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势造英雄”的反面:随波逐流毁身
俗语有云:“时势造英雄”,讲的是要抓住历史机遇,从而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时势造英雄”的另一面,便是面对风云诡谲的历史,毫无作为,随波逐流,最终导致自己的一生都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下场悲惨。
清朝末代皇帝、中国封建统治终结的标志——爱新觉罗·溥仪便属于后者。
宣统皇帝是清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全名爱新觉罗·溥仪,他是醇亲王载沣之子,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2月7日)生于北京什刹海边的醇王府。

溥仪童年
溥仪的祖父醇贤亲王爱新觉罗·奕譞,是道光帝第七子,咸丰帝异母弟;奕譞的大福晋姓叶赫那拉氏,是西太后慈禧的胞妹;他的第二子是光绪帝,第五子是摄政王载沣。
如此显赫的身世,倘若是在王朝鼎盛之时,溥仪注定一生鲜衣怒马、衣食无忧,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
可惜天不遂人愿,此时的清王朝已是风雨飘摇,国势衰颓、危机四伏。
若是溥仪没有被慈禧太后选为皇帝,或许可以抽身而退,平凡地度过一生。
可是由于溥仪的特殊身份,慈禧最终选定了他作为新皇帝。纵观历朝各个末代皇帝,无一落得好下场,结局悲惨者比比皆是。
溥仪自被选为天子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前半生坎坷辛苦的命运。

溥仪青年
三次登基、三次退位、从皇帝到战犯,半生颠沛流离
1909(乙酉)年,还在宫女怀中吃奶的溥仪,被摄政王载沣抱着登上皇位,年号宣统。
“宣统”本意是将大清列祖列宗的基业发扬光大,让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一统万载。
没想到,这“宣统”年号并没有给大清帝国带来长治久安,溥仪登基三年,大清就在辛亥革命的炮火中走到尽头,此后溥仪以逊帝身份居住在皇宫。

电影《末代皇帝》溥仪
1917年,张勋复辟,说服溥仪复位,却在短短12天后,闹剧般地被段祺瑞赶下台。
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发动北京*变政**,这回溥仪被彻底赶出皇宫,回到他的醇王府。
第三次“登基”,严格意义上并不算登基:1934年3月1日,吉林长春,溥仪身穿借来的清朝皇帝礼服,对着匆忙搭建的“天坛”举行了“先告天而后即位”的古礼,从此成为日本人的傀儡——伪满洲国的“康德”皇帝。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溥仪作为战犯被苏联方面逮捕,几经辗转,于1954年移交抚顺战犯管理所,直到1959年被特赦。
在此期间,溥仪费了好大力气才学会平常人的生存技能:系鞋带、洗衣服、种菜、喂猪、做饭等。也是此时,一部自传体奇书《我的前半生》问世。

溥仪在缝衣服
周总理:你开创了新纪元
《我的前半生》一经问世,便受到世界范围内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还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海外出版,读者的反应非常强烈。
不过是一个末代皇帝的自述,为何能引起如此热议?
其一不外乎是溥仪自身的传奇经历:
亲历清朝、民国、新中国,身份复杂,从帝王到战犯再到普通公民,溥仪一生经历太多。这本书说是溥仪的前半生,其实更是上世纪前半期的真实写照。
其二,书的内容编排经过溥仪本人及各方努力,合理清晰,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真正地“描绘出没落阶级之不甘心死亡,封建阶级和帝国主义的勾结,清室和军阀政客的瓜葛,改造和反改造斗争的复杂性,中国*产党共**改造罪犯事业的伟大胜利,*产党共**人的崇高理想和实事求是的作风”。

溥仪《我的前半生》手稿
据溥杰的回忆:“大哥口述,由我执笔,从家世、出身到他三岁登基,一直写到一九五七年,其中也插进一些我的经历,总共写了四十五万字。”
该书首版油印后不久,溥仪便获得了特赦:
“*党**中央、毛主席在这部书稿完成后不久,便代表全国人民,决定宽大特赦他;进而给他安排适当工作,为他提供服务于社会主义新中国建设的机会;并在他的工作实践中,继续教育改造他。”
后来总理接见溥仪及其家属,明确表示:
这本书很有价值,是旧社会的一面镜子,末代皇帝肯这样暴露不容易。旧社会结束了,最后一个皇帝被*产党共**给改造好了。溥仪开创了一个新纪元。
笔者认为,《我的前半生》的价值,或许不在于证明封建皇帝也是可以被改造好的,这当然也是一个方面。
但要知道,溥仪即使接受了改造,他的一些所作所为对人民群众的伤害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更重要的是,本书的真正意义在于,以封建统治者自身遭受的不幸和心理扭曲,血淋淋地揭露封建的丑恶,从而使后人更深刻地认识到“吃人”的封建礼教,引以为鉴,面向未来。

主席与溥仪
因此,从这一角度来说,笔者认为《我的前半生》真正具有超越时代的永恒价值。
“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到了年终,我们吃着自己种植出来的蔬菜瓜果,才真正感受到了幸福的存在。”
——溥仪《我的前半生》
阅读此书后,笔者对末代皇帝溥仪的事迹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便观赏了电影《末代皇帝》。
这部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影片,由意大利著名导员贝托鲁奇执导,尊龙,陈冲、邬君梅等主演,这部电影正是以《我的前半生》一书为剧本,真实地再现了溥仪六十年跌宕起伏人生。
观影后的自己感到极大震撼:站在历史的高度看溥仪,他的一生都是个悲剧,被历史遗弃的溥仪,他的一生都生活在牢笼里。

《末代皇帝》剧照
其中一处情节令我印象深刻:
溥仪在故宫故地重游,刚坐在宝座上便被一位少先队员叫住,这时溥仪从宝座地下掏出了一个蟋蟀罐。
这个蟋蟀罐,正是五十年前一个向他叩头的大臣进献给他的,此时少先队员打开蟋蟀罐,环顾四周,溥仪却不见了,孩子低头看着蟋蟀罐。
此时,一只苍老的蟋蟀缓缓爬出……

《末代皇帝》剧照
看到这里,我百感交集:
其实,这只蟋蟀就是溥仪自己,蟋蟀罐就是束缚溥仪一辈子的牢笼,故宫,日本人,苏联,战犯管理所,溥仪人生的每个时期无时不被牢笼束缚着,直到特赦,才彻底地获得了自由,彻底地做了一个真正意义的自由公民。
洋人帝师庄士敦:他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人,但从小就没有机会做人,只是被傀儡线提拉着跳跃。”
书中还有一段情节引人深思,那就是溥仪和他的英国老师庄士敦的学习与交往经历。
1917年溥仪复辟失败,经李鸿章的儿子李经迈介绍,遇到了他的英文老师——庄士敦,溥仪在书中深情回忆:“陈宝琛本来是我唯一的灵魂。不过自从来了庄士敦,我又多了一个灵魂。”
这位金发碧眼的老师不仅教皇帝英文,更多的时候都在为他讲解西方的历史、生活和进步思想。
在洋老师的引导下,溥仪戴上了眼镜、成为紫禁城内第一个剪掉辫子的人、装电话、骑自行车,甚至萌生了出国游学的念头。
那大概是溥仪一生中最自由快活的时光,像个平常的男孩子,对一切未知事物充满好奇。

溥仪与庄士敦
他和溥杰计划出逃,不幸被宫人告发,再后来当了日本的傀儡皇帝,从此与“自由”绝缘,令人不胜唏嘘。
可惜,庄士敦没有看到溥仪成为真正的“皇帝”,也来不及见证他成为自食其力的平民。独立自主的人格在逊帝身上只是昙花一现。
1924年,冯玉祥发动*变政**,占据紫禁城,威逼溥仪离开紫禁城,并接受修正的清室优待条件;年底,溥仪仓促间逃到日本使馆,后来移居天津,从此落入日本人的控制之中,不可挽回地走向了歧途。
庄士敦晚年在苏格兰买下一座小岛,挂起了“满洲国”的*旗国**,在陈列室里摆满溥仪曾经赐给他的物品。

庄士敦《紫禁城的黄昏》
在他心中,他的学生仍然是一个正直开明、道德完善的人。他在《紫禁城的黄昏》一书的结尾如是写道:
“那些深知逊帝性格的人,是知道他不会因为自己有福享就安然享受,不顾人间疾苦的,他要享福,也要他的人民同样享福。”显然,庄士敦的幻想最终是破灭了。
书读完了,照例还是要叨叨两句:
其实,不论是皇亲国戚、王孙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一介布衣,都应该学习庄士敦的教育理念和做人观念:
抛弃那些外在束缚,陋习也好、所谓的“规矩”也罢、甚至是身边人堂而皇之的“期许”,都是不必要的枷锁。
人生终究是我自己的,能够像现代公民一样正常生活,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健全的人格,而不是为了地位金钱生存。
就像溥仪青年时期被所有前朝遗老殷切教导:要做一个“真龙般与众不同的人”,如庄士敦所说,无可否认那是做人失败了。
如果他从小接受的是另一番教育,成为一个有自由思想、爱国精神和有文化的中国绅士——一个真正的君子——那么将来无论从事哪一行业,需要他时,皆能愉快胜任。

溥仪与庄士敦
世事已经很艰辛了,如果不能勇敢地挣脱枷锁,大胆地追求心中那抹光和自由,生而为人,与罐子中那只蟋蟀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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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孟向荣 . 尘封四十余年的版本——颇具特色的《我的前半生(全本)》[J]. 民主,2006(11):39-41.
[2] 溥杰:《我与<我的前半生>》,载人民日报1984年12月15日.
图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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