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期而至。
这是五一的第一个晚上,风走得很快,期待而焦急。
校广播电台可以点歌,室友给他点了首《左右为难》,很符合他的心境。
风追求完美,尽管生活中只有美,没有完美。风是那种考了99分都恨自己丢掉一分的执着狂,为了惩罚自己的错误,甚至要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记好,时刻警醒自己。
风有一颗玻璃心,风不容自己的眼睛揉进沙子。而如今他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度要去拯救一个失足少女,要把她尽快拯救出来。
红有一张娃娃脸,单纯而可爱,傻乎乎,乐呵呵。而她年轻的心上却背负了太多情感的重担,关乎伦理,关乎道德。
离家读大学,能让她暂时的回避,可内心的煎熬如毒蛇般嗫噬她的心,阳光的脸上浮着一层忧郁的面纱。
风来自农村,家乡有两个偏见,这两个偏见在风的心中已经固化。风的观念很传统,可能看了部分古典小说,还有强烈的处女情结。
风和红聊起了童年生活。风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记得很多小时候的细节。妈妈生了弟弟,为了躲避计划生育,风被送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门口有一块大青石,大青石有一颗*头龟**,正对着外婆家的大门。风喜欢躺在大青石上,头枕着大青石的头,仰望星空,数星星。
大青石的旁边是一条水渠,白花花的水,匆匆地向前赶路。风挽起裤腿,把两只脚丫和白胖的小腿泡在水里,感受渠水的哗哗流淌。
风用一根木棍挑起两个小桶,挑一担渠水浇灌旁边的花花草草。院里有桃树,院外有苹果树,风有两个舅舅,很多个表姐,还有爱他的外婆。
那时电视上在放红楼梦,风幸福得就像贾宝玉,他把比他稍大的表姐当成了林黛玉。他们经常一起玩。一次他们看到一只老鼠钻进了墙洞,尾巴露在外面,他们看着好奇。风去扯老鼠的尾巴,老鼠被扯出来了,风却被吓得哇哇大哭。
风印象中有两个外婆,一个亲的,一个稍远些。两个外婆会拿着一根长竹竿,竹竿头被削出了两个尖尖,形成一个叉,两个外婆带他去掐杏,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风也有调皮的时候,他也爱哭,有时哭得停不下来,舅舅会把风关进小黑屋。小黑屋里有一口空的装麦子的石灰大缸,舅舅把风装进大缸里,盖上木盖子,说:你什么时间不哭了,就把你放出来。
门被关上了,还上了锁,风被黑暗吞噬了,黑暗无边。风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于是静静地等待舅舅的释放。
听风谈他的童年快乐时光,红很开心。风说他们家乡有些观念,他自己也有找女朋友的条件。他们家乡很看重门户,这个门户不是贫富的差距,而是家人和媒人会往上查好几代有没有狐臭,一旦有一个家庭成员是狐臭,就被认定为门户不干净。如果和这样的家庭结了亲,后人娶亲嫁女也会有诸多障碍。
风的弟弟曾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就是因为门户问题分手了,风见过弟弟的痛苦,也见证了门户观念的强大。红说她没有。
风说他自己接受不了雀斑,现在女朋友的雀斑让他很苦恼。红沉默了。许久,红说这个我也有。
看来是中了魔咒了。风说这个先放一放吧,其实我有很严重的处女情结,看到女朋友的手被别人碰到都会很痛苦。
红更沉默了。许久不说话,后来哭了起来。
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甘心,逼问红。
红说大哥吻过她,也与她有了亲密接触,只是他突然不行了。她还算处女吗?
风非常愤怒,说你怎么能这样,怎么没有拒绝?
风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他在思考所谓处女是处女膜是否存在,还是指是否有成功的*生活性**?
红在风的心中是不洁的。不洁这个词,难道是圣经中的暗示?
第二晚的聊天在风和红的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