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叔25 (你好大叔完整版)

(网络*载下** 转载 作者 大江流)

他并没有将包装打开,只是摸了摸它,又放了回去。对的,他撒谎了,他的确画了一张霍青林的画,是在*夜初**过后画下的,因为霍青林的不允许,所以从未告诉过他。

那是江一然最好的作品,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作品,他不能毁掉它。

霍麒在自己的电脑前,用代理给霍青海又发了一封邮件,

“江一然卧室的窗口有惊喜。”

张桂芬的胳膊被于涛夹的不清,她一喊断了,于涛也是有点害怕,他这人胆子不算大,连忙把窗户松开了,拉着母女俩去城里看医生,顺便谈生意。

结果到了医院一瞧,老太太骨裂了。

大臂这地方,又是很容易动到的,只能打石膏回去养着。张桂芬那眼神就想撕了于涛,当然,也不是没想过报警这事儿。

于涛比她们精,就给了郭聘婷一句话,“这事儿就当还我外甥了,骨裂厉害还是脑袋开花厉害?你要是计较,咱们这生意可没法做了,你们自己去跟张林空口白牙地说。”

张桂芬原本就不赞成这事儿,她一是心疼钱,二是这事儿家里怎么解决都行,惹到了张林那里,是要离婚的。

教训教训就行了,打一架都成,离婚可就是大事了。

住哪儿,再找什么样的,邻居们怎么看,都是问题。

她连忙说,“屁!骨裂了还不准追究,你想得美。聘婷啊,不能听他的,咱们走,告他去。”

郭聘婷没动,张桂芬就开始劝她,大体都是唠唠叨叨那些话。

于涛这人实在是在于静的威胁下早就学会了夹缝生存,这会儿特体贴,“你们聊,我到对面坐着去,商量好了告诉我。老太太,我可跟你说,我还真不怕你告我,到时候看咱俩谁进去?”

张桂芬气的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可又打不过,只能接着劝闺女。郭聘婷要是听劝就好了,她现在满脑子就两件事,她二姐和姜大伟滚了床单,他俩不但如此,她儿子还为此差点死掉!她不弄死郭玉婷才怪。

她听着张桂芬在那儿劝,扭头就一句话,“妈我给你十万,你别管这事儿了。”

张桂芬一下子就愣住了,“这……这不是钱的事儿啊。聘婷,……”

“妈,你觉得姜大伟会离婚娶大姨子吗?他不会的。”郭聘婷这点倒是很清楚,

“他丢不起那个脸。所以,他老婆还是我,有钱的还是我,妈你以后还是要靠我养,张林那个就剩个壳的人,他能给你十万吗?郭玉婷恨死你了,她能给你养老吗?”

“手的事儿等办完了我会处理的,妈你先忍忍。”

张桂芬一听也是,那十万块钱是挺让人动心的,要知道,姜大伟娶了他家闺女,可也不是无限量供应他家的,彩礼他们想留,但又怕姑爷说,最终就留了不多,到头来,日子过得虽然宽裕,可也不算随心所欲。

十万不少。

郭聘婷瞧他妈不吭声了,这才去找于涛,把这事儿敲定了,然后约定了一件事,

“我把号给你,你想办法发给张林,不准说出去。”

于涛巴不得呢,放郭聘婷和张桂芬这事儿他是听于静说的,他来说的也是过来找找晦气,这才关了几天就放出来,太便宜她们了,可没敢说他打着做生意的主意呢,他还害怕于静知道了这钱又留不住。

两人各有心思,达成共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一上午就把事儿办妥了。

于涛志得意满,当即就要走人,郭聘婷专门看了一遍视频,此时已经是怒火漫天,各有各的想法了。

结果于涛走两步又折回来了,从张桂芬手里把X光片抽了出来,冲着郭聘婷说,

“这个给我了。”

张桂芬原本就气的不得了,这会儿又刚花出去这么多钱,她心疼死了,张嘴就骂,于涛才不管,拿着片子就给姜晏维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过了初六就到了上班的日子,姜晏维不愿意自己在家,就跟着霍麒去了公司,这会儿霍麒忙的跟陀螺似的,压根没时间照顾他,于涛一打电话,他就接了。

于涛在电话里挺激动,“我跟你说,你小子还是那个臭小子,舅舅可不是跟你计较的舅舅,出来给你看好东西。”

出于从小对他舅舅的不信任,姜晏维其实不想出去的,不过这会儿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卷子又做完了,彭越恨不得把这办公室弄成菜市场,来来回回都是人,他反正是插不进去,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甥舅两人约好了地点,就挂了电话。

他还专门翻了翻钱包——自从他舅舅知道他一个月零花钱顶他两个月工资后,两人出来吃饭买东西,就没付过钱。用他舅舅的话说,

“三百块一顿下午茶,我抛去吃喝干两天才能挣出来,你爸用不了一分钟,当然你付。我省着钱给你姥姥买海鲜吃。”

得了,他就是为了他姥姥能吃顿海鲜,他就付了。

等着到那儿,果不其然他舅舅一副特别兴奋的表情递给他一张挺大的X光片,姜晏维挺为难地看看,

“我还没学医呢,这东西给我看没用。”于涛就说,

“嘿,谁让你当医生了,你看就是了。”

姜晏维就打开了,发现是一张手臂的骨裂片子,还是今天的,上面写了个名字,张桂芬。

张桂芬他可知道,郭聘婷那个不要脸的妈呗。

她骨裂了?

可张桂芬不是和郭聘婷在拘留所里吗?

过年的时候他妈办的,还专门检查了他脑袋一下,看看能不能去验伤之类的。

再说,这片子怎么到他舅舅手上了。姜晏维当即就一句话,

“你怎么拿到的?”

于涛就说,“她们今天放出来,我专门去干的。怎么样,舅舅对得住你吧,给你出气了吧。她打我外甥,我断他胳膊。我告诉你,你以后可不准冲我嗷嗷,动不动一百万什么的,我是你舅舅!”

姜晏维就觉得不对劲,“我妈不是说,就算不能验伤不能刑事,也得关十五天吗?这才七八天,怎么现在就给放出来了,我爸找人了?”

于涛就觉得这事儿有点坏了,这小子不知道她俩放出来这事儿啊!那就肯定不知道姜大伟干的那破事啊。他都能猜到,这八成是于静故意瞒着的,他这是给捅了窟窿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原本吧,这两天他亲妈回去了,因着年前他和邵霞的事儿,挺不待见他们的,一个劲儿地说搬回老房子住,顺便把姜晏维接回来,正好每天伺候他上下学。

他求助于静,于静就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你对爸妈不好,人家不乐意了,我怎么劝?你们别照顾我儿子了,接着在这儿委屈吧。反正自己儿子,吃点气就吃点气?”于静给他一句,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可的确离不开老头老太太啊。

一是姜晏维高三,他儿子于雷也高三,需要照顾啊。二是邵霞二胎了,她妈早就去世了,能照顾的只有他妈。三来老太太老头都有退休金,不是能补贴点吗?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跟于静说,于静能吃了他。

他去跟邵霞商量,邵霞这事儿比他清楚,就两个法子,

“一是让老头老太太自愿留下,二是让姜晏维不去呗。”

这不,他才来姜晏维这边卖好,没想到惹祸了。

于涛哪里能承认啊,立刻否认道:“应该吧,姜宴超过年发烧抽过去了,差点不行了,八成是让她们出来见面。我所以才气不过啊,这不就过去帮你*仇报**了呢。”

姜晏维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事儿是找张芳芳他爸办的,他爸不可能放出来人。可他舅舅是个老油条,姜晏维真枪实弹地吵架行,这种事儿他压根不可能问出来。

姜晏维也没费事,就当不知道说,“那样啊,那就去看吧。郭聘婷怀孕的时候又不在意那猴子,这会儿倒是挺在意了。”

于涛一听过去了,连忙就往别的方向引,

“可不是?哎,舅舅对得住你吧。”

姜晏维不算是那种挺圣父的人,他从小他妈就教他自己做事要先想好结果能不能承受,你的行为只有你自己负责。

他一个十八岁的都知道,张桂芬四十多了能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同情她,他跟他们母女俩就不共戴天的,现在就两字,活该。

他点点头,“对得住。”

于涛就松口气,虽然知道有点危险,可该说的还得说,“维维,你现在在霍麒家住的怎么样啊。你妈可能想让你姥姥来照顾你,就是回原先的老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反正老在别人家住着也不好。”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昨天一进门他就问姜晏维呢。

老太太就说,“跟着霍麒走了,住他家去了。”他没听过这人,就打听了几句,他妈就来回两件事,一件事是霍麒长得特别好,另一件事是姜晏维特喜欢霍麒,愿意住他那儿,于静好不容易松口的。

所以,他这是故意问的。他寻思姜晏维小屁孩,为了住霍麒家,肯定能推了这事儿。

结果姜晏维但凡涉及他姥姥的,就多留了心,立刻反问,“你是不想让我姥姥走吧。那你对她好点啊,天天伺候你,还一堆破事儿,谁愿意啊。我姥姥搬出来我同意。”

“嘿!”于涛就怒了,“你这孩子这不是找事吗?你又不住。”

姜晏维这方面随他妈,对付他舅特有理由,

“我占着,我中午去吃饭。”

甥舅两人利益不一致,就又散了。回去路上,姜晏维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结果一直占线,等着他打通了问为什么郭聘婷他们出来了,*妈的他**答案就跟他舅舅一样了。姜晏维一猜就觉得他妈和他舅舅肯定串通好了。

等着回了公司,他就有点沮丧,夜里霍麒开车回家,他在旁边嘟嘟囔囔说这事儿,

“我都十八了,还瞒着我呢。”

霍麒就劝他,“那么乱,你愿意听?”

姜晏维就说,“可我也是个男子汉啊。”

霍麒都快被他乐死了,问他,“男子汉就不要管这些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这是不高兴了,要什么奖励啊,今天可以答应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姜晏维一听眼睛就亮了,郭聘婷算什么,直接脸朝下扔地上了。

他瞪着霍麒说,“真的啊?”霍麒就跟他强调,“不太过分的,太过分的不行。”

两个人忒有默契,姜晏维一听就明白,上床互助这种事是肯定提都不用提的,他觉得他要说出来,霍麒得让他面壁认错三天。可他真的一见霍麒满脑子就飞小黄图啊,就他从初中开始到现在那些他以为看过了就忘了的东西,全都会嗖嗖嗖的冒出来,特无缝贴合。

不能说,憋死了。

霍麒就瞧着姜晏维立刻皱眉苦恼起来,郭聘婷的事儿显然早忘了,他就放心了。

有时候他担心,姜晏维这性子,在外面受欺负怎么办啊,可这时候他就很开心,这多好哄多可爱啊。

结果到了家后,姜晏维终于费劲巴拉地找了个特别好的要求,进大门的时候跟在霍麒屁股后面提,

“那个……你壁咚我一下吧。”

霍麒作为一个不看言情偶像剧的精英男,特困惑的扭头问他,“壁咚是什么?”

姜晏维就自己漾了,这事儿描述出来挺*兽禽**的,可不描述就泡汤了啊。他想了想,还是想要,只是又不好意思大声说,就凑在霍麒耳边说,

“就是……就是你把我摁在墙上亲一下。”

他说完,眨眨眼,霍麒看着他,严肃地眨眨眼。

姜晏维都能猜中霍麒表情的意思,

“你一天到晚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蔫了,准备往屋里走,再想个不那么饥渴的。结果还没抬脚,就被霍麒一只手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靠在上墙上。霍麒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长腿长脚直接上前,手往墙上一撑,就把他包围在了人和墙之间。

霍麒问,“就这样?”

这动作太帅了,姜晏维现在都不敢张开口,生怕心脏跳出来,他点点头。

果不其然,霍麒还是那句话,“你一天到晚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呀?”姜晏维就想说全是你呀,都是你呀,可他说不出来。

好在,霍麒不用他说,他往前又靠了靠,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贴在一起了,呼吸都打在了一起,心跳都能交融。

霍麒八成第一次干这事儿,也挺新鲜,低下了头,还说了句,

“这个高度还真合适。”姜晏维就忍不住地心跳又快了一层,感觉发动力好像太强,他胳膊扑腾扑腾都能飞起来了。

忍不住地,姜晏维就闭上了眼睛。

初吻哎!

然后就觉得鼻尖被很温柔的亲了一口,霍麒的身体就离开了。

等他睁开眼,霍麒都已经从新把包提起来挂好,往屋子里走了。姜晏维摸了摸鼻尖,心跳还是加速中呢,可终究忍不住抗议,

“亲鼻子也算不太过分啊,霍叔叔你也太保守了。”

霍麒回答他一句,“那以后不太过分就去掉吧,只留下不过分吧。”

姜晏维恼了,跑了两步就弹跳到了霍麒背上。霍麒早有准备,把人稳稳地托住,背着他往前走,

“高三了,别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乖。”

一个乖,姜晏维就彻底被顺了毛,在霍麒背上老实的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

看好胳膊,郭聘婷就带着张桂芬回了自己家。

路上张桂芬还劝她,“你可别跟姜大伟闹,你要是闹了,他还不得找你二姐去,你看看你二姐怎么笼络人的。”

郭聘婷恨得牙根直痒痒,想杀人想放火,可她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没法闹腾,她在姜大伟那里失了太多分了,原先她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又生了儿子所以折腾,可关了这几天她才发现,那都是个屁啊,姜大伟根本不在意。

他大概能在意的,也就是姜宴超了。

所以,于涛说郭玉婷这几天不见人了,大概是打发走了,郭聘婷就猜到,姜大伟八成是后悔了,就跟当初他出轨姜晏维闹腾一样,姜大伟也是后悔的,要不是于静咬死了要离婚,要不是那时候刚刚好怀上姜宴超,姜大伟八成就跟她一刀两断了。

所以,她终于学的稍微聪明点了,跟她妈说,“我知道,姜大伟我得留住。你也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吧,不准提。你可不准心疼你二闺女。”

张桂芬原本就偏郭聘婷,何况现在还有钱,她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屋子里有个陌生的女人在做饭,一瞧见她俩就喊,“你们谁呀,怎么进门也不打招呼就往里闯啊。”

郭聘婷已经听于涛说保姆阿姨都辞了,知道这是新来的,不过她能委屈着对待姜大伟,可不受别人的气,口气不怎么好,

“我谁你看看啊,结婚照挂在那儿你没瞧见啊。”

一听这个,保姆才来回看看对比了一下,结婚照本来就ps的过分,何况那时候郭聘婷多光亮,现在她从拘留所里出来可没地方化妆,差远了,也不怪保姆一眼没看出来。

保姆这会儿认出来了,连忙道了歉,介绍自己。

郭聘婷嗯了一声,进厨房看看,看着是要带走的饭菜,就问,“给姜大伟的?”

保姆点点头,“嗯,姜大哥守在那儿,每天都要送饭。”

郭聘婷心想偷情的时候怎么不管孩子,现在倒是做的好看,就跟对姜晏维似的,有个屁用!她点点头说,“不用你送了,我去送。”

保姆不敢说什么,“好。”

等着没人了,保姆才吐槽一嘴,“艾玛,要不是早知道,还以为是这家闺女呢。”

郭聘婷随手就上了楼,结果推开门瞧见那张床,一想到郭玉婷是在这儿打的滚就恶心,她忍着想劈了的想法,找了件衣服,拿了化妆品就到了楼下姜宴超的那房间了,那房间是带着主卧的,装修好了他们俩还没搬下去。

等着收拾好了,她就下了楼,拿了保姆准备好的饭菜,开着那辆玛莎拉蒂直奔医院去了,连他妈都没带。

姜大伟此时正是一脸愁闷,刚刚月嫂突然跟他说,觉得姜宴超的眼睛似乎转动的不那么灵活,问他是不是过去也这样。

姜大伟就吓了一跳,说真的原先姜宴超虽然身体不好,总是得病,可很是灵活的,那双眼睛随了郭聘婷,又黑又亮,咕噜噜的。

他连忙过去看,却发现真的跟保姆说的一样,他叫超超,或者拿着玩具逗他,他总是很慢才反应过来。

姜大伟刚想找医生看,没想到就瞧见了郭聘婷出了电梯口。

郭聘婷出来是没人告诉他的,他原本就对不住她,如今孩子又可能出了问题,他更是愧疚。一见她就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郭聘婷这会儿恢复了她当小三的风采了,说,“于涛接我和我妈的,是于静吧。”

一提于静,姜大伟心里有数,这女人为了要姜晏维的抚养权,是要让他家庭不安了。他有点紧张,这无关于他的事业,这种事但凡是个人都得紧张,

“他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郭聘婷扯了扯嘴,没笑出来,

“就是三十那天的事儿,你和我二姐的,还有超超病了,我这不就过来看看孩子,顺便给你送饭。”

姜大伟以为这事儿郭聘婷知道了肯定要跟他闹起来,却不想是这个反映,都有点吓着了。

郭聘婷就说,“事儿都出了我能怎么办?你是我老公,我闹你吗?让全世界都知道,让你丢人现眼吗?我原先不懂事,那次打架就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烂在心里的,可你怎么能找我二姐啊,她从小就抢我的东西,你都是她的了,她肯定会把你也抢走的。”

她说着就哭起来,“还把孩子弄病了,你对不住我,怎么能这么对孩子……”

这正说到了姜大伟的难过事,他心里也难受。更何况姜大伟本身觉得这事儿没法交代,却被郭聘婷轻轻放过了,更不好对她苛责,只好边松口气边安慰她,

“再也不会了。我错了,再也不会了,你放心吧。孩子睡着了,你进去看看吧。”

至于孩子反应慢的事儿,他寻思还是瞧瞧找人看了再说,要是没事儿那是最好的。

郭聘婷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突变,哭着点头说,“好,我就担心孩子。”

张林直接推开了大门,连鞋也没脱,冲进了卧室,郭玉婷正躺在摇椅上看书呢,瞧见他就问,

“你怎么不脱鞋啊,屋子不是你打扫啊。”

张林喘了两口气质问他,“你……你跟姜大伟睡了?”

郭玉婷一下子坐直了,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你从哪儿听说的?”

“听说?还用听说吗?照片都发到我手机里了,郭玉婷,枉我相信你,你竟然干这种事。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姜大伟勉强你的,是不是?”张林恐怕还是不能接受,大声地质问她。

郭玉婷却不在意,抚平了睡衣的折痕,“没有,他情我愿。”

郭玉婷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张林建设了一路的心理防线。

他今天出门会朋友,结果吃完饭正聊得开心的时候,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加他微信,说是要给他看点好东西。

他原本以为是诈骗的,压根没搭理。

结果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一条彩信,他打开一看,就瞧见是郭玉婷和姜大伟在床上睡觉的照片。这时候他真是太感谢手机能拍照那么清晰了,小小的屏幕下,两个人的脸都照的那么清楚,郭玉婷迷茫地坐了起来,被子不足以捂住她的身体,还能瞧见宿夜狂欢下的痕迹,至于姜大伟,则跟一头猪一样睡在一旁,一脸的餍足。

张林几乎控制不住地腾地站了起来,吓了周围的朋友一跳。

大家都问他,“你怎么了?”

张林哪里敢说,他娶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可是圈子里的独一份,而且郭玉婷情商特别高,跟他这些朋友处的都好,大家都羡慕他。他哪里敢说,他老婆出轨了。

他摆摆手说,“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上了电梯就通过了微信申请,结果没一分钟,一连串的照片和视频就发了过来。他一张一张地看,一点点地听,等着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手脚冰凉,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第一反应是要打电话给郭玉婷质问,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可以背叛他?

可随后他就失去了勇气,闹到了郭玉婷不过了怎么办。他在车里纠结要死,恨不得把头发拽下来,最终还是气不平,舍不得是真的,可可恨也是真的,他可以原谅一次,可不能有第二次,所以他决定回去质问郭玉婷,如果她改了就散了,不改就得教训她改!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郭玉婷坐在那里恬不知耻地给他来了一句,“他情我愿!”

张林也是个男人啊,爱的再深也是个男人啊,更何况,他是多么的相信郭玉婷,当初郭聘婷带人来砸了家里,他压根就不信,后来郭玉婷说要救亲妈,他直接就把人送过去了。

他就是个王八蛋,也不能让人这么糟蹋啊。

张林直接拍了桌子,“你再说一句?”

郭玉婷显然就没想再跟他过了,她婚后发现被骗了一直忍着,不过是为了骑驴找马。

如今虽然找到了,但显然姜大伟不准备认,可她也没必要伺候张林了。

大年三十的事儿她带姜大伟上楼前就确认过,所以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姜大伟推辞不了。

因为这个,她跟张林离婚了,姜大伟怎么好意思再跟她说,咱俩一刀两断的话?

当然,她也知道,娶她是不可能的。可是,无论是当外室还是再拿钱,她都不吃亏。

反正,她从来就没跟张林过一辈子的意思。

郭玉婷就冲着张林嘲弄道,“我说什么?我说我跟姜大伟上床就是自愿的。跟着他可比跟着你强多了。他有钱有才华,而你有什么,不过是靠着你姑姑的东西骗我结婚罢了。我郭玉婷就应该去跟着他过那样的日子,嫁给你才是瞎了眼呢。”

郭玉婷这人实在是太会装,即便她知道受骗了,也从来没表露过,张林一直都以为她过的挺自在,毕竟,他们家虽然不大富大贵,可没房贷车贷,小日子也过得下去,怎么就不行了。

张林气的手直哆嗦,“那是你妹夫,你还要脸吗?还有什么骗婚,我怎么骗你了?”

“你没骗?结婚前穿戴着奢侈品开始奔驰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带我见家长去你姑姑的别墅里,给我看你姑父的宾利,结果一结婚告诉我,就一套房,家里所有钱都已经花光了。这不叫骗婚?我比郭聘婷差什么?凭什么她开玛莎拉蒂,我开十万块的小车,凭什么她生了孩子保姆阿姨伺候,我为了你有个工作要去伺候她?我这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张林还没爆发,却万万没想到郭玉婷爆发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指着他骂,“不要脸怎么了?我跟着你有脸吗?车在楼下停着连油钱都出不起,买件衣服你妈就给我脸色看,让我省着点,回我家我妈把我当要饭的,随便数落。既然里面都没脸,起码我跟着姜大伟能过好日子,而不是跟着你这个窝囊废一辈子委屈。做小三被人骂也比当你老婆强。”

张林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他怎么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听得下去,上去就给了郭玉婷一巴掌。

他下手不可谓不狠,郭玉婷直接就被撂倒在地,等她捂着脸回头,就能瞧见,她嘴角已经破了。不过这个女人显然没有停下攻击的意思,她一边擦着嘴一边呵呵了两声说,

“张林,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怀孕吗?明明已经备孕那么久了。我今天告诉你啊,因为我吃着避孕药呢!”

孩子是张林一直的想法,他妈也是一直盼着,他们结婚二年多了,为了这事儿她妈没少操心,各种求神拜佛,郭玉婷又不肯看医生,他妈去中医那边开药找偏方,费了多少心思,结果竟然是郭玉婷不要!

他几乎都疯了,直接扑了上去,“我打死你!”

郭聘婷在姜大伟出轨一事上表现得特别大方有礼,除了不愿意再住三楼的主卧,搬到了二楼,而且在跟他商量后,把三楼的家具扔了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姜大伟自然也不好对她有什么要求,所以张桂芬住下养伤的事儿也就默许了。

她们一出来,伺候姜宴超的事儿就彻底有了帮手,姜大伟的日子应该是要轻松多了。

只是并不是太舒服。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于静知道他出轨后的表现,那么的歇斯底里,仿佛世界都坍塌了,她是那么的闹,那么的不愿意,无论自己承诺了什么她都不再相信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婚。

于静跟她说,“我的爱破了,补不回来了。”

那时候姜大伟觉得于静怎么这么轴呢,她为什么就不能看在二十年婚姻的份上,原谅他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呢?为什么就不能有个台阶就下了呢?他已经保证不犯了。

他那时候虽然想要留住这个家,可不得不说,是更厌恶于静的。他觉得于静不够体贴,不够大方,不够有胸襟。可如今呢,郭聘婷给了他要的大方体贴和胸襟,他连认错都不用,郭聘婷就知道事儿要烂在肚子里,就跟他说原谅他。

他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于静的闹他知道,那是因为多年的信任和爱化作乌有,她不敢置信,可郭聘婷的大方是什么?

他心里也明白,是不够爱,或者是即便爱中掺杂了过多的物质,物质让她低了头。

这种对比的滋味,姜大伟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随着离婚时间的变长,随着跟郭聘婷的婚姻越走越深,他越来越发现,他开始后悔了。

更何况,他并不能放轻松。大年三十的那场欢愉可能就只有一个小时,可带给他的麻烦却要持续很长时间。

他头上还悬着两把利剑,一是于静既然要拿到姜晏维的抚养权,于静放出了郭聘婷母女,可并没有作出妖来,他相信不仅仅止于此。

郭玉婷吗?他原本想花钱买安静,可如今已经无法控制事情走向了。

还有就是姜宴超。

这事儿得先瞒着郭聘婷

昨天郭聘婷在,找医生的事儿姜大伟就没提,今天他让郭聘婷陪着他妈先休息一天,明天他上班没时间看孩子,就需要他们全天看护了,郭聘婷想着姜宴超没什么大事,她也的确是太累了,也就应了。

把人支开后,姜大伟才请了几位专家过来检查,又给姜宴超做了脑电图和一堆检查,然后又是医生会诊,他站在病房外面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发现,希望能够祈求老天垂怜。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祈求老天爷都能听见。姜大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瞧见会诊室的大门开了,他立刻迎了上去,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他昨天调动了许多关系请来的,他连忙问,

“超超怎么样?他……他是不是……烧傻了?”

他不敢说可又不得不说。专家倒是没有肯定:“是癫痫,暂时不能确定是继发性还是原发性的,这有很大区别,继发性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影响智力,原发性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好在发现的早,并没有完全发作,还算是幸运,对智力的影响还需要后面观察。”

姜大伟站在那里,听着那一耳朵一耳朵的专业术语,只觉得心都凉透了。他不是傻子,他能听出来,就算是没有影响,癫痫也要伴着这孩子一生。更何况,还不能排除有没有智力影响?

人生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他错了,可是需要这么严厉的处罚吗?

姜大伟站在病床前,看着已经恢复了灵活的姜宴超,这小子刚吃饱了,因为太小了又抱得紧,所以四肢并不能动,只是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偶尔还冲他笑。

姜大伟越看越难受,扭头就出了病房。

姜晏维第二天就不跟着霍麒去公司了,实在是忙的团团转,他在那里还得让霍麒分神,怪影响他的。

霍麒临走时问他一个人在家不闷吗?要干什么?

姜晏维就回答说,“上午写卷子,中午找周晓文他们吃饭去,两个人都有空了,我们聚聚,下午按着往年的经验,大概就是看电影打游戏吧。”当然,他立刻保证,

“绝对不玩物丧志。”

霍麒拍拍他的脑袋,叮嘱一句,“昨晚下雪了,多穿点出去。”等他都出门了,过了两分钟又返回来一趟,

姜晏维还以为他落了东西呢,冲他说,“要找什么,我上楼给你找。”

霍麒似乎有点难为情,“那个……”他说话很少这样吞吐,“我卧室右床头柜里的是给你的,你记得看看。”

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姜晏维还挺纳闷的,怎么好好的,要给他东西,还放在床头柜里。他连忙就上去了,打开一看,姜晏维差点都乐坏了,不是别的,是个大红包,上面还印着三个字——压岁钱,也不知道霍麒从哪里找来的。

红包背后还有字,霍麒用挺漂亮的楷书写着“祝维维学业有成,永远快乐。”落款是霍麒,时间还是大年三十那天。抽开红包一瞧,是张银行卡,背面还工整的写着密码。

姜晏维一想就知道,这八成是早准备好的,就是不好意思给他罢了。大概是觉得给钱不好之类的,可姜晏维却没这个想法,他霍叔叔给的哎,就算是张纸片那也是宝贝,更何况还挺用心的呢。

他乐的直接躺在了霍麒的床上,又品了品霍麒的祝词,觉得特别像他从小到大的班主任的口气。

然后就荡漾了,接着昨晚上那个壁咚往下浪,畅想了一番霍麒当老师,他就是不好好学习,霍麒拿着小皮鞭一边抽他一边对他说“维维你要努力学习”的情境,这可比宝贝你真棒刺激多了,他抱着红包就止不住了,嘿嘿偷偷乐了半天,写卷子的时候脑袋里还飘小黄图呢,差点写错了。

等着好容易搞定一切,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才换了衣服外出,顺便把自己的银行卡给扔家里了,换上了霍麒给的——放着多没法交流啊,用完了不是还有理由跟霍麒磨蹭吗?

然后就拿着自己在北京买的特产,直奔郭如柏家了。

——他压根没跟周晓文他们约好,他这是准备去郭爷爷家拜个年,顺便替霍麒打探个口风和从郭月明那儿要下学期郭爷爷的课程表,只是事情没办成,他怕霍麒希望太大,所以就没提。

这事儿他昨天就给郭月明打了电话确定好了,所以一到那里,家里人都在。郭月明给他开的门,一见他就说,“我还寻思你这皮猴子今年不来了呢,听说跟静姐去北京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晏维跟郭月明差不了几岁,平日里最受不了郭月明拿出那副长辈样,回她一句,“你才皮猴子呢。大过年的不好好说话啊。”

郭月明就撇撇嘴,“叫姑姑。”

姜晏维就有点暗爽,这也是支撑他来的动力之一,叫个屁姑姑啊,用不了半年,你就得叫我嫂子或者哥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气人,

“月明月明月明,你才二十出头,我叫你姑姑你也不嫌喊老了。”

他进了屋,就瞧见了正收拾书房的郭如柏,还有帮忙的郭月明他妈妈蔡慧,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

蔡慧人特别好,从小就喜欢他,见了就说,“我熬了山楂糖水,我给你盛去,来,你帮你郭爷爷扶着点。”

说着,就带着郭月明走了,八成是让她端水去了——蔡慧一直致力于把郭月明培养成一个大家小姐,不过从小在姜晏维的带领下,大概是没希望。

郭如柏这房子是分配的,三室一厅,他爱书如命,最好的主卧就成了书房,靠着墙打着整整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全部都放的满满当当的。姜晏维从小没少在这儿找书看——这书架的红木还是他爸赞助的呢——对这儿特别的熟悉,知道这书架多少年除了擦灰就没收拾了,就忍不住问:“怎么大过年的又折腾起来了?这是找什么这么兴师动众?”

也怨不得他说,郭如柏房子有限书却多,竖着插不下,就横着摞在上面,这一找东西太麻烦了,这会儿地上都满了。

郭如柏就说,“找点旧物,给你的。”

姜晏维挺惊讶的,“给我的?什么东西啊?”

“在这儿呢。”郭如柏从最里面拿出个不大的盒子来,好像放了时间已经很久了,而且藏得这么深,肯定是多年都没打理过的,上面一层土。郭如柏倒是不嫌弃脏,很是小心地抱在怀里,护着颤悠悠地从梯子上下来了。

姜晏维都害怕,一直伸着手生怕他踩空了,自己也好过去当个垫背。

等着下来了,郭如柏就把盒子抱到了他的书桌上,用抹布小心地擦了干净。等着尘土褪去,姜晏维才看到真相,这是一个挺普通的木制书盒,过去的年代挺常见的。他原先在这里也翻到过。

郭如柏用他枯瘦如柴的手将盒子打开,然后里面的东西才露了出来。姜晏维都愣了!

竟然……竟然都是照片。

是那种很老旧的彩色照片,而且很多都被撕碎过了,是重新粘起来的,可是粘的人大概很用心,所以正面看除了多出来的痕迹,并不影响人物。

上面是年轻的郭如柏,还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孩,姜晏维对这个人太熟悉了,一眼就知道,是霍麒。

他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张,小男孩身上挂着个塑料手枪,很英挺地骑在了郭如柏的脖颈上照的,照片背后用楷书认认真真地写着“向北三岁生日照。”那字迹跟刚刚收到的红包字迹几乎一样。

姜晏维就忍不住说,“都是霍麒的吗?”

郭如柏点点头,“都是他的,那时候叫向北,当时都撕了,我没丢又粘了起来。年前上课,我瞧见他了,戴着帽子坐在边角,你带他去的吧。他以为遮挡着我就不认识了,其实一眼扫过去,就认出来了。”

姜晏维就想问,“那你干什么不认他啊。”

郭如柏都没让他说出口,而是接着说,“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即便这么多年不见也记挂着我。我也知道他过得不错,生意做得很大。这就可以了。我……我这个当父亲的太无能,小时候不能给他个温暖的家,他成长的时候也不能陪在他身边,更不能给他任何帮助,到了现在他都三十岁了,我也没脸再去见他。这东西是属于我们俩的,也许他都不记得了,但我不能自己处置,帮我带给他吧,留个念想。年后就不要来听我的课了。”

姜晏维瞧着那个盒子就沉甸甸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就是不理解啊,就算那么多年不见,也不是郭如柏的错误啊,现在霍麒找上门来了,那么想见他,见一面怎么了?

他虽然很尊重郭如柏,可这事儿真忍不住,“你这样给他他更难受吧,就见一面没事的,他是自己创业的,不需要霍家帮忙,你不用顾忌霍家。”

郭如柏却没吭声,又去收拾他的书去了。

姜晏维气的半死,就不想搭理他了,可拿着盒子往外走两步,又替霍麒不值当的,回头跟他说,“你给我的白玉老虎我给霍麒了,他天天看着特别珍惜。他就是想有个爸爸怎么了?你怎么就是不答应呢?继父和亲生父亲一样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他这么一喊,外面的蔡慧肯定听见了,连忙进来,数落着他,“你这孩子,怎么给你郭爷爷说话的。行啦,月明带维维喝糖水去。”

郭月明连忙就拉着他出来了,想带他去自己屋。姜晏维压根就不想呆,扭头就往门外走,他气炸了,快要心疼死霍麒了,郭月明拉都拉不住,也恼了,

“你这熊孩子,怎么就不能替别人考虑一下呢。”

姜晏维扭头就说,“我怎么考虑,我一开始觉得我爸是好爸爸,结果有了姜宴超他就不是了。我还以为郭爷爷就是因为霍家才不见霍麒呢,可霍麒都用了那么多法子了,霍家又管不了他,为什么不见呢。他是不是……”

姜晏维还知道不能大声说,“有了你也不想要霍麒了?他跟我爸一样是不是?”

郭月明被他气坏了,“你爸才这样呢。我爸不知道多想我哥呢,我们家每年过年年夜饭都有他的碗筷呢,就是没告诉你而已,你知道什么呀!”

姜晏维一听就问,“那为什么?”

郭月明就有点为难,可大概是真怕姜晏维误会了,她想了想把姜晏维拉到了一边说,“林润之,她说我爸要见我哥,就是断了她的生路,我哥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不能失去。如果我爸硬要见,她就死在我哥面前。”

郭月明嘲讽地说,“你说这女人多坏。她对不起我爸,到现在还用她自己威胁我爸。可我爸却不敢见,我爸怕我哥受不住。毕竟我哥是他妈带大的。打老鼠伤了玉瓶怎么办。”

京城,江一然画室。

江一然瞧见他们把窗帘打开,去拿后面的画,忍不住就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查封动我窗户干什么?”

窗户上的木板很快被拿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用油毡布包裹的画。

江一然腿都软了,立刻说,“那不是要拍卖的东西,是我的藏品,我怕丢了才藏在这里的,你们不能拿走?”

为首的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霍振宇口中,周一曼家里不争气的小喽啰之一,周江。

江一然是不认识他的,周江也不认识江一然。

他来这里,为的是霍青海。

周一曼的事儿周家上下都憋着一口气。

当年霍振宇和周一曼结婚的时候,周家老爷子还健在,周家虽然不如霍家,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两人门当户对,样貌相配,性情相投,自然是喜结连理,双方都很高兴。

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的命数谁也不能提前预料。周老爷子比霍老爷子还小上几岁,却寿数不长,很快就去世了。

那时候,周家的两兄弟,周一曼的一兄一弟还没爬上来呢,他们娶妻的时候又是娶得大学同学,岳家没法提供帮忙,所以周家自此沉寂。

按理说,周家就算老爷子不在了,原先的情分还在。假以时日,周家兄弟若是真能做出成绩,那么往上爬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偏偏这时候,霍振宇不但出轨了,还把小三弄成了真爱,把周一曼当做了眼中钉。

周一曼越强大,对霍振宇的掣肘就越大,想也明白,霍振宇在这其中有了怎样的动作。这么多年来,周家兄弟虽然努力,可上头没人,霍振宇又防着他们坐大,也就一直没有更上一层楼。周家亲戚子孙不少,以周一曼这一家为大,他们都起不来,自然也就成了霍振宇眼中小喽啰一堆不值一提的周家了。

可偏偏今天这事儿,用不着大人物。他周江就能办了。

周江瞥了江一然一眼,就觉得他表哥说得对,这画绝对是关键,然后说,“打开看看。”

动手的人很快就将那个足足半人高的画抱了下来,准备扯开油毡布瞧瞧里面的内容,江一然如何敢,他直接就扑到了为首的人面前说,“这画不能看,真不能看。你给我一分钟,我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不能看。”

要是让人看见了,霍青林能弄死他。

周江一瞧,这是要求救啊。这事儿本来就是抢着干的,要是真让他打了电话,他拿不走可就办砸了。

周家找到这个机会出气容易吗?他直接就说,“你当这是做买卖呢?公事打什么电话。拿出去吧,把查封决定书给他看看签字。”

江一然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把那幅画和他的其他作品一起带走了,他想拦着却没办法。对方手续明确,将所有的画作都开具了查封决定书,并让他确认后签字。

江一然手都是颤抖的,他知道这次真的是惹了大祸了,霍青林不会放过他的。可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他也不敢说这事儿跟霍青云没关系,涉及的是霍青林,万一这些人跟霍青林也过不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周江一直催着他,他没办法,只能签了字。

等着人一走,他立刻就拨给了霍青林,试图跟他说这事儿,可偏偏霍青林又不接电话了。他不停地打了三四个,然后又给霍青林发短信,发微信,可是却没有一点点回复。半个小时后,江一然颓然地坐在地上,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周江只当这东西跟霍青云的贿赂有关系,否则江一然为什么死搂着不放,霍青海还专门叮嘱了他要取回来。他这人谨慎,害怕有些东西不应该让别人看到,回去后就想让人把画一块先拿到空着的房间锁起来了,说是等其他人的都拿过来,一块入库管理。

他管着这事儿,按理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再说数目都在这儿呢,江一然亲手签的字,也丢不了。可偏偏,今天就有那么一位跟他对着干了,

“那幅画也没打开,谁知道什么样?还是先打开看看再放起来,省的出了问题。我瞧着,”他看了看查封决定书上,

“江一然也没写名字。万一以后他不认呢。”

周江一瞧这人,平时不吭声很稳重的一个工作人员,方明,跟他级别相当,这行为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对方说的在理,就说,“都大中午了,先放这儿吧,回来一起弄,反正丢不了。”他想着趁着中午没人,看看是什么东西,这画让他总觉得不对劲儿,霍青海要,江一然拦着,又碰见个方明,不安生的感觉。

方明却说,“这不还差几分钟到饭点呢,来帮把手,就是扯开个油毡布的事儿。”他说着,就直接拿了剪刀去剪开了系住的绳子。都这样了,周江怎么拦着,何况他也管不了方明,这是正常程序。

就差了这么一个念头,片刻后,油毡布就被方明扯开了,他说,

“看看这是什么,有没有名字好入库。”

一句话落,大家都愣在了那里。

那是一幅两个男人的交易的场景,画风类似于他看过的许多西方油画,夸张但传神,上面的人物面容清晰。

纵然周江只见过霍青林几面,今天就见了江一然一面,也看得出上面的人是他们俩,这画尺度大的不可思议,某些东西相当写实,最重要的是,江一然还在右下角落款写了名字《我与林的*夜初**》。

屋子里顿时静了。

太冲击了。

这屋子里可都是在京城混得,谁不知道霍家三少霍青林,周江能认出来,这些人自然也能认出来。

更何况,画的名字已经昭告众人,这就是霍青林。

江一然怎么会画这样一幅画?

如果这是真的,不但代表着霍青林的取向为男,还代表着一系列的事情。譬如江一然跟霍青林认识,江一然通过霍青云的炒作得利,那么霍青林是否跟此事有关呢?

更何况,如今霍青林的岳家宋家也是如日中天,他的取向出了问题,宋家要怎么看他?拿宋老的独生孙女当同妻?这事儿小不了。

至于假的。

你信吗?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画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图,还叫*夜初**?

当然,如果有人要掩盖,这事儿就会变成假的,起码现在他们是不信了。

大家的愣神也在一瞬间,方明很有时机的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然后立刻盖上了油毡布。

方明似乎也没想到,有些紧张的说,“来个人帮我搬进库里。哦不,放在下面那个单独的小库吧,那地方混不了。”

周江也快吓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东西。这跟霍青云有个屁关系啊,这是要闹大的节奏啊。

人多眼杂,今天这事儿,就算是勒令不往外传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没有资格去告诉别人不能说。

而且方明什么意思,小库的钥匙只有方明有,放在那里,连调换都不可能了。

只是他没法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搬走了。

发生了这种事,他当然没心情去食堂吃饭,而且这里面很多人都没心情吃饭的,好多人都找借口要不单独出门要不留下不去了,周江也是如此。

他一回到办公室就把门锁了,直接给霍青海打电话,把这事儿一股脑儿地全说了,

“江一然跟霍青林是这种关系?怪不得他不让我拿走?青海哥,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对付霍青云的,怎么扯进霍青林来了,他哪里是好惹的,这是要命啊。”

霍青海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神秘人第一封邮件给的东西简直对他太有利了,他以为第二封邮件也是帮他,虽然提醒过周江让他注意点内容,却没想到,这显然是做好的局。

那个方明恐怕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人,就等着干这事儿呢。

如果说过年的时候,他对神秘人是不是霍麒还不敢十分确定,如今,他却能确定了。

除了霍麒,谁还这么恨霍青林。

除了霍麒,谁会用这样的法子让霍青林抬不起头来。

对的,那件事霍环宇是手段利索,一出事就压了下去,直接把霍麒送进了寄宿学校,恐怕连霍麒的亲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有一点霍环宇没有料到,霍青林这么干是为了报复啊,如果别人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感觉爽呢。

这事儿,他知道,大哥霍青杭知道,三弟妹宋雪桥知道,还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譬如费远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霍麒是个变态,喜欢男人,还喜欢霍青林,让霍青林直接严词拒绝发配寄宿学校了。

在那年的元旦聚会上,费远还把霍麒叫下来羞辱了一番。

他们都在场。

霍青海现在明白了,他自以为有天助,以为终于可以*仇报**,却是进了霍麒的圈套里。

那个人做了他想做而做不到的,给他提供了便利,让他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也同时把他扯进了一个更大的报复里,让自己当了他的前锋和挡箭牌。

他还是太大意了,还是太想报复了。

可就算后退半个月,他明知道要被利用,你问他干不干,霍青海的回答也是,干!

明知道他恨霍青云,霍青林又不是没有跟霍青云合作过,而且,连小情人都是霍青云帮忙捧起来的,可见合作之深。

霍青林对得起他吗?

所以,他跟周江说,“我知道了,没什么照常处理就行,方明既然拿着钥匙,你就不要插手了。你是按照正常程序走的,方明检查画也是应有的职责,放心好了,牵连不到你。”

周江就说,“那你……”

霍青海心道,霍麒这手就是不给我留后路,我能怎么办?放弃*仇报**吗?那也晚了。

他说,“没事,这事儿他还怪不到我头上。”

姜晏维从郭月明那里得了那么大的一个秘密,回家的时候都有点走神,他知道林润之离婚再嫁那事儿不怎么风光。

霍麒刚回秦城的时候,他爸妈经常说起来,他俩都是当年那事儿的见证者,知道郭爷爷是怎么丢人现眼被人把老婆明晃晃的抢走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都离婚二十多年了,林润之还在牵扯郭爷爷的生活。

他一想到霍麒想见爸爸的渴望,一想到郭爷爷这些年的隐忍,他就气的要把自己烧死。

他当时听完第一反应就是要去霍麒公司的,他要把这事儿告诉霍麒,让霍麒直接来郭爷爷家,他就不相信,林润之舍得去死。

可却被听到声音的蔡慧给拉住了。蔡慧的话特别简单,“告诉简单,见面也简单,谁也都知道她百分之九十不会去自杀,可就算不自杀她也会闹,会折腾。我们不怕,难过的是向北。那是他的妈妈,养他长大,他能跟她脱离关系吗?就算情感能,道义也不能,只能忍着,那孩子多可怜。不如让他觉得老郭绝情吧。就跟老郭说的,他不能帮他,也不给他添麻烦吧。”

姜晏维一方面觉得蔡慧和郭月明说的有理,说出真相霍麒只会更烦恼。可又觉得这是没道理的,林润之凭什么阻碍着霍麒见亲爸啊。

果然,老实人就会被不要脸的人欺负。

他没想好,自然也就没去霍麒的公司,一个人先回家了。

半路上,一边看着霍麒小时候的照片,一边脑子里的小天平在不停地摇摆,他太年轻了,不知道该如何更好的处理这件事。

实在是想不通的时候,他就把照片收好,改道去了他舅舅家。现在还是寒假,他家挺热闹,姥姥姥爷,大舅一家和他妈都在。他一进门,于涛就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问郭聘婷母女为什么要放出来这事儿的,他那钱可是刚到手还没热乎,可别再要走,立刻就找借口说是有朋友约溜了。

姜晏维还挺意外,“我舅舅还有朋友啊。”

他姥爷难得说句话,“狐朋*友狗**!”

舅妈邵霞听着不得劲儿,忍不住说,“爸,当着孩子的面呢,别天天这么说于涛,这样怎么给孩子树立一个榜样啊。”

姜晏维就嘿嘿笑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榜样有用,舅舅怎么能长成这样。”

他就站在于静旁边,自然是让于静听见了,给他脑瓜子一巴掌。姜晏维揉揉脑袋,安静受着了。倒是他表哥听见了,连忙告状,“维维说榜样没用,我爸就没跟我爷学好。”

维维跟他表哥从小就打大的,气的直瞪眼。

表哥冲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显然是想等着他挨批呢。

就听姥姥神补刀,“是没学好,要不是我自己生的,还以为抱错了呢。”

邵霞和表哥的脸都黑了,姜晏维没忍住,扑哧乐了,被于静又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上,推着进屋去了。

一关门姜晏维就恶人先告状,“于女士,你老打我脑袋干什么?我这可是要考大学的,打坏了怎么办?”

于静就说,“坏了也是该!你来挑事的?那是你舅舅。”

于静虽然不满于涛,可不礼貌这事儿她肯定要管的。

姜晏维连忙哦哦的应了,然后才说,“我这不是有个人生难题,想请教请教你吗?”

于静一听就乐了,“你有个屁难题,来来来告诉妈妈是调皮了还是捣乱了。”

姜晏维就哼了一声说,“就是如果有个人他很亲的人办了件特别对不起他的事儿,朋友知道了要告诉他吗?”

于静就愣了,以为姜晏维知道他爸干的丑事了,只是不好确定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年纪小自然是要瞒着的,谁不希望孩子无忧无虑。”

“年纪不小了呢,独自生活了呢。”姜晏维又问。

于静就挺好奇的,“那就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办的。不告诉他,是把他当傻子还是觉得他的人生你可以替他决定?”

姜晏维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于静就直接问,“说吧,是谁?你的脑袋瓜还能想出如果这种事?”

姜晏维揉揉脑袋,没想到他妈这么敏感。可这事儿他不能说,别人的秘密没有经过允许,连妈妈也是不能告诉的。

他犹豫,于静倒是纳罕起来,问他,“你舅舅跟你说什么了?”

怎么转到这上面来了?可姜晏维一想就明白他妈误会了,他没法,只能对不起他舅舅了,“也没说什么,你干嘛放郭聘婷母女出来啊,她俩在里面待着多好啊。”

于静一听就知道,“于涛告诉你的吧。就这点事就成你妈对不起你了,你找打吧!”

姜晏维又挨了几下,又不能解释,只能认了,“我舅舅不想让姥爷姥姥搬走,找我的。她俩有什么必须要出来的理由啊,还瞒着我,怎么了?那猴子原先不也是天天病吗?病的更严重了?”

“这种事不需要知道。”于静一听就知道于涛还知道把最丑的遮掩住,打发姜晏维说,

“你以后少跟你舅舅私下联系,他哪里有正经事。我找他算账去。”

两个人各有心思,都等着过关,这事儿就好容易过去了。

等着出门,姥姥肯定留他吃饭啊,还让他把霍麒叫过来。姜晏维心里有事就坐不住,于静准备教训于涛,也不准备让他在家听见。所以姜晏维说要回霍麒那儿,于静就顺着他说,

“卷子一堆没做完就跑出来了,妈赶快让他回去吧,天天不学习。”

姥姥特别失望,叮嘱姜晏维,“有空带霍麒来啊。”

姜晏维响亮地应了,电梯里还想,他要跟姥姥说把霍麒拐到手了能看一辈子,他姥姥八成挺支持他的。

(未完待续 如侵请联系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