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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外穿书70年代,门外有来抓奸的继母和姐姐。
我一把揪住房间里男人的衣领:「有对象吗?」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紧紧绷着,嗓音沉沉:「没有。」
我浅浅一笑:「那你现在有了。」
为了让他跟我一起参加高考。
「做完这道数学题,抱一下。」
「背完这首古诗,可以亲一下。」
季蘅:「如果考上大学呢?」
我拿出那本他藏起来的老季家不传秘籍,脸红红:「里面姿势随便挑。」
后来,我如愿考上了北大。
火车站,我与他告别:「蘅哥,我好像没有忘记什么了,你回吧。」
他却委屈的勾住我的衣摆:「昭昭,你忘了带我。」
1
2000年,跨年烟花响起。
我与病魔抗争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死于了术后感染。
然后一道白光袭来。
等我再次有知觉,我就发现全身像着火一般,舌口干燥,身体急切寻找冷源。
转身之间,撞到了坚硬胸膛。
睁开眼,入目就是寸头短发,男人五官冷硬,下颌轮廓分明,一双黑眸锐利深邃,全身肌肉紧实,小麦皮肤,看上去有些凶。
男人的衣服被凌乱的扯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野性。
我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哑着声音开口道:「你好,是要带我去投胎吗?」
手指好奇想要碰碰他的脸,下一秒,却被男人狠狠擒住双手,被他压在身下。
「老实点。」
我眨了眨双眸,脑中有些迷糊:「你们地府的服务态度不太好。」
「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我会乖乖跟你走,你不用这么凶。」
突然身后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外面传来哭喊声:「快来人啊,我妹妹秦昭被人欺负了。」
闹哄哄的声音传来,一下子让我清醒了些。
秦昭?!
环视四周,周围是木质衣柜,书桌上残留着少许斑驳。
桌上放着搪瓷茶杯,上面还放着泛着黄的信封和书本,台历上大大的1978年。
床头柜边有块镜子,镜中人微微张着红唇,特有的双马尾,乌发雪肤,眼含春色。
脸色是红润,颊边还有些婴儿肥。
与原来的我竟然有七分像,但这具身体明显是健康的。
我眼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怔愣住了,感受到胸腔里健康跳动的心跳,终于意识到,我没死。
再也不是那个不能跳不能大笑的秦朝了。
可是,等等,秦昭,1978年。
原来是穿书了,书中的炮灰女配,被原主继姐算计失去了清白后跳河自杀了。
全文两百多万字,她只活了一章。
却浓缩了那个年代,对女人贞洁的看重。
她是时代的缩影,也是悲剧。
2
书看得潦草,我隐隐记得秦昭被诬陷那天,是小岗村季家大儿子娶妻的日子。
王忻给了秦昭一杯高粱酒,心性单纯的她就喝下了。
随后被扶进了后院屋子,村里的王麻子在那里等着。
见到她后,立马骑在秦昭的身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王忻就是这时候冲了出来,哭喊着妹妹被人欺负。
一群人冲了进来,王麻子说是秦昭将他约来的,还拿出了她写的情书。
秦昭是个内向的人,只会哭哭啼啼。
连最疼她的父亲都唾骂她是贱胚子,不要脸。
后来在全村的见证下,秦父决定将她许给王麻子。
秦昭不肯,当天夜里就跳了河,香消玉碎,却留下了个不要脸的名声。
秦父失去了女儿,心痛难耐,反而对继女王忻更上心了,给她钱,供她读书。
还将自己好兄弟的儿子介绍给她,后来改革开放,王忻带着秦父给的嫁妆,做起了小生意。
最后走上了人生巅峰,生的第一个女儿,她取名叫秦昭。
将秦父感动坏了。
也把我恶心坏了,当时就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脑子飞快转动着,书上说王麻子满脸的麻子,长相恐怖,那此刻压着我的俊朗男人绝对不是他。
我抬眸,看到男人警惕的眼神,放软声音:「我是被继姐设计的,她一直想把我赶出秦家,我喝了她一杯酒,被她扶了进来,我不想死,你也不想被冤枉吧。」
这个年代对女性的苛责到了一定程度。
光天化日之下,未婚男女在一张床上,如果被当场抓包,扣上乱搞男女关系。
那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
我摆出温顺的表情,抿唇露出一个浅笑,指尖扯了扯身前男人的衣襟。
「你先放开我,我有办法。」
他慢慢松开了手,我趁机翻身下床,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不料整个人腰软无力,踉跄了下,又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故意的?」
冰冷的语调含着冰渣,让我忍不住抖了下,委屈极了:「我可能酒精过敏,腿软。你快扶我到桌边。」
后院离前院颇远,前面又正在办酒。
七零年代的村里,难得会有人家办酒水酒席,男人们自然会多喝两杯。
王忻也是算准了。
等他们过来,生米煮成熟饭,我再怎么哭闹都没用了。
也谢谢她留了时间给我。
在桌边,我果然找到纸笔,我转头问站在旁边的男人:「你叫什么?」
「季蘅。」他顿了顿。
听到他的名字,我怔愣了下。
季蘅是季家小儿子,在县里开拖拉机,因为哥哥结婚特意回村,还没进村口就接到任务,直接走了。
不知道剧情哪里出错了,他不止回来了。
还意外比王麻子先进屋。
我思索片刻,想到了办法。
起身一把揪住季蘅的衣领:「有对象吗?」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紧紧绷着,嗓音沉沉:「没有。」
我浅浅一笑:「那你现在有了。」
睁着漂亮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直到将他看得耳尖红红,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开,哑着声音问道:
「什么意思?」
我将他松开的扣子整整齐齐扣好,手指微微蹭过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弱弱的回:「蘅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的头僵硬的侧开了些,他动我也动的,反而更凑近了些。
我承认我在赌,柔软娇弱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我退无可退了,书里王忻回忆中提到过,她年轻时有个如同白月光般的男人。
她用尽手段,也没得到男人一个怜惜的眼神。
后来男人在一个暴雨天,为了救一个孩子死了。
这个男人就是季蘅。
3
他锐利的双眸与我相对,黑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秦昭,别胡闹。」
他认识我,那就更好了。
书里他也是还没娶妻就死了,等我度过这一难。
到时候我也帮帮他,一报还一报。
「蘅哥,我没有妈妈了,爸爸又娶了新阿姨,我也没有爸爸了,求求你。你那么好那么棒,你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我保证绝对不会缠着你的。」
季蘅整张脸都弥漫上了红痕,双手局促的放在腿侧。
「好好站着。」
「蘅哥,我反正被人抓到,明天也活不了了,你也不帮我,我好可怜。」
我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男人的胸膛处,用尽全身力量,微微颤着肩膀,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他的胸口,蕴染了一片。
头顶上传来他慌张的声音:「你、你别哭啊。」
「我都活不了,你还管我哭不哭,就哭,呜呜呜呜。」
时间不够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希望他有这个年代独有的良善和对弱者的保护欲。
直到我的背上落下大掌,他轻轻的拍了两下,语气温和:「我配合你,别哭了。」
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声,夸道:「蘅哥,你怎么那么好。」
松开他后,坐下打开钢笔,飞快写起了书信,告诉他:「前段时间,我进城遇到小偷,是你帮了我,我们一见钟情,互生情愫,今天就是在房间商量怎么跟双方父母开口。」
季蘅皱着好看的眉头,摇头:「不行,这样你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他也知道山村里一旦谈婚论嫁,我必定只能跟他绑在一起。
只要两年,高考恢复后,就要步入新时代。
到时候妇女能顶半边天,世俗的偏见虽不能完全取缔。
但是再也不会出现因为清白有失,就自我了断。
「蘅哥,就当我欠你的。」
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夹杂着王忻的哭泣声:「我刚看到妹妹跟个男人进了房间,她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婶子你就拿钥匙开门吧。」
「这是小蘅的房间,没他的允许不能随便乱进,而且秦昭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季蘅眉头紧蹙,深邃双眸戾气横生。
「我去跟他们解释。」
在他转身要走之时,我快步向前,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软软开口:「别去,他们不会信的。他们会说是我*引勾**的你,然后一棍子将我打死。」
果然门外传来了不同声音:「说什么欺负?万一是你妹妹勾搭的相好呢,她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是啊,婶子,秦昭这孩子,心思不正,万一弄乱了季蘅的房间。」
「就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心就野了,老秦头非不听,今天他不在,我们乡里乡亲的,可不能看秦昭自甘堕落。」
流里流气的声音,是村里的无赖。
也是王忻的追随者。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舔狗,还是条心术不正的舔狗,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将漂亮女性物化。
「你们都让开,婶子怕事,我王浩不怕,我来踹门。」
季蘅放在裤腿边的拳头握紧,整个胸膛因为愤怒上下起伏。
「别怕,我保护你。」
我紧紧的抱在他的腰上,声音婉转示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笨了,你别生气,他们都是村里的小混混,惹怒了他们,等你走了,我以后更不好过了。」
明明是三伏天,我却害怕的整个人抖了起来。
季蘅将我从身后拽了出来,握着我的臂弯,看着我泛着泪花的眼睛。
「他们欺负你了。」
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嘶……」我瑟缩了手臂,他目光一顿。
将我的衣袖拉了起来,上面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
是上个礼拜,王忻伙同王浩将秦昭从山坡上推了下去。
季蘅盯着那些伤痕,抿紧了唇,浑身上下冷的可以冻住空气。
「疼吗?」
我故意放低声音:「疼……」
尾音拉长,声音包含委屈,指尖轻轻的扯了下他胸前的衣服,「但也没有那么疼了。」
外面传来踢门的声音。
王忻助力:「婶子,你别拦着,我们声音这么大,里面都没声音,一看就出事,我妹妹要出事,你家可吃不了兜着走。」
我害怕的整个人缩进了季蘅的怀里。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在这个我不熟的七零年代,我只能赌在身前这男人身上。
「蘅哥。」
他将我护紧:「想做什么就做吧,哥给你兜底。」
我松了口气,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边:「我们已经互诉衷情,是一对儿,你叫我昭昭,我喊你蘅哥,今天你特意回来,就是要向我爹提亲,跟我商量什么时候上门。」
他目光沉沉,脸颊上浮现可疑的红,点头:「好,都听昭昭的。」
低沉的声音配上他深情的眼眸,我的心怦怦直跳。
又野又帅,真的犯规。
「蘅哥,你真好。」
或许是我的眼眸过于炙热和深情。
季蘅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上看,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男人的咳嗽声,让外面踢门的人兴奋起来。
王忻大喊起来:「我就说,里面有男人,婶子,季蘅哥哥今天还没回来吧,那里面是谁?」
随着门踢开,呼啦啦一群人从外面挤进来。
4
最前面就是村里的无赖王浩,人还没完全进来,声音已经响起来。
「光天化日下,真是狗男女,怎么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蘅一脚狠狠的踢在心窝。
王浩整个人向后倒去,连带着将跟在他身后的王忻压倒在地,哀嚎一片。
「张开你的狗眼好好再看两眼。」
我被他护在身后,只露出一小截藕白的小臂,偷偷看了两眼地上狼狈的两人,弯眸笑了起来。
真是活该啊。
书里曾写,季蘅年轻的时候就是小岗村的孩子王。
将一群皮孩子训得服服帖帖,他在村里的几年,他的名声都能让小孩子夜啼止住。
大人们总会用季蘅吓他们:「再说,就让季蘅回来将你们抓去山里喂熊瞎子。」
后来他当兵去后,村里太平了没多久,几个不学无术的小无赖就开始蠢蠢欲动。
后来季蘅转业去县里开拖拉机,以王浩为首的几个人在村里横行霸道。
但也不敢舞到季蘅面前。
因为他是真的很会揍人,小无赖们也怕疼。
「季哥,怎么是你?」王浩捂着肚子颤巍巍的站起来。
顾不得扶倒在地上的王忻,就冲着季蘅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是我,还能是谁?」季蘅冷着脸,看上去就不好惹。
王浩不能跟旁边的人使眼色,所有的人都默默转开头不说话。
我那继姐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手指颤抖,满脸不可置信:「秦昭,你怎么跟季蘅哥在一起。」
季蘅高大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敛了下眼皮:「她是我对象,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你们在我房门外吵吵闹闹,这是把我当那种人了?」
王忻被他的凶狠吓到了,咬着唇,泪花在眼眶打转,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刚看到陌生男人进门,我误会了。」
王浩很狗腿,舔着笑:「误会,肯定是误会。」
周围的人安静一片,都是看热闹,被火烧身了就不好。
都想打哈哈过去就过去了。
「肯定是误会。」
「季婶,你家小二有出息了,都会自己找对象了。」
「看来不久后就能喝小二的喜酒了。」
季婶是个温和的人,她冲着我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转头跟大伙说道:「今天是老大的好日子,大家赶紧去前院吧,小年轻人说悄悄话,我们就别打扰了。」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腿软的不行,借靠在季蘅的臂弯处。
季蘅贴心的扶住我的身体,凑近我的耳朵小声问道:「还好吗?」
「我腿软。」我小声回道。
这具身体应该是酒精过敏,我呼出的炙热气息都打在他的颈侧,蕴红了他那一片皮肤。
「你、你、我、我扶你。」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好纯情。
只有这个年代才会有,我噗嗤笑了一声,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掌。
「轻点,会疼。」
手劲那么大,都红了。
季蘅听后低头看了眼相握着的手,连耳根都红成一片,「我轻点。」
就像被驯服的杜宾犬,真乖。
周围还在吵闹,他凶狠的环视四周,冷冷开口:「知道误会,还不快滚。」
王浩被他吼的身子,吓得抖成了筛子。
只是总有人会出现在不合时机的时候。
王忻她妈李娟拉着我爸秦林,还拽着小岗村村长。
还没进门,她就开始嚎啕大哭:「我可怜的乖女儿秦昭,怎么就被野男人给糟蹋了,我跟老秦不活了。」
王忻脸色大变,连忙喊道:「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就说,王麻子看秦昭眼神不对,两个人互相喜欢也不能在人家家里就做这种事,女人最重要是清白啊。」
「村长,你要替我们秦昭做主啊,我们秦昭可是大姑娘,这回清白没了,王麻子他家必须娶我们秦昭。」
李娟还在满地打滚表演。
压根没听到王忻的声音,也没看到周围人怪异的眼神。
她哭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季蘅满脸怒色,将我交给他妈叮嘱道:「妈,昭昭喝了点酒不舒服,你看着点。」
然后大跨步出门,一脚猛踹。
直接将半躺在地上的李娟踢飞到了井边,“砰”的一声老大声。
「哎呦……」李娟顿时没了声,只剩下哎呦呦。
「再让我听到*辱侮**秦昭的话,下一次,我拔了你的三八舌。」
我挑了挑眉头。
这男人能处。
下脚够狠。
书里就是这个后妈,大嗓门在季家闹腾,让爱面子的秦父下不了台面,当场就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了王麻子。
导致秦昭彻底死心,毫不留念的跳了河。
「小昭,这是怎么回事?」秦父看着我,「你是不是真的被人欺负了?」
看着面前身量瘦弱的秦父,我撇了撇嘴,硬生生挤出的两滴眼泪。
「阿爸,我没有,我只是跟蘅哥商量点事,姐姐非要说我跟野男人滚一起了。」
指鹿为马,先下手为强。
我整个人摇摇欲坠,哭的娇弱又委屈。
「阿爸,你是知道我的,我可是你秦林的女儿,怎么会无名无分,跟别人乱搞呢,姐姐平日里打我我都忍了,但这关系到我的清白,我不如死了算了。」
趁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我提腿就跑。
还没跑两步,就一头扎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我抬眸疑惑看着他。
我戏还没演完呢?
季蘅眼角含笑,摸摸我的脑袋,将我护在怀中。
气势凶狠对着秦父:「秦叔,没人欺负昭昭,倒是你的好妻女平白无故冤枉昭昭,是何居心。」
秦父脸色一白。
李娟在王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僵硬:「没有没有,阿姨是不小心看到你枕头下的日记,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冷笑一声,日记。
那些都是王忻模仿我的字迹写得。
就王麻子那恶心样子,只要眼睛没瞎都不会看上。
「阿姨,那个日记是姐姐的呀,她放在我的枕头下的。我的对象是蘅哥,怎么会喜欢别人,倒是姐姐总是提起他,说自小一起长大,有情分,姐姐还送了块手帕给麻子哥呢。」
书上有提,王麻子对王忻有别样的想法,最近正缠着他妈上家里提亲,准备了两百块聘礼。
李娟看不上王麻子,但看上他家的钱了,两百块收下了,想拿我抵债呢。
这不,就让王忻去哄骗王麻子,只要糟蹋了秦昭,就认他这个女婿。
哪有好事都让她占了。
王麻子正好从门外进来,脸上五颜六色一片。
王麻子是他的外号,他大名叫王全。
被王忻哄得晕头转向,听到我这么说,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直接握住了王忻的手:「阿忻,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流氓,谁心里有你了。」王忻一把推开王全,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倒是把王全给打懵了。
「你也不看看你那熊样,我能看上你,你*引勾**的是秦昭,现在还想污蔑我。」
王麻子的妈可是村里的狠人。
本来还在看热闹。
看见自己儿子被打了,哪里还能忍得住。
一把薅过王忻的头发,骂起来:「贱皮子的臭丫头,天天哄着我儿子,今天送手帕,明天送头绳的,臭小子把家里的鸡蛋都拿给你,帮你下田赚工分,还让他以死威胁老娘,两百块彩礼娶你,你现在居然不承认,还打我宝贝儿子,钱呢?有种拿钱,别做乌龟,要么还钱要么嫁过来。」
王忻挡不住,只能不停哭喊:「没有,那些都是他自愿的。」
李娟看到自己女儿被打,也不喊疼了。
一起加入了战场。
「放开我女儿,救命啊,杀人了。」
这是她被王全他妈狠狠掐了下腰。
「我的头发──」
这是王忻被王全他妈拔掉了额前发。
村长是个憨厚的,此刻跟秦林两个字一人抱一个,分身无乏术。
「别打了,这是人季家办酒席,像什么样子。」
季蘅从柴房拿了把大*刀砍**出来。
“哐当”一声巨响,混乱成一团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王全他妈扯着王忻的头发,李娟的脚踩在她的脸上,两人的身后是两个狼狈的男人。
王全被他们压在身子底下。
全身灰扑扑的,嚎啕大哭:「季哥,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翻你家的围墙了。」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也太丑了。
怪不得进屋的是季蘅,敢情是王麻子爬墙,被回家的季蘅正好撞上了。
这个男人,真是我的救世主。
季蘅大声呵斥:「想打架滚出去,别在我家。」
几个人同时停下来看向村长。
村长头都大了,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想跑。
我适时出口:「这不是好事,麻子哥跟我姐姐两情相悦,阿姨也能放心,姐姐不是经常说,谁能拿两百块彩礼,你立马就嫁,既然阿姨钱也拿了,那就是同意了。」
村长一听,这好啊。
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困局。
农村本来就是不讲理的,你有可能相门的时候吃个汤圆就是同意亲事了。
现在是钱也拿了,铁板钉钉的事。
任王忻母女哭爹喊娘。
村长都把事情拍板下来了。
我看到王全他妈恶狠狠地看着王忻,想来她嫁过去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5
季家的酒席照常办理,酒足饭饱后。
季蘅趁机向我爸提出下聘。
李娟一听,立马拍桌:「不行。」
我倒是没想到季蘅真要娶我,只是想在这必死的局面中,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与其天天在家防着王忻母女做妖。
在季家躲躲倒是好事。
「怎么就不行了?」季蘅挑眉,「你都不是昭昭的亲妈,怎么还要做昭昭的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昭昭她爹死了呢?」
乡里人说话粗俗,但也会留三分面子。
因为白天的事,季蘅对我这家人没个好脸色。
我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季婶对着他白了个眼睛,笑道:「我家小二子不会说话,我们家是真心来求娶,彩礼你们说个数,行的话今天就定下来。」
李娟眼睛滴溜溜转,我爸想要说点什么,被她捏着手腕狠狠瞪了一眼。
「彩礼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我彻底心冷了。
秦昭的死固然是这个社会的不容忍,又何尝没有秦父的不作为在里面。
他是书里秦昭的爹,可不是我的。
三百在这个年代,堪比巨款,用现代物价,可能就是几十万彩礼。
果然连好脾气的季婶脸色一百:「三百这也太多了,你们知道,我家老大刚娶媳妇,彩礼也就188块,这一下子拿三百,我们也属实困难。」
「我闺女王家都拿了两百,昭昭还是文化人,怎么就不值三百了。」
季蘅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拍了拍*娘的他**手:「三百我拿。」
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帕包裹的钱财,那是他这些年存的钱,里面还有他家下一年的种子钱。
我惊呼:「蘅哥,不要。」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娶你,不贵,钱慢慢存就有了。」
李娟一看三百没为难到季蘅,立马追加:「还要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三大件,还有她爹养了她这么久,衬衣皮鞋都得要全新的,还有我女儿作为她的姐姐,没有工作不好看,你给她县里安排个轻松的工作。」
季蘅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整个绷着。
我用力拽住他的身体,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下一秒,我眼眶就红了。
看着我爸:「当初阿妈死的时候,你答应过她什么。」
秦林整个人怔愣了下,他当初因为身份问题逃难来的小岗村,遇到了人美心善的王晓燕。
后来郎有情妹有意,不顾家人反对,两个人结婚。
结婚后,王晓燕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好的都留给了秦林。
读书人有傲气不肯低头,王晓燕就一个照顾孩子,还要下地赚公分。
久而久之,身体就败了,在秦昭十一岁时就去了。
死前还很愧疚没给老秦家留个儿子。
秦昭内向,默默努力学习,要想证明女儿不比儿子差。
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可惜她终究没等到花开的那一天。
秦父嗫嚅了下唇什么都没说,我冷哼一声。
从柜子中拿出我妈的遗照:「你看着她,你忘记你答应了她什么?」
「你说你会对昭昭好,让她有书读,有人爱,让她走出小岗村,去你的家乡,好好看一看外面的天。
但你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你娶了新人,你对王忻比对我好,她每天有鸡蛋吃,而我只能喝菜叶粥,你不让我读书,却亲自教她认字读书。
现在我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却让这个女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从季蘅手中抽出一百块扔在桌子上。
「这一百块算是买断我们的父女情意,不过我想你也不想要,你现在老婆女儿热炕头。」
我厌恶秦父,他是徒有虚表的伪君子。
他娶李娟,就是想要个儿子。
他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以前利用王晓燕的单纯善良,现在就想利用李娟的蠢笨。
嫁女儿的彩礼钱,他都想留给他未来的儿子。
装成懦弱的人,所有的骂名都扔给李娟。
秦父摇头:「小昭你听我说,阿爸是舍不得你。」
我冷笑:「阿爸,别让我当场戳穿你的内心想法。」
出门的时候,季婶默默拿着我的东西先回家了。
而我越跑越快,越想越难过。
直到被人抱住,他的气息充盈着我的周身,他的大掌轻轻拍着我的背,将我的脸护在他的心口处。
「想哭就哭吧,我在。」
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我以为阿爸是爱我的,可是为什么,我才是他的女儿。」
是为书里的秦昭,也是为我自己。
我天生体弱,心脏不好,我出生后,我奶奶一看我是个女娃子,就要将我扔掉。
说:「女娃都是*债讨**鬼,这个还是个病秧子,我们秦家不能后继无人。」
自此我爸一直觉得我身体不好就是来*债讨**的。
最后是我妈舍不得。
咬着牙坚持要看病,在医院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同。
只有我没有。
我在他们嘴里没有名字,只有*债讨**鬼三个字。
后来妈妈也放弃了,她将我扔在医院,备孕两年,生下了我弟弟。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是好心人资助我看病,上学,也是他一直通过写信的方式鼓励我向前看。
可惜我终究辜负了他,没能等到自己身体健康。
去见他一面。
告诉他,尘埃里的温暖刻骨铭心。
「好了,不哭了,以后哥的肩膀给你靠。」
我抬起双眸,展颜一笑:「季蘅,你真好。」
果然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6
后来我搬到了季蘅家里。
他们全家人都很好,朴实温和,帮我将房间打扫一新,大哥大嫂还送了见面礼。
婚礼定在秋收前,就怕到时候收粮没时间。
季蘅帮我打了张书桌,我跟他说想参加今年的高考,他二话不说就跑了五里路,去了大县帮我淘了高中课本。
夏夜蝉鸣声声,他做了根粘知了的长棒子。
将家前前后后树上的蝉来了个大扫荡。
我不用下田干活,在村长的见证下,我的公分由秦家转到了季家,季蘅一个人包揽了全部。
白天去县里开拖拉机,空闲回家就立马下田干活。
每个月三十块的工资,上交他妈十块做家用,剩下的都给了我,让我随便买书,爱买多少买多少。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鸡蛋,他用业余时间做着木工活。
赚点钱,变着花样买吃的,给我扯布做衣服,也会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将肩膀借给*靠我**。
在星空下,我们就坐在水井边。
他笑得开心:「以后有哥护着你,昭昭想飞就飞。」
后来我们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
简单举办了结婚仪式。
当天院落里来了很多人,热热闹闹。
我的视线落在门外,秦父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
我转头抱住了季蘅的手臂,给亲戚朋友敬酒。
我又不欠他的。
秦昭欠他的养育之恩,早就拿命还了。
晚上,我简单的擦拭了下,红着脸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季蘅被大哥叫走了。
说是交代点事情。
在我等的昏昏欲睡时,他推门进来。
我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温软开口:「蘅哥,你回来了,我们睡觉吧。」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从粉变成通红,手上的小本子拼命往身后藏。
结结巴巴开口:「我放点东西,等等洗完脚就来。」
然后将手上的小本子塞进了大柜子里。
落荒而逃,出门时,还撞到了板门
我吓了一跳,立马起身想下床。
「蘅哥,你没事吧?」
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的是小背心,肩带顺着动作从肩膀上落了下来。
然后我见看到季蘅的鼻腔有两道红色落了下来。
我:「季蘅!你流血了。」
「没有,你看错了。」他死不承认。
我想靠近他。
被他挥手阻止:「你先睡,我去找水喝。」
我目瞪口呆,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眼自己。
脸颊上红了一片。
动作太大了,小白兔跳出来了。
我捂住脸,将头埋进了被子。
太丢人了。
7
季蘅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油灯已经快灭了。
他满身冰冷的水汽,穿着板正的衬衣,小心的撩开被子一角。
一米八几的大个,可怜巴巴的窝在一角。
昏暗中,我悄悄转身,接着不太亮的光细细端详他:「蘅哥。」
「怎么了?」他闭着眼睛,要不是他耳尖血红,我都以为他睡着了。
「你睡进来点。」我轻轻开口。
都要掉出去了,怪为难他的。
伸出小手,扯着他的衬衣,有些纳闷的问他:「蘅哥,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夏末了,也没人会穿那么多睡觉。
他薄唇紧抿,不说话,只拿黑漆漆的眼眸看着我,里面似乎有个小漩涡。
寂静的夜,昏暗的房间。
我看着他额头沁出的汗水,周围空气都热了起来。
「蘅哥,你脱了吧,热的都冒汗了。」
这可不得了,夏天要是中暑了,现在的医疗,难受的还是自己。
男人一声不响,只是喉结上下活动,颊边软肉绷紧着。
我还奇怪,季蘅这可真能忍。
直接微微起身,将他拉了起来,他很配合的坐起身来。
我伸手将他扣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解开两个扣子。
「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多,人都闷坏了。」
我细细念叨,手上却是不停,直到一双大手死死的按着我的手,我不解抬头。
直接坠入他幽深深邃眸子。
季蘅整个人都在发烫,呼吸也重了起来,喷洒出的气息迎面而来。
哑着声音喊着我的小名:「昭昭。」
我这才发现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我整个人好像依偎在他怀里,还非常主动的在帮他解扣子。
救命。
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怕他热着。
前世我母胎单身,但不代表我是无知少女。
也是博览群书。
我结结巴巴开口:「蘅、蘅哥。」
季蘅眼睛闭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睛里柔情满得好像要溢出来:「昭昭,你还小,你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我只是小岗村的季蘅,你值得更好的。」
他自顾自的说完,翻身下床,蹭的就跑了出去。
我将脸埋在双手中,满脸通红。
直到外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声音惊扰了大哥大嫂。
大哥惊呼:「新婚夜,洗什么凉水澡,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大哥,你别管,你去睡。」
「大晚上,你哗啦啦动静这么大,怎么睡,怎么?不顺利。」
就听到大力的啪啪声:「你别弄疼弟媳妇了吧,她才十八,你个粗鲁的,不知道媳妇是要哄的。」
「没有,大哥,我……」
后面的声音开始飘远。
我起身去大衣柜给季蘅找衣服。
却翻到他藏在柜子深处的小本子,好奇心驱使。
我小心翻开。
图文并茂,谁说年代人淳朴。
这不是玩的挺花的。
身后传来声音,我将书本塞进柜子,将衣服递给季蘅。
「换上吧,别着凉。」
他接过转身走的一瞬间,屋里的油灯正好灭了。
「我出去换。」
我强硬道:「就在这里换,别折腾了,我看不见。」
其实我夜视能力很强。
昏暗中,我看到他脱下湿透的衬衣,纹理清晰的胸肌,流畅的线条,没有一丝赘肉。
我勾唇笑笑,自己挑的老公。
顾家会赚钱,身材一级棒不说,脑子也挺好使。
最近我在鼓动他跟我一起学习,但他的热情不是很高,我还没想出很好的办法。
为了以后考虑,我也想让他跟我一起去北京,既然我将他的人生一起拖下了水。
那就要负责到底,我想他是并驾齐驱的雄鹰。
而不是陌生人。
在他默默脱裤子的时候,我假装扯被子,偷偷瞥了一眼。
这……小鹰也很雄壮啊!
我给他的衣服是背心裤衩。
他躺下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整个人都挂在床边。
Cos小龙女,也不是这么干的。
黑暗中,我一个翻身将他抱住,鼓了鼓脸颊:「你要不好好睡平,我就睡你身上。」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昭昭,下去。」
「我不。」
「下去。」
「我不不不……」
天旋地转,我被他结实的臂膀整个人圈了起来,他的双手握住我的细腰。
「还敢不敢逗人玩。」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下巴上。
「不光敢逗你玩,还敢亲你。」
他整个人僵硬住了,我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蘅哥,你很好,不止是小岗村的季蘅,更是我秦昭的季蘅,我喜欢你。」
要是没有他,我虽不会像秦昭一样跳河,日子肯定过得也异常苦,村里的闲言碎语,足够让人崩溃,这辈子就会继续被秦家困在小岗村。
一个足够优秀正义凛然的男人,我为什么要错过。
他的双手将我紧紧抱紧,用他的脸颊不停的蹭着我的脖颈,最后一番挣扎。
只是抱着我重重吻了下我的额头:「昭昭,哥以后命都是你的,但现在,睡觉。」
最后那本秘籍也没用上。
我低低的笑了声。
今天不要,以后可不是你说了算了。
8
第二天,季蘅红光满面的起床。
一个早上都围着我打转,眼睛里只容得下我的身影。
连大哥都在调侃:「小二以后也是个妻管严。」
大嫂笑问:「妻管严不好吗?」
大哥直了直背:「好,怎么不好,好的很。」
季蘅将鸡蛋放进我碗里:「昭昭吃鸡蛋。」
「蘅哥,我有一个了。」
我的饭碗里已经有季母给的鸡蛋。
季蘅摁住我的手:「吃两个,读书才有体力。」
「你上工也需要体力。」
季母看到我们两个让来让去,直接从厨房拿出两三个鸡蛋,笑眯眯道:「都有,别抢。」
我把想让季蘅跟我一起复习的话在餐桌上说了。
季家人都表示同意。
只有季蘅闷头吃饭:「我不喜欢读书。」
我侧目笑着看他,「你会喜欢的。」
他晚上下工后,洗完手就想来抱我。
我伸出食指戳在他的胸膛。
「这道数学题做完,给你抱。」
他挠头,不知所措。
我又拿出古言诗:「这首诗背出来,我亲你一下。」
瞬间,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拿着诗词就开始背书。
「背完了,亲下。」
我很爽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从那天开始,季蘅对学习充满了动力。
某天他心血来潮的问道:「昭昭,我如果也考上大学,有什么奖励?」
我拿出那本他藏起来的老季家不传秘籍,脸红红:「里面姿势随便挑。」
季蘅飞身扑过来,把那本书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眼睛又黑又亮:「真的?」
我肯定的点头。
他抱起我绕着满院子转圈。
被季母扔了个布鞋:「快把昭昭放下来,发什么疯,别把人颠坏了。」
「娘,我要考大学,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好好好,考大学,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季母偷偷摸了把眼泪。
我从季蘅身上下来,抱住季母:「阿妈,我要带你去*安门天**看升旗,你永远是我的阿妈。」
「好好,我等昭昭带我去*安门天**。」
我在季家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9
日子就在复习中慢慢过去。
去县里拿报名表的那天,还没走到报名点。
就听到大街上女人哭喊的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个贱胚子,都是我们家的人了,还敢勾搭人,想参加高考,也不看看你是那读书的料吗?赶紧回家给我扒玉米去。」
季蘅将我护在身后,从人缝中往里望进去。
地上赫然是王忻。
只是此刻的她蓬头垢面,一身小白碎花裙满是泥沟,腹部高高隆起。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怀孕了还到处勾搭,说话也是胡言乱语。」
「说什么了?」
「说什么自己才是女主人公,以后要嫁给城里人,做官太太的。」
「这是傻缺吧。」
我怔愣住了。
心头隐隐想到,王忻难道重生了?
她还在哭天喊地求饶:「全哥,你求求妈,别打了,我好疼。」
王全站在一边,脸色可怖。
像是隐忍了许久,最后狠狠的抽出自己的腿,拽住她的手臂往回拖。
「以后就乖乖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王忻的双腿胡乱的蹬着:「你放开我,我要高考,我会考上北京的大学,我才是这本书的女主。」
旁边人指指点点。
我们的目光与王忻撞了个正着。
她突然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王全的束缚。
连滚带爬的到了我们脚边,双手扯住季蘅的裤腿。
「蘅哥,我能看到未来,你要死了,但我可以救你,只要你帮帮我,我可以救你。」
季蘅的力气大的很。
他只一手就将王忻提了起来,用力扔进了王全的怀里。
「管好你的女人,别吓到我家昭昭。」
王忻这才看到季蘅身后的我。
她脸上布满了不甘和恨意:「秦昭,都是你,你明明就死了,你死了,我家就有钱,我也不用嫁给王全,我会成为人上人。
这就是一本书,只有女主能成功,你们这些配角都该死。」
我冷眼看着她。
人上人。
那是踏着我的骨血,压榨我的生存道路得到的荣华富贵。
她不配。
配角也是有血有肉,在书本描绘不到的地方。
我们会动会笑,热爱生活,隐忍努力。
而不是她一句简单的这是一本书。
在每个人的视角里,自己都是主人公。
王全的妈拿来块破布,狠狠的堵住王忻的嘴巴。
对着周围人道:「我媳妇脑子坏了,正好发病了,我们这就带回家。」
王全回眸匆匆跟我们点点头,小声道:「蘅哥,小嫂子,抱歉。」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不安。
走路没看到,差点掉进沟里。
被季蘅一个提抱,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臂弯上。
他皱着眉:「昭昭,看路。」
我害怕书里的那场意外,我不知道时间地点,那唯一知道的就是重生而来的王忻。
我伸手抱住季蘅的脖颈:「蘅哥,我害怕。」
「还在想着她的话?」
「嗯,她好像知道什么?」
季蘅笑了,用鼻尖蹭了下我的脸颊:「昭昭,以前我就光棍一个,自然是不怕的,但现在我有你,我还要跟你去北京,不然你就被人拐跑了。」
「你要是敢抛下我,我立马找个年轻帅气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话未落,就被他狠狠吻住,将剩余的话都堵在口腔中。
我狠狠的锤了他一下。
他笑得餍足:「回去我就抄写一百道题目。」
10
日子一天天过。
离考试还有半个月。
水像不要钱一样从天而落,小岗村背山而居。
我抬头看看像被雾气萦绕的群山。
不安越来越强。
学过的知识像水一样流过大脑。
雨水,大量砍伐后的山头。
山体滑坡。
我简单的计算了下,如果再接连下雨,很难保证,不会发生泥石流。
我把想法跟季蘅说了。
他黑沉的眼眸看着我,用力的抱了下。
「你们先撤离,先去县里住我那边的宿舍,我去找村长。」
说来轻巧,但是谁又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岗村。
村长犹豫不决,往年也是下雨,甚至比今年的还大。
小岗村都没有发生过泥石流的情况。
我让大哥大嫂带着阿妈带着家里的贵重物品先行撤离,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一个人折返了。
大哥本来不同意,但大嫂怀孕了,两个女人都需要他。
「大哥,他需要我,我懂应急知识。」
久病成医,我前二十年在病床上,最大的心愿就是治好自己。
我想做医生,我想让天下无病。
我到的时候,季蘅已经说动村长,叫醒了村里的人。
村长提议大部分人都赞同。
少部分人都是随众人。
季蘅看到我,黑色眸底有红色闪动:「你回来做什么?」
「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村里有些老人,逃难的时候还舍不得院子里的狗,家里的粮食。
抱着的,背着的,在雨幕中坚强前行。
我跟村长在前面开路,季蘅在队伍后面收尾压阵。
总算在大暴雨降临前,全村人都转移到了防空洞避难所。
我从怀里掏出些药品分给村长。
「村长,这里是退热药,万一有人需要,你就喂一颗。」
村长却转头四处看,拍腿冲着秦父喊道:「王全家的人呢?」
李娟正缩在一角,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去年王忻嫁出去后,当月李娟就怀孕了,前两个月生下了个男孩。
秦家风光摆酒。
我没去,但在晚上时,家门口有人放了一筐子鸡蛋。
是秦父送来的喜蛋,我送给了隔壁王婶。
他终于得偿所愿,但与我又有何关系。
说话间,王全扶着她妈狼狈的跑了进来。
「塌……塌了。」
我起身往洞外看去,滚滚雨水混着泥土正从山上倾泻而出。
所有人脸色惨白。
整个小岗村被淹没了。
只留片瓦浮在泥层上面。
「我女儿呢?」
李娟拽着王全的衣领叫嚣着。
王全嗫嚅着唇:「我让她跑,她挣脱我的手,说要进城,说她要出人头地。正好有泥石流下来,桥断了,她被困住了。」
「那你怎么不救她。」
李娟哭的歇斯底里,不停捶打着王全的身体。
「蘅哥说他想办法,我……我害怕……都是我妈,非要回家拿粮食,我不想的就……不想的。」
他软倒在地上。
我的脸上有满面泪水。
季蘅去救人了。
书里他救得是一个小男孩。
命运的齿轮,因为我的存在,要将故事修复。
我握紧了拳头,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
不怕,命运要让我们低头。
我偏不。
大不了,一命陪一命。
后面传来秦父的喊声:「闺女,你快回来?」
到达断桥位置时,我看到季蘅腋下架着人,王忻还在不停的疯笑。
「我就说我是女主,老天爷不会让我轻易死掉的。」
雨帘中,我大喊:「季蘅!」
他在桥的那一头,满眼赤红:「你来干什么!走啊。」
「来救你。」我坚定道。
这边的山头砍伐不算严重,半山坡长满了高大的树木,阻挡了泥石流的速度。
我将背包中准备好的绳索系住高树,分别甩给王忻和季蘅。
季蘅将她牢牢绑住,另一绳索挂住断桥最坚固的地方。
因为她上回的的那些话。
我未雨绸缪,特意定制了许多救急装备。
「蘅哥,快点,上面顶不住了。」
我不会让他死的。
他扶住绳索,我在另一头用力拽着他,手破了,血流出来了。
我却毫无所觉。
在他们要快过来时。
“咔咔咔”的声音传来。
雨水终于裹挟着泥土冲破最后的屏障倾泄而下。
「季蘅!」
「秦昭。」
我苦笑了下,果然还是挣脱命定吗?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绳子多了好几双手。
秦父、村长,还有很多小岗村的村民。
一脸淳朴。
季蘅得救了。
秦昭也得救了。
我站在雨幕中,仿佛看到“秦昭”在跟我挥手。
她也得救了。
11
小岗村没了,但人一个不少。
雨过天晴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只要人在,家就在。
政府给重新选定了位置,几个月后,新的小岗村将重获新生。
王忻的孩子掉了,她也彻底疯了。
每天在村里,拉住一个人就说:「我是女主。」
后来她被王家关在家里,再也不让她外出。
李娟来要人。
两百块娶得媳妇,王全的妈可不肯放她走。
两家人家三天两头吵架。
而季蘅害怕那天的事情再发生。
带着我们举家搬迁到了县里。
12
高考的铃声响起,我跟他一同踏入考场。
外面蝉声鸣鸣,预示着即将破土的新生。
13
我的北大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
季蘅抱着我疯狂转圈:「昭昭,考上了。」
可是季蘅的通知书迟迟没有来。
他可能落榜了。
送我去火车站的那天。
他垂头丧气,委屈巴巴向我保证:「昭昭,再一年,我肯定能考上,你在大学,不准看别的男生。」
我揶揄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看到帅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准!」他将我抱在怀里,用足了力气。
「好了,我不看。」我揉揉他的脸颊,「谁能比我们家蘅哥更帅更男人。」
「那你亲下。」
我一连亲了好几下,嘴都亲肿了。
要进站了,我挥手与他道别:「蘅哥,我好像没有忘记什么了,你回吧。」
他却委屈的勾住我的衣摆:「昭昭,你忘了带我。」
我:?
他却变花样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
「村长帮我找到了,没有落榜,所以昭昭不能甩了我了。」
上面是中国农业大学录取通知书。
就离我的学校不远。
狡猾的男人。
14
多年后,我们大学毕业。
正值改革开放政策红利期。
季蘅利用他的聪明头脑,很快成立了农副产品公司。
而我仍在学业上不断前进。
在我研究生毕业那一年。
季蘅再一次求婚。
我们在家人朋友的见证,真正意义结为了夫妻,重新领了红本本。
新婚夜,这回我穿上的真丝短裙。
拿出他老季家珍藏的那本独家秘籍,巧笑盼兮,勾着手指:
「季总,邀请你共同探讨生命的意义。」
如狼似虎的年纪。
他把我折腾的够呛。
我恼火的狠狠抓了他的后背。
他却舔着脸:「昭昭,好昭昭,最后两个姿势还没试过。」
一夜旖旎。
15
1994年。
当年的少年,已经步入中年。
帅气依旧,岁月对他优待万分。
此时他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
但他仍然每天按时回家,准时接孩子,支持我热爱的事业。
而我成了市立医院的心脏外科一把手。
「秦医生,刚转院过来一名病人,还跟你同名。」
护士递给我一份病历。
「这位小妹妹可真是幸运,您是这个专业的一把手,不然这病,术后感染死亡率可太高了。」
我打开一看,泪水浸透了我的面庞。
「秦朝,14岁,先天性心脏病。」
原来我就是这本书中的芸芸众生一员。
我跨越山海,努力学习,克服技术难度,原来是为了拯救自己。
我打电话给季蘅。
「蘅哥,你们基金会救助人员能多加一个名额吗?」
季蘅正在跟我女儿玩耍:「当然,我的就是你的。」
我郑重的在资料上写上,秦朝的名字。
这一次,我要自救。
秦朝出院的那天。
阳光灿烂。
我跟季蘅带着女儿来欢送她。
我送给她一把雪片莲,恭贺她的新生。
「朝朝,朝前看,往后的每天都是新生。」
当2000年的烟花绽放。
我与她,迎来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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