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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植物人
民国十二年。
顾三爷当了几年植物人,醒过来时世道的确是变了。但当年跟他一起浪荡的公子哥儿都说他能醒过来就是老天眷顾,不然他千辛万苦夺下的家业,早晚得被陆三儿那个小*子婊**弄得连个空壳都不剩。
早年雄霸一方的顾氏珠宝公司的确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在顾三爷当植物人那几年,资金被他的结发妻子陆三儿转移,成立了新的公司,办得如日中天。
顾三爷刚醒,脑袋里一片空白,内心也只剩怅然。大批人前仆后继地来接他出院,里面愣是没有陆三儿的身影。回到那栋熟悉的别墅,顾三爷在花园里晒了三天太阳,陆三儿还是没有回来。
阳光晒在身上又烫又痒,顾三爷觉得自己脸上被什么啄了一口,睁开眼,眼前黑了一片,陆三儿的声音久违地响起:“三爷,欢迎回家。”
适应了光线后,顾三爷看清了陆三儿现在的样子——及腰的长发剪短到耳朵根,用发胶梳了个服帖的大背头,大红唇,修身的西装凸显出玲珑的腰身,踩一双气势汹汹的十厘米细高跟。陆三儿全然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女商人,财经杂志都会争先恐后地来采访的那种。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缩手缩脚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人了。
“三爷,如果你嫌这里腻得慌,就让钱放带你出去玩玩,海南、泰国、斯里兰卡,你的身子适合去温度高点的地方。”
顾三爷没有答话,抬起头看了一眼陆三儿说的钱放,是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身材挺拔、模样俊俏,一副忠心小狼狗的样子。
“我不在,你的品位变化倒是挺大。”顾三爷驰骋商界这些年,名声在外,多半都是些不好听的,跟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钱放的确不一样。
陆三儿笑笑,摸了顾三爷脸一把,她已经完全不在乎顾三爷对她的明嘲暗讽,自信地一转身,让保姆上前看着顾三爷。
顾三爷当公子哥时的狐朋好友结伴来看他,听他说起现在陆三儿对他的态度,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三爷,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女的不简单,能让你在金鼎大厦连着几座天幕求爱还不动容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说白了,可能她从还是只鸡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你了!”
02.陆三儿
顾三爷第一次见到陆三儿,是在一家夜总会。当时他跟几个公子哥儿们玩得正欢,说叫几个妞进来玩玩。经理身后跟了一排妞,燕瘦环肥,妖艳清纯,各种类型、各种口味一应俱全。公子哥儿们一招手,女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过来,扭着屁股凹出S曲线,倒酒敬酒喝酒,灯光暧昧,娇滴滴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包厢。
陆三儿坐在沙发的边上,半个屁股都在外面,穿着一身白色贴身小礼服,胸前*光春**无限——只是都被她用手护住了。她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扫视全场一圈,很快垂下了眼帘。顾三爷一个肥头大耳的聂姓朋友二话不说走到她身边,肥腻的爪子直接朝陆三儿胸口抓去。陆三儿吓得大叫,但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包厢里。聂少把她逼到退无可退,陆三儿整个人瑟瑟发抖,泪水不停地淌。聂少凑过去要亲她,却没注意被她扇了一巴掌。聂少愣住了,反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响声让全场安静了三十秒,只听聂少骂骂咧咧:“出来卖还要立牌坊,信不信老子X你全家!”
聂少扬起手又要打,在一旁观察许久的顾三爷猛吸一口烟,扔掉烟头,踩灭烟蒂走了过去:
“算了。聂少。小姑娘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样,我改天送你两瓶好的红酒,今天晚上这妞交给我收拾,如何?”
聂少看了看顾三爷,强压住怒气:“既然顾三爷开了口,那就算了。经理,再给我找几个妞来!”
顾三爷一屁股坐在陆三儿旁边,流氓般地搂住她的腰。陆三儿差点又要失声尖叫,但还是忍住了,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看她这个样子,顾三爷心里开心得紧,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陆三儿要挣扎,每挣扎一次,顾三爷就往她怀里塞一沓票子,陆三儿又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顾三爷作势腰吻她,陆三儿的睫毛颤了颤,竟然主动闭上了眼睛。
顾三爷仰天大笑,一把推开她,端起一杯威士忌一口下肚,指着陆三儿说:“就你了!”
陆三儿就这么跟了顾三爷,原本她也不叫陆三儿,艺名叫小陆,跟了顾三爷,顾三爷就替她改名叫陆三儿。
顾三爷看中她,是因为她有一股劲,“为生活所迫,颗颗泪珠往肚里吞”,这种可怜兮兮、委曲求全的样子,用来气他老爹再合适不过。
顾氏珠宝公司的三位公子哥中,顾三爷最小,怎么都轮不到他继承家业,近几年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日下,不知哪天就要撒手人寰,天天把律师叫到家里秘密写着遗嘱。
顾家三位少爷,大哥在美国读MBA,坐等回家继承产业;二哥在日本读商科,也是准备回来大干一番。只有这顾三爷,不学无术,还野心比天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小妈生的,等大哥真的继承家业,他最好的下场就是被发配边疆当个空头王爷。尽管顾老爷现在身边的人还是他妈,但半分话语权都没有,遗产给他留那么少,像打发叫花子似的。顾三爷不服,同样是顾家人,凭什么我跟我妈要低人一等?
顾三爷把陆三儿带回家,顺便奉上一张产检记录单。他毫不在意地修着指甲:“这姑娘有我的孩子了。”
顾老爷大惊失色:“这姑娘什么身份?”
“夜总会,公关小姐。”顾三爷放下指甲钳,饶有趣味地等着自己老爹作出反应。果不其然,顾老爷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顾三爷面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平时在外面怎么疯,我都不管你,但要这种货色进我顾家的门,绝对不行!”
顾三爷一挑眉,看了一眼旁边低眉顺眼的陆三儿:“这种货色?当年我妈不也是你从夜总会里……”啪!又是一巴掌,顾三爷脸上留下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顾老爷打完这巴掌,猛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分分钟要倒下的样子。顾太太着急了,叫来仆人进行急救,让管家去联系医院。
顾太太匆匆掠过顾三爷跟陆三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便跑去照顾顾老爷了。
顾三爷抬起手,作势要跟陆三儿击掌,陆三儿一时没反应过来,顾三爷抓住她的手抬起来,两人愉快地击了个掌。
“本次作战非常成功!”顾三爷把陆三儿揽到怀里,陆三儿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她竟然贪婪地希望这个拥抱能够再久一点。
但这个拥抱只蜻蜓点水般地持续了三秒钟,顾三爷从屁股后抽出一张卡,充满豪气地递给陆三儿:“随便刷!”
陆三儿拿着卡,愣了半晌。顾三爷只说今天带她回趟家,她什么话都不需要说,只需要穿一身清纯可人的裙子,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就有钱拿。她原本心里还偷偷高兴了一下,虽然不敢奢望顾三爷是真的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但顾三爷既然愿意带她回家,那证明她跟夜总会其他的姑娘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没想到来了之后看到这样一幅豪门恩怨情仇的画面,本来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可如今竟然把她扯了进来,她还是其中的关键人物。这让陆三儿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