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泯恩仇,那个伤害过我的妈妈,我原谅她了…

母子泯恩仇,那个伤害过我的妈妈,我原谅她了…

那天我大堂侄子从北京跑到天津来看我,其实也没啥事,就是腻腻歪歪地跟我家歇两天。我问他:“你咋不去上班啊?”大侄子悠然地对我说:“这两天我带薪歇假,歇丧假!”

啥?

作为他的堂姑,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丧假,谁死了?死的必定是咱家亲戚呀。

见我张着大嘴,满脸问号,大侄子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嗨,没事,是我姥爷死了”。

“哎呀,那也是亲戚呀!是你妈那边的亲戚。”

我掐指算来,大侄子的姥爷岁数可不小了,你想大侄子今年都40多了,他妈,他姥爷,哎呀,后来我一打听这老爷子都快100了!

行,也算喜丧了。

我问大侄子,你啥时候回江苏省南京市奔丧去呀?大侄子。听后撇了一下嘴,说:“奔什么丧,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我姥爷几面,我给我大舅妈转了2000块钱。意思意思得了。哦,对了,我大舅前一阵子也死了,您知道吗?

我说:“你妈那娘家人,怎么还一锅一锅的撤退呀!”大侄子叹了口气,说:“嗨。到岁数了,都够口了,我大舅也快80多了!”

说起自己母亲娘家的那一堆亲戚,大侄子有点遥遥相望的意思。的确,他与那帮南方亲戚很少走动。别说他了,就连他妈与自己的娘家人也很少来往。不过,今年年初,因为出差,大侄子倒是无意中去了趟南京,还跟那边的亲戚接上头了。姥爷他也见了,不过老头糊涂了。接待他的就是那位刚失去丈夫的大舅妈。

这大舅妈今年也80了,现在想来,丈夫离世,婆婆早走,公公又到了把迷离的时刻,小辈人又都不在身边,只有她这个儿媳妇,经常去医院里看看,对付着照顾一下老头。

不过这辈子80岁的姨妈身体状态不错,听说还能坐公共汽车呢,老太太耳聪目明,闲来无事,也愿意和大侄子这个来自远方的亲戚搭个搭个。哦,对了,大侄子正经是人家的亲外甥呢!

于是这位40多岁的老光棍,也不知是怎的良心大发,买了一匣子点心,二斤茶叶,就去大舅妈家会亲去了。这见面还颇为亲切,大舅妈拉着老乐,这个在伊眼里的小男孩,左瞧右看,端详了半天,老太太笑着说:“上次我在北京瞧见你的时候,你还没上大学呢!”

好家伙,这一竿子是多少年了?不过听大侄子说,老太太面相挺慈祥,拉着他一个劲儿的坐下来聊天,还留他吃饭,老太太亲自给他下了一碗葱油面,还叫了两个小菜,大侄子说挺香的。

昏黄的灯光之下,这对多年不见的娘儿俩,坐在一起,在一片江南烟雨之中,聊起了昔日的过往。她们讲了许多老乐母亲的少年轶事。

大舅妈一个劲儿的向老乐打听:“你妈如今怎么样啊?”

老乐说:“她在养老院里呆着呢,挺好的。前几年突发过一回心脏病,差点撅过去,不过最近这几年没事了,养老院里有人伺候,我妈自己住个单间,挺滋润。我妈那人您也知道,好热闹,这不,又跟一帮老头又打的火热。这个新年,她放在购物车里的东西,居然让一个老头给她结帐,那老头也愿意掏钱,一下子付了一万多,结果被人家闺女找上门了。我得知之后赶紧把钱转给老头了。嗨,这都什么事儿啊?我都替我妈丢人,她走哪都这样。

面对着80岁的老舅妈,如今40出头的滕老乐,也像个碎嘴婆子似的叨叨起来了。他对自己母亲的很多做法都非常有意见。如果一个女性,有那种与自己亲妈相似的为人,腾老乐就会觉得非常厌弃。他甚至说过:

“像我妈那种女人,让人骂也不冤!”

也是。滕老乐他娘,一辈子都是一个女性红利收割者,那是个开着联合拖拉机收割男性的“本事人”。居然到了70岁,还能再割上一茬晚稻子,这的确是让我这位大妈叹为观止!

而对于自己的女性身份,滕老乐他妈只是做局部认同。也就是说在男人那收割红利,她没问题,举起大镰刀一点都不带心软的。但是为某个男人付出,即便是为自己的亲儿子付出,这位老娘也不干。她立马吝啬起来!

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老乐*妈的他**母性特征,都特别不明显。咱也不知道是她怀孕期间激素紊乱,还是受孕期间精神萎靡,反正这位母亲的厌子症状实在是罕见。

迎着八十年代的第一缕朝阳,滕老乐在北京市西城区某妇产医院落地了。他本不是一个招人烦的孩子,到点儿,给吃的咱就张嘴,不给咱就忍着。不打屁股,我不哭,不抱我,我不怨。闷了,我就吃手手,烦了,我就蹬脚脚。拉出来的粑粑都是硬的,不用洗屁屁的那种。

反正他从小就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宝宝,可就是这样的大乖宝,对于他娘来说,还是一个累赘。因为对于这个舞蹈演员来说,怀孕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摧残,用老乐*娘的他**话说:“就因为揣上了你,我的体型全都走样了。”

这话说的老乐觉得自己有原罪,他应当如大熊猫宝宝那样,生下来只有20克,这样好让他妈那副纤细的身体不至于变形。

想想自己的娘,身为儿子的滕老乐满心寒凉!老乐娘不疼孩子,在家族里都是出了名的。

她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喇乎的妈妈,喇乎到什么程度呢。她能够在哺乳期间上歌厅一通玩耍,然后喝高了,回来之后把嗷嗷待哺的孩子往怀里一揣。好家伙,老乐俩仨月就喝上了那富含人头马XO的母乳,随后又醉醺醺的躺在一边醒酒,难怪这孩子酒量好。

可就是这样的奶,还不能顿顿保证。有的时候他娘出去会男友,上歌厅,下馆子,开派对,搞旅行,这项苦了儿子老乐,这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什么牛奶面茶代乳粉,得啥都往孩子嘴里塞。

就连帮她看孩子的保姆都不干了,有一回老乐娘愣给三个月的老乐往嘴里灌麦乳精,让人家保姆一把把孩子夺过来,对她说:“你这不是祸害人吗?”

老乐他娘还有话说呢:家里不是没奶粉了吗?我忘了买了!

至于她自己自产的那些奶呢,因为跑出去游历之时过长,觉得有点胀,所以老乐他娘找个地方全都给挤出去了,因为嫌哺乳太麻烦,而且容易造成容器变形,四个月的时候,她就给老乐断了奶。

就这样,滕老乐在新社会成了一个饿瓢,从小胃口就不好。而再大一些呢,他遇到的坎坷就更多了。随着父母关系的破裂……唉,有这样的媳妇,这父亲关系也没法不破裂。

经过几次混战,与相互殴打,老乐的爹决定离婚。当然,导火索是因为老乐娘的肚子又鼓起来了。而他爹掐指一算,这孩子肯定不是我们老滕家的种,母亲的这种荒唐行为,害的滕老乐他爹一辈子也不待见他。甚至就连家族里都有风言风语,认为滕老乐也是来路不正的。

天不佑娃。

老乐的确是我们这个,蒙族血统的家族里唯一的白皮肤,大眼睛男孩,但是他也是AB血型啊!有人说,实在不行就做个DNA,可他爹也不愿意做,就这么囫囵个的养,把娃给坑了个底儿掉。

离婚之后,父母双方谁也不愿意抚养孩子。人家法院的工作人员,都觉得纳闷。别的夫妻是抢抚养权,这对夫妻可倒好,打到我们这儿来是为了推抚养权。滕老乐从小就像个乒乓球似的,被父母来回推打,也不知这孩子怎么那么碍眼!

十岁之前,老乐凑凑合合的在父亲家长大,十岁之后,老乐竟然住到了八竿子打不到的远房亲戚家中,在那儿代为寄养,父亲每月给点生活费。

而母亲,那只属于舞台上的白天鹅,则展翅高飞不回头了,直到老乐从美国学成归来,成为金融街金领的时候,这位妈妈才闻讯而来:“哎,我在这儿还有个沧海遗珠呢!”

当年,还是小朋友的滕老乐曾经上门找母亲,彼时这个三年级的小男孩,有一肚子委屈,要同母亲诉说,可他娘却横插在门框里,就是不让儿子进门。当妈的一再告诫他:“你已经判给你爸了,没事少往我这儿来。”

当然,擦擦眼泪的滕老乐,有时候也会苦笑一声说:“其实这世上还有更糟糕的父母呢,我妈也不算是最坏的那一个。”

但是作为她的堂姑,我又仔细想了想。比滕老乐他妈再坏的父母,基本上就仅出没于“警钟长鸣”,“啄木鸟”以及“法治天地”这些栏目了,那不属于家常里短的“知音”“女友”的内容,咱不能用刑事案件来指导人生吧!

多年之后,这些辛酸的过往经历,如同一片乌云,把滕老乐的精神世界遮得暗无天日,就算是到现在,他也无法走出母亲为他布下的迷雾陷阱。滕老乐在婚恋问题上遇到的坎坷,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他的母亲。

早年间,老乐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因为他觉得结婚这事儿很可怕,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

滕老乐通过与母亲相处的经历,得出了一条坚实理论,那就是他觉得女人全都靠不住。

生了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结婚证上那位男同志的骨肉。就算是凑巧,孩子是自己丈夫的蝌蚪所变,那这位母亲也会凭着这一点优势,一把抓住男人的七寸,随后进行压榨。

当然,在压榨的同时,女人也会狡猾的适时转身,在婚姻外面和别的男人勾搭,食东宿西的传统,千年以来一直在被延续着,所以用滕老乐的话说:

“我结婚干吗?找罪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需要婚姻呀?我如果想解决生理问题,也有可操作的渠道,

我如果想找人洗衣做饭,也有可购买的渠道。

我如果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有境外渠道。这么多渠道,那我还结什么婚呢?”

鉴于自己的过往经历,滕老乐把异性全都妖魔化了。女人在他看来,首先第一特征就是可怕!

她们就像是从戴着头巾的阿三哥,面前那个小罐里钻出来的瘦溜精灵,时而妖艳起舞,时而晃头晃脑,反正就是趁你不备,要狠咬一口。从中获利。而她们能够猖狂作案的温床,就是婚姻制度,这个早就该画句号的传统陋习。

其实像滕老乐这种人,在当今社会里真不是罕见,我就瞧见过好几位。她们与滕老乐都是同道中人。所不同的是,他坚称从阿三哥那个罐里伸出脑袋的人,不是女性,是男性。

而婚姻呢,就是要配合他们压榨女性,所创造的制度。男人与女人结婚,就是要让他们伺候自己,养着自己,然后给自己做生育工具,那一个个强壮的汉子,必会在新婚之夜里伸出两只恶魔之手,扑向无辜之身。随后便是朝打暮骂,继而就是花天酒地,赌博*力暴**。

当然,他们还有自己的帮凶。什么千刁万恶的坏婆婆,心狠手毒的大姑子,满是心机的老公公,敲骨吸髓的小叔子,好家伙,这一套组合拳,要是给妇女扣上,能够活到50,那就实属万幸了!

面对这种极端思想的人,你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解释,这种偏差于现实的视角,是来自他们本人的人生经历。只能够靠他们自己慢慢的在岁月的长河中自行摸索,自己匡正。当然,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匡正不了,就跟我们家以前那个街坊老马家的二小子似的,天生斜眼,一辈子正不过来。

就像是在网上许多人爱拿“双面胶”,这部片子来分析家庭问题。分析来分析去,都说婆婆有多恶,丈夫有多黑,公公有多坏,小姑子有多狠,最后还咬牙跺脚的说:“这是真事儿,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婆婆,最后活活要了儿媳妇的命,这就是婚姻的下场。

但实际上想一想,在我们正常的人群中,有谁是秉承着刑事犯罪的套路,来处亲戚的呀?

绝大多数人,你给他一把刀,他连鸡都不敢杀。绝大多数人,连男带女,你就算是让他免责,给路人打闷棍,他都下不去手。

见了马路上的流浪猫就想给放点吃的,见了地铁里的老大娘,咱就站起来让座,这才是普通人的平均道德面貌呀。

芸芸众生,绝大多数都称不上圣贤人等,小天小坏总是有的。但还都存有一分基本的良善之心呀!

如果一味深入分析某些刑事案件,然后用这种分析结果,来指导自己的生活。那最后就会推论出,结婚不能买冰箱,家里不能搁菜刀……这这这!哎,咱只能说这种人可能来自于创伤家庭,但是没法子,谁让他赶上了呢?

就像滕老乐,我掰开了揉碎了的对他说:

“你看,姑这人就不坏,姑不也是妇女吗?姑从来就没有搞过婚外情,虽然我也离过婚,但是离婚之后,我和前夫这辈子就没见过面,我这人作风端正,这一点你可以去问你姑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见缝插针,在外面养野汉子的。”

我掏心掏肺的给滕老乐分析,但他却听了之后不屑一顾地对我说:“嗨,像您这样的老实妇女有几个?再者说,我觉得您这种人不太像妇女,您看您平时也不爱倒饬,也不爱打扮,连双高跟鞋都没有,连个花指甲都不染,所以您不具有典型性。

他的话气的我歪了嘴,我不穿高跟鞋,是因为我一米七。我不做美甲,是因为怕甲沟炎,不是因为我不算典型妇女,哎,这事说不清了!

现在想想,有的时候把我气的也想搞不和谐了,我恨不得跑到养老院去,把老乐他娘给打一顿:“你看看你把你儿子坑成啥样了。他人生第一眼接触的妇女就是你,可就是因为你的不负责任与放荡荒唐,造成了你儿子人生观的极度扭曲,你说这损失可咋赔?”

其实在滕老乐的前40年里,仇恨充满了他的心胸,可以看出滕老乐是那种带着一丝阴霾气质的男人。

20多岁的时候,他认识了好多女性,这些女性或多或少的都爱慕过她,老天可能也是瞧着滕老乐这孩子可怜劲儿的,于是补偿了他两件法宝。

第一件是高智商。老乐是我们家孩子中的智商天花板。只要在是义务教育的范畴,滕老乐基本上可以做到不用学,自然会。用他的话说,数学课我就听十分钟。一道题,老师大概点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车轱辘话来回说。英语课,大概看看书就行了,不就三五千个单词,18种句式吗?那东西最容易了!

所以滕老乐很轻松的进入了一所名牌大学,他拿着可以上北清的分数转投了复旦,就图离开这片他伤心的家乡。随后他又被导师推荐去美国留学。唐老乐拿着奖学金在美国晃荡了好多年,快三十了才回到国内,在金融街的投行里,找了份干数据分析的好工作。

除了脑瓜子好使之外,老乐也是我们家的颜值天花板,白皮肤大眼睛,高个子有轮廓的滕老乐,根本用不着什么西装革履的精英气质加身。他就是放浪形骸地光着膀子,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羊肉串,也无法掩饰他天生的那种俊美与洒脱,这与我弟弟那种先天条件一般,主要靠后天调教的所谓魅力男士不同!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滕老乐可以招花引蝶,可以肆意妄为,他曾经有过三四个较长期女友,都被他打跑了,喝多了就打,不高兴就骂,身负邪恶基因的滕老乐,在男女恋情中很直白。用他的话说:受不了我就滚蛋,对女人就不能太惯着!

反正这么多年来,那些个爱慕他的女孩,没把他扭送派出所,光冲这一点,我,我们一家子人,就算感恩戴德了。滕老乐干的那事要搁我,哼!当然我也不会爱上这种渣男!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过四十岁,滕老乐也慢慢的开始反思自己,用那句话说,他在成长中疗伤,在疗伤中修复。

如今,40有四的滕老乐,已经越来越人模狗样了。他也会用一种比较趋向于正常的思维,来考虑男女关系了,因为他也眼睁睁的看到,在自己身边有许多宜家宜室的女性亲戚。

家族里的各路婶子大娘,嫂子弟妹的英雄事迹,让他也觉得挺敬慕的。

她们于丈夫温柔体贴,于孩子掏心掏肺,她们于家庭忠贞不二,于感情白璧无瑕。她们一辈子都只和结婚证上的那个男人睡觉。一辈子会为户口本上的其他成员,默默奉献。滕老乐在暗地里左看右看,深感钦佩!

所以,如今他又发出了一种感慨,这样的好媳妇,我咋找不到呢?

看。这就是个进步,因为以前滕老乐压根不承认这世上有好媳妇,所有的妇女都是美女蛇,只不过那分叉的舌头,伸出来的时间有早晚而已。

滕老乐这个被*害迫**妄想症的病情,如今已经日趋稳定,且症状减缓了,他开始承认有许多好姑娘值得追求,但毕竟由于沉痾已久,这病不能一时半会就痊愈。后遗症还是存在的。

这不,如今,滕老乐把自己的婚姻目标,锁定在20出头的小女生身上。因为他觉得只有这种,刚出校门的姑娘才不染世事。女人一旦到了30岁,那一定是身手狡诈,满腹心机,这也就造成了,滕老乐一看到30多岁的大龄剩女,就想跑。究其原因,倒不是他嫌人家岁数大,是他怕自己挨欺负!

这回和大舅妈的相遇,让滕老乐受益匪浅。回来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滕老乐和我谈起了他母亲的一些往事。在不嗔不怨,不怒不恼的平静语气下,滕老乐也开始慢慢的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是一个那样的女人了。

“我妈这人没什么童年,其实想想她也挺可怜的。”滕老乐把手里的威士忌往唇边一抿,随后,他哐啷哐啷的摇着杯子里的冰,望着窗外的一片夜色,悠悠的对我说了起来。

这是一个名字叫“红”的女人的故事,我不知道在中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多少个女人叫红,但光我认识的,就有十几位。各式各样的红,组成了中国社会妇女的全谱系风貌!

这位红。来自于江苏的一个小镇,她自幼聪明伶俐,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自家的一位姑妈来到了南京,据说是姑妈挺喜欢他,不知怎的就从她父母那里把她领了过来,是父母过继给姑妈了,还是让她暂住在亲戚家,这事儿,说不清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肯定的,那就是,那个叫红的小姑娘,不太被家人重视。否则不会有一对父母,任由自己的女儿长期住在别人家而满不在乎的。由于家境贫寒,红的父母更关注的是他的哥哥,两位哥哥当时都在上学,而她这个小不点儿可能是由于父母的不慎,才来到人间的。

看着家里那并不富裕的肉蛋米面,父母决定多往儿子那边偏斜偏斜,这个本应该备受宠爱的*妞小**妞,仿佛多余,就这样,红被送到了姑妈家,随后就在南京上了幼儿园。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红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从小漂亮的红就引人注目。在红只有四岁的时候,她就被少年宫的一个老师选中去学舞蹈,

舞蹈。这门艺术讲究的就是童子功,我听说所有的专业演员都是在四五岁的时候入门练功的。

我们家另一位媳妇也就是我弟弟的小太太,莉莉是在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练花篮腰了,用她的话说,练功越早越好,功开的早,身体的韧性就强,开晚了,身体长定型了,筋怎么抻也抻不出来了。

就这样,红成为了一个舞蹈生,她在少年宫和小学里一直接受专业的舞蹈训练,好像是每周有两个半天。

自己也非常能吃苦,那种从小不被家庭重视的女孩,往往会暗含着一口气,她们就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大人的赞许,就这样在上初一那年,红被有关部门挑中了,他参军成了一个文艺兵。之后进入南京军区某文工团,开始了红那被提早十年的职业生涯。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打着行李包,第一次坐上火车去了江苏某地,过起了集体生活。而这于普通女孩儿来说,是一种挑战,要离开家庭,要离开父母,听说红的很多小战友都在宿舍里哭过,想家。

但她却没有这种感觉,用红的话说,我天生就是属于集体的,我父母把我早早的送了人,所以家这个概念,在我这压根不存在。

当然,所有的集体都是有大面貌与小环境的。

也就是说,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个左中右。*队军**是个大熔炉,但是也不得不说,在这个集体里生活的还都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所以也不能把它完全形容成一个白雪琉璃的世界。

许多关于*队军**的文艺作品,特别是那些有过军旅生涯的人写下的,真实故事,也都是有各种曲折情节的。

而红在这期间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有一次她要回家探亲,红想着给自己的姑姑带两身旧军装。那会儿,这还是好东西呢。除此之外,有几套练功服她也想带回家,可不知怎的,这个事儿最后被同宿舍的另一个女孩告到了领导那,说红把战友的东西偷拿走,受冤屈的小姑娘非常愤怒,她一再解释那件就练功服是请示过领导可以拿回家的,那几身旧军装也是。

至于其中的一套绒衣,是她用津贴从另一个战友那里流转过来的,不是她悄悄从人家的箱子里拿走的,但不知怎的,那位拿收了红津贴的小战友,却没能及时站出来为红作证。

为这事红特别伤心,她甚至哭着回了家,听家里人说那几天,回家探亲的红,经常一个人站在江边。望着滚滚江水,默默无语!

现在想想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是不是满心委屈的,特别想不开呀!有的事在如今看来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但在小姑娘那窄窄的世界里,这就是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后来过了没几天,好像是部队上一个战友到红的家里把她接走了,这事儿最后怎么解决的,家里人也就不知道了。

老乐的舅妈,把这些从老人那里听来的,关于他母亲的东鳞西爪,吉光片羽都说给了大侄子,这个如今40多岁的中年男人也听到了自己母亲年轻,甚至是少年时遇到的那些心辛酸往事。

不知怎的,如今脑瓜子有点儿康复的大侄子,在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恻隐。他那回对我说:

“其实想想我妈这人也不容易,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后来在工作中又遇到一些困难,也没有人为她排解,妈妈小小年纪,只能自己咬着牙挺着胸去面对这一切。所以她整个的童年和少年,没有被谁温暖过,呵护过,想想一个孤独的少女,当年坐在那哗啦啦流淌的大河边,一坐就是大半天,不知彼时妈妈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老乐说自己真想穿越时空,来到那个身为少女的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说: 让我来陪着你吧!

母亲就像一棵顽强的小草,顶开了巨石,扛住了重压,她终于还是如期的成长了起来。进入青春期的红,慢慢的开始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中还有另一种生物,而这种生物就是男人。

男人可以约等于一种权利,而权利又可以转化为保护,保护可以带来安稳与舒适的生活,而这份生活又需要她用女性红利去换。红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开窍了,原来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只要把它走完,自己就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活得更舒服,上升的更稳健。

所以接下来的岁月,就是红大展身手的好时机了,她身怀利器纵横四海,据说在红鼎盛的上世纪八十年末,她宿舍里,一拉抽屉,满满一层名表。从梅花浪琴,一直到雷达天梭,那时候女士不讲究戴劳力士。红可以集其市面上所有的二类名表,当然一类就不需要了,那些牌子太小众一般人不认。

本身舞蹈艺术就是一种身体表现力的载体,这门艺术,从来就不讲究个心灵美,它讲究的是肉眼可见的光华璀璨!

红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时候,她曾经1度成了团里的芭蕾舞演员。那时候,革命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正好风靡大江南北,一次次演出中,挑大梁的红,用自己那卓越的舞姿,和撩人美貌,吸引了众多实力派的追求者,他们纷纷挤到后台去与她握手合影。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红后来的丈夫,但那时他都排不上什么号,据说后台都挤不进去,只能在休息室外的门口,碰运气,万一红要是今天不方便和别人约会呢,那他就能捡个漏。与自己心爱的女神说上几句话。

红一辈子都在谈恋爱,她是一个不眠不休的恋爱机器,用青春和业务雕琢着自己的身心。

从十几岁初涉舞台的小姑娘,一直到70多岁进入敬老院的老太婆,红的魅力在同龄人中,向来是傲里拔尊的。对此她很有自知。

用她的话说,我这一辈子都在男人堆里打滚儿,爱我,恋我,迷我的男人从来就没断过档。

也是。在红彪悍的战绩之中,既有比大她20多岁的权势男友,也有比她小20多岁的清新舔狗。红居然能够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时间档里,这种眼花缭乱的操作,真让人叹为观止,这就像是,把两台电视摆一块,一边看着甄嬛,一边看英超,剧情连贯自如切换,这种操作让我辈妇女想想就头晕。

“其实我妈也不是不爱我,她是实在没有爱我的能力。

我妈这辈子都把自己定位于一个被爱慕中的女人,而我呢,就是那个逼迫她成为母亲的角色,要知道一个母亲就意味着奉献,而一个被追求的女人,就意味着索取,这两种行为是相违背的,我妈只能选择一种。

她当然选择索取了。因为从小她也没遇见谁对她奉献过一片爱心,她就是那种不招人待见的盐丁儿,被父母轻视,被忽略,被送来送去……

岁月的长河,哗啦啦的流淌,就像是当年红在最低谷最无助的时候,面对的那条家乡门前的大河一样。如今那些与她有恩怨情仇的亲人,都陆续作古了。而红呢,她依然操着她的老本行,在京郊的一所敬老院里,孜孜不倦地向她的老男友索要着礼物。

那天大侄子突然问我一个问题,他说:“姑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女人,会真心诚意的对自己的孩子无私奉献呢,而不是一味想着把他们养大之后用以索取。获利,就像是农业频道里,那些各种养殖栏目里所介绍的那样。

我听了这话,认真的告诉大侄子:“我没办法给你一个身体力行的答案,因为你姑我是个不孕不育的妇女,我这辈子也生不出孩子来,我也当不了妈妈,但是我可以带你去,我一个朋友工作的单位里看看。

那是一个可以做器官移植手术的大医院,在那里,每天都在发生着同一类剧情,妈妈把自己的肾给了患病的女儿,爸爸切肝救子,这些人都来自于普通的父母,他们的诉求很简单,我这辈子无所谓了,只要能救孩子,怎么着都行!”

大侄子听了我这话,眨了眨他那双,被岁月风沙浸染浑浊了的大眼睛,随后坚定的说:

其实,我也见过有的妈妈真是把一片心都扑在孩子身上,而且也不要求他对自己做多少回报。但可惜的是,我妈妈没有遇到过这种妈妈,所以我也遇不上这种妈妈。

这就是一种因果,所以我如今也不怨恨我妈了。

因为我现在不把她当妈妈看了,我把她当成我的一位姐姐,想来她和我也是同病相怜的姐弟吧!

我们就像是两个血友病患者,一个是隐性的,一个是显性的,虽然症状不同,但得的是一种病。要这么说,我妈也是个可怜人,要这么说,我也是个可怜人!所以我不怨她了,呵呵,我也想开了。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但是可恶之人,其实也有她的可怜呀!唉,我妈这辈子也不容易!

好多事,其实不纠结于仇恨,能够把它放下了。一旦放下,自己的身上,也觉得松快了不少,仿佛挣脱了一个枷锁。我从内心深处觉得,我如今也轻快了不少,我也能去干点别的事了。”

大侄子,这个觉悟让我感动,看来他人生的冬天算是过去了,那春天也就不远了。你等过一阵子,天暖和了,春风吹了,那各种各样的花朵也都会抽枝发芽了,到时候花儿们,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开!

母子泯恩仇,那个伤害过我的妈妈,我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