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西方哲学家们普遍认为哲学是从古希腊的学者泰勒斯开始的,并且普遍认为在那个时代,哲学与科学是不分的,这就意味着科学也是从泰勒斯开始的。泰勒斯生平无考,但很多书中都记载他成功地预言了一次日食,希罗多德在《历史》这部书中对这个事件进行了生动的描述:
“......战争正在进行时,发生了一件偶然的事件,即白天突然变成了黑夜。米利都人泰勒斯曾经向伊奥尼亚人预言了这个事件,他向他们预言在那一年会有这样的事件发生,而实际上这话应验了美地亚人和吕底亚人看到白天变成了黑夜,便停止了战争,而且他们双方都十分盼望达成和平的协议”
现代天文学家推测,那次日食是在公元前585年的5月28日。于是,依据上述逻辑,哲学和科学产生于公元前6世纪,那正是中国的春秋时代。令人惊讶的是,也正是在那个时代以后,在中国黄河流域也创造出了灿烂夺目的文化,其代表人物有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墨子等等。这是历史的巧合,还是有一定的必然联系?不可得知。
泰勒斯曾游历埃及,在那里学到了经验几何,从《希腊数学史》中记载的两件事情可以得到很好的说明:一件事情是泰勒斯曾经通过人的身高和影长之间的关系推算金字塔的高度,这大概要用到相似三角形的知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泰勒斯曾经用“军帽测河宽”。为了测量河的宽度,一个人戴着军帽压低帽檐,使得眼睛正好能看到对岸,然后转过身来测量在平地上能看到的对应点的距离,这便是河的宽度。我们知道,为说明这样计算的合理性,就必须要用到“判定两个直角三角形全等”的知识。
但是,依赖经验的计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具体的例子,没有摆脱具体内容的命题也不能称其为定理,因此哲学家们不认为这些知识,哪怕是非常生动的知识,是科学。这是有道理的。我们曾谈到,科学寻求的是普适性和可重复性。古希腊大哲学家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甚至认为,一切依赖于经验的知识都不能够称为真正的知识,因为这种知识可能随着经验的改变而改变,因此,真正的知识必须是有关概念的,正如他在著作《理想国》中借用苏格拉底(公元前469-前399)之口所说的那样:
“我想你知道,研究几何学,算学以及这一类学问的人,首先要假定偶数与奇数,各种图形,三种角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他们把这些东西看成已知的,看成绝对假设,他们假定关于这些东西是不需要对他们自己或别人作任何说明的,这些东西是任何人都明白的。他们就从这些假设出发,通过首位一贯的推理最后达到他们所追求的结论。......几何学的对象乃是永恒的事物,而不是某种有时产生和灭亡的事物”
虽然柏拉图的认识具有相当的局限性,但是他所追求的知识的普适性对我们还是很有启发的,他几乎说出了几何学研究的真谛。
泰勒斯没有停留在经验几何,他在图形描述的基础上开始了几何学的抽象。雅典柏拉图学院的后期的导师普罗克洛斯(410-485)在著作《几何学发展概要》中述说,泰勒斯发现了下述几何命题并给以证明:圆的直径将圆平分;等腰三角形的两个底角相等;两直线相交对顶角相等;角边角对应相等的两个三角形全等。虽然泰勒斯的证明还是非常原始的,或者只能称其为说明,因为他的证明是没有根基的,也就是说,没有建立起柏拉图所说的“绝对假设”,但是他所述说的命题本身已经是相当抽象,相当规范了,这些命题依然是我国当今初中阶段数学课程“图形与几何”中的重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