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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那个春节，我遇到了一段难忘的艳遇，因为撞见了嫂子的风流韵事，她决定用她的柔情，让我守口如瓶……

1

那年春节的前两天，我是腊月二十七那天才回的老家。因为工地上的工钱没有结清的缘故，在外辛苦一年，回家时，口袋里依然空空如也，走在回村的路上时，我的心就难免有点失落。

从县城到我们村子，还得坐一个小时的村村通客运班车。我上车时，车上也没有几个人，我就选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了。

后来陆陆续续都有人上车，等到快发车时，我身边的位置依然空着。这时上来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她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了我身边。

女人一过来就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回头看看，女人长的很漂亮，穿着打扮都很时尚，放在大城市里，也绝对算是一个摩登女郎。

“这个位置没有人吧？”女人笑着向我点点头。

“没有没有，你随便坐。”我局促地往里挪了挪。她的嗓音听着软软糯糯的，讲话口音，一听就不是我们本地人。

车子摇摇晃晃出了县城，穿梭在崇山峻岭间的盘山公路上。我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心事。

其实车窗外也没有什么风景，大冬天的，远远近近的山头都光秃秃的，就像我此刻沮丧的心情。 我已经两年都没回过家了，这两年，我铆足了劲在外面使劲赚钱，恋爱都顾不上谈，目的就是想趁着现在年轻，多赚点钱。因为父母，这两年，年纪渐渐大了，母亲身体又不太好，我努力挣钱，就是想让父母早日过上好日子。

可是那一年运气实在不太好，遇到了一个黑心的包工头，临过年走时，也才给我结了一半。我知道，他扣下我一半的工钱，是怕我过完年后不去了。

想到工地上的活，我就烦，不由的抬手揉着额头，一阵阵头疼。

我正头疼着呢，边上那个女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隐隐约约我听见，给她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两人在电话里说着情话，女人的脸红扑扑的，她说话声音很小，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什么“我等着你啊！”“想你了啊！”之类的话，可能是和她恋人打电话吧。

我看见女人白了我一眼，我就又急忙转过头，看向窗外。真的不是我想偷听别人的电话，只是就并排坐在一起，想不听也很难。

女人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她随手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后，靠在座椅后背上，闭目养起了神。

我看着窗外，心里却也浮想联翩起来，刚刚女人瞪我的那一眼，确实是风情万种。我正在心里想入非非时，路边有人招手，车停下来后，上来了两个染着一头黄头发的小年轻。

那两个人上车后望了望，一个人就坐到了女人旁边过道的另外一面。随着车辆摇晃，一车人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我正神游天外时，一侧头，就看见过道对面那个青年正探着身子，两根手指轻轻夹出了我身边女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

这是遇到小偷了啊。

那小偷见我看他，就对我笑了笑，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我轻轻碰了碰身边女人的胳膊，但她似乎睡着了。

眼看着她的手机就要被人偷走了，我只能重重咳嗽了一声，对那个小青年喝道：“你干什么？”

身边女人被我的声音吵醒，她困惑地睁眼，看着我。

对面那个小青年不高兴了，“哼哼”冷笑两声，说：“兄弟，不要多管闲事哦！”

和他一起上车的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看着两人不善的眼神，心里也紧张起来。那些年，我们那里地方上的治安很乱的，小偷偷不着东西，改成明抢的事，经常听说。

我灵机一动，急忙搂住身边女人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是不是在多管闲事？怎么，还想动手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我急忙掏出手机，做出要报警的样子。

向我走过来的那个青年一下子站住了，他笑了笑，说：“别，肯定是误会了……老三，大过年的，不要惹事。”

过道对面那个青年对我狠狠地咬着牙，说：“你给我小心点……”

随即两个人急忙下了车。

等到班车又启动上路后，我身边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刚刚遇到了什么事。她惊恐地对我再次笑了笑，说：“谢谢你啊……我这是遇到小偷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就是你睡着了……你的手机以后在车上可不能再这样装在外衣口袋了。”女人穿的外套兜很浅，手机揣兜里后，一大半都漏在外面，真的很容易被人顺手牵羊。

女人再次对我笑笑，说：“那你现在能不能放开我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我的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女人的肩膀，我尬尴地急忙抽回了胳膊。

路上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也就到家了。我正准备在村口下车，女人也站起身来，她也要在这里下车。

我再次打量了女人一番，看着很面生啊。可能是这两年村里谁家娶的媳妇吧。下车后，女人还对我点了点头，很快钻进了村口的小卖部。

2

回到家里，眼看都快中午了。爸妈看见我，别提有多开心了，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饭菜。家人团圆的喜悦过去后，母亲第一个就问我今年有没有谈下女朋友。

我木纳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午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母亲让我去村里转转，找以前的朋友们玩玩。可我哪有那个心思啊，俗话说，人穷志短，我兜里没钱，回到村里后，就不敢得瑟，咱们还是夹起尾巴做人的好。看着灶房屋檐下堆着一大堆还没劈完的柴火，我就主动帮着父亲劈起了柴。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不一会儿，我身上就开始出起了汗。我想歇一歇，抽一根烟，一摸口袋，才发现，兜里的烟已经被抽完了。

“爸妈，我去小卖部买盒烟啊！”我打了声招呼，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村子里的变化并不大，路上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快到村口时，一辆小轿车按着喇叭，停在了我身边。车窗摇下来后，露出一张三角脸来。

开车的是我们村的余光明，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因为长的黑，我们都把他叫黑子。

余光明把车停下来，对我瞅了瞅，笑着说：“志民，回家过年了啊。”

我拍了拍车门，眼里满是羡慕，说：“哥，怎么车都开上了啊！”

于光明“嘿嘿”笑着，给我散了根烟，说：“今年六月份不是娶了个媳妇吗……人家要让买车，这有什么办法啊……你上哪去，哥稍你一程。”

我连忙摆手，说：“就去你家小卖部买盒烟，你走了店里谁看门啊？”

“你嫂子在家呢……那你去，我还要进城去赶个酒席，改天我们一起喝酒啊！”于光明得瑟地又按了按喇叭，小轿车一溜烟地出了村，拐上了进城的大路。

看着于光明的得瑟样，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个于光明打小就是个偷鸡摸狗的主，就从没干过一件像样的事。长大后更是长的歪瓜裂枣一样，三角眼，倒吊眉，黑黑瘦瘦的一张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让人恨不得给他两拳的笑。可现在人家媳妇也娶了，车也开上了……再看看我，依然一事无成。

我对着于光明的车尾灯吐了口口水，悻悻地向他家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静悄悄地，我喊了声“买东西！”

过了片刻，从里屋里出来一个女人，我一看，这于光明的老婆，不正是中午时和我坐在一辆班车上的那个女人吗？

女人也认出了我，她愣了愣，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也笑了笑，说：“想不到是你……对了，我还要叫你嫂子呢。”

女人低下头，说：“中午的事，还要谢谢你啊。”

“没事的，都是小事……对了，嫂子，我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啊？”

“嗯，我是隔壁县姚家庄的，我叫姚红，在广州打工和于光明认识的……对了，你刚才说是要买烟是吧，你抽什么烟？”

“随便吧！”

姚红看了看，取了一盒华子递给了我。

我窘迫地连忙摇手，说：“嫂子，这烟我可抽不起。”

姚红看我一眼，说：“车上的事，我还没有谢谢你的，这盒烟算是我的谢礼了。”

姚红走出柜台，非要把烟往我兜里塞，我俩拉拉扯扯时，我不小心就碰到了姚红的胸口。气氛一下子尬尴起来，姚红的脸又红了起来。

偏偏这时又有人进来买酱油，我一看是村里的三婶，就收下了姚红的烟，急忙和三婶打了声招呼，落荒而逃。

三婶是村里的大嘴巴，偏偏又最爱爱说是非，刚才的一幕，还不知道她会怎么编排我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姚红的事，越想越不明白，她那么漂亮一个女人，怎么会嫁给了于光明那样一个不着调的男人。

晚上八点多时，我们一家人正在看电视。突然院门被人拍的山响。

父亲去开了门，来敲门的是村长，村子跑的气喘吁吁，也没有进屋，就在院子里，和我父亲说话。我就听见他的大嗓门在喊着：“听说你家志民回来过年了？”

父亲疑惑的声音说：“是啊，怎么了？”

“哎呀，没事，我是来找你的……快，跟我走一趟。”

我看着院子里村长拉着父亲就要往外走，就奇怪地问：“叔，大晚上的，做什么啊？”

“做什么？于光明那小子灌了二两猫尿，都不知道他老子姓什么了，他把祠堂里的龙头给请下来了……”

“啊？”父亲有点懵，急忙跟着村长往外跑，边跑还边说：“那不是要起龙了啊……志民啊，快点跟我去祠堂看看……”父亲喊的声音比村长还着急。

我和母亲面面相觑，心想着：今年过年村子里要舞龙了啊。

3

夜里十点多了，祠堂里还灯火通明。

村长和我爹，还有村里能说的上话的一帮老人凑在一起，一个个或怒气冲天，或愁眉苦脸着。

村长就说：“动了龙头，就必须起龙，这都是老辈人的说法了……现在不兴这一套了，再说了，村里现在年轻人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拿什么舞龙？”

另一个老头口水喷了村长一脸，说：“不舞龙？羞你家先人哩，龙头都下梁了，不舞能行？”

说话的是村长他大伯，村长只能尴尬地擦着脸上口水，说：“我先人还不是你先人？”

另一个杵着个拐杖的老头，把地板敲的“咄咄”响，怒火冲天地说：“舞龙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是说一下舞龙的花销怎么分摊吧？”

“还怎么分摊？就该于光明这小子一个人出钱？谁让这小子手贱。”一个老头吹胡子瞪眼着。

于光明豁着衣服拉链，摇摇晃晃斜靠在角落一把太师椅上，说：“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掏钱，这是村里大家的事……要我说，这钱就该家家户户平摊。”

祠堂下面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不愿意了，有一个就挽起袖子，说：“凭什么平摊，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当着你老子的面，你还敢动手了……你可还要把我叫声叔呢……”于光明摇头晃脑着，根本不把几个年轻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对着于光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村长见动起了手，就大喊着：“都住手，你们在祠堂里闹，这像什么样子？”

有人回头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村长他大伯两手一摊，说：“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一时间祠堂里又鸡飞狗跳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这个钱我们家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祠堂里显得非常突兀。

我一看，不知道姚红什么时候也进了祠堂，她把被打的猪头一样的于光明护在了身后。

“凭什么我们一家出钱？”于光明一把拉开姚红，说：“这是男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女人说话了？”

最先动手的那个年轻人看着于光明一副欠收拾的样子，又挽了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村长他大伯就说：“不要打了，都安静点……”他又转头对着姚红问道：“那这个钱，就你们家出了？”

于光明还想争辩两句，只是姚红拉着他就往祠堂外走，一边走，一边答应道：“我们家出了，各位叔叔伯伯们，你们慢慢商议，我先把我男人带回去。”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在村子里，正月里舞龙是个大事，因为这需要全村老少齐上阵。记忆里，我们村有十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腊月二十七、八那两天，各家各户都开始了摇人，给身在外地，原本不打算回家过年的孩子们打起了电话。

我们村子有一百来户人家，每家要出一段龙身，还要出一个壮劳力参与游龙，除非你家里是绝户，或者没有男丁，那么你可以不参与这样的活动。

为了舞龙的事，大家痛并快乐着，少不了全村老少要把于光明骂个狗血淋头。舞龙的开销自然就让于光明摊了个大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也和我今天的故事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于光明家里就他一个男人，抗着个龙灯，跑不了两步他就气喘吁吁，于光明他老婆姚红的表哥就到我们村里来了，说是来顶替于光明舞龙灯的。家里实在没有壮劳力的，也确实是可以请外援的。

4

过了正月初五，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亲戚来串门，有看热闹的，也有来帮忙的。

这天于光明在小卖部门口擦着车，看着来来往往行人对他鄙夷的眼神，于光明就心里直乐。

“志民，你家龙灯扎的怎么样了？”于光明老远看着我，就大声打着招呼。

扎龙灯也不是什么技术活，砍根竹子，片成篾片，扎成一个圆柱体，里面绑一个小手电筒，外面再糊上一层白纸，就算完工了。主要是白纸上需要画上龙鳞，这画工是个技术活，全村就于成军他爸会画，我们家还在排队等着老爷子给画龙鳞呢。

我今天来小卖部也是闲的无聊，过来就想买盒烟，随便看看村口有没有人，有没有什么新奇事。

我看着于光明那个嘚瑟劲，心里就没有好气。只是人家嘚瑟人家的，我也只有眼气的份。“光明哥，这是准备要出门了？”

于光明叹了口气，说：“唉，城里有个酒局啊，这不去又不行……”

我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样子，心里越发不高兴。这算不算老话说的小人得志啊。那祠堂里的龙头是他能动的吗？害的全村人跟着他折腾，我还听说，村里有几家过年没回来的孩子，现在还在火车上往回赶呢。

我要买烟，于光明就跟着我进了小卖部。进屋子后，于光明左右瞅瞅，没见到姚红，他就凑到我耳边，笑着说：“要不哥带你进城溜达溜达？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几个漂亮的姑娘赔喝酒哦……”于光明给我拿了烟后，还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一想就知道，于光明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心里对他就越发厌恶了。“算了，我下午还有事，家里的洋芋地该翻一翻了。”我急忙从小卖部里出来，对着于光明挥一挥手。

于光明跟在我身后，上了车后，又喊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就笑着说：“那种地方，你还是少去的好！”

“没劲，装什么正人君子呢！”于光明发动车子，临走还不忘，对着车窗外吐一口口水。

于光明走了后，我就在村口的老榆树下晒着太阳，村子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和我打着招呼，不过大家都显得匆匆忙忙。

姚红端着一个茶杯出门把杯子里的残茶倒在了马路边的田坎上，她进屋时，又回头对我笑了笑。

远远地，看到姚红的笑，我心里就替她不值。我回了姚红一个笑脸，隔着小卖部的玻璃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进了屋子后忙碌的身影。

小卖部门口的蜂窝煤炉子上的水开了，雾气很快在玻璃门上弥漫开来。姚红又出来提水，她再次看了看我，对我招了招手。

我指了指我的鼻子，姚红就笑着对我点点头。

我跳下栏杆，向着姚红走去。“嫂子，叫我干什么？”我进了小卖部才发现，屋里就姚红一个人。

“我想洗个头，家里就我一个人，这也不方便！你帮我冲一冲水吧。”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姚红蹲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洗头，我半蹲在她身后，拿着一个杯子替她舀着盆里兑好的热水。

我一边替她冲着，一边心不在焉地问：“嫂子，你是怎么和我哥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广州打工时认识的呗！”

我心里酸溜溜的，又说：“我觉得于光明根本配不上你。”

姚红就突然抬起头，隔着湿漉漉的头发看了我一眼，她笑了笑，又低下了头，继续让我用水替她冲着头上的泡沫。

隔了许久，姚红突然说：“其实我也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男人……”姚红想了想，又说：“可那有什么办法呢！我那个时候被人骗了，身无分文，就差流落街头了，是于光明收留了我。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听着姚红述说着和于光明的过往，手上的杯子就忘了继续舀水。

一个男人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我的遐想。

我回头一看，是姚红她那个表哥，好像听说是叫张志龙的。

张志龙看看我，又看看姚红，脸上神色就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说：“姚红，给我取点钱，我要回家一趟。”

“不是昨天才回了吗？又回去干什么？”姚红拿个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往屋里走去。

张志龙跟在姚红身后，还不忘又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我讪讪地拿着个水杯，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和姚红打个招呼再走。

姚红就要进门时，又回头对我笑了笑，说：“志民，要不你进来坐一会吧？外面的太阳晒着也不暖和。”

我的脚就迈不开了，稀里糊涂跟着两人进了小卖部，张志龙就再次回头瞪了我一眼。

小卖部靠着货架那里支了个电暖桌，我坐在那里，听着张志龙和姚红在吧台那边低头说着话。最后我看见姚红给张志龙取了一些钱，但张志龙似乎嫌少，两人低头争辩了两句，最后姚红满脸不高兴，但还是又取了一叠钱。张志龙把钱揣兜里后，还不忘又回头瞪了我一眼。

张志龙的神情，看的我莫名其妙，电暖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我自己动手，泡了一杯茶后，就觉得屋子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

那天下午，张志龙走了后，我又在小卖部里待了一下午。姚红不忙的时候，就过来和我聊会天。其实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姚红拿出来一个MP3，插上耳机，让我没事了坐那里听歌。她忙的时候，我就看着她在那里忙，看着她的身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挺开心的。

后来几天，有事没事我都喜欢去小卖部坐坐，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5

正月十二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二晚上，村里祠堂又热闹了起来。

明天就要舞龙了，今天晚上要在祠堂里给龙头开光，点睛，当然还有一系列祭拜龙头，祭拜祖先的仪式。

仪式进行到一半，我就觉得很没劲，少了许多儿时的乐趣。

我趁着父亲没空注意我，就偷偷溜出了祠堂。

乡村的夜晚，空气清冽，深吸一口气，脑袋也瞬间清醒了不少。我站在祠堂院坝边俯瞰着脚下的村落，其实也看不远的，我的眼光就落在了不远处，村口的小卖部那里。

小卖部门口的两盏红灯笼其实与别人家门口的也没什么两样，但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温柔的感觉。

我摸一摸口袋，想着是不是该再去买盒烟呢？心里想着，脚下就不知不觉向着小卖部走去。

九点多了，小卖部里也没有顾客，我轻轻推开玻璃门，也没有见到姚红。

我正想喊一声“嫂子”，却突然听见里屋有人说话的声音。还伴着一阵男女*戏调**的笑声，不知道是谁在里面，但打扰别人的好事，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我心里一时非常尬尴，正想原路退回，不想一转身，踢到了门口竖立着的拖把。

“谁啊？”里屋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声音明显有着一丝紧张。

“我，买盒烟。”我突然发现我自己比屋里的人还紧张。

里屋门帘一挑，姚红走了出来，她脸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姚红对我笑了笑，说：“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啊，祠堂里的事完了？”

“还早吧……嫂子给我拿盒烟吧。”我低着头，不敢看姚红的眼睛，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一样。我想起来了，刚刚离开祠堂时，于光明还在祠堂里。他今天又喝醉了，我离开的时候，他正坐在祠堂角落里的一个台阶上，一身酒气，满脸傻笑。

姚红给我取了烟，我转身离开时，姚红突然又叫住了我。“志民，刚才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啊！”

我回头看着姚红，她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想笑一笑，只是笑容就很难看的样子。“我会替你保密的。”我说这话时，其实心里有些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我又说不上来。

从小卖部出来后，我埋着头往家里走着，一边走，一边脑海里轮流浮现着姚红和于光明的影子。

因为于光明的酗酒，不负责任等等，其实我心里是同情姚红的，但这一刻，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同情她。我还在想着，屋子里那个男人是谁？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了起来，我想到了张志龙。

可张志龙不是她的表哥吗？最近几天，我也常常和张志龙见面，不得不说，那个张志龙长的英俊帅气，看着就像是个城里人一样，只是我已经发现有好几次张志龙问姚红要钱了，他每次要钱还要的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姚红差他的钱呢。

我对张志龙就很看不起，觉得他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小白脸。

我正想着心事，埋头走着，却不想一头撞在了于光明身上。于光明摇摇晃晃着，傻笑着，看着我说：“志民啊……不好好待在祠堂，瞎跑什么呢？”

于光明的口气就像是我的家长一样，我就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着：你老婆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嘚瑟？但这样的话，我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

于光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就很不情愿地伸手扶了他一把。于光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嘿嘿”傻笑着。我心里堵的慌，就多说了一句。“光明哥，你少喝点酒啊！没事了多陪陪嫂子……”

于光明一口酒气喷到我脸上，说：“不要叫嫂子……你应该说那个女人！你以为那个女人是什么好东西啊？”

“嫂子不是挺好的吗？”我以为于光明知道姚红和张志龙之间的事了。

“是挺好啊……是男人都会说她好啊，又漂亮，又有钱……你知道她以前在广州做什么的吧？”于光明踉踉跄跄，推开我，他想自己站着，然后一下子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她是坐台小姐啊……”于光明双手抱着脑袋，说：“我都不知道，头上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我看着于光明，不知道该怎么说，想安慰他，却也无从说起。

6

正月十三那天晚上，六点多时，村里开始了舞龙。

龙头每到一家，拜完年后，那户人家家里的龙灯就会加入到走龙的队伍里，龙身越来越长，蜿蜒逶迤在村子里游荡着。跟着龙身游走的人越来越多，鞭炮声，锣鼓声吵的我头昏脑胀。

舞龙没有了记忆里的味道，我麻木地跟着队伍，只盼着，这项活动早点结束。

我看见姚红的表哥也在走龙的队伍里，他兴趣盎然，不时给路边跟着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抛着眼神。我也看见于光明又喝的醉醺醺的，依在村口大榆树下的栏杆上，对着我们招着手。有人走过他身边，忍不住，对他吐上一口口水，于光明也不介意，依旧傻乐着。

姚红就站在小卖部门口，她神色恬静，看着热闹的人群，她仿佛身处在人们的快乐之外。

连着三天，舞龙活动才结束。正月十五晚上，随着龙身龙尾被投入了火中，那个威风凛凛的龙头又被请上了祠堂里最高的一根横梁上。下一次这样的热闹又不知道是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

活动结束，我随着人群往回家路上走着。路过小卖部时，看见姚红正和她表哥站在一起亲昵地说着话，而于光明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姚红看了我一眼，脸上就露出一抹红晕，张志龙又头盯了我一眼，他黑着脸，又转头对着姚红说：“快点给钱啊？我今晚还要赶回去呢……”

我就听到了这一句话。

过完年，我就该回城里打工了。正月十六那天，我早早地村口等着进城的班车。

姚红出门倒水，就看见了提着行李的我。姚红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进了小卖部后，姚红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条烟，要往我行李箱里塞。我急忙拒绝着，然后她就有点不高兴。

我只好让开，看着她把烟塞进我的行李箱里。

姚红把烟给我后，脸上才带上了笑容。“过年了，也没到我们家来吃个饭！这个烟，你拿着路上抽……下次回来，嫂子一定好好招待你。”

“嫂子，你不能和我哥好好过日子吗？”我说的声音非常小。

姚红愣了愣，她说：“于光明都和你说了啊？”

我不知道她问的什么意思，就茫然地点点头。姚红脸上就又染上了一抹红晕，她笑着走了过来，双手环绕上了我的脖子。姚红说：“姐真不是个好女人呢！”姚红一边说着，一张红唇就吻了过来。

我有一瞬间的窒息，接着就感觉到嘴里咸咸的，那是姚红脸上泪水的味道。

等我清醒过来时，姚红已经推开了我。她退后两步，挥着手说：“快走吧，一会错过班车了，又要等好久。”

我木纳地转身，提起拉杆箱出了小卖部。

姚红又走到门口，依在门框上，说：“志民，下次回来要带个媳妇哦……要睁大眼睛，城里女人都坏的很，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姚红一边说，还一边对我眨着眼睛。

我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对她挥一挥手。

我是那年六月份的时候接到母亲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于光明喝醉后把车开到了河里，淹死了……她老婆姚红改嫁了。”

至于嫁了谁，母亲也不知道。我开始想着，她是不是嫁给了她的表哥张志龙，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个张志龙和她好，也只是贪图她的钱。

以后的几年里，我过年回家时，再也没见过姚红。我知道她家是我们隔壁县的姚家庄，后来我也去过姚家庄，可是也没有见到过她。

姚红在我的记忆里，就像一场绯色的梦境。随着时间流逝，那一抹绯色渐渐散去后，只剩下一抹苍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