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寻美者之“今宵别梦寒”》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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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海棠/演播：白海棠/版权所有
2012年以后，地球似乎加快了运转，一晃就是几个月。今天谷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门外响起来。2013的上半年就要看到结尾似的。庄晓梦最近心情大好，兴起的劲头上来，在诊所里养了许多盆栽，工作之余赏赏花，喝喝茶，搞得刘国良他们拿她当另类。白天天调侃说：“庄院长才是生活，而我们只是活着。”庄晓梦反唇相讥道：“哪个‘我们’呀？刘院长和白主任越看越像天生一对，一个‘老认真’、一个‘冷美人’，呀！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呢？”她的话音未落，白天天“哼”了一声便跑掉了，甩下来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吓得庄晓梦立时闭了嘴。她想：居然忘了白天天是江骥骅的“*底卧**”，你等着，我非让老刘“策反”你不成！
庄晓梦这里正闲打趣儿，却不妨给门外闯进来一阵“噼噼叭叭”的脚步声惊扰了。没等她回头，就听见一个粗闷的男声从胸腔发出干力气活儿才有的“哼哧哼哧”。随着自动门沿滑轨开启，一个尖细的女声也发出明显的嬉笑，笑声那么粘腻，并且带有咸味儿，使庄晓梦的毛孔发紧。前台的导诊已经说了“欢迎光临”。晓梦听见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扭转身看过去，才发现女人由男人一路抱着进来。女人的长发在地砖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水痕，两只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挣得男人直趔趄，那张错综复杂的脸尽全力保持轻松，不让人看出他苦苦吃着劲儿。终于，他稳稳将女人放在会客椅上，并不忘将她的长头发顺过来堆在她胸前。这时大家都看得出，男人站着，跟女人坐着一般高。可是女人的得意写在脸上，在男人放好她的同时，朝他宽阔的、寸草不生的额头上“啵”了一口，盖上一个艳红的章。男人显然为得到的奖章骄傲，边抹着汗边说：“不能让宝贝儿的鞋底沾上泥儿。”
整形门诊好似一个“妖魔聚集地”，晓梦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刘国良更是调侃地对病房里缠着纱布、各种部位还在恢复期的求美者说过：“要想美，先变鬼。”今天来的这对妖怪，可以说是“怪中之怪”了。在前台做过登记后，女人被领进庄晓梦的美学设计室，她嘱咐男人在外面沙发等着。男人喝着咖啡，眼睛盯住沙发对面的电视屏幕，尽管循环*放播**着医疗美容的广告宣传，可他似乎在替设计室里正做咨询的女人记住海量的信息，看得十分投入。尤其是*放播**“维密秀”的时候，那些只穿内衣的世界超模，风姿摇曳地走在T台上，一双双大长腿超过了这男人的身体全长。他竟没有一点自卑，反复摸着光亮的脑壳，频频将女模特的身材与咨询室里的女人做着对比，并且向前台导诊要了纸笔，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问问：能否按照模特的三围进行一些手术调整。他极有见解地朝前台导诊说：“看看人家国际名模，专门穿内衣走T台，也没见哪个是‘*霸波**’。身材比例很重要。嗯。胸不在大小，在于手感。俺家娜娜以前做的有些过分了。太追求尺寸，比例不谐调。”接着拿起小桌子上的一面镜子，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对一直认真听取他见解的前台导诊又说：“你看我这鼻子，在五官当中就不成比例，太小了，我连大喘气儿都受憋。显得我的嘴太大。妹儿，你们这做鼻子做得好不？我不差钱啊！俺家娜娜在‘美人鱼’还花了一百万呢，也没给咱做好售后服务，害得我们浪费时间打官司。这回你们好好给咱设计设计。我听说你家代言人，长得也漂亮，还贼会设计。是不？”
前台导诊一直相当礼貌地听完，回答说：“先生，您一会儿可以到美学设计室再进行咨询设计，今天安排为乔小姐做设计的就是我们‘爱媞梦诗’的代言人Monika女士。您放心吧。”
“乔小姐？”
庄晓寒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前台时候刚好听见什么“娜娜”、“乔小姐”。不会这么巧吧？
当她在顾客登记表上看到“乔丹娜”三个字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果然真的是她！“这女人看来是职业小三儿了。”晓寒看着沙发上对“维密秀”评头品足的光头小个子，明显比乔丹娜大了20岁不止。但看他的衣着打扮，以及诊所门前停着的一台“保时捷”，马上可以判断出眼前这位豪气的大哥被乔丹娜选为新一代提款机；难怪汪惟娣要来找姐姐寻求复合机会；乔丹娜不是在油田工商局吗？怎么会跟了这位大哥呢？听简丹丹说，当年差点毁了“美人鱼”的人就是这个乔丹娜。这女人是千年妖精变的，而且是专门作恶的妖精。看我这次怎么收拾她！
庄晓寒立即转身要去敲设计室的门，她想会一会这位昔日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儿。设计室的门虚掩着，晓寒在门前停住脚步。对这种早已不要脸的人，还讲什么光明正大呢？她竖起耳朵，听见乔丹娜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的需求。
“对，对。就是这个项目。我听说现在不少明星都在做呢。”乔丹娜的水蛇腰斜对着设计室的门，桌子下翘起的二郎腿荡来荡去，圆滚滚的臀占满了整面座椅垫。尽管她架在桌面上的胳膊挡住部分身体，晓寒还是看到那胳膊肘下面露出的半个乳房。依据晓寒的经验，由形态判断这对假体的植入时间不会超过半年；再往上看，她的侧脸也是填充物过多的样子，尤其是额头，高耸得可以和寿星佬媲美了。“这女人疯了。”晓寒想。“要说这是‘美人鱼’做出来的效果，可大大冤枉人家陈征雁了。”
的确，自从上次跌了重重的一跤，陈征雁已然东山再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不会横冲直撞，做任何事之前先要分析利弊。如今她的事业重心在向海外转移，国内的业务量剧增后，没有相匹配的技术和服务。一来使“美人鱼”的顾客流失掉大批；二来也使陈征雁下决心转移大众注意力，同时降低了再次挫败的风险。
这样看，乔丹娜最近的整形一定是乱投医的结果，但她和她的提款机似乎很有消费能力。庄晓寒再听下去，姐姐在挖掘对方的潜在需求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是的乔小姐。明星们的抗衰老解决方案是大众的风向标。像你这样时尚又注重保养的美女，想必不需要我多说，也对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抗衰老项目有所耳闻吧？”
直到现在，庄晓梦还不知道对面坐着她前夫的*妇情**。她只从方才进来的一对男女身上观察到了消费层级，并挖到对方最在意什么点。她身体向前一屈，压低声音说到：“我们现在代理的抗衰老项目，就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活细胞疗法’。它可以使人迅速恢复年轻态，由内而外地真正激活人体细胞，不仅达到皮肤的美容效果，而且，对夫妻生活那方面，具有极大的改善作用。我就不深讲了，你这么聪明，一听就懂。”
乔丹娜显然已经两眼放光，这正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套牢提款机的妙药。“哎呀，那太好了！亲爱的，我实话跟你讲，我们家那位，哪哪都好，就是‘那方面’有点弱。嗯……其实，也不是我需求有多强。但你看他那个年龄啊、面相啊……我就怕他再过几年真的不行了……所以呀，我对我的脸还算满意，整不整无所谓了。那你赶紧告诉我，这个项目怎么做？钱不是问题，老仇啊，别的优点没有，就是钱多。”她并不知道，外面的老仇正在研究给她重新设计隆胸方案。可惜她之前遭受的痛苦又要重新来过。
庄晓梦只花了一刻钟，便跟乔丹娜敲定了赴德国的抗衰老计划。乔丹娜猛拍着巨大的胸脯保证：老仇一定比她还想去德国做“活细胞疗法”。庄晓寒听到这里，决定给乔丹娜“锦上添花”，帮她在客观体验上加一层保险。她自己不便露面，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姐姐发了条微信，大概内容是向乔丹娜推荐“私密回春术”，使“活细胞疗法”与之叠加，达到1+1＞2的效果。
“私密回春术”只是项目的营销名称，实施起来还是手术。前段时间开始在会员制医院流行开来。顾客们在会场营造的氛围中最容易下单。这种项目，还真是适合在会员制医院开展，门店大众化的整形诊所，并不擅长包装品项，也不具备开营销会的条件。前几天庄晓梦真的请到一位擅长做“会销”的“私密项目老师”来给员工做培训。那女老师富于表演，对专业问题略带而过，但将“不可描述的情趣细节”讲得惟妙惟肖。听完她一番激情的讲解，刘国良和白天天对视一下，笑得无奈又妥协。
“讲了这么多花样，无非还是‘阴道缩紧术’、‘阴唇整形术’、‘阴茎增长术’而已。要么采用填充材料，要么手术切割，没啥新鲜，现在给这些人一包装，好么，像多么伟大的发明了。”刘国良摇着头，摆起学者的严肃脸；白天天倒底年轻，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她抬起高傲的天鹅颈，严谨中带点幽默地说：“科学讲究‘去伪存真’这没错，但毕竟时代在发展。我们这个行业也是消费升级催生出来的。过去大家是为了拯救生命、保障健康；现在，为的是追求更高质量的生活。大众对整形医生的期望越来越高，既要求技术过硬，又要求有审美，最好医生本身又帅又靓，自己先把自己整成明星，那样求美者才信得过。但我看，这根本是个伪命题。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人？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集上述优势于一身？”庄晓梦插话道：“所以才需要团队作战呀！我们是一个team，医生负责手术，我负责营销，并且自己代言。你说的包装，就由我来做。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满意就OK了不是吗?”
“嗯，我看包装一下也挺好，至少我们医生没白辛苦，我们担着风险，又脏又累，也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吧。”白天天立刻表示赞同。
卢杰作为咨询设计师也提出自己的看法：“现在市场上就是流行这些花样整形。我一个哥们儿也是设计师，他们公司专门把出国游跟私密整形打包卖的。一个小团里就那么几个有钱的客户姐姐，到了泰国包条船，找几个帅哥陪姐姐吃喝玩乐，顺便提供特殊服务，再做个私密术回来。是啥项目、叫啥名字都不重要，那些有钱人的钱来得快，你要帮她们花出去，花得舒服、开心才重要。”
“哎，那我们坚决不能做！”刘国良抢着说。“我们毕竟是医疗机构，怎么能干那样乱七八糟的事？底线何在？良心何在？晓梦，这也是我反对你搞那个出国做什么‘活细胞’项目的原因，我们不要跑偏了！”
晓梦笑道：“放心吧刘院长，您老人家现在是技术院长，只管把控好医疗技术关，市场营销归我负责，我怎么会把自己往邪道上领？卢杰，你以后注意点，要明辨是非，别给人拐带偏了，到时候端起锅砸自己的脚。”
此番对话在幕后。现在，庄晓梦在台前充分扮演好一位美学设计师的角色，给乔丹娜和老仇下了一笔价值150万的单子。包括“德国活细胞疗法”、“私密回春术”以及老仇的“鼻综合”。最后一项是在庄晓梦的启发以及老仇的反复自查后决定的。老仇对自己的鼻子一直不满意——他觉得它的尺寸直接反映出自己另一个器官的尺寸及性能，大家都懂，只不过都不好直接指出来而已。因此在庄晓梦的引导下，老仇的这套“组合拳”，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