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前夫 (冲喜娇娇改嫁后疯批前夫)

九方千阙

“我……我睡了沈赋……”

蓝尽欢跪在堂下,瞅着她娘手里的那根大粗棍子,在家法淫威之下,竹筒倒豆子,把三天前宫宴上发生的事儿,全招了。

蓝夫人叉腰咆哮:

“睡了?沈赋?啊!!!”

“你拿什么睡?啊?你是男是女,你娘我不知道?”

“难不成沈赋她堂堂大徽朝的摄政大长公主,还是个带把儿的?啊???”

“是……”,蓝尽欢半天,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怂怂点了点头,“娘,他……是带把儿……”

“……!!!”

蓝夫人气得胸疼,“不行,已经三天了,万一怀上怎么办?得尽快给你找房媳妇。”

蓝尽欢:……???

等等,不是,内个,我……拿……拿什么娶?

——

三天前。

入宫赴宴的马车里,蓝尽欢神情恹恹,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

为什么又回来了?

为什么还要见到他?

可不可以不见?

活了一辈子,又死过一次,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本*恋虐**文中的角色,而且是集火被虐的那一个。

这本书原本讲的是,权倾天下的摄政大长公主如何圈禁奶狗小侯爷,两个人每天不干正经事,就是搞来搞去,虐来虐去的故事。

后来,作者扑街跑路,丢下一句话:

【写不下去了,其实男主是女的,女主是男的。】

读者:……!!!

段评99+

……

而蓝尽欢,就是那个女扮男装,被虐了一辈子的小侯爷。

十六岁这天宫宴开始,她彻底沦入沈赋的手中。

从此,白天,是出了名的漂亮废物,金玉其外,强撑场面,就算被人打掉了牙都要和着血笑。

晚上,则是见不得人的解闷儿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清晨一碗避子汤了之。

后来,沈赋杀少帝,除异己,称帝天下,蓝家大厦倾颓,蓝尽欢更是被他明目张胆圈禁在深宫中,每天为所欲为……

最后那年,蓝尽欢想尽办法,总算有了身孕,以为能安稳活个一年半载,却没想到,沈赋非但对孩子无感,反而更加索取无度,甚至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直到父兄*反造**,联合九路诸侯王起兵,攻破皇城,与沈赋决一死战。

蓝尽欢忍辱偷生,终于等到这一天,欣喜若狂间,夺门飞奔而出。

却不料,最后关头,被门槛绊了一跤,当着所有人的面,磕死了……

一尸两命!

当时,她一缕亡魂飘荡,看见父兄几人抱着她腹部高高隆起的尸体,疯了般嚎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赋,则站在旁边,提着骇人的铁鞭,一言不发。

他眼圈血红,盯着她魂魄所在的方向,眼神疯魔又带着嘲讽的意味,似乎看得见她,又似乎在咬牙切齿地骂她:

“你……!居然会把自己笨死!!!”

蓝尽欢已经做了鬼,依然被那眼神吓得抖了个寒颤。

再睁眼,就又回到了十六岁这个节骨眼上。

上柱国大将军的独生女儿,南燕孔雀王的外孙女,娘亲医毒双绝,七个义兄各个风华绝代,身怀绝技。

这么好的一把牌,躺在团宠的底子上,为什么会被虐了一辈子,最后死得那么惨?

因为作者想写虐。

蓝尽欢捂脸。

重活一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又美又废的人设,逃出沈赋的魔爪?

对面,武定侯夫人春意浓还在唠叨:“欢儿,娘知道你今日一旦接旨,就再也不可能光明正大恢复女儿身了。可你那七个哥哥都是捡来的,这爵位,你若不坐,难道等娘被你爹气死,给他跟别的狐狸精生的儿子坐?”

娘亲是南燕远嫁来的郡主,作者给她的金手指是医毒双绝,但人设是:傻白甜。

蓝尽欢知道这个娘指望不上,“是男是女还不都是你生的?您随意了……”

春意浓生气敲她脑壳,“小没心肝儿的!合着你这是在怪我当年坑你?”

她骂到一半,忽而一怔,旋即又一拍大腿:

“不过,我倒有个法子。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明天你就请旨从军,咱们全家搬去你爹的北疆大营。山高皇帝远的,谁管你是男是女?”

蓝尽欢:“……”

不要再坑我了。

父帅早些年就向朝廷报了她为世子,却始终没收到个应允。如今,沈赋忽然好心主动赐宴颁旨,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是要把她押在帝都,牵制父帅在北疆的兵权,如何会轻易放人?

然而,她娘还在美滋滋盘算。

“到时候,让你爹在你几个义兄里好好挑挑,你想按大徽礼制嫁一个也行,想按咱们南燕风俗,全都要了也成!到时候,咱们蓝家儿孙成群,萦绕膝下……”

“噗!咳咳咳咳……!!!娘,你停!”

蓝尽欢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

提起那七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就害怕。

明明是强塞进书里的男配一二三四五六七,结果被作者全部设定成病娇、偏执、腹黑、禁欲等等等,而且每个人还都以为自己才是这本书真正的男主!

在他们中选几个?几个!!!

算了算了。

一个沈赋已经够累了……

-

此时,乘鸾宫。

殿后深处,香烟缭绕,圆月窗前一张贵妃榻。

有人侧倚在榻上,身形映上鲛绡帐,映出圆月之下一道山峦般起伏的腰臀剪影。

月白色的锦绣宫装,织了银色团凤暗纹,绣了怒放的黑莲,繁复裙角如花瓣般错落着垂及地面,

美人微敞的领口间,一条精致的黑色小蛇,从完美的锁骨间悄无声息地滑过。

它从肩头钻入衣衫下,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游动,缠着手臂蜿蜒而行,又从绣了莲瓣的广袖袖口间探出脑瓜。

脑后的一对猩红枕鳞,如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朱砂痣,分外刺目。

“殿下,钦天监的卜文送来了,请过目。”榻前,男宠跪地呈报。

“嗯。沈赋一手枕在额角,一手指尖接过古旧的龟甲,慵懒问了声。“本宫要的人,到了吗?”

他的嗓子,因为男扮女装,刻意精心雕琢过,低沉婉转,雌雄莫辩,意未起,威压已至。

榻前跪着的男宠,乖顺地将主子垂落及地的层层叠叠裙摆打理整齐,柔声细气:

“回殿下,人已经在前面,凌公子按您的意思,仔细瞧着呢。”

沈赋半眯着的一双眸子,尚未张开,隔世的期待已灿若桃花。

重生。

“欢欢……她今晚好看吗?”

男宠一怔。

不过好在他是少帝精心挑选出来,孝敬给沈赋的人尖儿,不但心思灵,脑子也快。

只要一联想到宫中流传的大长公主与蓝家小公子以前的那些龌龊事儿,立刻就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了。

“回殿下,蓝小公子今晚穿了皇上赐的银红文武铠,取的是武定侯世子文武传家之意,奴方才去前面,远远瞧见了,真是英姿勃发,意气风发,非寻常人可比。”

沈赋莞尔浅笑,眼尾凤稍,奇长而卷翘的鸦羽缓缓挑起,唇角机锋勾起,殷红欲滴。

“那么,你今日穿的,又是什么?”他嗓音凉凉。

男宠低头看看自己今日特意精心挑选的桃红锦袍,当即惊悚地匍匐在地。

同样都是红色,这是冲撞了殿下中意的贵人,犯了忌讳了!

“啊……,奴此前并不知情,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别怕,来。”沈赋雌雄莫辩的嗓音,温柔地瘆人。

他指尖向来不染豆蔻,整齐干净,从绣了黑色莲瓣的广袖中探出,向榻下俯身,指尖勾了勾。

那缠在手臂上的小黑蛇,便熟练缠绕上他的食指,骄傲扬起脑瓜,颈部两扇撑开,丝丝地吐着血红信子。

男宠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指向小黑蛇伸了过去。

蛇从沈赋广袖中飞出,飞快咬了男宠指尖,饮了血,注了毒,之后宣泄般兴奋地缩了回去。

男宠当即蛇毒发作,倒地抽搐成一团,抖了几下,不动了。

“呵。”

沈赋鼻息里凉薄一笑。

皇帝那个小崽子,这个时候就已经敢往他身边安插眼线,真是长大了,活腻了!

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龟甲。

【丙戌时,吉。宜:求子】

沈赋长腿下榻,两鬓凤钗衔着珍珠流苏,在耳畔摇晃,昂起下颌,单手将原本懒散敞着的领口收好。

“记得,从今以后,欢欢就是你们的爷。她穿红,你等皆不准戴花。她着绿,你们身上不准有半片叶子。”

这番话,可不是给地上死了的那一个听的。

鲛绡纱帐被缓缓挽起,露出盛大幽深的宫室。

帐外左右,两列心腹跪地,个个锦袍风流,花团锦簇,镶金嵌玉,但因为主子刚刚震怒,全把脑袋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人,就是外面传说的,大长公主每晚一个,入得了帐,爬得了床的,乘鸾宫三十*男美**。

“千岁起驾!”

太监高声通传。

门外宫女香笼宫灯开道,沈赋长裙曳地,背影娉婷,款款于中央穿行而过。

身后,众男子依次鱼贯起身,每个人看似恭顺随行,但暗地里眼神乱飞。

殿下与蓝家那小兔崽子三年未见,怎么态度忽然变了?

“小兔崽子”为什么变成“欢欢”了?

为什么咱们多了个爷?

那待会儿夜宴上还要不要下他面子?

说好了给殿下助兴的来?

此刻,乘鸾宫前揽月殿上。

十二株丈许高的水晶琉璃灯树,将大殿照得灯火通明。

错金螺钿红木宴桌,流水价的左右各四列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紫红色绸缎幔帐,坠着金线流苏,层层叠叠,从殿顶垂落而下,富丽、尊崇,尽在不言中。

高处,百鸟朝凤八扇屏风前,两张象牙宴桌依然是空的。

夜宴尚未开席,场面已热闹非凡。

蓝尽欢正忙着应付走马灯一样争相道贺的大小百官和女眷。

她不艳却极美,五官精致,无可挑剔。

尤其是眼睛,明明生了薄薄的单眼皮儿,却是双醉人的凤眼,不但特别讨女孩子喜欢,更会惹得男人见了便心思旖旎。

再加上今晚一袭银红宝相花文武轻甲,金腰封,软皮靴,配上武定侯世子的名头,一时之间,镶金嵌玉,风光无两,轻易地将整个帝都的公子王孙都比下去了。

满殿贵女频频顾盼,窃窃私语,偷眼瞧着她这串儿嫩得透亮的小葡萄,看得到,吃不到,好酸,好气!

“以前是奶娃子,现在是小侯爷,虽然从小就又美又废,可那张小脸儿真是越长越好看呀。”

“听说,他三岁就被上面那位欺负,每次见面就摁在大腿上掐屁股那种。”

“对对对,十岁就有人看见,他被那位给堵在太学院墙角儿了,当时身量还不到那位的胸。”

“十三岁那会儿,他们俩干啥了,你们听说过没?”

“那位的宫里已经收了多少花样*男美**了,还不放过蓝帅家的小可爱?”

“啧!上面那位是那副性子,就喜欢这种又养眼,又容易揉圆捏扁的小男孩。”

“嘘……,有些事儿,知道就行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说那么多,都不想活了?”

“嘿嘿!啧啧!”

“啧啧啧……”

蓝尽欢根本顾不上那些闲话,今晚这一身行头,是少帝沈承钰昨天专门派人送到侯府上的,不能不穿。

这会儿里面金色的甲胄,外面银红的半臂袍。

好看是好看。

可是,太重,太厚,太热了。

出门时,娘和跟青梅,还有俩丫鬟,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她从头到脚绑好的,现在想偷偷拆都拆不掉。

蓝尽欢贴身的中衣已经湿透,又热又急。

沈赋就快来了。

而她还没有脱身的机会。

前世,这一晚夜宴,虽然简短,但是相当辛酸。

沈赋当着整个帝都权贵的面,坦诚地喊她“小兔崽子”,毫不避忌当年太学院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传闻。

他座下那些狗腿,更是争先恐后下来刁难她,恶心她,想要将她灌醉,要她出丑,唯恐干得不够恶劣,主子笑得不开心。

甚至有人在她耳边悄声道:“乖乖配合咱们哥儿几个,把殿下哄乐呵了,你娘在帝都才自在,你爹在北疆才平安。”

当时,沈赋就坐在高处的象牙桌后,默许着一切,从始至终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目不转睛,看她两颊烧红,无地自容,却硬撑着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直至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一辈子,她从三岁开始,一直到死,都是沈赋解闷儿的玩物,是他摆弄在股掌之间的漂亮玩意!

蓝尽欢心中一叹,就见迎面人群中,过来两张看了就恶心的脸。

是左相赵中克,和他的儿子赵麟。

“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可惜某人的爹姓蓝,真是难尽欢啊,难啊!呵呵呵呵……!”

赵麟一开口便膈应人。

大徽朝双相主持朝堂,左相近大长公主,而右相主张少帝亲政,两派势同水火,而手握北疆兵权的蓝凤鳞却左右不沾,遗世独立。

导致后来蓝家军被沈赋逐步架空拆解掉,蓝家大厦倾颓时,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施以援手。

特别是这个赵中克,更是视蓝凤鳞为眼中钉,肉中刺。

赵府搬家选址,特意选了蓝府隔壁,白天攀比,晚上监视。

赵中克生儿子,故意取名“麟”,气得春意浓想翻墙揍人。

赵麟也甚至仗着这个名字,从小就在太学院里踩着蓝尽欢的脑袋,逼她喊爹。

蓝尽欢的父兄常年在外带兵,家里朝中无人,母亲没心没肺,她又话少性子犟,所以受尽欺凌羞辱也从不与人说,只是在外面洗干净脸,默默回家。

这样的霸凌,一直持续了好多年。

甚至到了后来,沈赋也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赵中克父子是他的两条好狗。

但是登基后,沈赋突然一道圣旨,灭了赵家九族五千余口,雷霆手段,令人发指。

赵麟更是被亲手点了天灯。

点就点呗,他还非叫上蓝尽欢一起看。

蓝尽欢吓得哆哆嗦嗦,又不敢不看,破天荒地死死抓着他的手。

当晚她就高烧不退,昏睡中频频惊醒,也不管身边躺着的人是谁,抱住就不肯放开。

好像只有那样的时候,他对她还行,没有晚上往死里折腾,而是耐着性子忍着。

若是摸着她身上发冷时,还会大发慈悲地抱着她,替她暖一暖。

但是后果更严重。

沈赋好像对生病的蓝尽欢上瘾了。

她一生病,他就特别兴奋。

而蓝尽欢也留下了阴影,赵麟被开了脑壳,点了天灯时翻着白眼,惨烈扭曲的脸,始终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想起来就想吐。

呕!

如今,这张脸又活着出现在面前,蓝尽欢没忍住,强行将嗓子眼儿里反上来的一口酸水压了回去。

赵中克没想到自己爷俩能丑到把别人恶心吐了,眉头不悦地一紧,但顾忌场面,并未发作。

蓝小公子今日身子不适?”

“呵,左相此言差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太亢奋了而已。”

蓝尽欢笑得温顺恭良,“倒是令公子今后得委屈一下,外人面前见了我,还是唤声世子,私下里嘛,就改口小侯爷吧,显得亲近。”

蓝尽欢的嘴,比上辈子顺溜多了,而且,特意将那个“爷”字掐得特别重。

她上辈子再惨再怂,也是在沈赋枕边睡了好几年的人。

阎王身边待久了,多少也成了恶鬼。

赵中克也知道自家儿子今天这种场合说话没遮拦,有点没家教了。

回头沉声道:“麟儿,待会儿圣旨一下,蓝公子便是钦封的武定侯世子,还不快恭喜人家?”

他这边一扭头的功夫,蓝尽欢对赵麟摆口型:喊爷!

赵麟看懂了,气得跳脚,“爹!他……!”

赵中克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蓝尽欢立刻重新笑容可掬,纯良无害。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不喊,早晚要喊。左相德高望重,教子有方,相信令公子将来一定能学会的。”

她安慰赵中克,如安慰一个生了弱智儿子的老父。

赵中克:……

赵麟:……

那父子俩在沈赋的乘鸾宫里不敢放肆,气鼓鼓甩袖走了。

赵麟临走,回头狠狠瞪了眼蓝尽欢。

蓝尽欢破天荒地没有躲避他的眼神,反而以眼还眼地狠狠看了回去!

她薄薄的单眼皮儿,若是真的生气,瞪起人来,还颇有股子特别的狠劲儿。

这话,是有了身孕后,沈赋某次酒醉后,拉着她的手说的。

他那一辈子,只有那一次借着酒劲,认真夸了她。

蓝尽欢那一辈子,也只有那一次趁他醉,敢壮着胆子,当面瞪了他。

春意浓一直在旁边瞧着女儿对付姓赵的那俩恶犬,眼神里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儿砸,出息了啊!”她掐了蓝尽欢一下,有种“好大儿”没白养的快感。

蓝尽欢心里苦。

我这点出息厉害吧?拿命换的。

她觉得不能再拖了,顺势摇她娘衣袖,“娘,我去趟茅厕,您帮我应承着。”

趁着沈赋还没来,得赶紧脚底抹油。

至于这揽月殿里的事……

反正娘是亲生的,她坑她一辈子,她坑她一会儿,也不算不孝。

“你怎么屎尿那么多!”

春意浓笑容满面,向刚刚从面前走过的几位官夫人点头致意,嘴皮子不动,暗暗咬着牙根子低声骂:

“这里是皇宫,仔细不要冲撞了公主的人,万一给你爹惹麻烦,当心他扒了你的皮!”

“呵呵……,娘,是真的尿急,很快就回来哈,乖。”

蓝尽欢转身就要走。

若是再不溜,不用等爹回来扒皮,沈赋就先扒了她的兔子皮!

然而,这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一坨粉绿色的花团锦簇。

“蓝帅家的小公子,恭喜!”

浓香袭来,是沈赋身边的*男美**凌绝碧。

此人看似粉腻,实则心狠手辣,极度危险。

他表面上是大长公主最爱的男宠,实际上沈赋的得力鹰犬,前世里,蓝尽欢明着暗着,没少被他欺负。

她头皮一紧。

沈赋这个时候就已经派了这样的狠角色在她身后盯着了?

实在是太抬举了!

“全仗皇上与大长公主殿下错爱罢了。”蓝尽欢对天拱了拱手,“凌公子借过,我去撒个尿。”

凌绝碧是个不会笑的人,此刻只能皮笑肉不笑,“巧了,一起。”

蓝尽欢脸上也笑容一收,“算了,憋着,自古道不同,不一起撒尿。”

“……”

她甩了凌绝碧一脸没趣,转回身去,回到母亲身边落座。

看来已经被沈赋盯上了,跑是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办法。

这边,屁股还没坐稳,上面,就见太监站出来高宣:

“皇帝陛下,摄政大长公主殿下,驾到——!”

重重幔帐,缓缓掀起,宫女太监宫灯香炉开道。

少帝沈承钰在前,身边只跟着个总管太监。

后面,花样*男美**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个人,盛装而来。

幔帐轻动,人未露面,一身威压已扑面袭来,层层叠叠的月白宫装掀动,黑色莲花一角绽露,满殿立时黑压压扑跪成一片。

“大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沈承钰退了一步,侧立俯首恭迎,“皇姑姑请。”

“嗯。”

沈赋鼻息里漫不经心的低低一声,听得跪在人群中的蓝尽欢如魔音入耳,全身一个寒颤。

他……他来了,他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沈赋落座,顺势慵懒倚向一侧的凭几,盛大的裙摆如牡丹花般铺落开去。

凌绝碧上前,躬身附耳禀报了两句。

沈赋的目光,便一眼唰地落在蓝尽欢的头顶上。

蓝尽欢吓得将头压得更低。

凌绝碧准没说她好话!

她不用眼睛看,用头皮都能感受到沈赋那目光中的意味。

肆意,胶着,带着惩罚性,暗藏着洪水猛兽。

前世里,她只要稍微不听话,就常常被他强行去了所有衣裳,凉得瑟瑟发抖,孤立无援地立在镜前,之后,他就衣冠楚楚,站在她身后,是用这样的目光,任意侵犯她镜中的身影,毫不怜惜她的处境有多羞耻。

更有甚者……

算了。

他们俩许多过去的事儿,此刻周围人多,不能再想。

此时,揽月殿中寂静,沈赋手中琉璃爵,懒懒晃动,里面的酒浆五光十色。

下面跪着的百官和女眷,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静待“平身”那两个字。

每个人都懂,这个时候,不要说痒了挠一挠,就算是全身爬蜈蚣,也一动不准动。

因为大长公主殿下若是不高兴了,会真的让你满身爬蜈蚣。

此时唯一能动的,只有少帝沈承钰。

他忍不住了,“皇姑姑,今晚良辰美景,您看……”

“本宫准你说话了吗?”

沈赋直接将皇帝的话掐死。

他今夜盛装,妆容艳烈,卷翘的睫羽一沉一掀之间,随时杀机涌动。

衣领很高,如花瓣轻托两腮,恰到好处地掩了喉结,也弱化了男子面庞的棱角。

小蛇黑色的鳞甲于脖颈之下的锁骨上隐约地一滑而过,是众所周知,摄政大长公主最恐怖又最华丽的首饰。

以至于从来没有人敢细看,那被衣领半掩的脖颈上的线条,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

沈承钰对如此情景早就当做家常便饭,只好顺从地将剩下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但是,他今晚唇绷得格外紧,也抿得格外白。

沈赋淡淡瞪了他一眼,尽是嫌弃和厌恶。

沈承钰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是一堆能蠕动的杂碎。

可欢欢就不一样了,欢欢是他的宝贝。

活着,要禁锢在身边。

死了,也要拘回来!

沈赋又重新饶有兴致地瞧着下面的蓝尽欢。

她那一辈子,一直到死,都没有真正顺从过。

她身子是软的,心却是凉的。

她的眼睛里,就算濡满了泪光,也从来都映不出他的影子。

她偷偷换掉避子汤,主动邀宠,怀上他的孩子,也不过是想换个法子,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从来就没有一丁点儿爱过他!

就连死,都没有半点留恋,说走就走!

想到这些,沈赋眼底的黑暗弥漫得更加深重,奇长而卷翘的睫毛低垂,遮了微眯的双眸。

不过还好,现在的欢欢,看起来又乖又好骗。

没经过风霜欺凌,也没经过云雨摧残。

干干净净的一块软玉,想雕成什么样的花儿都行。

沈赋正看着他的心肝宝贝,可巧,心肝宝贝脸上贴了根头发丝儿,痒!

蓝尽欢最怕痒。

上辈子,就连这么点缺点,都会被沈赋拿捏到极致。

若是换了以前,她会拼命忍着,只为降低存在感,避开沈赋的目光。

可是现在……

在奇痒无比,忍无可忍时,蓝尽欢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通了!

沈赋也许就是喜欢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红着眼圈,忍着眼泪,又可怜又弱小的样子。

他也许就是喜欢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却仍不肯就范,仍然要用手软软地将他推开的样子。

他之所以一直不肯放过她,也许就是因为他喜欢她那又怂又惨又隐忍的样子!

所以,如果冒一点险,反其道而行之,会怎么样呢?

蓝尽欢不紧不慢抬手,认真挠了一下脸颊,把头发丝儿顺着鬓角抹了上去,之后,又重新将手放下,规规矩矩跪好,从头到尾,始终低着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点点放肆的分寸,刚好把握在既扫了沈赋的兴致,又不会令他特别不悦之间。

上面,沈赋果然眉梢忽而一挑。

为什么忽然有点不一样了?

有意思。

他鼻息里轻轻一笑,身子侧倚在凭几上,慵懒抬手道:

“都平身吧。”

刻意拿捏的低沉女音里,忽然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样的兴味。

蓝尽欢:???

接下来,一连串夜宴的流程,宣旨,谢恩,少帝举杯,歌舞助兴,觥筹交错。

蓝尽欢从家里出来前特意多吃了两颗解酒丹,谢过皇帝和沈赋恩典后,倒也应付有余。

可唯独奇怪的是,沈赋手底下那些狗腿全都规规矩矩侍立着,并没有如前世那样下来灌她。

只有凌绝碧不怀好意地挪了一步,就被沈赋给瞪了回去。

可是,沈赋的人不动。

不代表别人不动。

赵麟跟他那帮平日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党**使了个眼色,于是,一大伙子就围了过来,流水价的上酒,不让蓝尽欢的杯子落空。

“蓝小侯爷!我敬你!”

“小侯爷今后多关照!”

“小侯爷酒量这么好,今晚,不醉不归!”

“……”

蓝尽欢酒量,也就那么一点儿,根本应付不过来。

春意浓心疼儿子,但她是个女人,这种场合,不能随便出头。

眼看就要陷入重重包围,这时,人群被拨开一条缝。

凌绝碧黑着脸侧身挤进来了。

“世子,殿下唤你过去。”

蓝尽欢不想去。

“殿下今晚盛情,方才已经敬谢过了,我现在满身酒气,不宜近前,唯恐冲撞凤驾。”

“让你去你就去!”

“可是这边儿……”

“殿下让我替你喝!”凌绝碧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被派来给小兔崽子顶酒。

但只能听主子的命令,抓了蓝尽欢小身板儿,顺势一拽一推,把人给丢了出去。

蓝尽欢:……

纵然千般不情愿。

可上面,沈赋的目光已经在等着了。

他那种,我喊你过来,你就必须过来,不容半点违逆的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

每次他说“过来”,就必是整夜有的受了。

蓝尽欢打骨子深处打了个寒颤,身体某处,本能的一阵不适。

“拜见殿下。”

她登上台阶,在他面前保持距离,屈膝,规规矩矩跪坐下来,努力回想他们俩最初的相处方式,不叫自己露出破绽。

前世这个时候,沈赋还不知道她是女子,她也不知道沈赋是个男的!

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揉搓着取乐的笨蛋玩意儿,是控制蓝凤鳞和蓝家军的筹码。

而他在她眼里,是个荒淫无度,心如蛇蝎的恶毒疯批老女人!

他喊她小兔崽子。

她在心里偷偷喊他……

“几岁了?”沈赋忽然开口,打断了蓝尽欢的思绪。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酒过三巡,略带微醺,依然是慵懒靠着凭几,任裙摆铺落开去,下颌微微扬起,双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若没人揭发,谁都想不到,这风华绝世的大长公主,是个男人!

而他偏偏举手投足之间不显阴柔,衣装打扮更趋中性,让人非但不生怀疑,反而赞叹公主殿下既美艳无双,又有男子英气。

天下第一大娘炮!

蓝尽欢只能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嘴上恭顺:

“回殿下的话,刚过十六岁生辰。”

她几岁,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后来连她月事哪天开始,哪天结束,都算的清清楚楚。

沈赋明知故问,将头一偏,“要不要本宫再替你补一场生日宴?”

“不要!”蓝尽欢吓死了,心跳顿时都快了几拍,两个字脱口而出。

殿内歌舞喧嚣,纸醉金迷,可沈赋听得真切。

他艳红的唇,描画的丰润,实则凉薄,唇角缓缓勾起,划出一抹极满意的弧度。

不要……

最喜欢听她说这两个字了。

尤其是在春风旖旎,云雨缠绵的时候。

“好,那就明年再办。”

他道貌岸然,目光顺着她雪白的衣领向下,想找到点什么,却因为文武铠束得紧,什么都没找到。

扫兴。

蓝尽欢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过半个生辰。

“殿下唤我上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叙旧。”沈赋并不着急,“对了,三年未见,既然已经十六了,本宫的名字,你可会写了?”

蓝尽欢:……

她上辈子之所以招惹上沈赋,就因为太过早慧。

三岁就会写很多字,结果被人带去太学院炫耀。

当时,沈赋八岁,虽是“公主”,却天资才华无人能及。

他根本看不起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娃子,随便开口,命她写他的名字。

蓝尽欢小手抓着大笔,潇洒写下歪歪扭扭两个大字:沈贼。

当时满室哄堂大笑。

蓝尽欢两条小短腿跑不快,很快被抓住,屁股遭殃,谁都拦不住,整个太学院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从此,不管在哪儿,她只要被沈赋逮到,就要被摁在腿上掐屁股!

而蓝尽欢在心里,见了沈赋就骂:沈贼!

有时候被掐疼了,就哭着骂出声儿。

俩人从三岁掐到十三岁。

蓝尽欢当沈赋是女的,也不觉得被掐屁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羞辱,只是憋屈,君要掐臣的屁股,臣不能不给掐。

而沈赋当蓝尽欢是男的,可劲祸害,每次都没手下留情,经常将她掐一顿再丢进莲花塘里去,看她三块砖头高的小人儿在那么浅的水里挣扎,可好玩了,玩够了,又拎落水狗一样把人捞出来,拖回去。

可是,屁股掐着掐着,就有点变味儿了。

十三岁那年,蓝尽欢来了月事,身体也偷偷有了些许变化,变得软乎乎的,手感越来越好。

而沈赋已经十八岁,该懂的全都懂了。

他那次还是猫抓耗子一样逮到她,将她摁在墙角,一如既往地揉搓一番,忽然,那手掐在她屁股上,就停住了。

“你夹了个什么玩意?”他居然还问!

蓝尽欢以为自己的女儿身暴露了,当场吓哭,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一把推开沈赋,嗷嗷哭着,捂着脸就跑了。

当晚,她没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偷偷骑着马,离家出走,一路向南,逃去外祖南燕孔雀王那里,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要回大徽了。

这一跑,就是三年。

然而,三年后,为了父帅,还是奉旨回来了。

而且下辈子,也回来了。

……

“回殿下,臣已经会写了。”蓝尽欢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写给本宫看。”

沈赋将手掌递到她面前,目光向桌上的酒杯递了递。

意思是,让她沾着酒,在他手掌心里,写他的名字。

蓝尽欢:……

“是,殿下。”

若是从前,她可能真的会老老实实写他的名字。

可现在……

她一只手指尖沾了殷红的酒浆,另一只小手托了沈赋的手,认认真真在他掌心写了四个字。

君临天下!

写完,收了手,重新恭谨跪坐好,不动声色。

沈赋眼看着她一笔一划写完,眼角微跳,将掌心慢慢收回,攥牢,不作声,静静将蓝尽欢重新审视了一番。

还真是长大了,居然知他的意。

上辈子,这场夜宴可是有不少小动作。

不但有人密奏蓝凤鳞意图谋反,有人想算计他的欢欢,还有人……

沈赋的余光,落在身边的小皇帝身上。

那时,他放手底下的人把蓝尽欢灌醉,避开了所有锋芒,将一切都压了过去,什么也没给她知道。

本以为护她了,结果……,两人之间却鬼使神差地,变得更糟。

糟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沈赋眉梢轻轻一扬,“可惜了,本宫除了养养花草,对别的没兴趣。”

蓝尽欢:“殿下善莳花,必知兰花虽难养,却最是知恩图报,一旦花开,满室幽香。这四个字,定是指日可待。”

她坐得腰背笔直,直视他的眼睛,希望这些话,对这个魔王有一丝触动,对蓝家,对父帅放下成见,不让事情发展到上辈子那种地步。

然而,沈赋的眼睛里,除了她那一张美到让人发疯的脸,什么都没有。

他忽而伸手,勾了蓝尽欢的下颌,“欢欢,你这么看着本宫,可知是在以下犯上?”

只是指尖寸许的温度,却让她敏感地想到过去许多并不情愿,却根本无法拒绝的肌肤之亲。

刚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一溃千里。

慌乱中,脱口而出:

“不敢,公主在上,臣永远在下!”

说完,薄薄的脸皮就刷的红了。

沈赋:……

叹为观止了。

欢欢竟然会撩人了!

她竟然敢撩他!

当众撩他!

明明面皮薄的纸一样的小人儿,居然也敢跟他硬上!

活!腻!了!

他暗暗咬了咬唇,现在就想扑倒她,撕了她那一身叮叮当当的什么破烂玩意!

“三伏天的,世子穿着御赐文武铠,热不热?”

这话里,带着威胁。

蓝尽欢更害怕了。

“回殿下,不热……”

沈赋低低一笑。

我热不死你!

他朝一旁递了个意思。

立刻有宫女上来奉酒。

沈赋端了他自己面前那只琉璃爵,“三年未见,相谈甚欢。来,本宫敬武定侯世子,就祝……”

他眯了眯眼,看着她几乎能掐得出水的脸蛋儿,还有只有他知道美好滋味的两片唇瓣儿。

“祝世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蓝尽欢:不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那还得了?

“谢殿下,臣先饮为敬。”

她不敢看他,埋头将自己面前那一杯,一饮而尽。

沈赋睨着她那怂样,随着她,饶有兴致地,慢悠悠喝了自己面前这一杯。

喝完,滚烫的琼浆下了肚,他脸色不变,语调微微一软,颇有意犹未尽之意。

“行了,下去吧。”

蓝尽欢当即如蒙大赦,麻利起身退下。

可她人还没回到自己位置上,就也发觉不对劲了。

那酒里,被人加了东西。

至于是什么,实在是太熟悉了。

沈赋最初两年调教她时,经常这么干!

沈贼!!!你狗改不了吃屎!

蓝尽欢满腔悲愤回头,却发现沈赋的座位,已经空了。

难道不是他?

再看周围,觥筹交错,人影攒动中,只有赵麟的三角眼正目露凶光,远远盯着她,笑得不怀好意!

是他!

他好大胆子!

蓝尽欢从小随蓝凤鳞习武,虽然不长进,却也有点底子,此刻强撑着稳住精神,回到座位上,拽了拽她娘的衣袖。

“娘,有人在我酒里下了东西。”

春意浓一脸的喜气洋洋,瞬间凝固了,飞快抓了她手腕,在桌子底下把脉。

“凤求凰?哪个狗粑粑给你整了这个玩意?”

蓝尽欢已经开始脸红了,“什么……什么玩意?”

“是咱们南燕的秘方,分为两副,君种为凰,臣种为凤。”

“什么意思,不懂……”

“你身上这副是君种,必须找到另一个服了臣种的人,才能根除。娘的!”春意浓好气。

蓝尽欢:……

“那……那要是找不到,或者没人解,怎么办?”

“忍着,不过可能憋出病来,这辈子都不好这一口了。”

“……”

“不过你是女的,不碍事。”她娘好死不死又小声儿补充一句。

蓝尽欢:……

她勉力让自己坐直,飞快看了眼对面的赵麟。

他还优哉游哉地向她举杯,在等着看好戏。

宫中夜宴上,武定侯世子酒后无德,秽乱宫廷,这事儿只需要被抓住一点点皮毛,蓝尽欢这辈子一定会比上辈子还惨!

而“他”若是强行忍下来,这辈子怕是就断子绝孙了。

好手段啊!

再看端坐在上面的少帝沈承钰,沈赋离开后,他的心情忽然特别好。

而殿前的守卫,不知何时,也多了不少,有人靠近门口便被拦了回来。

乘鸾宫,被悄无声息*锁封**了。

“这宫里要出事。”蓝尽欢低声道。

春意浓:“谁要害你?”

“不只是冲我来的。”

蓝尽欢无暇细说。

左相赵家跟的是沈赋,与少帝和右相并不同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今日赵麟坑她,可能只是凑巧临时起意,他自己都不知道,少帝今晚要亲政。

而酒里做文章,就是他揭发沈赋男扮女装身份的第一步!

沈承钰这个人,蓝尽欢了解,天生又怂又奸的一只坏坯。

沈赋若是倒了,大徽朝那如狼似虎的九路诸侯王,再也没人镇得住。

到时候,天下纷争,狼烟四起,爹在北疆必定背腹受敌。

这次不算帮沈赋,是帮自己家!

蓝尽欢跟着沈赋那么久,最大的好处就是,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用最短的时间判断最复杂的局势。

比如,你狠,我比你更狠。

比如,必要的时候,不择手段。

“娘,你身上可带了类似的东西?”

春意浓:“你娘是卖药起家的,什么没有?”

“好,给在场诸位,都来一份!”

“啊?”

这种时候,场面越乱越好,所有人都有错,就谁都挑不出错!

赵麟抓不住她的把柄。

小皇帝也可能逮不到沈赋的尾巴!

……

春意浓将腰间随身的锦囊悄悄打开个口子。

里面,细小如尘埃的小虫,如一股薄烟散开,飞了出去。

这种小虫,是南燕特有的雾隐虫,可以随风飞行,替主人散播药粉。

蓝尽欢离座。

“你去哪儿?”她娘悄声问。

“这儿太乱,我怕我会乱性,找个地方凉快会儿!”

“喂,记得凤求凰是认主的,不管是谁,看清楚再睡,不然以后甩不掉很麻烦的,啊喂……”

话没说完,蓝尽欢已经没影儿了。

快要热死了。

特别是穿着这一身文武铠,整个人简直如被塞在瓦罐里用火蒸一样。

但是,不能脱。

这东西现在就像是个牢笼,还能锁住她。

若是连锁都没了,蓝尽欢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可她偏偏又是个女的,这宫里除了宫女就是太监,就算扑倒一个,也干不出什么来!

嗷嗷嗷嗷!!!

什么君种,就是*力暴**大补丸!

就算沈赋那个大娘炮在她面前,她现在都能徒手把他撕了!

外面,乘鸾宫飞檐画栋,鳞次栉比,灯火通明,夜晚从上空俯瞰,如鸾凤浴火冲天。

前世,蓝尽欢几乎每晚都要来。

只要她在,这里所有宫人都会被屏退。

空旷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不知站在哪个看着她,不知何时会悄然出现的沈赋。

他白天装人,到了晚上,就是畜生。

他似乎要将白天扮女人所有的憋屈,都在夜晚宣泄在她身上。

而空旷的乘鸾宫,就是他*情纵**的乐园。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想把她怎样,就把她怎样。

他想对她说什么,就在她耳畔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这宫殿里的每一寸,每一处,几乎都留下过他与她欢好的痕迹。

蓝尽欢越想着这些过往,就越发疯,拖着沉重的身子,沿着九曲回廊,跌跌撞撞,去了一处瀑布。

瀑布后面的假山,是空心的,即便到了夏天,里面也阴森森,湿漉漉,是最凉快的地方。

她穿过回廊,也不避开水帘,径直让冷水从头顶激流而下,冰凉而猛烈的冲刷,贯穿全身,总算稍稍缓解了凤求凰的猛劲儿。

等凉透了,全身也湿透了。

蓝尽欢拖着沉重的文武铠,水淋淋地迈进假山洞。

刚进洞,一脚就踢到个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黑夜里,洞中黑乎乎一片,看不清。

她弯腰摸了摸。

是个人!

死的!

被人拧了脖子。

再往前走,还是死人!

刚死的,还热乎着。

蓝尽欢惊得魂儿都要飞出去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这种地方,遇上这种事……

不走难道惹一身骚?

她转身便要走,就听洞里深处有人道:“欢欢……,别走……”

是个男人声音,却是嗓子又软又哑,就像是在求她。

“谁?”

蓝尽欢回头。

这会儿,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就见深处露出一抹月白的裙角,接着,有人背靠着湿漉漉的假山石,缓缓现身出来。

“是我……”

沈赋。

他的身子和侧脸,全贴在石头上图着凉快,不知面上是什么表情,望着她的方向,自嘲般的苦笑一声。

“刚才的酒里,被小皇帝加了凤求凰。呵,他翅膀长硬了,连我都敢试探。”

他瞥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沈承钰已经对他的身份开始大胆猜测,竟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凤求凰,而且,在他的酒杯里,放的是臣种。

倘若沈赋是男人,那么他就会选那个送上门的女人,到时候,身份败露,欺君之罪,五马分尸!

倘若沈赋确实是个女人,“她”就会忍不住选那个男的,那么,这一辈子,“她”就算再强势,也要驯服于那个事先服用了君种的男人。

倘若他哪个都不要,那就好好憋着,等药劲儿过了,这身子骨也就废了。

蓝尽欢:……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已经被灌得烂醉,不省人事,并不知道少帝干了这些事。

“那……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现在这个时候,沈赋眼中,她应该是个男的才对吧?

他该不会想要把她摁在这石头上,当成小倌儿咔嚓咔嚓咔嚓吧……

蓝尽欢后面一紧,本能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别走。”沈赋又是沉沉一声。

蓝尽欢离开不敢乱动了,只能贴着墙靠着。

其实也实在也没别处可去了。

前殿一定已经乱套了,若是这个样子出去,不管撞上哪一拨人,都不如留在沈赋这儿好受点。

再怎么说,她在他枕边睡了七年,又被他发疯时拖去太庙,踢了膝窝,按着脑袋,拜过天地,也算曾经是她的夫君,两个人能做的事,上辈子全都做过了。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难受。

前生种种,或被迫,或勉强,各种耳鬓厮磨,肢体黏腻,都如昨日般历历在目。

蓝尽欢感受到君种的沸腾,想扑上去,把这个男人撕了!

而沈赋,也正饱受着凤求凰的折磨。

蓝尽欢身上的君种,正随着汗水,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暧昧味道,让他想要发疯,又想要跪伏在地上吻她的的脚,想要哭着求她,求她爱他,哪怕一点点就好!!!

他完全可以把她抓过来,强迫她就范,就如前世每次,每次,每次,那般,那般,那般……

可若是那样,他们之间,又会陷入过去的境地,再也没有回转的机会了。

只能忍着,忍到她忍无可忍,心甘情愿,接纳她“命中注定”的裙下臣。

两人都倚着假山石,默不作声,艰难支撑,场面一时陷入深深尴尬。

洞外,瀑布喧嚣,隔绝了世界。

良久,蓝尽欢身上的凉意又被体内暴躁的火给烘透了。

再这么下去,她要把自己闷熟了。

啊啊啊啊啊!

不忍了!

她咬了咬牙,“内个,殿下,要不,您委屈一下?”

沈赋在黑暗中,烧红了的眸子缓缓抬起。

“好啊……”

这回,可是你自愿的。

谁知,蓝尽欢见他问都没问,就答应了,慌忙解释道:

“我……我是说,殿下有那么多男宠,有没有哪个不太喜欢的,分……分我用用?”

“原来,小侯爷喜欢男人?”

他的脸,危险地从阴影里慢慢露出半边。

两人之间隔着两具尸体。

蓝尽欢结结巴巴给自己强词夺理:“一个男人就能解决咱们两个人的问题,而……而且,殿下还不会怀孕,两全其……嗷!!!”

她话没说完,被沈赋掌中大力隔空一抓,整个人套着沉重的铠甲,被飞着抓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将人咚地撞在假山石上,咬牙切齿,恨恨道:

“小兔崽子,你还装!”

“我装什么了?”

蓝尽欢慌乱中吓死了,以为自己重生的事被沈赋看穿了。

谁知,他又凶狠又委屈,将她高举起来,后背摁在石头上,仰面恨恨望着她。

“三年前在太学院,我摸到了什么,你碰到了什么,心里没数?”

“我……我碰到了什么……?”

蓝尽欢惊恐地低头看着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但她触碰到他的温度,靠近的呼吸,已经重重倾轧过来的身体,只觉得体内的君种已经爆炸了,疯了!

撕了他!撕了他!!!

一股兽血直冲头顶!

黑暗的假山洞中,传出丝帛撕裂的声音。

瀑布喧嚣,藏了一切。

“地上脏。”

“穿的什么破玩意?”

“你不要亲我!”

“裙子拿开!”

“闭眼!”

“嘶!还会咬人了?”

“嗯。”

揽月殿上,已经被春意浓搅合地乱成一片。

她的小虫子,带的药粉劲儿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全身上下乱七八糟。

这会儿,满殿的朝廷元老和小娇妻,都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

然而,宫门已经*锁封**,摄政大长公主失踪了,没有皇上的口谕,谁都不准走!

少帝见情况有变,知是有人从中作梗,立刻以皇姑姑身处险境为由,亲自带兵四处搜捕!

既然乱成这个样子,沈赋都不现身,必是在忙着解凤求凰!

男扮女装,欺君罔上,挟持少帝,图谋篡位!

只要沾上一条,都是五马分尸的弥天大罪!

终于,有一小队禁军搜索到了假山瀑布附近。

洞里,沈赋脊背抵着假山石,一手掌托住她,另一手摘了头上凤簪,甩手飞出。

凤簪从洞口穿过水帘,如箭飞出,直中第一名禁军眉心!

紧接着,嗤嗤嗤嗤!一连串儿穿透血肉的闷响。

凤簪带着血箭,接连贯穿几人,六名禁军,横死当场。

洞中,蓝尽欢手臂挂住他,小牙齿狠狠咬住他肩头,呜呜地哭,又好听又零碎儿。

好一会儿,沈赋抱着人,不舍得放下。

“永远都是个小姑娘……”

他揶揄她,笑她这么快就没劲儿了。

蓝尽欢快累死了,趴在他肩头,没空搭理他。

凤求凰渐渐消散,脑子才开始清醒。

我干了什么?

啊?

我干了……沈赋!!!

“谢殿下,殿下委屈了,殿下真管用,但是我要走了。”

蓝尽欢努力从沈赋身上滚下来,落地,脚一阵软,剧烈的不适袭来。

如此狼狈,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逃命,离开这个地方。

“别走……”

沈赋伸手扶她,顺便拉住她。

“欢欢,用完了本宫就走?”

他有了上辈子的前车之鉴,生怕伤了她,一直顺着她,由着她,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现在,她开心了,可他,才刚刚开了个胃。

然而,蓝尽欢提上裤子无情。

别走?

以她对沈赋那俩腰子的了解,现在不走,三天都别想走!

“殿下自重。”

她飞快整理了一下裤腰带。

总算知道这套文武铠的好处了。

解不开!撕不烂!摸不到!整个过程,头发都没乱。

而沈赋,被她撕了,被她睡了,还被她给咬了!

完美!解恨!

蓝尽欢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大步踏出假山洞,丢下衣裙凌乱,在里面“自重”的沈赋。

可是没想到,刚露面,脖子上就被唰唰唰!架了几把刀。

“武定侯世子,在这儿做什么呢?”

是少帝沈承钰,身边还跟着右相谢百川之子谢醇,以及大批禁军。

地上,一连串的禁军尸体,*力暴**飞溅的血痕。

杀人手法果断、凌厉、毒辣,一看就是沈赋的手笔。

“啊这个……”

蓝尽欢张张嘴,想解释人不是她杀的,又没想好说辞。

这时,唰唰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又有不知多少把剑,将除了小皇帝外,所有人脖子全部架住。

是乘鸾宫那些花里胡哨,武功高强,各个身怀绝技的男宠。

假山洞里,传出沈赋心情极好,甚至有些浪荡的笑声。

“承钰啊,在皇姑姑的宫中动手,怎么不多带几个人?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呢?还要跪下来哭吗?”

凌绝碧迅速脱下外袍,来到水帘前,躬身递了过去。

沈赋就从水帘后伸出一只手,掐着兰花指,将那袍子拎了进去。

再出来时,衣裳被撕了的地方,已经盖好。

他露面,先是对脖子上架了好几把刀,一动也不敢动的蓝尽欢妩媚一笑,暗送秋波。

“欢欢,果然是吉日吉时啊,又见面了。”

宜:求子。

蓝尽欢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沈赋这才瞟了眼沈承钰,“皇帝多大孩子了,每次都这样,多不好。”

他心情美丽,暂且不怒。

可是笑,就更加瘆人了。

“你在这乘鸾宫中,用刀抵着本宫的人,问过本宫吗?”

沈承钰一哆嗦,沈赋明显已经没事儿了。

“她”既然能用武定侯世子解掉凤求凰,那么,是男是女,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大意了!

少帝当即见风使舵,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

“皇姑姑息怒!宫中出了乱子,此地又有禁军死于非命,侄儿担心您的安危,特意带人前来,不想,恰巧撞见了武定侯世子在禁军尸体旁。侄儿怀疑此人在乘鸾宫行凶,所以……”

“禁军全是本宫杀的,里面还有两个呢,皇帝要不要亲自进去看看?”

沈赋妖里妖气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少帝知道那点小算计全被识破了,登时全身皮紧。

“皇姑姑您误会了,承钰真的只是一门心思孝敬您,担心您的安危。”

沈赋凤稍一凛,“孝敬?可惜啊,皇上眼光不怎么样,每次给本宫送来的人,全都一不小心就死了……”

他袖中手掌一翻,挑了蓝尽欢的下颌,“下次要孝敬,只需把她绑了送来就好了,皇姑姑最喜欢这个。”

蓝尽欢不敢动:……,不要脸!

站在沈承钰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谢醇,是个心思极其缜密之人。

仅凭这洞中的事,并不能证明沈赋就是女人。

万一……,这蓝侯家的小公子不是男人呢?

他静静地打量蓝尽欢,最后目光停留在她银红袍子的下方。

忽然道:“在下眼拙,敢问小侯爷的袍子上,似乎沾了血了?”

他嗓音一冷,“不知是方才杀人时不小心,还是……”

“是本宫的血!欢欢凶猛,你怀疑?”

没等蓝尽欢开口,沈赋又不紧不慢,又把话儿给抢过去了。

如此露骨!

连沈承钰的眼珠子都圆了!

那三十个男宠,目光唰唰唰!变成刀子,全扎在蓝尽欢身上了。

我们殿下,金枝玉叶,冰清玉洁,这么多年,没人近身,没人能碰一根汗毛。

你小兔崽子踏马出去鬼混三年,不但一回来就在假山洞里解闷儿,还伤了我们心爱的公主殿下!

冲喜娇娇改嫁后疯批前夫,疯批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