叫小龙,1991年从湖南来到东莞打工。找工作不容易,碰巧有位老乡开的舞厅招服务员,我就去应聘了。
那家舞厅规模不小,晚上灯红酒绿,人声鼎沸。我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看着舞女们穿着艳丽的衣裳翩翩起舞。
有个舞女叫周妮,是舞厅的头牌,长相甜美,身材高挑,极受男客欢迎。我经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跳舞,心里常常幻想着能认识她。
有一天,周妮穿着一袭红裙在台上表演,动作轻盈飘逸。就在她一个高难度的转身动作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周妮才没摔下舞台。
“谢谢你!”她细声说了一句,我激动得手心直出汗。
从那天开始,我就成了周妮的专属服务员,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她身边。我悄悄打听她的喜好,然后提前准备好。比如她喜欢喝热可可,我就会在她下场的时候端上一杯。
渐渐地,周妮对我的小心思察觉出来了。有一天下班后,她约我一起去夜市吃宵夜。这简直是做梦一般的场景,我高兴得手脚都在发软。
我们去了一家熟悉的麻辣烫店,点了许多菜一起吃。周妮很会照顾人,不停地夸我就是她最喜欢的服务员。我激动地红了脸,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拉近了很多。每天工作结束后,我会陪她去夜市逛逛或者一起看电视。她身上的烟酒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巧克力的甜香。
有一天周末,周妮主动约我去她租的房子做客。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我喜出望外地答应了。她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女孩子的气息。
我们边听音乐边聊天,分享各自的成长经历。她说她原本是农村女孩,家庭贫穷,不得已来舞厅谋生。我听后很心疼她,她却眉眼弯弯地说要感谢舞厅给了她现在的生活。
我们聊到很晚,周妮说天晚了就不方便回去了,干脆让我在她房间睡吧。我激动得难以自制,跟她挤在了同一张小床上。黑暗中我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
然而就在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刻,周妮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很复杂。“今晚实在不方便,改天再聚吧。”她如是说道。
我虽然失望但也不好强求,只得告辞。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周妮早有相好,是舞厅老板的儿子,两人已经订了婚。我这才明白那天晚上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我选择离开了那家舞厅,也断了联系。人生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不代表她也喜欢你。现实往往残酷,但我们也只能接受。如今我早已人到中年,乡愁越发浓重。偶尔想起周妮,也只是回忆我们曾经的友谊。
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但遇到她让我的生活多姿多彩。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过得很知足。那段初到东莞的日子,将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