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80年代民生大楼 绘图/@陶浒
东二路北侧民生百货大楼,是当当的全国十大百货商店,是在“陕西慈善第一人”张子宜先生(1946年8月)创办的“民生市场”基础上,1958年斥资40万元建设的。
民生的四层老楼镌刻在西安人记忆中,如果要问:谁家都在民生买过东西?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西安人会举手。80年代,一度假货泛滥,民生公开*制抵**假货,并用现金奖励消费者发现和*制抵***冒商假品**,连路遥都说:“要买真东西好东西,只能到民生去。这是西安人的共识……”
1991年民生焕新,一栋新楼拔地而起,远眺如一艘即将远航的巨轮,令人眼前一亮。我家在民生后边,1997年年底,在外过度三年我回东三路的新家,在民生6楼买了日立好用单桶洗衣机,用了十几年,没有任何毛病,又换了滚筒洗衣机,家里诸如豆浆机、热水器、淋浴器、微波炉等电器均系出民生。
民生大楼南侧一楼,民生照相馆门外两侧不大的橱窗里摆放着几幅特别传神的个人特写,走进照相室,一台老式座机用一块黑布蒙着。拍照时,摄影师先钻进黑布里看构图,然后出来,调动拍照者情绪,按动快门,一张胶片便记录了当时场景。我家唯一一张下边标着“红卫照相”的全家福就出自于此,因年代久远,曾张冠李戴地安在“解放”头上,还是网友“雪冰”通过自己收藏的70年代电话本,还原了真相。“民生”是距我家最近的一家照相馆。

让广大市民耳目一新的还有民生的广告,开业不久的“你拍一我拍一,民生大楼有电梯;你拍二我拍二,民生有我的好伙伴……”让一座城市大街小巷里的孩子们纷纷传唱。1994年,“风风雨雨三十六年,民生集团历经沧桑走向辉煌”、“一团和气做根本,三尺柜台系民生”等广告和活动,直接把当年销售额推到了4.5亿元的新高度。
民生作为西安市曾经的商业地标,解放路从上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前期鼎盛一时,与当时的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路齐名并驾。后来,由于基础设施建设、业态转型的滞后,解放路无可奈何地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民生对于西安人,是挥之不去的记忆。
西二路北侧五星食品商场,是个老商场,前身是1942年开业的上海大丰酱园。到了90年代,酱货销售日益萎缩,商场增加了糖果、名点,还增加了水果、干果、烟酒等,因毗邻新华书店、临近民生,生意有所起色。进入新世纪,五星商场紧随解放路提升改造步伐,拆了老商场,计划建设一个叫“五星国际”的综合体。按说在寸土寸金的解放路上应该一帆风顺,但“五星国际”似乎差了一口气,项目出正负零,地面上刚露出参差不齐的钢筋时却停了工。从民乐园文化街北口展示的效果图来看,与其斜对面(东南角)的皇城壹号的设计如出一辙。当年皇城壹号停滞十余年,莫非……屈指一算,该项目停工也近十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再北边是惠群家电商场,它的前身是一家烟酒批发部,80年代一度改成丹尼尔服装批发商场,丹尼尔移师康复路后,惠群进驻。有人说,丹尼尔发迹于解放路,不无道理。
在老解放路人的眼里,民生对面的新华书店,两间房子、一个大铁门定格了很久。即便后来修门头,看不见了房檐,也并不妨碍大家去买书、看书。文友白磊80年代在实验小学上学,中午没事就去新华书店看书,有时遇到特别喜欢的书也会从牙缝里扣钱去买。他告诉我,一本印刷好一点的小人书一毛六七,稍差一点的一毛三四,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路边小书摊上借一本1分的看,头天借第二天还,乐此不疲。
90年代,市场化逐步深入,喜欢书的人不经意间发现,书的价格高了,一两元一本的书少了,以至于不见了,儿童读物动辄七八十来元,所以书店里看书的人多了,有的小学生就地一坐一看一天。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书卖得越来越少,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他不得不开了家小吃店。

新华书店北侧有不多几家公房,都是板门。西三路口南侧是一家国营西三路代销店,是卖油盐酱醋、调味品及糕点的常态生活用品店。
过了马路,白天鹅餐厅是90年代解放路上的中档餐馆,紧邻的是唐城旅馆,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从旧社会到新社会一直没变,油漆书写的门头,透着一种沧桑。北隔壁是长安旅社,也是老旅社,两家都是国营的。长安旅社比唐城旅馆大,门面有三间,正中大门,进去形成一个长方形合围形式,二层木楼古朴简洁。90年代“魂斗罗”等游戏集散地就集中在这一块。主要吸引的是20至30岁的群体,我们开出租车的哥们就非常爱玩这个游戏,后来又影响到年龄小的,2000年以后改称“电玩”。火爆时,白天鹅餐厅一层,唐城电玩、长安电玩、山林电玩等有七八家之多。唐城电玩、长安电玩、用的是旅社门面,交租金后啥都不用管了。而山林电玩用长安旅社的房子,却是自己的品牌,火了相当一阵子。
再向北有一块凹进去的几间房,有一个小窗口是卖隔天火车票的,旁边还是卖游戏机的。

解放路西三路北侧 图/@秦岭
从凹处向北第一家原来是水果店,后来先是改成电玩和儿童玩具卖场,后来又改成儿童服装卖场,似乎有点不得志。这些信息,从摄影家秦岭先生2003年所拍照片中可得到印证。向北是专卖男装的赵记服装店,北隔壁是解放五金工具商店,由于购买者较少,这家店晓得有些落寞。隔壁不远是箱包店,赵家及几家私房已适时翻新,有了新老交替的景象。1994或1995年,解放五金工具商店和箱包店中间开了一家小吃店,卖稀饭、馄饨、孜然炒肉夹馍,青年炜刚第一次在这家吃了一个孜然炒肉夹馍,把他香得难以自持,那个味道至今难忘。
把着西四路口的是一家水果店,到了傍晚上了灯光,店主便会拿着喷壶向水果喷水,片刻水果鲜活起来。
东三路向北是亨达利钟表店,90年*开代**始流行石英钟,表店门外歪歪扭扭地写着“石英钟到货”字样,偶尔也能看到抱着座钟的人。北隔壁是中州旅社,这家旅社大有来头,建于20世纪30年代,是当时的西安孤儿*养院教**院长张子宜先生因弥补孤儿院经费不足,在临尚仁路(解放路)东侧,崇忠路(东三路)至崇信路之间建了一排中式二层商业用房,中州旅社只是其物业之一。从克尔顿学院校友德慕克1938年从西京招待所向东拍的一张照片上,可以领略路东这排房屋的风貌。

右上侧的建筑为孤儿院临街房 图/@卡尔顿学院
中州旅社,坐东向西,面宽三间,中间开门,为砖木结构。进门后南北两侧是脸对脸的客房,中间是长方形天井,两侧木质护栏,古朴实用。旅社后改为国有,一直到2007年*迁拆**,服役达70余年。
解放路药店,以西药为主,也有中药和中成药,还有许多保健品。向北是西安综合工厂商店,以经营服装、百货为主,东四路口是聚丰园饭店。
聚丰园饭店是1956年从上海迁来西安的,1970年重建,改为西安川菜馆。1983年再次改建、装修后,增设了旅馆部和商品部,营业面积扩大到了2000多平方米,成为一家集餐饮、住宿、购物于一体的综合性饭店,并恢复其老字号,更名为“聚丰园饭店”。
聚丰园的川菜不愧为西安一绝!夫妻肺片、麻辣血旺、红汤狗肉、家常海参、豆瓣鲤鱼、毛肚火锅、干煸鳝丝等精品川菜先后荣获陕西名菜称号;鸡丝大馅馄饨、鸡蛋饼荣获“中华名小吃”称号。小李飞刀说:“我比作者年纪小,我在聚丰园最爱点的是回锅肉,好像是七毛五一份,拌米饭最好吃。”白磊说:“1982年,那时我还在实验小学读书,有一天下午母亲接我放学,来到这家餐厅,母子两个下馆子。还记得是距玻璃窗隔了一张桌子,母亲让我观察每个人,猜测他的职业身份、习惯,因为这些都是写小说的素材。母亲点了一份四喜丸子,一盘四个三毛几分钱,应该还付了粮票。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大口吃肉丸子,那叫一个香啊……许久都不能忘怀那种齿颊留香的味道和感觉。”

我钟情于聚丰园的麻婆豆腐,从我上班的那一天起,便如痴如醉,它的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只要被接纳,便再也割舍不下了。网友公子说:“聚丰园是一个时代的美食代表,虽然名菜林立,但百姓最爱的依然是麻婆豆腐、水煮肉片这样的家常菜,太具回味了!”
与我一般爱吃聚丰园麻婆豆腐的,还有我的朋友文伟,在我《聚丰园的美食记忆》两稿后,他留言“聚丰园的麻婆豆腐是一绝,现在都想!”可见,一盘麻婆豆腐对一个人味蕾的影响有多大。从80年代至2007年,聚丰园一直是解放路人的“会客厅”“大食堂”,承载了几代人的美食梦想。

80年代,周玉梅(左2)和同事在单位门前留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