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我们探究了黄酒的由来。本期我们探讨一下酿造即墨黄酒的主要原材料——黍米。
河北磁山新石器遗址保存的早期农作物籽实灰化样品的定年测试,发现距今约10000—8700年前种植的黍;1975年,在即墨北阡大汶口文化遗址发现了大量碳化种子、果实,农作物数量比例明显高于非农作物,成堆的碳化黍子显示农作物中黍占有绝对优势,说明7000年前该地就形成了以黍为主的旱作农业种植格局。

“黍”字在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中就已出现300多次。
“黍”字在文献记载中出现的频率就更高了。
《史记·五帝本纪》载:黄帝“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五谷”在古代具体指的是黍、稷、稻、麦、菽这五种粮食,也有一说是指黍、麻、稷、麦、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但都可以看出黍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种粮食。后来,“五谷”一词泛指粮食作物。而黍米则被称之为“五谷之长”,足见其重要地位。
《诗经·魏风》:“硕鼠硕鼠,莫食我黍”,《诗经·王风·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大雅·生民》:“诞降嘉种,维秬维秠(pī,一皮二粒的黑黍),维穈(méi)维芑(qǐ)。”(秬、秠、穈、芑均为黍的名称)
《吕氏春秋》:饭之美者,南海之秬。
《说文》曰:秬,黑黍也。一稃二米,所以酿鬯也。黍,禾属黏者,以大暑而种,故谓之黍。
《论语·微子》:“丈人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
孟浩然的《过故人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礼记·月令》: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以鸡和陈黍,加上早熟的樱桃,祭祀宗庙。由上可以看出,古人将鸡和黍一起招待客人以示尊重。)
《孔子家语》孔子曰:“夫黍者,五谷之长也,祭先王为上盛。”留下了“贵黍贱桃”的典故。

杜甫《羌村》诗之三:“莫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
《吴氏本草》曰:黍,神农甘,无毒。七月取,阴干。益中补气。
《汉书﹒律历志上》:“权轻重不失黍絫(通累)。”留下了“不失累黍”(丝毫不差的意思)这个成语。黍,还与我国音律和度量衡标准结下了不解之缘。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建立新朝。在王莽的支持下,刘歆(xīn)考察历代度量衡制度,经过研究,形成了累黍之法。刘歆采用秬黍(山西长治羊头山黍米,山西忻州繁峙县为“中国黍米之乡”),以此种子作为长度基准,形成了1粒黍为1分,10粒为1寸,10寸为1尺,10尺为1丈这样的长度标准。通过这一长度标准,确定黄钟律管的长度为9寸,孔径为3分,所吹出来的音即为我国古代十二律的最低音,称为黄钟宫音。黄钟律管可装1200粒黍,其容积为1龠(yuè),2龠为1合,10合为1升,10升为1斗这样的容积标准。以100粒黍为1铢, 6铢为1锱,12铢或2锱为1龠,24铢即4锱为1两,16两为1斤,30斤为1钧,4钧为1石,制定了重量标准。累黍法是古人在乐律和度量衡标准上的一个天才的创造。其实质是用一个物种相对稳定的遗传特性,使标准有一个恒定的参照物,可以世代相传。东汉、三国和两晋时期一直沿用了这样的度量衡标准。
先民为何选择种植黍米、将黍米作为上等的食物呢?
一是因为,黍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农业的早期阶段,耕作技术较低,黍以其生长期短、耐瘠、耐旱,与杂草的竞争力强等优点而受到重视,故《齐民要术》等把它作为新开荒地的先锋作物。

二是因为,黍是所有谷物类粮食中营养最为丰富的。蒸煮后的米饭粘凝性是最强的,米饭在胃中停留的时间也是较长的,较难被肠胃消化,所以吃后的抗饥饿感是最长的。在古时的战争中人们就知道用黍米煮熟后做成饭团或打成糍粑,既便于携带,用草纸或油纸包好放于胸前即可,又有体温给保温,吃起来很方便,又便于加热,只要有火烤即可,同时,吃后可保持长时间的不饥饿和精力充沛。所以在长途奔袭或长时间守候伏击时都以此类食物为主。据说黍米吃后可行走四十华里人不会感觉饿和疲乏。
三是因为,未经过脱壳的黍米不遭虫蛀、不容易腐败变质,便于长时间储存。
生产即墨黄酒所用的黍米(大黄米)过去大部分产自即墨当地,黍米按颜色分为黑色、白色、黄色三种,以大粒黑脐的黄色黍米最好,誉为龙眼黍米,它易蒸煮糊化,属糯性品种,适于酿酒。甲骨文中有“鬯其酒”之语。鬯,是我国最早出现的谷物酒,系采用黑黍米加郁金酿制而成的香酒。汉郑康注释“秬鬯,黑黍酒也。”古时候人们以鬯来庆祝胜利,部族和亲,敬天神、地祇(qi)、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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