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才子的喜怒哀乐:苏过在太原监酒税的三年

导语

社会技术的不断更迭,让人们越来越容易欣赏到各式各样的影视作品,离奇的、鬼怪的、生活化的、爱情、战争、悬疑等等,人们在欣赏这些各式各样的故事时,真正想要做的只是从这些故事中获取他们希望的喜怒哀乐而已,或许是想从喜剧片中解压,或许是想从生活片中找到感同身受,或许只是想从科幻之中看到惊奇,想从悬疑中读懂人心。

文人才子的喜怒哀乐:苏过在太原监酒税的三年

图一,诸多的影视作品只是为人们的娱乐生活服务的,表现的也是常人的喜怒哀乐

可我们不免要想,当人们没有这些五花八门的影视作品解闷的时候,大家的喜怒哀乐该如何疏解呢?平凡的人不会给我们在历史上留下答案,但总有那些人会告诉我们,他们的喜怒哀乐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是如何的,因为对他们来说,诗歌文章最好的缓解了他们的压力,表达了他们的情感,同时也将他们的细腻和点滴小事都记载给后世看。苏过的生涯之中就曾有过不少这样的时刻,历史的零碎记载并不能还原他整个人生细节,但是我们可以从诗中文章里细细读来。

名门之子苏过和父亲之间是最紧密的联系

苏过是苏轼的小儿子,相对于他的兄长苏迈、苏燮二人,他的名气更大些,因为他与父亲苏轼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从出生到他30岁之前,他几乎就是和苏轼形影不离的孩子,自然受到苏轼的影响也是最大的,无论是文章、诗歌还是书法、绘画等等都是苏轼亲自教授的,在苏轼过世之后,他为父亲服丧三年,这三年期间和叔父苏辙居住在许昌,整理父亲的诗稿遗作,这三年的整理中,更加受到父亲作品的影响,所以他的文风也是最像苏轼的,当时的世人甚至送他小坡的称号。

文人才子的喜怒哀乐:苏过在太原监酒税的三年

图二,著名北宋词人苏东坡

可是即便顶着父亲苏轼和叔父苏辙甚至是爷爷苏洵的光环出生,历史的车辙总是公平的,对于一个人才辈出的朝代,苏过的一生稍显平凡,自然不会被历史多么详细的记载。但是对于出生在唐宋八大家中占了三席的苏家子嗣,我们总是有着过多的好奇,作为受到教育最深的孩子,他总有一些跟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而这些就只能从他的作品中去探寻了,从诗和文章里读懂他,搜寻一些小细节,努力拼凑出他的生命细节。

人生不如意的十之八九出现在苏过的政治生涯中——出仕太原

《宋史》中对于苏过仕图的记载其实并不多,但曾经写道过,他在19岁的时候曾经应试礼部,但很可惜没考上。之后再次记载他的仕途,就是关于出任太原监酒税一职,之后便是知雒城、权通判中山府的记载,他本人也在权通判中山府这一任中去世。所以纵观他的人生之中,监太原酒税是他出任的第一个地方官职。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其实了解了监酒税这一职务之后,或许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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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画作中常会出现的酒家都是要上交税钱才能经营的

这个官职从名义上就能理解了,和酒有关,做的就是管理当地有关酒的业务并从中收税上交朝堂。在宋朝,手工业发达,商业兴盛。酿酒这个行业也分官营和私营,所不同的是官营的酒是指政府设立的公用酿酒场所,大家可以带着原材料来酿酒,器具由官家出具,场所也由官家提供,有专人管理,到时候来领酒就好,但是要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也就是税钱,对于私营的,官府也是要收取部分税费才允许买卖的。其实监酒税一职的地位并不高,甚至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中央官员被贬谪下放的首选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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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和侄子苏过任过相似职务的叔父苏辙

最有直观感受的就是苏过的叔父苏辙,曾因受到"乌台案"的牵连,被贬去筠州监盐酒税,基本上和侄儿苏过当的是同一官职,但是又有些许不一致,因为苏辙同时还减盐税,盐铁这两块是古代历来的税收重点,基本上盐铁税收占据朝廷收入的六成以上,尤其是盐税,百姓家中"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开门七件事,只有盐是必须通过买卖获取的,地里长不出来,也是人体必不可少的,所以苏辙担任的官职比苏过还重要些,即便这样,他还是用"微官肮脏羞牛后"来形容自己的工作,可见苏过面临的是一项多么微不足道却又脏还麻烦的差事。

初次出任的惊慌失措

出生于官宦家庭的苏过见过家族中繁盛的光景,只是这样的景致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因父亲的"乌台诗案"而戛然而止,家中来往客人也逐渐换了脸色,也正是常年伴随在父亲左右,跟着苏轼宦海浮沉,几经漂泊,苏过其实已经对出仕不抱什么希望,对去京师做官没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加上早已看透其中的人情冷暖,也遭受过饥寒交迫的困境,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官,按理说苏过也没什么可失落和不满的,毕竟相对于面对父亲过世守孝完成后,蔡京掌权的漩涡中心,能够谋到这样的一份职位已经是好事,毕竟当时的蔡京不允许元祐旧臣的子弟在京任职,苏过正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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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蔡京掌权,大肆排除异己

可是他在上任路上路过太行山的时候写出的是"太行如登天,憔悴欲谁语?"直白且明确的写出心情不佳;这份惆怅延续到他进入潞州,还依然念叨着"我昔千里上太行,身世飘零悲逆旅",但还好的是这首诗的后半句"莫投紫岩稍*慰自**,欲扣僧房无可侣",稍稍有些缓和,又陷入一声无奈之中。而路途上的遥远还只是刚刚开始,在三年的太原任职中,他过的十分不快乐,因为收税的对象是老百姓,他们自然不愿意被收税,也就会有拉锯扯皮和各种冲突矛盾出现,加上原本就是为了让妻儿有口饭吃才出仕的苏过天生带着不太高的积极性,所以才有了关于晋人难以相处的感慨。

失意之时的好友相伴,和诗而吟

若是在这份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工作中一直抑郁着浑浑噩噩下去,大概苏过会因此而生病吧,可幸运的是,在太原的任职,他不仅凑巧遇上了父亲的旧相识还结交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吟诗作对,畅抒胸怀。这群人就是新任太原知府张近和他带来的幕僚团队孙勰、赵鼎臣等人,孙勰和赵鼎臣和苏过是认识的,自然也会多亲近并照顾他一些,当时的太原司户参军任况之、通判张仲纲等人也和苏过关系密切,也正是有这些朋友的陪伴让苏过在这一时期的文章诗作不仅仅只有苦闷和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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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随父亲去了海南任职的苏过现在还在海南留有他的雕塑

这群才子们也甚是有趣,面对一切的事物都能引发他们的哲思和议论,即便是在柳溪游玩时的一次捕鱼也能引得大家对于鱼的命运产生多方的讨论,对于到底是放了还是带回家去,众人皆赋诗以表达自己的观点,苏过自然不能例外,但是他最终也没给出个明确的结论,一方面觉得溪水中的鱼不太容易获得,是一大鲜美的食物,为官贫寒,可以适度的犒赏自己,一方面又觉得,身为一个士人,怎么能够为了口腹之欲而胡乱杀生,这是违反天地准则的,着实有趣。

以离父亲最近的豁达心境安然面对命运的鞭笞

其实从柳溪议鱼这件事情,就可以窥见苏过本人对待自己入仕这件事情其实和放鱼归生一样充满着纠结和烦忧,想要把鱼带回去吃掉是他做一个凡人填饱肚子或者说贪恋鲜味的本能,这无可厚非,正如他想要过的潇洒自如就想要归隐不管俗事一样,但是放鱼归生又是一个人对自然的遵从和敬畏,就像是明明不喜欢*场官**却要为了生计和家庭的责任进入*场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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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八,和苏过有较多往来的赵鼎臣

这些纠结在朋友们的陪伴下似乎并不那么苦涩了,但是好景不长的是,这些原本志同道合的朋友们随着局势都一一和苏过分别,苏过也并不是不想离去,只是"折腰为五斗,强颜管库职"罢了,对每一位好友离开,苏过都分别赋诗作别,可想而知,其内心的苦闷和难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忘用自嘲的口吻和自己的同僚写诗词聊天,可见其豁达,也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压力大却又无奈的表现。而这种豁达肆意似乎是早年和父亲一起颠簸过活时就已经养成的性格使然。

结束语

苏过的一生中有颠簸,有不快,有压力,有郁闷,但也有朋友,有才情,有诗作,有思考。这样的生活既痛苦也甘甜,他在太原任职三年所做的文章有苦有甜,折射出来的只是一个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不管时局如何的变迁,他的本心和时代带给他的纠结并没有改变,所改的仅仅是他原先的强颜欢笑变成真正的豁达不在意,苦笑着说自己是为五斗米折腰却还要吟诵着陶渊明的悠然自得,这种苦涩的表达本身就是心境澄澈的释然,如今的我们依然面对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是却少有像他这样干干脆脆的表达自己纠结情绪的勇气,大多数人甚至连流露这样的心境都没有勇气,可见后世之辈不如苏过的凡人之心太多了。

参考书目

《宋史》

《苏过年谱》

《斜川集》