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已经过世,你们得到内丹,何尝不是她生命的另一种延续。我观你心怀悲悯,说不定能被朔月认可。”
朔月内丹本就是他的,无可厚非,没有说不定的事。
叶非池转了个身,靠在离季临缨最近的石壁上,盯着她头顶发丝,问尤彊:“枫山之困,如何解?”
千年前,他们在这枫山定居,因为山中多灵兽为了安全,特意用血雾遮挡。
如今这血雾,却成了杀人之器。
灵兽也失去了理智,杀人饮血。
她收下手书,就代表答应请求。
尤彊没有回答他,看透一切的打量着他:“你喜欢她?”
尤彊是过来人,叶非池自知瞒不过去,轻轻点头:“是,可……”
他视线落在季临缨脸上,疼痛使她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
叶非池手指微屈,眉头下压,轻声说:“她似乎对情爱并不感兴趣。”
“她可能只是对你不感兴趣,毕竟他都没把你当做一个男人看。”尤彊直言戳破,一句话将他打入谷底。
叶北池低头讪笑,“这么明显吗?”
尤彊死前八卦:“我看季姑娘,看我都比你顺眼些。”
他猜得很对。
若不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季临缨说不定要强抢。
多直白的事实,叶非池深吸了口气:“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重生前,因为他,季临缨被挂在盘龙柱上的问罪。现在又给她下了同生咒,束缚她的行动。
尤彊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他:“既是误会,何不早日解开?”
叶非池摇头低语:“我的秘密,见不得光。”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彊没有多问。
“你是如何让朔月跟着你的。”叶非池抬起头虚心请教。
尤彊哈哈一笑:“朔月可不是这种女子,不可相提并论。再说,是朔月痴缠于我,不像你,爱而不得。”
扎心!
叶非池瞪了他一眼:“………………”
提起朔月,尤彊眸色一沉:“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把我魂灵带到山顶碧泉之中。”
这个已经答应,根本没必要再说一遍。
叶非池突然站直,沉声问道:“前辈有事瞒着我?”
尤彊抬眸看了眼季临缨,确定她还在入定,才说:“碧泉之下,是整个枫山的灵力来源,它控制了那里。”
它应该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那么他把季临缨引到此处目的可就没有这么单纯了。
“你利用她!!”叶非池猛地站直,脸色陡变,指间倏地立了张符咒。
他走到尤彊身前,将符咒凑近尤彊眼前。森然道:“阁下可知这张符咒叫什么名字?!”
他陡然翻脸,“前辈”都懒得再叫。
“裂魂咒。”尤彊换了个姿势,脚下的铁链咣当作响。
他靠坐在旁边石块上,仰头喘了口气,“用于撕裂魂灵。”
“为了她要将我裂魂?”他惊了一下,兀自轻笑:“你还挺深情。”
叶非池寒声警告:“她不是你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尤彊无奈苦笑:“我发誓,保证她安全,如何?”
叶非池冷呵一声:“你要真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困在此处。”
“是这个理。”尤彊点头认可,而后话锋一转:“可我现在了无牵挂,又有赴死之心。再加上季小姐,难道没有一战的可能?”
叶非池沉默不语,狐疑的盯着他。
“在下已然拿出诚意,山顶还有内丹相护,你大可放心。”尤彊继续游说:“就算没有我,你们自己也得上枫山山顶不是?”
带他一起,只是顺便的事。
叶非池将符咒揣回乾坤囊,淡声说:“尤彊,你这是害我!”
这件事要是被季临缨知道,指不定要捅他多少刀才解气。
真捅的那种。
尤彊呵呵一笑,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她都……这么嫌弃你了,替我背个锅又何妨。云枫镇的百姓,会感谢你们的。”
叶非池退回去,重新站在季临缨身边。
他低嗤一声:“你不会认为季临缨是什么心怀百姓的人吧?”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个心怀自己、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咳…咳…
“自然不是…但你是…,我放心。”
尤彊弓着背,咳得面色越发苍白,看得出来,最后一口气快维持不住了。
“你高看我了,我也不是。”叶非池过去,又掏出两颗丹药喂给他。
尤彊抓住他手腕,低声请求他“我将用最后的灵力化出魂灵,你…”
他噗出一大口血,鲜血落在地上,又溅了几滴在叶非池衣摆上。
他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颤声说:“带我去……见……她……”
叶非池想到自己前世的爱而不得,叹了口气,应了下来:“好。”
他拿出锁灵囊,打开之后,放在手心。
“枫山之事,就拜托……你们了。”
没多久,一抹蓝色的灵光从他体内剥离出来,钻进锁灵囊。
他那具身体,失去灵魂,软瘫在地。
因这锁链上有禁制,若不将身体留下这里,这座山可能坍塌。
而他恐怕永远见不到朔月。
叶非池用两张符咒拍在锁灵囊上,护住他的魂灵,防止他被外界灵力冲散。
做完这些,他走进结界,来到季临缨身边。
她眉间褶皱淡了下去,看来已渐入佳境。
叶非池在她面前盘腿坐下,长剑横在腿上,抬眸看她。
重生以来,他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喜欢的人。
叶非池伸出手,于半空中描绘她的样子。
一头黑色的长发,一个简单的玉簪挽在脑后,额角边留了两缕碎发。
皮肤白皙,眉如远黛,眼皮薄薄的,上面印着细微的褶皱。
季临缨哪里都好看,只有那双闭着的眼永远淡漠无情,仿佛她与这个世界是割裂的,不相关的。
她就像人间生活的上帝,身在凡尘,又俯视凡尘。脚踩尘埃,又蔑视尘埃。
叶非池则尖着脚,要将她留在凡尘。
他细细打量,手指不自觉的伸过去,想替她拂开眼角的那根发丝。
手指刚伸到眼角边,季临缨突然睁眼。
“干什么?”
她冰凉的视线落在叶非池刚伸出的手指上“指骨未断,有些得意?”
季临缨单薄的唇,在眼前动了一下,语气生硬,眼神如刀。
寒凉气息,从外面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