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济宁的记忆 (带你领略济宁风土人情)

在我的记忆中,济宁的老样子是那样的普通,甚至是破旧不堪的,然而它却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小时候我家住在城南的王母阁湖畔,那时的王母阁湖水面很大,满湖的荷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在王母阁的南边,遗留着古代的一段土城墙,俗称“土围子”,围子上长满了小草,还有几颗野枣树、野枸杞,我们经常爬上去玩,摘些野枣、枸杞之类的东西吃。在它的北边是一个被湖水三面包围的“小岛”,听老人们说叫“庙台”,即“王母阁”,但早已是残垣断壁。有人说是在*革文**“破四旧”时被破坏的,其实是年久失修自然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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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荷花

我们上学的时候, 没有大人接送,我们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走小巷过小桥,天天如此,至今难以忘记。到了周末,我们就去逛街,从小南门往北,一路青石板铺地,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木板门,高台阶,理发铺最为醒目,黑白相间的长条招牌不停地旋转,我知道的理发店有吉市口,阜桥口两家比较大的,除了理发店外,还有大观园、雅集园两家洗澡堂,都是集体开的,拿着标价二角五分的牛皮纸印的理发票,可以理发也可以洗澡,还可以买冰激凌呢(饮食公司通用)。走过南门口就能看到人民电影院,我小时候爱看电影,那时候电影院里有熟人,天天长在电影院里,象《艳阳天》,《青松岭》、《奇袭白虎团》等,甚至连台词都能背下来。济宁除人民电影院外,还有人民剧院,东风剧场,县电影院,工人文化宫等都在放映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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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济宁人民电影院

在我少年的眼里。我所看到的城区景像真的像电影里描写的那样,市区沿街两旁是破旧的门面、污秽的墙面,还有长满野草的瓦房顶,城市没有色彩感,夜晚路灯昏暗,木头电线杆到处竖立,家家户户都用一盏15瓦的灯泡,还常常停电,煤油罩子灯,和电石灯是每家每户必备的照明灯具。

生活在六、七十年代 ,家庭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虽然到饭点能吃上饭,但空闲的时候饿了只好忍着点,父母的艰辛茹苦,是现在的孩子们难以看到的,那时候上学用的书包是母亲用粗花布一针针給缝的,铅笔盒里只有一支铅笔一块橡皮,哪象现在的学生书包沉的要命,里边还要带上吃的东西,幸福极了。

那时候,交通工具缺少,大人上班走着去,很少能看见一 辆自行车,汽车也很少,常见的交通运输工具多数是马车和地排车(木头做的架子,两个车轮,人用双手架起两个把手,向前拉)几乎是现在汽车的功能,几十年都是生产生活的主力工具,是我们社会历史上永远值得珍藏的遗产。

济宁的人文风情是丰富多彩的;许多工厂生产资料的运输,都是靠人力拉车,为其服务的当属路边的“加工代火”摊了。拉车的民工拿出自己带的面粉,让摊上做成面条或面皮,出力大往往要做一大盆面条,吃完继续拉车上路。到了八十年代,“加工代火”这种便民形式,就成为历史。

过去老济宁人都知道有个顺口溜;竹竿巷卖竹竿;小闸口卖罐子;畀子市,买畀子;秀土庙打袼褙;金鱼坑里卖金鱼,七铺前街砸石子;大桥底下拉套子。(八里庙大桥东西,拉车上不去桥,于是就有人,拿着皮袢带,等着拉偏套挣个两三毛钱。)可见,什么时代会有什么时代的东西,生活照样快乐的过着。

小时候爱逛商场,济宁的商场不算多,我印象中有小南门的合作社,吉市口的红旗百货商店,南门口的百货大楼,北门的红牌坊,邮电局对面的手工业大楼,阜桥口的第一百货商店等。最爱逛的就属百货大楼了,百货大楼紧挨大众饭店,是座三层楼房,米黄色的外墙,朱红色的门窗,一楼卖的是糖果之类的食品,二楼则是布匹,文化用品,(百货大楼历经三次大的改造,第二次改造还请了中央顾委主任*一波薄**题写了店名,进入二十一世纪,被南京中央百货兼并),经常买的东西是增*粉白**(过去穿白色的球鞋,每次刷完鞋,都要涂上一层增*粉白**,显得鞋子很干净,也很白。)还有就是五毛四分钱一支的黑色‘英雄牌’钢笔,那时候,能买上这样的钢笔就算不错的了,激励着我更加努力地学习。

很多人都知道,走遍东西南北,当属济宁的饮食最为丰富,济宁人爱吃自古有名。 记得国营的饭店有小南门的回民饭店,吉市口街,有吉市口饭店,一品香饭店(后来改名大众饭店)济宁宾馆,还有小闸口的青年饭店,南菜市的回民饭店,以及火车站旁边的回民饭店等。现在的济宁饭店,大概是在八十年代初建设的,其影响远没有大众饭店大。记得大众饭店的蒸包、油条非常好吃,农村来的年轻人到城里定亲,都要买上一大掐油条,要上几碗大碗茶,吃饱喝足后还要带上几斤油条回家,小媳妇高兴地没法说,这或许就是那个时期的姑娘的幸福生活吧。俗话说,“济宁一大怪,鯃螺牛子当菜卖”,(即水里生长的一种硬壳生物,也叫田螺,坑里河里到处都有),那时候,二分钱一小碟,沾着醋吃,几十年过去了,这种吃法始终未变。我还记得小吃比较有名的有;王家馓子、阜桥口的甏肉干饭、小南门的杨家糁汤,胡小家的羊汤,芳袭人的老菜馆、财神阁的扒鸡、老陈家的草鱼抺锅饼、宫家饭店的蒸包、烫面角,东门的胡辣汤,井家胡同綪杆子的五香长果仁,(即花生仁),还有林家湾的炖鱼,很有滋味。这些名吃大多数还有保留,少数因为经营人离去而不复存在。然而,在这竖几十年的经营过程中,没有一家注重把他们的吃法引申到创建叫响的名牌之中,仍然在路边小摊的环境中摇曳苦撑。

小时候的娱乐活动哪有现在丰富多彩。吃罢晚饭,就被小伙计们叫出去满街乱跑,捉迷藏、逮毛猴(大家都跑,一人去捉),哪里黑往哪躲,那里脏往哪藏,玩到很晚才回家,常常受到父母的训斥。假期的时候,回回(即济宁话常常的意思)玩的还有捉老虎(即用胶水粘蜻蜓),拍烟帕,(用烟标叠成)弹豆豆(玻璃做成的小球),搰_(音呼)四脚,(用纸叠成的四方块)。搰四角的玩法是这样的;双方各拿出一个四角,放在地上,经包袱剪子后,先出的一方用自己的四角对着对方的四角搰去,掀翻对方的后,四角就归自己,反之,则有对方搰,一场玩完,赢者手里会有一摞四角,心里美滋滋的,而输者却噘着嘴,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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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活动

当然,除了这些土游戏外,最不能让我遗忘的就是向阳院的故事了。七五、七六年期间,全国开展了建设向阳院的活动。我住的街道也建了向阳院。我任中队长。每天晚上都要组织队员们活动,上街巡逻、慰问五保户、搞文艺宣传队。记得我们排练了一个表演剧,我演班长,天天排练,台词很多,大约排练了一个月,因为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突然逝世,人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所以这个节目最终未能演出,尽管如此,我都为有幸参加过向阳院的活动而感到自豪,可能中国历史上不会再出现这种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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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铁环

那时候,几乎所有生活用品都是凭票供应,例如;火柴、肥皂、煤油、布料等;吃的东西油、面、肉、鱼,就连买豆腐都得要票。我家居住在回民区,每次发票都是羊肉票,记得小南门有个卖羊肉的店,每次买肉的时候,除了要排很长的队伍外,还要拼足力量爬上人身上往窗口挤,否则,根本买不上肉。(每天就供应一定数量的肉)。我还清楚的记得,在菜店买豆腐,大冬天拿着小筐排号,人人把双手耖进袖筒里,转悠着身子跺着脚,嘴里冒着热气,从早上六点来钟,一直等到九点多钟,菜店才开始卖豆腐,我的脚每次都被冻得通红,回家后赶紧靠到炉子旁烤烤。现在买豆腐几乎不用下车子,卖豆腐的给你称好,放到你车篮里,看起来是多么简单的事呀。说到生活的艰难,不能不提起吃水的事情。我家住的小胡同里,名字就叫井家胡同。我们弟兄就是在这个胡同里长大的,胡同很深,四五百米远。有眼水井,井口用石头砌的很精致,我很小就见大人们从哪里打水,用绳子把水桶放到井底,左右晃荡,拔上来再倒到另外捅里,用扁担挑回家,后来,水井就不用了。市政府为每个街道片区建造了一座蓄水压水站,(人力压水,非常累,排到谁接水的时候,谁就上去帮压井人压水),有人看管,二分钱两桶(济宁话叫杓),夏天的时候,排号挑水的水桶达到百十米远,而且,挑到家里远的也有几百米远,后来,几十家周围又按了自来水管,让家庭困难的居民看管,先是收一分钱后来收二分钱。从小挑水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的孩子别说找不到挑水的地方,就是有,大人们也不会舍得让孩子们受累的。

八十年代以前,济宁城区面积很小,真正意义上的城区是从小南门到西门大街附近,往东过去,是阜桥口,到济宁饭店,往南到火车站,我们很少到西关体育场和当时的酿酒厂,那时候,人们就感觉到这两个地方很远很偏了。济宁由于运河穿城而过,因而城区建有许多桥。南门口叫南门桥,这座桥附近可是我市经济文化的中心,特别是到了年节,更是热闹非凡;小南门桥和王母阁桥(也叫站门外桥),全是青石板建造的;运河上有草桥、大闸口桥、(七十年代后期往东重建,改名胜利桥,或叫清平巷桥)、小闸口桥、往南就是老杨桥了。在市区南边的越河上,有两座石头桥,一座木头桥,尤其是那座木头桥,一米多宽,两边有栏杆,因为河的北边有一所小学(普育回民小学),因此,小桥每天走的人很多,几十年都在使用,直到越河改造时才将其拆除。大闸口桥也是一座木头桥,要比越河上的木头桥,宽的多,也高的多。我经常从桥上过,因为从北马路(即现在的太白路)过桥,就能走近路回家。(解放后济宁的城墙也像其他城市的城墙一样全被扒掉了,南城墙扒掉后修了一条又宽又长的马路,叫七号马路,后来也叫大马路,再后来才改叫太白路。它好像北京的长安街,上海的南京路,成为济宁市的商业中心,吸引着南来北往的无数游人。太白路由土路不久就变成了济宁市第一条柏油路,现在又铺成了石板路。如今的太白路业已成为济宁最繁华的商贸中心,万达、贵和、银座、苏宁等著名的商业集团遍布太白路南北两侧;济宁影城,上河影城、苏宁影城争相辉映。白天人流攒动,车水马龙。夜晚霓虹闪烁,流光溢彩,欲与南京路相媲美),不仅如此,主要是大闸口桥南边有个小商店,是国营的,很有名的,打煤油、买蜡烛,(当时都是家家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谁都知道那个地方。特别是大闸口附近,有济宁的各种名吃和土特产、古玩、工艺品等等,百货大全,应有尽有。从运河往北一直通向竹竿巷东大寺直到小闸口,是最繁华的地段,是我购物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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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

夏天的时候,我和伙伴们还经常到桥下边洗澡呢。(现在叫游泳)。河里水流湍急,我们只是顺水游游,不敢往深地方去,现在想起来真后怕,危险很大呀。提到大闸口,让我想起来济宁许多带口的地名。有顺口溜言之,济宁州的安阜街,旁边就有阜桥口,阜桥口往南走,不远就是小闸口;过了小闸口,就是柳巷口;大坝口、二坝口,卖粮的集市天天有;坐着船往北走,拐弯就见大闸口,往西再走南门口,南门口,紧挨吉市口,吉市口,往西走,一会儿就到,驴市口;驴市口,慢慢走,最后落脚草桥口。实际上,城里还有厅门口、道门口,水门口,这些带口街名,见证了济宁过去政治经济兴盛繁荣的历史。

小时候亲眼看到的和听到的光济宁叫阁的地方就有二十多个,我仍能记得还有;观音阁、枣店阁、王母阁、皇经阁、响铃阁、财神阁、奶奶阁、这些阁大都在“破四旧,立四新”运动的时候给拆除了。这些阁中,唯有王母阁我印象最深,王母阁古时候称“古南池”,建于唐*开代**元、天宝年间(公元713----756年),内有王母阁,阁西南水有晚凉亭,夏日荷花盛开时,清香袭人,而白莲尤盛,像李白、杜甫、贺知章都曾游过此地。大诗人杜甫还与任城许主薄游南池时留有著名诗篇“秋水通沟洫,城隅进小船。晚凉看洗马,森林乱鸣蝉。菱热经时雨,蒲荒八月天。晨朝降白露,遥忆旧青毡。王母阁的玉皇庙吸引历代诗人、名流聚会于此,吟诗题赋。尤其是王母瑶池传说,更吸引无数善男信女前来烧香拜佛。每年三月三蟠桃盛会,香烟缭绕,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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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池公园

时光荏苒,岁月沧桑。我小时候转过的街道随着城市的开发建设,现在有些已经找不到了。像古路沟街,棋盘街、龙行胡同(现在扩建成龙行路,很宽的大道)、扁担街、市里街(即现在的古槐路)、安阜街、鼓楼街,太平巷、果子巷、(今小闸口桥往东一段),以及古守营街和卧牛坑崖等。城市的创新与继承,由于利益的诱惑,常常是顾此失彼,以至于许多应该完整保留下来的东西,没能保留下来,即使有些保留下来的也是残缺不全,造成历史的断失,成为后人的遗憾。当然,由于时间的久远,一些建筑,人文等经过风残雨蚀,已经无法抢救保留了。这是无可厚非的。

说到济宁的文化,不得不提起济宁的有线广播。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家家都安有一个喇叭片子,(即,广播,因其构造中,有一块响纸和一个圆陶瓷片组成),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在睡梦中就听到东方红的乐曲(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后由有卫星奏出的东方红乐曲),接着播音员就说“六点三十分,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随后,伴有《歌唱祖国》的乐曲,人们听新闻,听歌曲。我特别爱听样板戏,(*革文**期间拍成电影,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八个样板戏,其中两个是舞剧)。他们是,《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奇袭白虎团》、《龙江颂》、《海港》、《白毛女》、《红色娘子军》(后二个为舞剧),之后又加了《杜鹃山》和《平原作战》共十个。那时候,广播里三天两头播送这些戏曲,我甚至能把一台戏从头到尾演下来,台词唱腔背的滚瓜烂熟,到了晚上,广播报完天气预报,也就是我们要睡觉的时候。那时候的有线广播就像我们现在手中的手机,伴随着我们生活,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回忆儿时的老济宁城区的风土人情,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过去的岁月,只当生命的一段歌。只要我们心存感恩,崇尚良善,希冀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那么,我们就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们的生命就会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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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游船

(图片来自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