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经过了,我几乎是稀里糊涂地过完的。过年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过的,也可以说是在睡觉中度过的。姐姐有了自己的家,不能回来陪爸妈,所以年前妈妈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催促我及时买回家的车票。和天下所有做父母的心思一样,只是希望儿女能回家看看,陪陪他们或者吃一顿饭,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说笑,玩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奢求,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我都没有让他们实现。无情地剥夺了他们想见儿子的权利,我确实很残忍也很不孝。
没有儿女在身边陪伴,爸妈这个年过的除了年纪上加了一岁和脸上增添了几丝皱纹以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到多此一举。我能想象到大年初一的早晨爸爸妈妈在失落的内心下隐隐作痛的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可能他们无意中说起我的时候还会不禁地哀声叹气。这个时候妈妈会习惯性地用袖子擦一擦早已红润的眼睛。因为我给她们带来的失望和创伤太多太多。爸爸妈妈已经渐渐地习惯并接受她们确实已经有一个不孝儿子的事实。陪爸妈过年的是年迈的、孤独的、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舅舅。
我难受,是因为爸妈和舅舅都算是当今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我同情他们,我恨自己不能给他们带来快乐、过幸福的生活。所以我不想回家,我无颜面对他们,我惧怕直视爸妈在岁月无情地侵蚀下的面庞。我用大脑紧紧地锁住爸妈年轻时的笑容,刻录下爸妈年轻时的声音。。。。我不想过年,我怕过年。我觉得过年不是我的家庭的节日,确实是没有什么可喜、可贺、可庆祝、可留恋、可纪念的理由,起码对我来说不是好日子。因为我前途茫茫,而爸妈老去的时间和我的发展的速度成反比。
今夜很静,我却睡不着,思绪在大脑中飞梭,心事重重,总结着我半生飘零的“光辉”岁月。每个人存在的意义不同,但人生皆有规则:子孝父母,妻随夫君。都是既定的道理,人的一生在初时之时就已经不平等,有些人出生贫苦,但多数困苦一生。有些人顶着华珠而生,虽然有些子弟劣固无用,但一生荣华富贵。而我的出生似乎属于前者。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在儿时都有一个伟大的理想,想将来成为一名伟大的发明家、科学家、画家。。。但是儿时的幼稚无知贪玩的性格使自己无情地被人生的第一道大门挡在了门外,使理想灰飞烟灭,使得理想重定向;很多人出门时和我一样怀着对城市生活的美好向往,怀着成为城市人的梦想走进了社会的各行各业,有过兴奋,有过天真。很多人也跟我一样暗自或者像朋友大声宣布在自己在未来五年或者十年内要购买一辆轿车和房子的的冲动,然后勤恳的复制着每天一模一样的工作。就这样风吹浪打,走的路也曲直坎坷,花开花落,生活中杂乱零碎的事情消磨了意志,和苍蝇似地到处乱飞乱撞,由最初的理想奋斗转变为生活的奔波。
多年以后,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开始怀念某个曾经昙花一现的爱情,或者自己某段时期影子的时候才蓦然惊觉,一生中最美丽,最珍贵的青春年华已在多年的打工生涯中悄然离逝了。以青春为代价换来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经验学识,而是只能维持生活微薄的薪水和一个打工仔的称谓,实是心寒。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人生苦短,恩情无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