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有好几天持续高温,蒸得人们无处可藏。白天开车出去办个事,回来车厢里焦得屁股不敢挨座皮,晚上马知了高唱凯歌,叫得你心里直发慌!8月7日,终于等来一场大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刚才还阳光灿烂,一会儿便乌云滚滚,东雷隆隆西雷雨,紧接着就大点子泼洒下来,街上的小贩都来不及收拾,很多蔬菜都泡在了水里。疾驶的汽车被迫停在路边躲雨。大雨倾泻之下,慢慢地又从西边看到了微亮,感觉这场雨并不会延续多长,不过也会给酷暑中的城市带来一丝温凉,再这么烤下去,南阳人都会集体跳白河洗澡了!

下午三点半左右,也许是白日里温度最高的时候,大地几乎都晒透了,走在柏油路上,似乎鞋底子都能感受到地壳岩浆的温度,大闺女小媳妇个个都撑着把洋伞在阳光下穿着短裙子崭露雪白的大腿,没有人预想到一阵暴雨正在空气中酝酿着,突然袭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大片乌云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一样,自东向西挪移,人民路上瞬间失去光线,变得黢黑一片,紧接就是瓢泼大雨,急急地砸来,地面上很快积起一汪汪水潭,溅起咕咕咚咚的水泡。

门前一条白天很少人光顾的小街,有几个闲得发慌、伺机捞本不避酷暑的男人,余兴未尽地躲在小店的前檐下“斗地主”,他们多数是“职业经理”人,在这里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二胖子,三秃子,镇平老王,快嘴刘姐,包括开复印社的大壮,有时三缺一都会过来凑个数目。一阵快雨砸来,冲了牌场,三秃子百无聊籁地端坐在房檐下观雨。由于这里地下排水系统薄弱,所以街面上很快涌起不浅的积水。西方那抹亮光,正在悄悄的告诉你,那些牌迷们一会儿还会聚拢来,在这场急雨骤停了之后掀起一场“批斗”高潮。

由于暴雨来得太急,根本不与街边的小贩商量,那么这些摆在地上五花八门的瓜果蔬菜,来不及收拾,全部泡在水汤里。蔬菜都是些水气东西,淋了就淋了,小贩们也无所畏惧,相反还能增重,洗去表面的尘埃,说不定傍晚的时候,人上来了,还能卖出个好品相、好价钱。所以他们撑着伞站在雨里,与几个耳熟的路人攀谈。

一辆宝马停在水坑里一动不动。路边是一个幼儿园,正处在暑假,所以没有停泊车辆,这辆车就泊在马路上暂且避雨。南阳和郑州一样,不敢下雨,一旦下雨,地下排水系统立刻瘫痪,3-4毫米的降水量,城市就能瞬间变成泽国。这种只顾眼前不及将来的做法,实在是要不得,排水,还是为子孙后代多想想吧,南极都变暖了,冰山都融化了。水患无情,现在只能任凭雨后自然消退,毕竟这样的雨并不多见,不像在南方,天天以雨洗城,那样,就会滋生修水道的动力,不修肯定是不行了。

暴雨过后,天气立马转晴,又放出了一个圆圆的太阳。一个孩童穿着凉鞋在水中嬉戏,不知为什么,孩子们天生喜水,就像小猪佩奇一样,喜欢在水里、泥里蹦蹦跳跳地玩耍,那溅起的水花,荡起的水纹,也许能满足他对大自然的求知与好奇。不过,像这样在雨水中冲刷,很容易罹患血吸虫病,因为雨水裹挟着街道生活污水,里面沾满了寄生虫卵,回家以后会满脚发痒,生起来红肿的痒疙瘩,刺挠难忍。我小时候就有这样的经历。

短短三十分钟的暴雨,在小区的门口很快形成一个水氹,这个低洼的水氹足足有几厘米深,一位看大门的保安,正在用扫把一点一点地将水往马路上的窨井里赶。一副夜市的烤炉泡在水氹里,样子很难看,要知它们水火不容,但是现在又不得不容在一起,估计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又会升起一炉火焰,点燃你的胃。

这一场暴雨来得甚为激烈,很多人都是在外边避了雨之后回来了,看到他们身上并没有沾湿,判断定是雨停之后才回到马路上,急急地往家返。电动车在水氹中呷呷地喷着水,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小区的门口。这镜头极富动感,想起来小时候,父亲带我进城的那一次经历,也是遇上了大雨,雨停之后才回到家,有一种得胜归来的感觉。

小区的门口,有一个地锅城,在冬天里很火爆,围着地灶铁锅,拣一只柴鸡下锅,文火慢炖,周边贴上玉米面巴巴,有一种回忆童妈妈的味道。但是夏季里却贴出了休业的告示。一涓细流从房顶的阴道里缓缓地淌下来,把这栋破败的房屋掀起一股动机,仿佛也似有了人气。这张照片我用黑白手段拍摄,只想能找回旧时的一点感觉。

马路上有几只流浪的野狗,可能来不及躲避,全部淋了快雨,这会儿,雨停了,他们躲在马路的条石上舔着雨毛,梦想恢复干燥。这是天赐的洗礼,一群无人收养满街流浪的野狗,整天在垃圾堆里翻箱倒柜,哪里还有条件洗澡?只能趁着这场天赐大雨,在惬意中享受夏季的一丝清凉。

雨后的大街,太阳复又照耀,焕发夺目的光彩。碧绿的香樟发出沁人心脾的气息,一排电车被雨冲洗之后,格外光亮,仿佛待价而沽,展示着绚丽的外装。一辆山地车仰卧在街边“桑拿”,这待遇绝对不是一阵风的巧合,况今夏并无台风。

人民路上,视野逐渐开阔,让你看到那片乌云的命运,正夹着尾巴向南撤退,也许在下一个三十分钟,会在(白)河南聚起另一阵骤雨,洗刷南城的尘埃。夏天,风云诡谲,天气变幻无常。出门带伞和雨具,这是必需的装备。灰朦朦的南阳城,雨后特别清新,看上去极透彻,仿佛从这里可以眺望到白河。

那么地面上的积水,把交通带向了深渊。积水并不多,但是足够泛起巨大的浪花。这些风雨中疾驶的车辆,好像个个赴约似的,争先恐后在水洼里冲刺,裸露着城市的基础文明。

疾逝的暴雨,给城市带来不少的正能量,降温、除尘还有乐趣。小孩子在雨里徜徉、信步,捡拾童年里奇妙的感受。尽管八月七日这场雨,为市民出行带来诸多不便,但是久旱逢甘露,夏天即将过去,暮秋风驰电掣追来,请君多珍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