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声声慢
图：来自网络
这是发生在山东济宁某县一个真实的故事。
六月的一天，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透，在老家乡镇做板皮生意的表哥，接到城里儿子通通的邻居的一个电话。电话里，邻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委婉、礼貌又不失克制地描述着事情的概况。
大意是，最近几天，楼道里老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臭味，这两天更加浓烈，闻了令人呕吐、恶心，已经熏得人无法在家呆了。他已经把整栋楼三个单元的邻居都敲开门询问了，每家都有人在家，没有长期不扔的垃圾。
如今，只有通通的门敲不应，打他电话关机，几天来也一直没见到他本人。邻居请表哥赶紧来城里看看。
搁下电话，表哥才猛然想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接到儿子的电话了，颤抖着手给儿子打过去，果真是关机的提示音。最早的公交车六点才发车，表哥没有驾照，就让我弟弟开车带他前往县城。
弟弟说，车子还没开到楼下，一股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味道刺鼻而来。在单元门前停下车，他几乎站立不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连忙扶着踉踉跄跄的表哥上楼、开门。
密闭的防盗门一推，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地一声扑面而来，那种语言无法描述的浓烈的恶臭，熏得我弟连吐几口。弟兄俩一脚踏进主卧，一副让我弟后来一月多都不敢独自睡觉的场景展现在眼前。
侄子通通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床边地板上，浑身发胀，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头面部也肿胀得面目不清，皮肤的颜色已经发绿，身下淌的尸水已经流到与主卧相连的阳台，尸水流经之处，白胖的蛆虫密集地蠕动着，受惊的绿头苍蝇满屋飞舞。
表哥瘫坐在地，几乎神志不清，我弟赶紧把他拉到客厅，与他商量报警、给表嫂、表姐、表妹打电话。我们农村有句方言，形容这种情况叫“吓失机了”。弟弟后来说，他都不知道咋完成的这一系列动作，警察、法医很快来到，询问了情况，做了笔录，法医现场尸检。
在那个时刻，弟弟又看见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法医在检查身体暴露部位没有外伤之后，把手指插入侄子的短发中，应该是想看看头部有无外伤。因为高度腐败，法医的手指轻轻一插，头皮竟然连着头发从脑壳上脱落下来。
法医向表哥、表嫂通报：因房内无打斗、翻找痕迹，没有丢失贵重物品，尸体无外伤，暂时排除他杀。如若考虑中毒、心梗、脑梗等，需要把尸体冷冻在殡仪馆，做进一步的解剖。
由于案子需要排时间，大概需要等待一个月左右，期间会产生两万元储存费需要家属负担。哥嫂连商量都没有，异口同声地要求按猝死结案。
紧接着警察联系了殡仪馆，用橡皮袋装走了侄子。他的两个姑姑泼水、拖地，打扫卫生。
我弟又拉着哥嫂去了殡仪馆，中午就取到骨灰回了老家。因为通通没有子嗣，父母健在，他的葬礼不能按常规的礼仪进行，一切从简。第二天就埋进了老林里。哥嫂全程基本上是不知道哭的状态。
这件事过去好几年了，我们家族里的人都讳莫如深。可是萦绕在我心头的思索一直挥之不去，那些惨烈的教训说出来才能警示世人和后人。
侄子通通其实是我的表侄，我姑姑家表哥的孩子。1984年出生，2015年6月猝死时才31岁。他是表哥的独子，也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
上世纪八十年代，计划生育政策最为严酷，在我们苏北农村，谁家头胎生了儿子，那是全家额手称庆、欢天喜地的大喜事。作为家族的掌门长孙，通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姑小姑，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关于他娇生惯养的事例，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九十年代初，那时候家乡市面上还没有可口可乐，最流行的饮料是健力宝和旭日升冰茶。表哥表嫂都在老家的乡镇企业工作，有工资，条件比农村好很多，他们家都是成箱成箱地给他买饮料，冰箱里的水果都放坏。小小年纪的他在家里说一不二，要啥给啥。
这种娇生惯养的家庭教育方式，直接培养了通通自私任性、好吃懒做的品性。技校没上完就嫌学习太累退了学，打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晾网，没钱了就找爹妈伸手要。
二十三岁时，他第一次结婚。正月里举行的婚礼，当年八月十五前几天离婚的。隔了几年，又说了一门亲，相亲过后一个多月，就着急忙慌地结了，三个月以后又闪离了。
两次婚姻，毁了二十几万的彩礼钱、首饰钱、过礼钱。哥嫂的心也伤透了，再也没有心劲给他第三次说亲，再也不愿给他零用钱。
第二次离婚后，他就在县城父母给买的婚房里过起了独居生活，自己打工自己花。每天的朋友圈里发的照片，都有小酒陪伴，啤酒、白酒、红酒。我估摸着，他自由、任性惯了，不会包容媳妇，不会忍让，夫妻间一点小矛盾慢慢酿成大问题才离的婚。
他又嗜酒，那天可能是喝高了，身边也没人倒口水，突发心脏病，无人求助，造成猝死的。
哥嫂后来说，死就死了吧，他解脱了，我们也解脱了。他活着，一天不结婚，我们都没脸在街上走。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其实，我都不忍心说，事情的根源是哥嫂，是他们的家庭教育失当才造成的今天的悲剧。所以我一直都在呼吁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上个月国家出台《家庭教育促进法》，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层面，太有必要了。我写出这件事，本意不是批评哥嫂，而是要唤醒天下父母。
“一个人事业上再大的成功，也弥补不了教育子女失败的缺憾！”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李嘉诚说的。与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