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今天的劳务市场有点冷清,零零星星十几个人,和平时天气好,忙碌的时候大相径庭。那时来一辆面包车,呼啦一下几十口子一下围上去,都在喊着“选我,选我,我啥都会”,叫喊声此起彼伏。
于飞虽然也是一个农民工,但是他穿着朴素却干净,上衣穿着洗的有点泛白的牛仔服,下身灰色的帆布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双星运动鞋。理的短发虽有丝丝白发于两鬓之间,但根根却精神抖擞。头戴一顶红色的安全帽,帆布工具包也洗刷的一尘不染。
大铲,铁抹,泥板都洗刷的干干净净。每次干完活,都要仔细冲刷一遍,以前工友都说他有洁癖,强迫症。他却笑着说,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就要特别爱惜,你得把它当成朋友对待,伺候的好好的,它才能给你出好活。工友们都很不理解,甚至嗤之以鼻,因为大家都习惯了满身灰浆的工具,于飞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异类。
吱的一声急刹车,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吉普停在了劳务市场的中心。溅起的水花,洒向两侧等待的人们。大家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蜂拥而上,围着牧马人,急切敲打着车玻璃。于飞厌恶的皱了下眉头,平时来的大多都是形形色色的大小面包车,破旧不堪。这样的高档越野车,几乎是很少见的。为富不仁,于飞心里暗忖道。
一位年轻的司机下了车,用手轻轻驱散了围着的人们。撑开一把黑色的伞,然后轻轻打开了后车门。一位身穿大红色呢子风衣的美女下了车,年龄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深V的领口下一片雪白,一头深褐色的波浪卷发,戴一浅色镜框的墨镜,脚蹬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哪位明星走错了片场。
于飞脑海突然想起一个老电影《穿普拉达的女王》,优雅,高贵。她朝于飞轻轻招了招手,于飞转头看了下自己左右和身后,才确定是自己。难道这是临时安排的一个片场?于飞疑惑道,可是之前也没副导演吆喝找群演啊。
于飞轻轻站起身,慢慢走了过去。“会不会砌砖?有点技术含量的那种。”女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高贵中却有点冷傲。“技术还可以”于飞不卑不亢应道。
“那就是你了”,女子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司机打开副驾驶的座位,于飞带上工具包轻轻上了车,车内粉色的内饰,一股淡淡香水的味道,原来这是女主人的车。
这小子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交上了桃花运。周围的民工无不羡慕的眼神却又鄙夷地说道,然后又聚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又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这就是这个城市一个角落的缩影,充满市井气息的无奈与辛酸。
于飞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红绿交替的信号灯,感觉陌生又熟悉。自己属于这里,然而感觉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