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头蒜臼价格 (老石头蒜臼子捣蒜器)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石头蒜臼。

在我老家,蒜臼就不叫蒜臼,而是叫镦窑子,而捣蒜的垂头叫镦镦头。来到郑州几十年,入乡随俗,它的户籍虽然没有变动,但名字却变成了蒜臼,就像一个中国人在一定的情况下,叫伊萨贝拉、汤姆一样,用它捣的蒜汁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点都不能改变。

四十多年前,奶奶还活着,我家已经和大爷(我大伯)已经分了家,奶奶跟我家过,我们住新宅,大爷大娘和他们的两儿四女住老宅。家是分了,奶奶没法分,奶奶只有一个,还有一件老物件不能分,因为也只有一件,那就是这个老石头蒜臼。奶奶和这个老石头蒜臼就成我们两家联系的桥梁,家的纽带。

老石头蒜臼放茶室,老式石头蒜臼

据奶奶和父亲讲,这个镦窑子可是有一定的年头了,那还是我太太(奶奶的婆婆,我太祖母)在世的时候买的,具体哪个年份,他们也搞不清楚。我老爹说,蒋介石扒开花园口时,家里发大水,大水齐腰深,房倒屋塌,田地道路淹完,大人孩子都跑洪水(我当时太小,理解不了跑洪水什么意思,想像不出来满眼洪水的样子)外出要饭。我太太从小裹足,三寸金莲(我小时候见过她留下的绣花鞋,三角形,有我的小手手那么大,像一片树叶),根本没有办法蹚水往外跑,她的孙子—我老父亲等几个人就在床板上架一个磨盘,让他们的老祖母坐上,吃喝拉撒都在上面。每隔几天回来给她送点讨要回来的吃食。父亲说,当时,那个石头镦窑子就在磨盘上陪他奶奶。这样算算的话,这个老镦窑子也一百岁差不多了。

老石头蒜臼放茶室,老式石头蒜臼

我们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穷得叮当响,生活物质极度匮乏。家里都没有钱,即便有钱你也找不到买东西的地方。所以,我家和大伯家,谁也不曾想要去买个新的蒜臼,两家谁需要蒜臼谁搬去,这个老蒜臼在两家之间来来往往比两家人的来往都多。冬天的时候,用的少,还好;到了夏天,那可有好戏看了。一会堂姐银环或堂妹春荣跑过来:“婶子,我家吃捞面条,要用镦窑子了”。一会,我或弟弟跑到老宅:“大娘,我家吃凉拌菜,要砸蒜,我来搬镦窑子”。我们觉得,分家了,奶奶都分给我们了,这镦窑子应该随奶奶给我们,有时候,即便不用,也害怕他们用的久了变成了他们的,他们搬走不久,就赶紧找个借口搬回来。他们也是如此,时不时耍个心眼搬到他们家。这下可苦了镦窑子,他在两家之间不停地搬来搬去,在哪一家也暖不热。大人吵,也没有用,镦窑子一如既往地不停地由两家孩子搬来搬去。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们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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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奶奶和老父亲早已过世,大爷大娘也已过世,姐姐、我和弟弟、堂哥和堂姐堂妹都在领着儿孙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们很少见面。

几年前,我回一趟老家,在老院子里转圈圈,一眼瞥见小胡同里有一个老石头蒜臼,它淤在泥里,浑身脏兮兮的,像其他过时的、无用的老物件,被人遗弃了。我把它扒拉出来,认出它是我小时候吃力地抱过无数次、穿梭在老宅和新宅的镦窑子!那个令我们和堂姐妹费尽心机争夺、占有的镦窑子!顿时,电流通遍全身,百感交集,往事像电影镜头不停地回放着......我又费力地到处寻找它的另一半:镦镦头。还好,最后在家人的集体行动下找到了,把它们配成一对。只有一个半球体的镦镦头,没有把。会木工的大哥又帮我安装一个槐木把(瞅瞅,正如照片上的,这个蒜臼是老古董,把却是新的)。调侃道:“你也不嫌弃,现在都用新东西,谁还用这丑东西?还那么沉!”我笑笑没吭声,像捡了宝贝一样,美滋滋的!

我不顾丈夫的反对千里迢迢把它搬回来,没有地方放,但也不舍得扔。再怎么去断舍离,我怎能扔掉我的童年回忆、我对奶奶、父亲、姐姐弟弟、堂姐妹的记忆?他们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这个又老又丑又笨重的镦窑子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

我就把它放在那里,虽没有用,看一眼,就能穿越数十年,看一眼,就能看到我的亲人们,看一眼,就觉得岁月安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