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惠彬
赶集在全国各地堪称盛行，可在城市里却是店铺林立，天天呈现着繁荣的景象，它是一个城市经济发展状况的标志。故山东德州城自古就没有“赶集”这一说法。
德州城早市的形成
自明洪武三十年（1397）德州由土城改建成了砖城后，因城里属于德州卫管理，故城里只有兵营、仓库，卫衙，不允许老百姓进城居住。明永乐九年（1411）知州何原移州治于卫城之内。明正德六年（1511）知州宁河将市民移至城里居住，德州城才真正形成了“州卫同治”。就是说德州城里有一百余年没有百姓居住，故几乎就没有市场这个事。
可在这期间，运河里的漕运和民间运输已形成了气候，故民间就以运河为载体，在城南和城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商业区和居民区。什么马市、羊市、花市、线市、米市、柴市等就都在城外安了家并初步形成了规模。城里的各类衙门、兵营等，要采购日常生活用品时就得到城外，而城区以外的市民，郊区的农户等，也到这些市场来采购商品，由于德州城特殊的历史演变过程，而造就了：“德州城真是怪，要买东西到城外”的格局。《德县志》上才有了“当时城厢区南门内外各街每天一集，百货云集”的记载。故郊区的菜农进城、城里的人去东西都说去城里，没有说去“赶集”的，故德州城里没“赶集”这个概念。
百姓进城居住时，兵营已占据了东门和北门里的大片地域，故民居和商店就只好集聚在南门和大西门一带，并沿街建起了固定的商铺，使之形成了综合性的商业区。郊区进城来的卖菜的菜农很难在那里站住脚。为了生计他们就挑着挑子、推着车子、挎着篮子转街去销售。虽然沿街叫卖弥补了市场的空缺，但新鲜果菜产品每天都有个销售旺时，故在在人口较密集的大西门外、线市口、南门外、城隍庙西、喧哗角等地自然的行成了早市，这里的商品以青菜、鲜果为主，也有土布土线、干鲜果品、杂粮和花生油等。
在这里可就地摆摊或提篮叫卖，而且公开要价还价，没有经纪人从中赚取手续费，故无论是衙门、*队军**还是黎民百姓均来此采购。这些市场有大有小，如大西门外和线市口等处就比较繁华，每天一直经营到下午三、四点钟。实际菜市最火的时间为上午十点前后，时辰已过菜农就开始走街串巷去卖了。每当卖菜的走了后，卖旧衣服、旧书、旧家具及粗布的小贩就自动替补了菜农的位置，形成了早晨为菜市，下午为破乱市的露天式市场。虽然这些地域形成了市场，可早市这个名称却没留下来，故貌似德州城没有早市似的。
随着德州城性质和规模的变化，这些市场也随之而进行着与时俱进的变化：
1952年前后，德州城南门及以西的城墙拆毁后形成了一块空地，这里便成了一个综合性的市场，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势卖艺的，卖杂货的、卖菜的、各类摆地摊的迅速占领了此地。线市口、南门外的菜市就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与此同时城隍庙和喧哗角虽然一度繁华了，可一直是零零散散的地摊没有形成规模。
1946年德州城解放后，扒了大西门外的瓮城后，原大西门外的早市就更加繁华了。后来市政府在城隍庙以西的城墙上扒开了一个豁口（今日三八路处），随之这段西城墙就全部被拆毁，各类商贩便蜂拥而至，活鱼鲜菜、估衣旧书、废铜乱铁等无所不有，便形成了著名的“北小市”，一直发展成今日的东方红布匹市场以及迎宾路大市场。
再就是“马市”在德州城解放前，就移到了南营街南的一块空地上，有记载的“国民*党**飞机轰炸德州骡马市”就是指的这里。后来在骡马市西又增加了粮食市，这便是德州城著名的南小市发源地。
解放前现长途汽车站周围是一片乱葬岗子（坟地）。1954年前后，政府在这里建起了一片红砖宿舍，命名为“工人新村”。一时这里便成了德州人关注的焦点。起初大约是三栋十排，每户两间、每间十二平左右，迁来了不少的居民。后来又建了铁路职工宿舍，这里便成了居民密集区。有人就有市场，故很快就形成了菜市和干鲜果品市场，进而发展成了著名的“南小市”，时至今日仍是异常繁华的市场。
这就是德州城80年代前，德州城几个较大市场的变迁经过。
几个特殊市场的始末
在德州城的历史上还有几个特殊的市场，比如夜市、鬼市和人市等。
夜市：最初在现桥口街西的运河沿上。由于清雍正年间运河改道至现在的位置，桥口街成了德州城的综合性码头。由于古代船民的全家老少都生活在船上，白天他们忙于装船卸货的劳作，到了晚上一家人可坐下来歇息了，故就引来了卖锅饼、火烧、烧羊肉等熟食的商贩，卖烟酒糖茶的货郎挑子，卖儿童玩具零食的小贩等，故每至*夜初**，这里就在袅袅灯火和小贩们的吆喝声中，出现了远近闻名的“夜市”。
船民们生活的需要无疑是这个夜市的主体。但部分纤夫、船工等在沿途买了些便宜商品和私货，也汇聚到了这商流之中。周围的居民和商贩们，为了便宜和赚钱就来此购买。这也成了该夜市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每天一直到夜间十一点后该夜市才停止。
德州城解放后，这个市场迁移到了胜利桥以北的大运河东沿，由于当时航运事业呈现出了历史的最高峰。故这里便成了德州城交易量最高的市场。1956年公私合营后，船上的家属全部转移到沿岸居住，这个市场才消失了。
鬼市：何为鬼市，即偷偷摸摸在夜间做生意的市场。一因它四更开市天萌萌亮就收市，卖主中有拾破烂的、要饭的、扫马路的；也有败落的大户去当铺怕“栽面子”，而来此偷偷变卖家私的；而其中多数物品来路不明。二因购销双方借着弱光亮进行交易，故市场上漆黑一片，远远望去人群聚散鸦雀无声，灯光闪灭犹如鬼火跳跃；另外加上买卖双方均心怀鬼胎，故称“鬼市”。
据传它形成于明、繁华于清，多设在城外较隐蔽处，最大的系小西门外的那处。它大体位置在原“方向机厂”西60米处。原顺城街和米市街交界处有一条通往老虎仓官道。天黑后这里很少有车辆和行人通行，故为“鬼市”提供了方便。鬼市上交易的商品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实际就是一个废旧物品市场，可也有古玩等比较值钱的东西。
这种市场虽无人管理，但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一是散市后市场上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二是商贩与商贩之间、买卖双方绝对不交谈、不问货源出处；三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结束绝对不退货、绝不认账。故一些民间古玩收藏爱好者，就经常在鬼市上转悠，借卖者的弊端低价收购了不少的佳品，有的因此而发了家。
人市：貌似今天的“人才市场”。明清时期，在德州城的西南角有个叫“扛（káng）夫场”的地方，就是古代德州城的“人市”。
何为“扛夫”，《后汉书·费长房》记载说：“令十人扛之，犹不举”。《说文》载：“横关对举也”。《史记·项羽纪》说：“籍长八尺馀，力能扛鼎”。《韩愈·赠张籍诗》载“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据上各书之意“扛”字有两音两意，即用肩膀扛东西（káng）；用两手举东西（gāng）；说白了就是搬运工。
老“扛夫场”大约在旭升街北头马家大井处的小广场上。从这个小广场向北走再向西拐就是旧运河的码头。故每天早上垒炕、砌炉子的泥瓦匠、做零活的木匠以及纤夫、装卸工等到到这里来等活。用工之人到人市上大声断喝“有砌炉子的吗？”随之就会有人前来应聘谈价钱，交易成功后主人带着雇工离开市场。而纤夫和装卸工是此处的主体，他们貌似有组织一样，每天有专人前来分配工作，这人便是后来的“把头”。清雍正年间运河改道后，人市移到了桥口街和豆腐巷街附近，纤夫和装卸工就由码头上的把头管辖了。
德州城解放后人市曾一度消失。1962年前后又在胜利桥处悄然兴起，*革文**中又被取缔。1984年8月16日，德州市人才服务中心，既新型的劳动力市场在德城区湖滨北路６１号挂牌成立。
在德州城的这片沃土上，各类市场一直为城市的发展、为百姓的生活服务着，它时大时小、与时俱进的书写和记录着德州城的历史。（作于2017年2月16日；版权归马惠彬，转载须注明出处）
马惠彬,男,1944年生于德州市德城区桥口街，大学文化，企业退休员工。由于我生在运河边、长在德州城，对运河、对德州历史有着特殊的感情,故2005年退休后，便介入了对德州地域历史及德州运河文化的研究，先后写出了有关德州历史和运河文化的文章350余篇、200万余字。先后在各种报刊杂志和书籍上发表了260余篇。写出了各种类型的诗词歌赋等近300余首，在各种报刊杂志和书籍里发表了百余首。已出版《德州史话》 一、二集，《北厂志》、《桥口街志》、《水兽旱船》等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